迷失在爱恨森林
第1章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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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 阅读 254 2026-10-20
迷失在爱恨森林 作者:陈鲜 楔子   明明是三月底的艳阳天,赵仙予却只觉得彻骨的冷。      她裹紧了浅红色的风衣,脚步匆匆的穿过林荫道、桃花池,经过摆成一长溜的卖金鱼和小乌龟的摊子时,她几乎飞奔起来,直向南边的出口扑去。      口袋里“嗡嗡”声不停,是承翰!他一定等急了。可是她只是隔着衣袋攥紧了手机,贝齿咬着早已失了血色的嘴唇。先离了这里!离了这里再说!      一路疾走,她的脚步有些踉跄,然而洒满阳光的出口也近在眼前了。她微微的松了口气,甚至有些许的欣喜,也许,那个模糊的影子不过是自己多年来的梦靥。      她极轻的扯动了一下嘴角,下一秒,却骤然停了呼吸,原本因为奔走而红彤彤的脸庞瞬间失了血色,苍白似鬼。      只见那不过十米开外的出口处,突然冒出一抹修长的身影,轻易就拦住了她出逃的路。阳光下,白瓷似的面庞上仍旧是极笃定的笑:你以为,你逃得掉?!    第一章   (一)   十年前。千禧年的九月,骄阳似火。      十八岁的赵仙予在南方海滨城市A城A大开始她的大学生活。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而新鲜。      A大是这座海滨城市的著名学府,校园宽广环境优美学子众多。能考上这所大学,赵仙予整个高中生涯没少下功夫。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后果是送走陪她来办理手续的父母后,她只觉得一脑袋浆糊。匆忙收拾好零碎物品、准备好第二天军训要用的东西,室友林晓燕喊她:“哎呀,小仙女,咱们去澡堂洗澡吧,寝室卫生间热水管还没接上来呢。快点呀,还磨蹭,七点要上晚自习开班会呢,头次班会怎么好迟到?不然老丁头以为我们不给他面子,以后可有得受……”      不过相处半天,仙予已发现这只小燕子是个标准的话唠。四个人一间的寝室暂时还只来了她们两个人。“我叫仙予,不是仙女,不过每升到一所学校大家最后都叫我小仙女。”仙予扒出一条白裙子,“丁老师又不老。”      “反正他当过我表哥他们的辅导员,可讨厌了,管得可宽啦!而且少说也四十了,还不叫老?”      …… ……      “小燕子,你是本地人怎么也住校呢?”      “要倒地铁呢,还要转公交,也很麻烦的啦。而且,拗不过我妈考了本地的院校就算了,还让我住家里我还要不要活了我?我可坚决不干!”小燕子的声音越过淅淅沥沥的水声从隔壁澡间传来,“而且,我要是住家里得少了多少机会呀。”      “什么机会?”      “谈恋爱的机会呀。(*^__^*)嘻嘻……,难道你大学不打算谈恋爱?难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乱说什么呀!”      “哎呀,六点五十了!赶紧赶紧!”      顾不得还披散着头发,两个人气喘吁吁往指定的教室奔。天色微暗,一路路灯渐次亮起,校园里没几个走动的人,看来都去教室了。新学期伊始,大一的新生居多,都还守着高中带上来的规矩。过食堂,穿长廊,下麻石阶梯:哎哟,赵仙予一声痛呼,糟糕!忘了还穿着洗澡用的夹板木拖鞋,踢到凸起的麻石,扭了一下,立马痛到跌坐麻石路上。已经冲过去的林晓燕又回头:哎呀,怎么了?别动我来扶你……      却有一只手先伸了过来,赵仙予先瞥见一双样式简单的白球鞋,半截微蓝的牛仔裤。哎呀,被男生看到自己这个糗样子了,心里就有些别扭。那手却径直将她一把扶起,清亮的声音笑道:“怎么?摔得很厉害?”赵仙予抬头,微微一呆:好漂亮的女孩子!白皙的脸庞,隔得这么近也看不见一丁点豆痕或者黑痣之类的印记。眉型并不纤细,微微的扬起。眼睛黑白分明显得十分的清亮有神,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五官很大气却又很精致,颇有几分正当红的电影《东方不败》里头林青霞的味道。      赵仙予的个子不算矮,一六五的样子,但那个女生竟然还比她高半头,穿一件极大的白T恤,简单的牛仔裤,就显得十分好看。不过白T恤上有个粗黑的CRZAY,这个单词与她本人不是太相符。当然,这只是第一印象得出的结论。      并不是男生,赵仙予松了口气:“我没事,谢谢学姐。”女孩子看上去年纪比她们略大。她果然伸出另一只手:“你好!大三金融系,姚必佳。”      (二)   赵仙予和林晓燕踩着铃声奔进了教室,辅导员丁老师已经在点名,刚好听到仙予两个字,赵仙予赶紧大声应:“到!”却听在座的同学一阵哄笑,原来教室里头已经站起一个女孩子:时髦的短卷发,脸庞十分秀丽。听见赵仙予应声,也是一愣,转头向门口看过来。      台上丁老师也笑了:“一个天女、一个仙女,咱们班的男生有福了。”A大虽然是综合性大学,却是以工科类专业闻名,男多女少。同学们又是一阵哄笑。赵仙予不好意思的向那个叫做李天宇的女孩子一笑,那李天宇却已转过脸坐下了。      丁老师继续点名,林晓燕拉着赵仙予坐下,转目四顾,半晌皱眉瘪嘴道:“本班男生素质有待提高啊!”赵仙予正要答话,却听丁老师又点:“肖剑!”同学们又爆出一阵哄笑,彼时还珠正在热播。      待那个叫肖剑的男孩子站起来,哄笑声却明显低了下去,教室后头站起来一个个子高大身形挺拔的男孩子,大概不会低于一米八吧。身材挺拔,剪着时下男孩子流行的碎发,单眼皮、挺鼻梁,正在笑,露出一口分外洁白的牙齿。哇!真人版流川枫啊!林晓燕夸张的擦嘴巴,这一届的校草肯定在我们班了!      赵仙予跟她咬耳朵:“你刚不是说……”      林晓燕瘪瘪嘴巴:“个别不能代表整体!”又笑:“当然,整体也不能淹没个别!”      赵仙予点头表示赞同:“这才开学呢,我们A大俊男美女的代表性人物都现身了,而且都这么高档次,刚那个学姐……”      林晓燕却睁大眼睛:“那个什么姚必佳呀,你千万别理她!下次看见绕着走……”      “为什么?”      “哎呀!你记住我的话千万别去招惹她就是了!”林晓燕一脸神秘,见赵仙予似乎不以为然,又补充道:“她跟我表哥是一届的,有名的霸道专横!卖地以前,我们原来是一个镇上的,我可清楚她的底细……”却又停住不说了,只嘟嚷一句:“你信我的就是了。”赵仙予只好作罢……      九点半下晚自习,回到寝室,另外两个室友刚好把东西整理好,见赵仙予和林晓燕进来,个子稍矮,一头短发,其貌不扬的女孩子便放下手上的东西向她们笑道:“你们好!我叫杨笑,木易杨,笑口常开的笑。开学这几天人太多了,我跟婉清好不容易才买到票,还是迟了一天,下午才到的。”      背对着她们还在整理衣柜的女孩子也回过头来向她们笑一下:“我叫杨婉清。”她好像刚洗过头发,一头长发披在肩头,眉眼很精致,但脸庞偏大,很明显的北方女子特征。原来杨笑和杨婉清都是北方某个小镇上的人,初中高中都是同学,竟然还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林晓燕感叹:“你们缘分真不浅啊!我是本地人,都没一个高中同学跟我大学还一个班的,不过别的专业倒是有高中同学。”      杨笑一笑起来眉眼就像弯弯的月牙:“我们高中还有一个同班同学大学也跟我们一个班呢,你们肯定见过了,他比我们先一天到。”      “谁?”林晓燕大感兴趣,“这么巧?”      “肖剑!”      林晓燕一拍手:“我猜就是,他长得就很北方人,那么高大。”赵仙予“噗嗤”一声笑了。      杨笑看一眼杨婉清,也笑道:“肖剑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呢,众多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啊。”      杨婉清红着脸推她一把:“你看我干啥?”      “你说为啥?”      四个女生笑闹了一阵,才各自洗漱睡下。      四个人一间寝室,一模一样四张高低床,下铺是各自的电脑桌和衣柜,上铺是睡床。熄了灯躺在床上,头一次离家的赵仙予睡不着,想着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她满怀期待倍感兴奋。    第二章   (一)   从第二天开始是为期三天的军训。林晓燕和杨笑都是短头发,倒省事,只是都个子不高,迷彩服不太合身,穿着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杨婉清将长发盘起,穿上迷彩服很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她见仙予手忙脚乱的拉扯自己及腰的头发,忙走过去帮忙。      “你的头发太长了,所以不好盘,要多用个橡皮圈。”饶是杨婉清盘头发的手艺不错,也费了十来分钟才弄好。      “多谢你,”仙予对着镜子照照,很满意:“我很少很少盘头发。是太长了一点,舍不得剪,呵呵。”      林晓燕不满的嘟嘴,向杨笑嚷道:“真气人!我们差哪了?跟她们俩站一块就像乡下人,学校怎么就不考虑一下我们个子娇小的女生的需求?”林晓燕是本地人,家境优越,说话有时候不经大脑思考。杨婉清和杨笑却是来自乡下小镇,一句乡下人,杨笑还没啥,杨婉清沉下了脸。      赵仙予就扯着林晓燕笑:“得了,你是大城市人,我们都是乡下人行不行?”林晓燕反应过来,忙笑道:“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乡下人没有恶意的,大家别误会我呀……”林晓燕的圆圆脸本来就很可爱,俏皮的解释两句,大家也就释然了。      下楼转角处遇到李天宇,几个人都微微一怔:她个子和赵仙予、杨婉清差不多,也在一六五左右,然而骨架更大一些,再加上一头俏丽的短发,普通的迷彩服也显得有型有款。林晓燕正要开口跟她打招呼,李天宇却只是冷冷瞥她们一眼,一阵风似的跑下楼去了。      “什么嘛,这么傲气!”林晓燕向杨笑道:“还是我们同班同学呢。”      “算了,咱们吃早饭去。”      刚走出宿舍楼,却又见李天宇正站在门外不远处树下,跟个背对她们的女生言笑晏晏的说着什么。林晓燕冷哼一声。赵仙予看那女生随意扎在脑后不是很长的卷发,便猜是昨天碰到的学姐姚必佳。这么想着便轻哦了一声,那女生已回过头来,果然是姚必佳。她朝赵仙予挥挥手:“嗨,小仙女。”      仙予只好走过去打招呼:“学姐早,大三就开学了吗?”按惯例,大一新生一般比其它年级提前几天开学。      站在姚必佳身边,仙予越发觉得她很美,笑声很爽朗,连露出的牙齿都很白皙整齐,挑不出一丝瑕疵。仍旧是很简单的T恤牛仔的装扮却衬得她很有气质,我们的小仙女头一次感到有些自卑。她在内陆二线城市B城长大,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是政府部门的小公务员,家境殷实,周围同龄人有的,譬如衣服饰品护肤品学习用品等等父母都会慷慨的买给她。      仙予有一头留了很多年的长发,披散下来的时候直到腰际,而且柔软而有光泽,好似一匹黑绸缎。同样白皙的面庞上却是很清秀娇俏的五官,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十分可爱。每到一所学校,“小仙女”很快就会代替她的名字被大家称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今天姚必佳这么一喊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姚必佳拉过她,指着李天宇:“我来安放我这个表妹。跟你同专业吧?”李天宇答应一句:“还是同班呢。”眼睛却看着别处。      姚必佳了然的笑笑,拍拍妹妹的脸:“嫉妒人家比你长得漂亮吧?好了,不许闹别扭,好好相处。我还有事,先走了。”赵仙予看她们姐妹闲话,只觉得赏心悦目,好一对姐妹花啊!      姚必佳招招手,不远处一辆重型机车呼啸而来,在她面前停下。那车手戴着个墨镜,头发竟然是紫色的,把仙予吓了一跳。姚必佳跳上机车,挥挥手,那机车又呼啸而去。李天宇喊声表姐,见去得远了便回过头来对仙予道:“还不走?要集合了呢,一块走。”      她倒是很听表姐的话。      (二)   这座海滨城市虽然不是四大火炉之一,但九月的骄阳也足以将人烤晕。赵仙予所在的A班运气也不好,校园里头有树荫遮挡的训练地并不少,但新生班级实在太多,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抽签下来,A班四十个人只能晒太阳。      头一天大家精神尚可,第二天下来,十个女生新入学的那点兴奋像霜打的茄子,焉了。第三天,柔弱的江南女子刘霜玲就晕倒了,第四天又晕了两个。第五天的下午,站军姿。教官其实已经对这些娇弱的女生们起了怜悯之心,日头最毒的时候不再做活动量更大的譬如踢正步之类的动作,但是我们的小仙女还是很没骨气的晕倒了。      仙予只觉得眼睛酸涩无比,抬手欲揉,却听见一声轻喝:“乱动什么!小心走针!”仙予极力睁开眼睛:一片白,点滴架子上挂着几瓶药水,软管蜿蜒在自己手臂上,是了,这是学校的医务室。转过头,却是李天宇抱臂靠在墙边。      仙予只记得自己一阵头晕目眩,茫然里似乎有谁扶住了自己……“多谢你……”      李天宇摇头,还没说话,林晓燕端杯水进来笑道:“这下你可惨了,全民公敌啊!”见仙予茫然,便将水送到她唇边,嘻嘻笑道:“是我们的班草未来的校草肖剑同学,学雷锋好榜样一路狂奔把你抱来的!”小燕子把“抱”字咬得特别重。      “怎么可能?他隔我好几排呢。”      “是啊,”小燕子笑得越发猖狂,“我们班草大人身手之矫健反应之迅速真是令我辈叹为观止啊。”      “瞎说什么!”仙予瞪她一眼,脸却火烧火燎起来。      门上一声轻响,却是杨婉清和杨笑捧着几个苹果进来,到底是一个寝室的室友,几天相处已经很熟了。杨笑舒口气:“刚问医生说没有大碍,总算散了队,再这么搞明天我也要晕倒了。不过丁老师已经跟别的班级协商好,以后每半天轮流到树荫底下训练。”      林晓燕拍手称快:“小仙女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不止班草大人忧心不止,连老丁头都开始怜香惜玉了,早干嘛去了!”仙予瞪她一眼,忙示意杨笑和杨婉清坐。杨婉清摆摆手:“不了,还要洗澡洗衣服呢,你好好休息。”转身便走。杨笑欲言又止,尴尬一笑追了出去。      半晌没说话的李天宇憋嘴一笑:“哟,满屋子都是酸味。”林晓燕“哈”一声正要答话,却见姚必佳推门进来,立马闭上嘴巴,垂头绷着脸。      “表姐,”李天宇站直身子,“你怎么来了?”姚必佳今天穿一套阿迪的上白下黑裤装网球服,修长的腿□在外,半长的卷发仍旧是随意扎起,手里还抓着个篮球,一身的汗。      “呀,学姐。”      看仙予惊讶,姚必佳将篮球抛到左手,扬扬手里的手机:“刚打电话到我妹寝室,说她在医务室,所以来看看,没想到是你。”说完在床边坐下,查看仙予打着点滴的左手,却低呼出声:“护士,过来一下,回血了!”原来只顾着说话,药水打完了也没发现,回了好长一截血在管子里。      仙予小时体质弱,没少打针,打针她是不怕的,却天生就晕血。刚好一眼瞅到那管子,方才还火烧火燎的一张脸立马就白了,所幸姚必佳眼尖,见她脸色不对,忙一把环住她肩膀,等护士处理好了,又扶她躺下,才微微笑道:“怎么?晕血?”      仙予嘴唇都白了,轻点下头,正要答话,活雷锋肖剑同学推门进来了。仙予只觉得姚学姐的手肘似乎微微一抖,忙看向肖剑,他似乎也是一愣,怔了一怔才走进来笑道:“小仙女,你没事吧?”仙予忙点头:“好多了,谢谢你。”“干嘛这么客气,同学之间应该的。”又抬头看一眼姚必佳。      仙予正打算介绍,姚必佳已站起来向肖剑笑道:“我是大三金融系的姚必佳,你可以叫我学姐或者姚姐。”啊?肖剑显得又惊又喜:“你就是姚学姐?跆拳社的副社长?”姚必佳点头。仙予也是惊讶不已,天啊,跆拳社?好遥远哦……      李天宇走过了瞥肖剑一眼:“你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嘛。”肖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多次从上一届的老乡嘴里听到姚学姐的威名,还以为……”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还以为一定是五大三粗凶悍无比,没想到……”“切!”李天宇白他一眼。      “我高中上过兴趣班,听说大学有社团……”      “呵,那很好啊,等你们军训过后,会有很多社团招募新人,你到时候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姚必佳始终面带微笑。      “好!我叫肖剑,到时还请学姐多多指教。”肖剑像个侠士一样抱抱拳。      “好说……”      等她们一行人走了,剩下仙予和小燕子,仙予还咋舌不已:“姚学姐真是太厉害了!不但人漂亮心地好,还会打篮球还会跆拳道……”转头却见小燕子一脸不高兴。“你怎么了?”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理她嘛,你偏不听。”      “我没有理她,这不是巧合嘛。”仙予怕小燕子不高兴,“再说,为什么啊?姚学姐人那么好……”      林晓燕问她:“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完美啊?”仙予点点头。      “世界上有完美的东西吗?”仙予摇摇头。      “所以说嘛,看上去太过完美的东西总是虚假的……”      “小燕子,你讲话好深奥哦。”仙予故意揶揄的笑。      “那当然,我小燕子就是一哲人!”她噘噘嘴巴,“反正我对那姚必佳的底细清楚得很,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可劲爆着呢!”      仙予觉得背后嚼舌根不好,何况姚学姐还对她那么友善,便不再问下去。可我们大话痨小燕子却再也憋不住了,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她从念初中开始就是镇上有名的风云人物了,她父母都在外头做生意没人管她,专门跟一些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你看她长得那么漂亮,交往的男朋友都可以从某某排到某某了。”      啊!这讯息对于还没有交过男朋友的仙予来说的确有些劲爆。不过联想到那天在宿舍楼下看见的紫发机车男,她又点点头。      “她在镇上的名声可差了,抽烟喝酒还经常打架呢。学习也不好,进这个学校还不是她爸花的钱,我们镇上的人都说她是绣花枕头。我爸妈就不让我跟这种人来往,怕我学坏。”见仙予的一脸不敢置信,小燕子又一一列举出事迹ABCD……      啊???连低两届的学妹都对她的事迹如数家珍,看来的确是臭名远扬。姚学姐的完美形象就此崩塌了,不过没骨气的小仙予从此之后看见姚必佳就有些怕怕的。传奇人物啊,不膜拜都不行……       第三章   (一)   折磨人的军训却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寝室四个女生都晒脱了一层皮,女生基本都被晒黑了一些。一时间学校食堂滋润美容的新鲜黄瓜供不应求。除了吃,女生喜欢用来切片做美容面膜。这天轮到仙予负责购买寝室需要的新鲜黄瓜,因为需求量大,四个人一人一天轮流买。      仙予素来喜欢生吃黄瓜,觉得很爽脆,所以多买了几根用塑料袋子提着往宿舍楼走。正是上完一天课,吃晚饭打开水的时节,校园里头走动的人很多,宣传栏前头更是挤满了人。仙予好奇的凑上去,冷不防提黄瓜的塑料袋子太薄,裂了开来。新鲜的黄瓜四散开去。仙予叫声糟糕,赶紧弯腰去捡,脚下却又踩到一根,一个踉跄,就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她慌忙连声道歉,一抬头竟然是肖剑!这一下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等肖剑几个跨步捡起四散的黄瓜递到她面前,她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道了谢,拔腿就跑了。肖剑哎一声,看她跑得远了,于是回过头来,这才发现怀里一股淡淡的桔子香味,很清新。上次抱小仙女去医务室似乎也是这种香味,不由得呆了一呆。旁边传来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私语声:“哇!快看,那个男孩子好帅哦。”      “是啊,好像是工管系的!”      “小玲子,要不要过去要电话?”      虽然是私语,声音却不小。大学女生比起高中女生又要开放多了。他赶紧拍起篮球,闪人。      军训后不久,各种各样的社团果然开始招人。杨笑报了吉他社,头次社团活动就抱回一个吉他,每天在寝室叮叮咚咚的制造噪音。杨婉清报的舞蹈社,她个子高瘦,身姿挺拔,据说是从小学习舞蹈的结果。      仙予看来看去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就被林晓燕拉着报了个话剧社。至于肖剑,果然在跆拳社公布的新社员名单里头看见了他的名字。令人意外的是,李天宇竟然也进了跆拳社。      “哼!还不是追着帅哥跑!花痴!”小燕子习惯性的嘟嘴巴,她圆圆脸,嘟着嘴巴的样子很可爱。“花痴?你说自己呢?”仙予笑她。      林晓燕白她一眼:“难道不是吗?本小姐虽然花痴但是本小姐从不掩饰,你看李天宇,还装酷!闷骚!”      仙予乐了:“怎么?就许你花痴了?”两人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边走边斗嘴取笑。      远远地,杨笑跟班长邱睿走了过来,冲她们笑道:“丁老师说这周周六去缘江溪搞班会活动,让咱们多提些点子,汇总到班长大人这里。”      “班会活动?”仙予和晓燕都觉得惊喜,功课繁重的高中生涯集体形式的班会活动屈指可数。邱睿又说:“还有,整个学院的迎新晚会,你们女生也商量一下,出两个节目吧,咱们系就咱们专业女生多一点,你们要担当起重任啊。”      林晓燕更感兴趣,但还是忍不住先抬杠:“让我们女生担起重任,你们男生哪?”邱睿扶一下眼镜,笑道:“我们几个寝室商量过了,打算排个话剧。”      “啊?话剧?那我也要参加。”看样子,表演话剧是话痨女的强项。“正是要邀请你呢,我们想排‘哪吒闹海’,正少个善财童子,大家一致觉得你最合适。”邱睿状似无意的瞄一眼林晓燕圆滚滚的身材。林晓燕脸绿了。      杨笑忙说:“婉清应该会跳支舞,高中时候元旦庆典她年年都有独舞。”      “哦,难怪,”林晓燕恍然大悟,“难怪她最近都一早起来掰腿弯腰的。哎,”晓燕想起来,“小仙女,你不是说你学过什么来着?”      “学过什么啊?”邱睿问。      “哦,是琵琶,但是已经很久没练了。高三课紧张,我妈给锁起来了,上不了台的。”      “那多练习不就好了?民族乐器的演奏多拉风啊。”      “是啊,可以练习啊,反正还有大半个月。”      “不行呢,”仙予摆手,“我的琵琶没有带过来,那东西看着轻其实可重了。”      “那……”晓燕思索一下,“再买一个?”      “那可不行,好一点的就要两三千,凑合点的也要千多块,差了音质就不好,就算有扩音器声音也散不开。”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邱睿连连叹气。这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班长。“什么可惜了?”李天宇拿着网球拍经过,停下来询问。杨笑一说,她便脱口而出:“我表姐好像学过一点,你可以借……”      仙予忙摇头:“那怎么好意思,学琴的都很爱惜自己的琴。何况我手也生了,咱们班有独舞也有话剧,很够了。”“那随你吧。”李天宇跑开了。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等大家都散开,小燕子嚷道。      “就你爱生气,天气这么热,我们去吃刨冰好不好?”      (二)   第二天下了课,仙予和杨笑在食堂撞上,于是一块回到寝室。杨婉清开了广播在那里听《独角戏》,一边哼歌一边开了箱子整理自己的舞裙。金光灿灿的很耀眼,两个人凑上去瞧,是印度舞服。衣裙边都镶了一圈铃铛,配着长长的纱丽,非常漂亮。      自从那天从医务室回来,杨婉清跟仙予说话就有些淡淡的,一次也没有再帮仙予盘过头发。仙予隐约有些明白,按父母从小教导的为人处事方式和自己一贯的做法,找杨婉清好好聊聊,坦诚的解释一下或许有助于室友之间相处。但是这次她觉得很别扭,什么也不想说,只照旧相处。看她舞裙漂亮,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那纱丽是薄纱做的,指甲边一不小心勾到,竟然拉起了一条丝。杨婉清急了,一把抢过:“哎呀,你干啥?小心点不行啊?老这么慌手慌脚的……”      “啊,对不起……”仙予有些难堪的低了头。      杨笑忙把她拉出寝室,站到无人的楼道口去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婉清她不是故意的。”      “哦,没事,”仙予摇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      杨笑迟疑一下,突然说:“婉清喜欢肖剑,你看得出吧?”仙予愣了一下,点点头。      杨笑叹口气:“肖剑高中跟我们一个班,还是班长呢,婉清是文娱委员,两个人关系特好,只是功课紧张,老师家长都抓得严,就都没挑明。”      “哦,”仙予答应一声,不知道再该说什么,她猜也是这样。只是想到肖剑,她总觉得不好意思。那天虽然晕倒了,但朦胧里还是感觉得到那双强壮的手臂和如鼓的心跳。“那……”仙予迟疑了一下,“特好是什么意思?”      杨笑笑了:“很好的,朋友。”      这天下了课回到寝室,仙予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女儿,这几天过得怎么样?跟同学相处得好吗?饭菜习惯了吧?”      “妈,我很好呢,你跟爸好吗?”      母女两个絮叨了一阵,妈妈又发话了:“女儿啊,高中是理论知识的积累,大学则是综合能力的培养,你要拿出时间多参加社团活动,扩大自己的知识面。多交往一些朋友,同性的异性的,当然,要有所选择,多交一些好朋友。你现在长大了,爸爸妈妈不会过分限制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女孩子千万要自重……”仙予被念叨得头疼。      妈妈在政府部门做党政工作,会写会说心还特别细,仙予的高中三年,宝贵的青春叛逆期硬是被管得死死的,一点叛逆的机会都没有。偶尔一丁点反常的小举动都被扼杀在萌芽状态。不过也感谢这么个好妈妈,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仙予迄今为止没有受过任何大的伤害,就连偶尔考砸了情绪不好,妈妈都能长篇大论的写信开导她,更别提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小挫折了,通通被好妈妈劝慰抚平。      仙予挂了电话走到宿舍外头的长廊上,隔壁寝室几个本班的女孩子正挤在一块看楼下篮球场上男生打篮球。她也探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肖剑。他穿套浅蓝色的篮球服,站在一群男生中间特别的出挑。      他突然也抬头向女生楼上望来,仙予只觉得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肖剑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仙予觉得自己的脸“兹”的一下就红了,赶紧缩头进来。班上那群女生已经兴奋得尖叫起来:“他看谁?肯定看我!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仙予不禁自嘲的笑起来:“大家果然都受到了港台言情片的毒害。”不过后来等流星花园开始热播的时候,仙予才明白,这个程度顶多就算小感冒而已。       第四章   (一)   大一第一次班会活动在缘江溪公园举行。缘江溪公园是依江而建的一座综合性游乐场。东区有一些大型的游乐设施,西区是老套路的烧烤场所。所以这次班会也没什么创意,先在东区瞎玩,再去西区烧烤。班上女生谢曼丽带领几个女生往一个庞然大物奔去,边跑边兴奋的喊道:“据说是最新引进的空中飞毯哦,可刺激了!姐妹们一块上啊!”      仙予正打算跟过去瞧瞧,却一眼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一群男生簇拥着坐上那空中飞毯,她仍旧穿得简单随意,但那气势就跟女王一般,单独坐一排,穿双球鞋的□叉着搁在前排座椅靠背上,人向后一躺懒懒的靠着,耳朵里塞着耳塞似乎在听歌。那些男生都乖乖跟在她身后坐在第二排。似乎有个新上去的想走到前排去坐,却被那些男生挥手赶到了后头。夏天衣服穿得少,男生有几个手上露出大片的纹身。      仙予心头一凛,忙止了脚步,看来晓燕所言不假,完美的姚学姐果然有不完美的一面。突然有谁轻拍一下她肩膀,她转过头:是肖剑。      “怎么不过去玩?班委会把活动地点定在这就冲这个新引进的空中飞毯呢,整个A城也只有这里有,一块去玩吧?”肖剑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是十分的阳光,念高中的B城市重点高中里头从没有出现过长得这么帅气的男孩子,当然,也有可能是那时的自己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没有留意到吧,仙予的脸又不知不觉的红了。      “呃……不了,我有点恐高……”      肖剑了然的点点头:“那就别去了,你看上去的那群女生待会都要吓得哭的,呵呵。”      “咦,”肖剑看见了姚必佳,“我师傅也来玩这个?我过去看一下,回头找你。”      “你师傅?”仙予有些疑惑。      “啊,就是姚学姐。”肖剑边走边比划:“我已经拜她为师了。她是跆拳道黑带三段,厉害得很!”      仙予忍不住目光追随着他,看他身手矫健的跃上那铁飞毯,看姚必佳摘下耳塞挥手让他过去,两人并排坐下,喜笑颜开的聊天,心情突然掠过一丝阴霾。多么相配的一对璧人啊,脑海里突然很搞笑的响起《魔刀侠情》的主题曲:看璧人一双月下并舞,多少柔情蜜意心中萦绕……冷!赶忙转头去找小燕子。      等到中午聚餐烧烤,肖剑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眼睛一扫,在仙予她们寝室这炉坐下。杨笑问他:“瞧你这一身汗,玩什么这么高兴?”      “什么刺激玩什么咯,”肖剑抓起几根牛蹄筋搁在炭火上烤,“空中飞毯、过山车、碰碰船、旋转木马……呵呵,我从小就爱玩这些。”      “你牛!”林晓燕笑道,“我坐趟过山车都腿软!”      “我师傅才叫牛,我都玩不过她。”肖剑叹口气,“不过难得出来玩,什么都要试一下才算尽兴啊!”      牛蹄筋熟了,肖剑随手递给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婉清:“给!你最喜欢吃的!”立马就有男生起哄。到底是帅哥,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杨婉清红着脸接过。肖剑冲那帮叫嚣的男生喊道:“瞎嚷嚷什么!”男生回应一阵口哨。      很快也有男生过来递烤好的鸡腿给仙予,但仙予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晓燕捅捅她:“怎么了?不高兴?”这样就被看出来了?仙予赶紧掩饰的笑笑:“没,想事呢。”      “还在考虑要不要在迎新晚会上表演节目吗?”仙予正要摇头,肖剑却听见了:“哎,小仙女你要表演乐器演奏吗?我听邱睿说了,男生们都很期待啊!”杨婉清也看了过来,一双眸子紧盯着她。仙予犹豫一下,点点头。      (二)   下了工管课,仙予正在收拾课本,李天宇递过来一个号码:“这是我表姐的号码,你自己跟她说吧。”相处多了,李天宇果然只是喜欢装酷,人还是很好的。但是仙予一直犹豫到下了晚自习才给姚必佳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有些怕她,大概是受了晓燕那些话的影响。这么一个爱打架爱跟社会上人士混在一起的霸王花学姐,的确容易让才进校园的小学妹们畏惧。      忐忑不安的把意思说清楚,听见姚必佳在电话那头爽朗的笑:“好,你过两天来拿吧。”“哦……”仙予有些迟疑,迎新晚会已经迫在眉睫,她需要一点练习的时间。姚学姐听出她的迟疑:“怎么?急着要?那,你明天下午来我家拿吧。”说完报了个地址。仙予问了一下公交路线,似乎有些折腾,姚必佳干脆道:“这样吧,叫小宇带你来。”      第二天下午刚好只有两节课,李天宇带她乘公交又换地铁又乘公交,两个小时才到。难怪这么远,原来在郊外的一个别墅区。随着房地产业的兴起,本地人大多因为卖地而致富。按了门铃李天宇跟里头通报了姓名,雕花铁艺门自动徐徐的打开,穿着白衣黑裤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额头的中年女子管家有着十分温和的笑容,迎她们进去,恭谨的说:“小姐在后院的游泳池。”      院子里头两只狗跑进厅里,李天宇喊声小三小四,奔过去跟它们嬉闹,回头冲仙予得意的笑:“这可是纯正的藏獒哦,表姐前年从西藏带回来的。”仙予顾不得看狗,望着厅里的摆设呆住:仙予只听晓燕说姚必佳家里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整个欧式风格的装修,高堂大殿,连门都是《茜茜公主》里头那种数米高的雕花木门,墙上数幅宗教主题的油画,雅马哈的三角架钢琴摆在厅中,还搁着一本打开的琴谱。      她来不及细看,管家把她领到后院,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自行离开了。这游泳池似乎是露天的,抬头可以看见蓝天白云。仙予向那一汪蓝湛湛的水池走过去。一片安静。突然脚下的池边一阵哗哗的水响,一条湿淋淋的美人鱼破水而出。姚必佳穿一套黑色的比基尼,及肩的卷发滴着水珠,她抹一把脸上的水渍冲仙予笑道:“你来了。”      她的肤色极白皙,十分衬身上黑色的泳衣。身段也很曼妙,腰极细,胸却不小。她已发育完全,而自己还是个萝莉派,止不住的自卑啊。仙予愣了一下才回答:“麻烦学姐了。”      “别这么客气,”姚必佳拿条大白浴巾裹住自己,边用毛巾擦头发边问:“喝点什么?”仙予忙摆手:“不用了。”姚必佳按铃:“榨两杯果汁到我房间。”她领着仙予穿过长廊上转梯到自己房里,让仙予随便坐,转身拿两件衣服进了浴室。      姚必佳的房间很大,整体灰色调,居中一张大床,上面铺着象牙白的床罩被褥。右手边靠墙一溜的实木衣柜,打开的半边露出一套套挂得很整齐的衣服,但只有黑白灰三个颜色。左手边一套灰色沙发茶几,墙角一台双门冷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仙予便在那沙发上坐了,觉得十分软和。因为有中央空调,所以一进大厅就觉得很是凉爽。李天宇托着两杯果汁进来,也在沙发上坐下。      姚必佳已换了衣服出来:一套白色棉布运动套装,几个外文字母,认不出牌子。头发随意披着,十分清新自然。她从冷柜里拿罐啤酒,揭开喝一大口。李天宇跑过去打开冰柜:“表姐,我也要喝啤酒。”      “去!小孩子喝什么啤酒,跟小仙女喝果汁。”姚必佳示意仙予喝果汁。      三人闲话了一阵,姚必佳留她们吃晚饭,仙予忙推脱,姚必佳也不强留,带她到楼下琴房里取琵琶。上好的铁梨木,玉石牌头,敦煌的牌子,少说也要四五千,还很新。仙予很不好意思:“学姐放心,我一定很小心,晚会结束就还过来。”      姚必佳笑笑:“没所谓,反正我早就不学了。”仙予转头,琴房里竟然还有一台古筝,用红纱蒙着。“学姐的爱好真广泛。”      “我爸爸很喜欢民族乐器,投其所好学过一阵罢了,现在早丢开了。”姚必佳转头带她出去。李天宇倒是不想回宿舍,反正明天课不多,就是逃课也没什么大问题,不比高中。      姚必佳拿了车钥匙:“既然你们不在这吃晚饭,那我要赴个约。走吧,送你们到地铁口。”李天宇不满的撅嘴:“还是那个机车男?好像蛮久了吧?”      姚必佳拍她头一下,从车库里开出一辆仙予叫不上名字的跑车。她车技很不错,跑车体型不大也很适合钻,不过二十来分钟就送她们到地铁口。等她们下车,姚必佳挥挥手一溜烟的跑远了。真是酷毙了!仙予叹口气。两个人轮流背着琴盒,花了一番功夫才气喘吁吁的进了校园,遇到班长邱睿。      “借到了?”仙予点点头。      “我帮你拿,”仙予正要推辞,他已抢了过去。“果然不轻。背去哪?要不放到团委办公室吧?你可以去那里练习,下了课就挺安静的,而且暂时只有我有钥匙,也安全。”啊!那太好了!仙予正担心杨婉清漠然的眼光,要当着她的面练习估计自己会放不开。    第五章   (一)   灯火渐浓,姚必佳的跑车在一间叫F1的酒吧外头停下。红色跑车,保时捷,是爸爸送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除了钱,他没给过她什么好东西。不过钱本身就是个好东西。她随手扎起头发,进了酒吧,音乐震耳欲聋。杰西卡在包厢那边向她招手打手势:“老大,这边!”她走过去,一路都有人侧目,全身的白太显眼。      桌上开了瓶威士忌,静如给她倒上,在她耳边喊:“老大,雄仔说一早在琴行门口看见你车了!”姚必佳点点头:“用不着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静如笑:“我跟他打赌说不可能,昨晚high那么晚,你怎么起得来?而且老大去琴行干什么?”姚必佳白她一眼:“事儿妈,管得真宽!”仰脖喝口酒,“给我加点料!”杰西卡摸出颗白色的小丸子丢在杯子里:“姚姐,今天心情不好?”      姚必佳点点头:“来,跳舞!”静如又凑过来:“老大,东胜说他的游艇大后天有空,要不咱们出海去吧?天气也好,好久没冲浪了。”      “大后天是几号?”姚必佳看一下细带腕表,“十九号?唔,那不行,我有事,改天吧!”      (二)   十九号晚上七点整,A大迎新晚会准时拉开帷幕。A大历年都将迎新晚会与一年一度的全校庆典并在一起,所以可以容纳一万八千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这样大型的晚会,所有个人表演的节目都需要经过审核才能被允许上台。杨婉清的独舞被二年级的双人舞PK下来,因为舞台过大,一人或者两人的演出是尽量要避免的。倒是仙予的乐器演奏因为相对来说比较新颖而通过了审核。只是被排在第十八位,不上不下,正是视觉和听觉都双重疲劳的时候。      仙予觉得忐忑不已。舞台场景按照她的要求布置成唐时风格,正中一炉熏香烟雾缭绕。净手焚香弹琵琶,是民乐老师一贯的要求。第一道声音出来的时候,仙予的心咽回了肚子里,舞台中央的扩音效果非常不错。因为演奏的民族乐器,所以仙予特意打扮得古韵十足:她的长发本来就已及腰,黑而亮,似一匹绸缎披在肩头。发无珠翠,脸上化了点淡妆,穿一套紧腰广袖的白色唐朝仕女服。打扮完毕,晓燕夸张的叫一声:“唉哟哟,我都要看呆了呢。”      “不是还没呆吗?”仙予打她一下。不过四层的布幕徐徐开启的时候,原本喧闹的体育场突然安静片刻,接着爆起一阵口哨声。仙予深吸口气,绑了透明指甲的五指轻触琴弦。她选了一首文曲——《夕阳萧鼓》,缠绵悱恻,十分引人入胜。一曲完毕,掌声如雷。仙予舒口气,从容的谢幕。      琵琶这种乐器对学习时间的要求很高,有所谓“十年琵琶一年筝”。仙予从八岁开始学习琵琶,功底还是很深厚的。初中开始参加一些文艺晚会,登台表演的经验也很丰富。      晚会结束的时候颁奖,仙予竟然得了个二等奖,更令人惊喜的是,除了证书,竟然还有五百块钱奖金。这下可把林晓燕激动得不行,硬拉着仙予催她赶紧换衣服请客。      仙予想想也是,是该请客,于是又叫了杨笑和邱睿,结果邱睿又喊了肖剑。于是五个人一块去校门口吃夜宵。请客吃夜宵对仙予来说还真算是比较新奇的事情,好在有晓燕这个麻利婆在,负责点菜,还要了点啤酒。仙予是喝一点点酒就脸红的,但也拗不过大家劝喝了一纸杯。因为晚会的关系,宿舍今天不关门禁。何况晚会结束就已经近十二点,于是闹腾到凌晨一点半,大家才散场。      进校门的时候,林晓燕突然拉过邱睿和杨笑,傻呵呵的笑:“哎呀,邱睿,你先送我跟杨笑去上个厕所吧。喝多了。”说完还冲邱睿使眼色。肖剑和仙予都是一怔,那三个人已经嘻嘻哈哈的走开了。仙予忙快步向女生宿舍走去。“哎,小仙女,我送你。”肖剑追上来。      仙予窘得很,肖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两个人一路无话,不过十来分钟就走到了仙予宿舍楼旁。毕竟是半夜,大家都已休息,所以整个宿舍楼一片静谧。“小仙女,”肖剑在楼旁的树荫里停下步伐,略微犹豫了一下,笑道:“你今天表演得真好,而且,”他咬一下嘴唇,“你今天很漂亮。”      “啊,谢谢。”仙予忙道谢,脸却更红了。“你……你跟杨……”仙予其实很想开口问问肖剑跟杨婉清到底……的事情,但是犹豫了半晌,嘴唇咬了又咬还是开不了口。      “什么??”肖剑没听清楚。      “没事,谢谢你送我。那,我先上去了?”      “呃……好的。”肖剑点点头,目送着仙予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轻叹口气,转身走了。快近月半,所以今夜的月亮特别圆。柔和的清辉遍洒在整座静谧的校园,愈发斑驳的树影里转出一抹修长的身影。      仙予回到宿舍,林晓燕和杨笑竟然已经先回来了,就连杨婉清也不曾入睡,手里捧本书坐在椅上,却呆望着门口,见仙予进来漠然的看她一眼,垂头看书。林晓燕扑上来笑道:“怎么就回来了?”      仙予瞄一眼杨婉清,冲林晓燕微皱下秀眉,低声道:“你干什么哪!别瞎说……”杨笑端了面盆从洗漱间出来“咦”了一声:“小仙女,肖剑送你到楼下就走了?”仙予心里哀叹一声,果然,杨婉清将书“啪”一声扔在桌上,转身进了洗漱间。      当然,这些还不足以影响仙予高兴的心情。她第二天一早便挂了个电话给妈妈,妈妈当然也很高兴,表扬了几句,又让她好好感谢借琴给她的学姐。对哦,昨天请客的时候竟然没有想到最应该感谢的人是姚必佳呢。不过她那样的大姐大,学校的晚会也不一定会参加吧?!仙予答应着,挂了妈妈的电话便打给姚必佳。      响了很久,仙予看表还不到八点,大三的课程安排不同,也许学姐还在睡觉呢。正打算挂掉,姚必佳却接了:“喂。”声音里带着刚醒的疲惫,果然还在睡觉。“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学姐,我是赵仙予。”      “哦,小仙女,”姚必佳顿一下,“恭喜你,昨天得奖了。”      “学姐你也有来看?”仙予吐吐舌头,“多谢你借琴给我,我得了证书还有奖金呢。”      “那应该请客吃饭。”姚必佳的声音懒懒的。仙予一愣,不过马上答应道:“好的,看学姐什么时候有空?”      “我有时间再找你吧!”姚必佳挂了电话。      得奖出风头固然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可从这天开始杨婉清就和仙予彻底的撕破了脸。不管仙予明里暗里找她说话,她一概不搭理。      林晓燕和仙予一块去食堂吃饭,敲着饭盆道:“那样的人你理她干什么!我早就看不惯她,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就准她出风头别人就不能表现表现了?”      “哎呀,你明知道她是为什么,你跟杨笑昨天还那样说,她肯定恨我了。”      “让她恨去!得瑟呢,肖剑是她男朋友了?有本事冲肖剑摆脸子去!”林晓燕哼一声,“不过对哦,我昨天是故意那么说的,要气气她。不过连她的跟屁虫杨笑也这么说,可见她不得人心啊。”杨笑和杨婉清多年的同学又是一个地方的人,眼下又在一个班级一个寝室,当然凡事都在一块。      “瞧你说得多难听。”仙予秀眉微皱。      “哎,说真的,肖剑,”林晓燕在她耳边小声问,“他昨天就没说什么?”      “晕死!他能说什么?什么也没说!”仙予爱脸红。      “不对哦,”林晓燕咬着调羹,“邱睿说肖剑在寝室……嘿嘿……”她故意卖关子。仙予反正不接茬。      (三)   一次迎新晚会让仙予又一次成为了学校里头小有名气的人物。走在路上总有不认识的人跟她打招呼,偶尔课桌里头也会冒出几封情书。仙予收情书的历史要追溯到初中的时候,她一般收到情书都会一目十行的看一下,然后……大家一定想不到,她会将情书交给妈妈保管。这是因为妈妈告诉她,别人喜欢你是对你的一种肯定和尊重,你应该表示感激。      妈妈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片爱的森林,原本是荒芜的,但是你这一生会不断的有人在这片森林里埋下爱的种子,最开始是爸爸妈妈、然后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阿姨、同学朋友……到最后,时间会把这些种子都变成苍天大树,在你漫长的人生道路上为你遮风挡雨,让你充满活力,让你的生命生机盎然。      仙予深以为然,不过她很擅长于举一反三:“那有恨的森林吗?”      “当然有,”妈妈沉吟一下,“人的心是一块地。不过爱的种子种得多了,恨的种子就种不下了。仙予,妈妈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遭遇恨。”妈妈叹口气,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人一辈子,谁没有爱和被爱过?谁又不曾恨和被恨过?”仙予将收到的情书用一个纸盒子装好,收在衣柜里头。      姚必佳一直没打电话给仙予让她请客吃饭,仙予想去还琴,李天宇却说她表姐说了最近很忙过阵子再说。李天宇把头发剪得更短了,每天跟她表姐一样穿套运动装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像个十足的假小子。仙予只好把琵琶装在琴盒里,搁在衣柜里头收好。林晓燕偶尔让她弹首曲子来听听,她也没肯,那琴太贵重,说好只借来上晚会,怎好意思当成自己的来左弹右弹?      可是这天下课,仙予和林晓燕路过体育场,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男的高大英俊,女的高挑美丽,正是肖剑和姚必佳。姚必佳穿着惯穿的运动服装,说不尽的洒脱美丽,她站在边线拍着篮球,瞄准篮筐,一个投手,球进了。肖剑立刻冲她竖起大拇指,还体贴的递过矿泉水。      “天啊,他们两个竟然搞到一块去了!这个姚必佳真是不要脸,老牛吃嫩草!”林晓燕低呼。仙予只觉得心里一阵发酸,赶紧扯着林晓燕走开。难怪姚学姐说最近很忙。仙予极力的抑制心头泛起的酸楚。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难道自己跟杨婉清有着一样的心思?她脑海里突然一闪而过肖剑雪白的牙齿、灿烂的笑容。      “难受了?”林晓燕捅捅她,“不服气就去抢呗,你又不比姚必佳差!肖剑是不知道姚必佳的底细……”      “别说了小燕子,”仙予打断她,“我才大一呢,暂时还不想谈恋爱。大二再说吧。再说电视里头不是说了,缘分的事情是不可以强求的么?以后咱们不提这种事了好不好?”    第六章   (一)   大学的课程其实相当繁重,如果你把心思花在学习上的话,还是有很多东西学的。当然,要靠自觉,毕竟没有人会严格的监督你。尤其工管类专业,大一的理论知识非常多。仙予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通通抛却,又恢复高中三点一线的生活。偶尔也和林晓燕一起看场篮球赛或者参加几幕话剧排练,演演小配角。两个人一块上晚自习、泡图书馆,周末偶尔去逛街,关系越来越要好。      倒也经常撞到肖剑,必修课不用说,有时在食堂撞上也会打个招呼坐一块吃饭。有次坐一桌吃饭的时候,林晓燕故意问他:“哎,怎么没看见姚必佳跟你一块?”不知道肖剑有没有听出林晓燕话里的调侃,他一边吃饭一边回答:“哦,她很忙,只有跆拳社对垒赛的时候才能教我几招,我经常被她打趴下。”      林晓燕还要说话,仙予夹点菜给她:“吃个饭还这么多话。”倒把肖剑也说得不好意思了。      如此平静的过了半个学期,就连杨婉清也在这平淡的时光中慢慢消磨了对仙予的敌意,偶尔也会搭句话。      学期即将结束的时候,林晓燕拉着仙予狠狠的追过几场篮球赛。原来校篮队一个很MAN的叫做李少白的三年级学长引起了林晓燕的注意。“嗯,就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高大魁梧,很男人,呵呵。”林晓燕一直不掩饰她的花痴本色。      肖剑也进了校篮队,自然也免不了经常看见。仙予虽然极力抑制,但目光总忍不住要追随他,看他翻腾跳跃、活力十足。偶尔目光相撞,两人面上都是一红。      “哎呀,受不了你们两个。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暗恋这一套。”林晓燕忍不住调侃仙予,“像我,多勇敢……”每次李少白进球,林晓燕手都要拍红。      (二)   寒假即将来临,仙予定好了回程的火车票。这天下课回到寝室,突然接到姚必佳打来的电话,约她出去吃饭,她车在校门口等她。      仙予这才想起欠的饭和搁在衣柜里头的琴盒。匆忙赴约,出了校门就看见姚必佳的红色跑车。A城的冬天并不太冷,她不过在牛仔裤和白T恤的外头罩一件松绿色的外套而已。中长的卷发换了个栗黄的颜色更衬得皮肤白皙如瓷。仙予在心里叹口气,姚学姐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啊。      姚必佳示意她上车,待她坐稳,又是风驰电掣的离了校园。此时华灯初上,路上行人如织。姚必佳即使在冬天也敞着车篷,速度太快,风刮在脸上生疼。仙予想开口问一句要去哪里,却又有些揣揣的。      跑车行驶了大半个小时,在一座灯红酒绿的饭店前停下。仙予背着琴盒下车,瞅一眼饭店招牌,脸都绿了:久牧料理。天啊!贵得要死的日本料理!仙予忍不住偷偷摸了一下钱包,不知道钱够不够?      姚必佳冲她摇摇车钥匙:“进去吧,这里的鲑鱼生鱼片不错。”      日式饭店都是包厢式的,推拉纸门隔成一个个的小房间。两人盘膝在矮桌前坐下,穿着和服的服务员递上菜单,姚必佳报了几个菜名,便挥手示意服务员退下。      仙予发现了这个姚学姐的一大缺点:她太武断!基本不询问别人的意见。她在心里腹诽几句,又开始思考起钱够不够付账的问题来。      姚必佳扬起眉毛冲她笑笑:“小仙女是B城人?”      仙予点点头:“学姐听小宇说的吧?我们专业B城人就我一个,很少碰到老乡。B城人太自闭,一般都喜欢留在本地。”      服务员把菜肴送了上来,还有瓶蓝花瓷瓶盛的清酒。姚必佳给她倒一点:“这是日本的清酒,你尝一尝。”仙予本想推辞,但看姚必佳只倒了一点点,就听话的举起杯子尝了尝,入口稍涩,但流到胃里有股醇厚的甜味,于是点点头:“还蛮好喝的。”      姚必佳并不再给她倒,而是给自己满上,一口饮尽。又跟她闲扯:“既然B城人一般都待在本地,那你怎么来了A城?”      “我从小在B城长大,待腻了。而且B城的气候冬冷夏热,实在让人难受。”仙予看姚必佳吃口生鱼片喝口清酒,于是也学她的样子。“当然,除了气候,B城其实是个幸福指数很高的城市。”      “幸福?”姚必佳抿口酒,眉目间竟然带出一丝疲惫的笑:“幸福这玩意儿,太虚无缥缈了。”她给仙予夹个海鲜刺身:“沾点芥末吧。”她细心的沾好酱夹到仙予碗里。      仙予吃一口,却看姚必佳放下筷子,轻抚额头,带了点昏暗的灯光下那神情似乎极烦恼。说了,我们的小仙女那时节还是个小萝莉,她立马就钻入圈套,小心的询问:“怎么了?学姐?心情不好吗?”      姚必佳并不答话,只举起酒杯,仙予忙跟她碰杯,这一口喝得有点急,差点呛到。好不容易压下翻起的酒意,抬头却看见姚必佳看着她笑:“喝这么急干什么!真是小孩子!”仙予于是也笑笑。      两人离得太近,仙予甚至可以看清楚她长长的双睫扑翅若蝶,翻飞起落。灯光下姚必佳的脸庞简直妖孽一般亦真亦幻,她在内心又一次感叹造物主的偏颇。      所以当姚必佳低声说出自己的烦恼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恍然喃声道:“什么?学姐?你刚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不知道为什么,仙予的声音竟然有丝颤抖。      姚必佳点头:“嗯。”她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仙予,轻声道:“很喜欢很喜欢的一个人,活到二十一岁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仙予只觉得脑海里“争”的一声,难道……难道姚学姐真的喜欢上了肖剑?      她张口欲问却又问不出口,只呆呆的看着姚必佳。      姚必佳却又垂头低声道:“我知道……我并没有资格……我不该喜欢她……不该去害她……这段时间我极力控制自己……内心很煎熬……”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仙予并不成熟的心灵上。很久之后,仙予想起自己当时的感觉还觉得十分好笑。好像担心很久的事情终于成真,一阵释然又一阵茫然……      只是,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姚必佳说的是她,而并不是他……      (三)   姚必佳干脆举起那蓝花瓷瓶猛灌几口,仙予头一次看女生这样豪放的喝酒,呆了一呆才伸手去拦,早已被姚必佳喝得点滴不剩。      她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清亮的眼睛泛起一丝迷茫:“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交浅言深?”垂头轻叹口气:“我并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小宇是妹妹,她一向怕我。同学朋友更不好说,她,”她盯着仙予似笑非笑,“太招人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你就觉得十分亲切,似乎告诉你是最合适的,倒让你见笑了。”      仙予忙摇头,竟然有些觉得受宠若惊了:“我怎么会笑学姐?学姐如此信任我……”她呐呐的说不下去,见姚必佳还盯着她,只好艰涩道:“学姐大可不必如此烦恼,你这样优秀,呃,说不定,说不定你喜欢的人也很喜欢你呢。”      姚必佳见仙予脸上难受的神色藏也藏不住,知道这小傻瓜已成功的自以为是,不由带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道:“但愿如此。不过,”她顿了顿,“我暂时还不想挑明这件事情,约你出来正是有事情想拜托你。”      “拜托我?”      “嗯,”姚必佳沉吟片刻,“这个人你我心里都知道就不必再说了。”她转头冲仙予笑笑,仙予竟然脸红了,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姚学姐。      “只是最近半年我有很多私事要处理,学校里边已经请好了假,在学校的时间不多。我要拜托你,”她凑近仙予低笑道:“拜托你帮我看着他!你们同班,最合适不过了。如果有女生蓄意接近他一定要及时的告诉我!”      姚必佳似乎在下达一项命令,语气不容拒绝。      仙予其实是很想推辞的,却顺着姚必佳的目光瞥见一侧搁着的琴盒。      “你的琵琶弹得很好,我很喜欢,”姚必佳似乎松了一口气,仰身向后靠着,“弹首给我听听。”      “呃……”听她语气不容拒绝,仙予只好取出琵琶,“学姐想听文曲还是武曲?”      “弹首流行的吧,拣你拿手的。”      仙予便调了调弦,弹了首《流年》。王菲唱的这首歌用琵琶来演绎有种特别缠绵的韵味。姚必佳微闭了双眼,摇晃着酒瓶,半晌,随曲调轻声吟唱:   …… ……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她的嗓音竟有七分似王菲,又自有一种慵懒的低哑,像纱线缠在锭上,结合得密不可分,织出一室的奇幻绚丽。仙予听得痴了。      仙予背着琴盒回到寝室的时候郁闷到了极点,一屁股坐在电脑桌前闷不吭声。      “咦,怎么又背回来了?”林晓燕问她。      “学姐说送我了,还请我吃了饭。”      “哟,那是摆阔小姐谱呢,反正她们家有钱,不要白不要!你绷着个脸干嘛?”      “唉……”仙予深深的叹口气,“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呗。”      本来一个杨婉清就够让人七上八下的了,结果又来个实力更强的姚必佳,看来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小心思只能彻底的扼杀在萌芽状态了。何况现在又接了这么个重任!      仙予只玩过一款小游戏,所以她哀嚎一声扑上床:“我在大怪和终极BOSS的砍杀下,形神俱灭了……”    第七章   (一)   寒假仙予待在家,除了姥姥家哪也没去。B城的冬天湿冷湿冷的,出门是最麻烦的事情,仙予宁愿在家呆着。妈妈做的饭菜总是最合口味,寒假即将结束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都胖了好几斤。有爸妈管着,有漫画书、卡通片、电脑陪着,再加上高中好友来家里玩了几次,仙予觉得日子过得特别快。      这天接到林晓燕打来的电话:“提前一天来学校玩吧,班长说一块去K歌。”      “啊?不好吧?我不太会唱歌。”      “哎呀,老呆家里干嘛?人多才热闹呢,肖剑、杨笑、杨婉清都会来哦。”听仙予还在那犹疑着,于是笑道:“A城可暖和了,一点都不冷哦,我就穿两件衣裳。”      仙予动心了:“那好吧。”      刚挂了电话,铃声又响,来电显示一个很奇怪的号码:90588XXXXXXXX      仙予接起:“喂。”      “嗨,小仙女。”是姚必佳清朗的笑声。      “啊,学姐新年好,你号码好奇怪哦。”      “哦,我在加拿大。过两天回A城,你什么时候返校?我去火车站接你。”学校开学那几天的火车站拥堵不堪。      “啊,怎么好意思麻烦学姐了。而且我会提前一天返校,我同学会去接我。”      “那更好,去我家吃饭吧,厨子会做正宗的西餐。”      “啊?”仙予愣了一下,才喏喏道:“可是班长说一块去K歌,很多同学都会去。”      “肖剑也会去?”姚学姐一语中的。      仙予忙点头,又想起电话里头是看不见的,忙说:“是的是的。”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下,片刻才听姚必佳幽幽的声音:“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会说?”      仙予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这才想起自己肩负的重任:“啊,对不起学姐,我才接到同学电话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      姚必佳听出她的恐慌,笑道:“我又没有怪你,不必紧张。算了,那就一块来我家做客好了,我要开个PARTY。”姚必佳挂了电话。      仙予在心里哀嚎一声,这个学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王,说话从来都是肯定句,气场太强大了。      (二)   果然,人人都在这强大气压之下屈服。      开学前一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姚家大院,就连林晓燕也被姚必佳派来的司机软硬兼施拖上了车。姚必佳带了几个女生在院子里迎接她们。进了客厅互相介绍。      肖剑、邱睿、李天宇、杨婉清、杨笑、林晓燕、赵仙予。      姚必佳又指着去接她们的两个司机:“应该已经认识了吧?也是我们金融系的,跟我一届,你们的学长。”      那两男的都是校篮球队的,其中很MAN的一个正是被林晓燕花痴着的李少白。另一个叫张扬,笑起来也是唇红齿白的,跟肖剑有得一拼。      姚必佳身后闪出一个长卷发大眼睛的美女,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我是李静如,C大艺术系的。”她还朝赵仙予眨了眨眼睛,十分的卡哇伊。      天色还早,离吃晚餐还远。李天宇提议先去游泳。杨笑惊讶道:“虽然A城不冷,但毕竟是冬天,游泳……”      李天宇瞥她一眼:“游泳就一定是冷水吗?我表姐家游泳池有温水装置好不好?”语气里有一丝轻蔑,好在杨笑素来好脾气,并不跟她计较。      管家带她们都更衣室:“小姐偶尔带朋友回来游泳,所以备了一些泳衣,高温消过毒了,请放心使用。      更衣室很大,四面都是镜子,男生倒简单,各自拣条游泳裤就去了沐浴间。留下一群女生在那左挑右拣、叽叽喳喳。林晓燕穿了件西瓜红的连体泳衣,十分娇俏可爱,她吐吐舌头:“只听说她们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杨婉清出来的时候大家眼前都是一亮:她选了套七彩色的比基尼,没想到她那么瘦,胸却很大,起码有34D,众女生都羡慕的调侃她,她面上仍是淡淡的。      “这个女人啊,”林晓燕低声在仙予耳边唠叨,“就是太爱装B了,一点都不可爱!”      仙予不但不会游泳,连游泳池都去得少,因为她爸妈都是旱鸭子,所以在这方面疏于培养了。以至于后来吃了好大一个亏,不过这是后话了。且说今天,她选了套保守的裙装样式两截泳衣,上白下蓝。林晓燕夸张的咋呼:“纯啊纯啊,就是,”她憋憋嘴,“没什么看头!”      她们两个磨磨唧唧走在最后面,出来一看,大家都站在游泳池里仰头看站在跳板上的两个人:姚必佳和李少白。      仙予头次来的时候竟没有注意这游泳池上头还设了几道跳台,顺着那跳台往上看,才发现这个游泳池并不是露天的,似乎在十几米的高空用大块的玻璃镶嵌罩住了,难怪一丝风也没有,丝毫不觉得冷。      “她们这是干嘛?”林晓燕问。      那个叫张扬的男生笑着回答:“少白在自寻死路呢。”      “为什么?”林晓燕皱眉。      “他要和姚姐比跳水,都输了多少次了,总不死心!”      “哼!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比不过?”张扬瞅她一眼,但笑不语。      李少白先发制人,双臂平举,蛟龙入海一般直扑水池,溅起一小片水花。大家鼓掌。      姚必佳今天仍穿一套黑色的比基尼,愈发衬得肌肤胜雪。她吸气、平举手臂、双足起跳、突然一个侧翻身飘下跳台。侧翻,对于专业的跳水运动员来说不算什么,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不简单。大家都忘了鼓掌。      李少白懊恼的捋捋头发:“老大算你狠!”      姚必佳从水里钻出来,抹去脸上的水沫:“不用懊恼!你比上次进步很多,溅起的水花小了。”      她示意还站在岸边的李天宇:“小宇,把排球丢过来,我们玩排球吧。”      十个人刚好两组,姚必佳、仙予、林晓燕、李少白、邱睿一组,配合还算默契,仙予和邱睿都会分别将球传给打前锋的姚必佳和李少白,林晓燕则每次都传给李少白。两场下来,姚必佳笑李少白:“猛男,很受美女青睐啊!”      林晓燕被这个称呼雷到,竟然忘了羞恼。      (三)   自由活动的时候,肖剑看仙予旱鸭子似的在池边扑腾,游过来笑道:“你们南方人也不会游泳啊?来,我教你。”他随手扶住她一只胳膊。仙予只略一抬头,便感受到两道利剑似的目光,一道来自杨婉清,一道自然是来自姚必佳了。而且肖剑□着上身靠她那么近,一股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紧张得连忙挣脱:“不,不用了,小燕子说好教我。”转头找林晓燕,她不知何时跟李少白游到一块去了,正在那儿嘱嘱私语呢。      肖剑正要说话,张扬喊他:“肖剑,来,咱们比两圈,看谁速度快。”肖剑进了校篮队和跆拳社,跟张扬和李少白都挺熟。      肖剑还没答话,姚必佳游过来:“你去吧,我来教她。”肖剑听话的去了。仙予觉得姚学姐的声音似乎有些生气,忙在她耳边小声解释:“学姐,我,我不是有意……”      姚必佳倒笑了:“我知道你很够朋友,来,我教你。”她的手脚都比仙予长上一截,手臂划过她的手肘只觉得光滑无比。她从侧面托起仙予的腰:“来,你别怕,我扶着你,你放心把手脚都打开。”仙予原本觉得这姿势太难堪,不过想到两个都是女生又释然,暗自庆幸多亏没让肖剑教她,要不然还不得羞死。      李天宇和李静如凑在一块肖剑和张扬比赛游两圈,回过头去看一眼姚必佳和仙予,黯然道:“表姐对她比对我这个妹妹还要好。”      静如瞅她两眼,笑道:“你表姐一般对越陌生的人越客气。”李天宇这才又笑一下。      仙予的手脚协调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差,姚必佳稍微松一下,便见她一阵乱扑腾,整个身子沉入水里,忙又伸手去捞她。仙予像落水的人一样,本能的伸出双臂攀住姚必佳修长的脖颈。挣扎着从水里抬起头,咳出两口水。抬头,却见姚必佳吃力得脸都红了。哎呀,自己果然长胖了不少,学姐这样彪悍的都扶不起,太不好意思了……    第八章   (一)   姚必佳裹着雪白的被单合目而卧,卷发散乱在枕上,长睫若一把张开的扇。她的眉目长得很晴朗,的确很有几分东方不败里头林青霞的味道。被子里头一阵剧烈的翻腾,她细碎的呻吟一句,却睁眼伸手拍拍被子:“够了,累了。”      一阵悉嗦的响动,被子里钻出一个鬓发散乱的女子,微微的喘着气,和她并头而卧。半晌幽幽道:“为什么?”见姚必佳闭目假寐不答话,伸手去揽她脖颈:“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嗯?她很普通。”      姚必佳叹口气,不答反问:“你为什么爱吃鱼?”见她愣住,不由笑笑:“静如,人生来就有自己爱的那盘菜,没有为什么。”      李静如微愣,片刻道:“我今天看见你脸红了。你,就那么喜欢她?”看姚必佳不答话,便伸手在她脖颈处画圈:“既然这样喜欢,为什么不早点把她搞定?像她这种可爱型的女孩子一定有很多男生追求。”      姚必佳拍开她的手,睁开眼睛道:“我想给她一点时间,她胆子小,不一定敢接受。再说,”她微微一笑,“我并不会把那些男生放在眼里。”      “那个肖剑似乎也很关注她,而且他很不错。”      “肖剑?”姚必佳狡猾的笑,“暂时没什么问题。不过你知道,我今年会很忙,老头子身体不好,正是献殷勤的好时候。不守着点,到时候连残羹冷炙都没得一杯分。”      “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在老头子身边候着吧?”      “那是自然。自从妈妈过世,那个女人处处以姚夫人自居,这种关键时刻怎会允许那个浪荡子再玩失踪?”姚必佳叹口气,“C大离A大近,你常去转转,我希望小仙女能有个循序渐进接受的过程。”      “你对她倒是很上心,以前也没见你如此替对方着想过。那个Sammi,还有Andy……”      “别老这种酸溜溜的口吻说话,”姚必佳皱眉,她很不喜欢这种类似吃醋的口吻,“我对每段感情都很认真。如果说小仙女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她比她们更对我的胃口。所以我愿意多给她一点时间来适应,希望她不要辜负我的一番情意。”说到最后一句,姚必佳的嘴角挂上一丝冷冷的笑意,这让李静如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她从来都是这样,不允许任何人罔顾她的感受、辜负她的情感。至于别人内心的想法,从来就不是她所关心的。李静如点点头,良久也深深的叹口气:“我真羡慕你,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总会千方百计去争取。”她美丽的大眼睛突然漫上一层水汽:“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在一起来了。我已经答应贝尼,从此只跟她一个人好。”      姚必佳微愣:“终于决定安定下来了?”转而释然,“也好,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头她对你最好,值得依靠。恭喜你,我送你一份礼物吧,想要什么?”      李静如自嘲的笑:“我只想要你为了我一早爬起来去琴行买把琵琶行不行?”见姚必佳皱眉,又吸口气道:“算了,如果真要问我要什么?那么我要变成你最爱吃的酱牛肉。而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希望你有吃厌酱牛肉的那天,突然觉出新鲜蔬菜的爽口。”      “你越来越幽默了,静如。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姚必佳伸手拍拍她。      李静如擎住她修长的手指:“只说这三个字就好,剩下的三个字就不必说了。”她轻咬她的指尖,“对了,你那个表妹似乎对你心尖上的人很有敌意,难道……”姚必佳翻身覆住她:“嘘,别说话,不是说最后一次么……”      (二)   仙予近来受了刺激,那天李少白送她们到楼下,问林晓燕要电话号码,林晓燕竟然报出一长窜数字,原来她买了个手机,还是蓝屏和弦的,可把仙予羡慕坏了。那时手机还刚刚在校园兴起,算是稀罕物,价格不菲。从此只看见林晓燕攥着个手机短信来短信去,一脸的甜蜜。      仙予盘算着想买一个,可是她一个月生活费不过四百块,上了大学过年都不好意思再收压岁钱。得的五百块钱奖金请完夜宵,又给妈妈买了件新年礼物,所剩无几。直接问家里要?爸爸早说了要等大四才买。林晓燕问她:“你买手机干什么?你又没有恋爱。”又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捂住嘴巴。      “嘿嘿,说不定我像你一样,有了手机就会开始恋爱啊。”仙予笑她。      “谁在恋爱了!瞎说!”林晓燕脸红,“哎,你上学期文化成绩加专业成绩综合分不是排了个第三吗?你这学期再努力一把,到学期底拿个一等奖学金,不就有手机了?”      “对哦!”仙予眼睛放光,果然是知识创造经济的时代啊!      这是大一的第二个学期,又一茬的校园情侣开始出现。仙予课桌里头的情书开始减少,追求不到自然要另择高枝。      仙予倒也不觉得失落,她以手机为奋斗目标,每天跟着林晓燕在教室、自习室、图书馆、食堂之间穿梭往来。耳朵里老听她念叨谁谁谁在一起了,谁谁谁又分手了。偶尔调笑她:“你烦不烦啊?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去你的!”林晓燕作势要打她,脸上却红得要滴下血来。她偶尔拉着仙予去看篮球赛,必定是因为李少白打主力的缘故,所以仙予当然明白她的心思。李少白似乎也经常与她短信往来,但是两人好像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交往。      “小仙女,你说,”林晓燕有一天突然很失落的问她,“李少白他会不会喜欢姚必佳啊?”      “啊?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很听姚必佳的话。昨天我发短信给他他说心情不好,我问为什么,他说又被老大教训了一顿。他们嘴里的老大都是指姚必佳。”林晓燕愤愤的扯一把校园小道上栽种的万年青,“为什么他们那么牛高马大的却都听姚必佳的话呢?校篮队和跆拳社似乎都唯她独尊,真让人想不通!一个个铁骨铮铮的男儿汉,却都那么没骨气,喊一个女生喊老大,还甘之如shi。”      “别拿那树苗撒气,小心校卫队罚你款!也许,这就叫个人魅力吧。”其实仙予也很想不通,连肖剑都对姚必佳一脸崇拜。      “什么个人魅力!还不是因为她们家有钱……也不对,李少白和张扬都是本地人,本地人没几个很穷的。那就是因为她很能打,打架打得多打惯了呗。又长得漂亮、又会打篮球、又会跳水……唉,算了,不说了,再说我也要喊她老大了……”林晓燕深深的叹口气。      “你不是经常钻研星座吗?有些星座的人天生具有领导能力,比较容易让人信服罢了。别担心你们家李少白了,姚学姐那么强势,我要是男生肯定不敢喜欢她的。”仙予极力安慰林晓燕。      “可是她长得那么妖孽……”      仙予的思绪开始神游:对哦,肖剑知道姚学姐喜欢他自己吗?如果知道会吓一跳吗?他敢接受吗?      林晓燕摇晃她:“你也这么认为?”她皱眉,“如果他真的喜欢姚必佳,那我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她有些颓丧的垂下头:“我现在有些同情杨婉清了,难怪她会那么讨厌你……”      “喂,你可别扯到我身上来!”仙予紧张起来。      可是这个学期遇到肖剑的次数明显的多了起来。有时候是在自修室,他拿着书笔在她们旁边位子不声不响的坐下。仙予看完一段文字,无意之间抬头,却看见他漆黑的眼眸和微微上翘的嘴角,吓得她赶紧低头看书,这以后上自修或者在图书馆看书,连打哈欠伸懒腰都不敢。      有时候是在食堂,仙予和林晓燕冲着拥挤的人群发傻,他劈手夺过她们的餐盒吩咐她们去占座,过会便端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过来。而且还是仙予平时买菜频率比较高的那几样。      这样的次数多了,不止林晓燕开始挤眉弄眼、满嘴胡话。连带着仙予自己都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尤其被杨婉清撞到过几次以后,仙予再次被杨婉清屏闭,同在一个寝室却一句话都不说。仙予只觉得心里面猫抓似的,难受极了。然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怎么做,这么混沌不清的的状态,就好像A城夏季即将到来前的天气,让人憋闷得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三)   这个周末,林晓燕约了仙予去买衣服。因为是周末,所以商场里人特别多,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仙予突然在拥挤的人群里又看见一个熟面孔。这个C大的学姐经常跑到A大来,碰到仙予还会甜甜的主动打招呼。      “是静如学姐,她又跟她男朋友一块逛街,感情真好。”仙予每次看见李静如,必定看见她身边跟她个子差不多高,但是长得很清秀的男孩子。      林晓燕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了一会,又仔细瞅了好几眼,终于笑起来:“男朋友?那只是个打扮得像男孩子的女生好不好?”      仙予大吃一惊,甚至走过去一点仔细辨认,对哦,眉目太清秀,而且因为天热穿得少了,那胸前虽然不明显但还是有微微的凸起,骨架也很纤细。      “真的是女生耶,我还以为是学姐的恋人。”仙予吐吐舌头,这也不怪仙予,那女生不止穿着打扮十分男性化,还一脸宠溺的望着穿衣镜前花蝴蝶般频繁试衣服的李静如,任谁见了都要误会。      “嘿嘿,说不定真是恋人呢。”林晓燕在她耳边小声说:“这种打扮的女孩子十个有九个是同性恋。”      “啊?”仙予嘴巴都合不拢,“同……同性恋……”她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太……太遥远了!      那边李静如早已在穿衣镜前发现了嘀嘀咕咕的两只小萝莉,不由得嘴角泛起一抹恶作剧似的浓笑,转身冲贝尼扬起裙摆,高声道:“HONEY!就买这件好不好?”      (四)   暑假快来临,仙予可能有点犯了暑气,一整天都没精神。晚餐喝了点清粥,回到宿舍恹恹的往床上爬。林晓燕拽住她的脚:“别躺着,待会晚上又该睡不着了。我陪你出去走走。”正巧杨婉清挂了电话,急匆匆的出门去了。仙予便想看会儿书,难得寝室里头没有尴尬气场。      正在洗衣服的杨笑冲她笑笑:“这个时候,净月湖前头最凉快,让小燕子陪你去走走吧。”      净月湖一向被作为历届学生情侣的约会地,一到黄昏,人影浮动。仙予不想去瞎凑热闹,小燕子拉她:“去吧去吧,顺便让我去瞧瞧湖面游过的鸳鸯里头有没有我中意的那只?”      “受不了你!”仙予明白她的意思,只好任她挽着出门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场景却让仙予始料未及:湖边静谧的草地上,高挑却纤瘦的杨婉清轻轻将头靠在肖剑宽阔的肩膀上。她惊讶的捂住嘴巴。      而林晓燕则是惊呼出声:“天啊,你们两个……”      受到打扰的两个人迅速的回过头来,肖剑更是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张口道:“你……你们……小仙女……”仙予这才发现杨婉清的面上似有泪痕,两道目光冷冷的射过来。      仙予忙说声SORRY,拽着林晓燕就跑。太狗血了!太戏剧化了!耳边似乎还传来肖剑的一两声喊,夹杂着杨婉清的低语声。但仙予没有回头,她觉得头脑里乱成了一锅粥,怎么回事?是自己看到的这样吗?这说明什么?两个人是在开始还是在结束?      突然一个念头蹦了出来:要不要告诉姚学姐?她就好像念小学的时候,当学习委员,终于被她看到平时最讨厌的同学上课吃零食,下了课就要迫不及待的跑去告诉班主任。可是走到老师办公室门口心里又犹豫起来:如果告诉老师,老师一定会罚那个讨厌鬼放学后打扫卫生!可万一同学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追着叫她“告状婆”的。      她一路疾走一路犹豫,然而看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的时候,她还是跑进去拿起了电话。林晓燕扯她,她示意她噤声。她一秒钟也不想再犹豫。      电话很快就接起。      姚必佳的声音爽朗一如往常:“喂,是小仙女?”      仙予呆了一呆:“是我,学姐。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猜的。”她在那边轻笑,“有事?”      “呃……学姐,我在净月湖边看见肖剑……还有杨婉清……”      姚必佳顿了顿:“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小时前。”      “哦,”仙予好像听见姚必佳笑了一下,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我过几天回来再说。快考试了吧小仙女?”      “呃,后天开始考……”      “暑假怎么安排?”学姐的思维太跳跃,仙予有点跟不上。      “嗯,我打算找份暑期工。”年初的时候仙予就跟父母商量好了要利用暑假的时间积累一些社会实践经验,为将来就业做准备。      “那很好,想做什么工作?”      “还没确定下来,上周末去一个画室应聘了模特,还有一个蛋糕店也招暑期工。”      “哦,卖蛋糕不错,可以将你养胖一点。”有没有搞错?姚学姐似乎心情很好?“好了,挂了,回来再聊。”姚必佳一如既往先挂电话。      林晓燕迫不及待扯过她:“你刚给姚必佳打电话?为什么会扯到肖剑和杨婉清?”      仙予只好把姚必佳拜托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林晓燕先是表达自己的无比惊讶:“天啊!她竟然喜欢比自己小的男生!”接着表达对仙予的同情:“我本来很看好你跟肖剑哎,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个妖孽!”最后松了口气:“这么说,她跟李少白应该是没有什么的了?哈哈。”林晓燕高兴得要笑出来。仙予却想哭。      “我感觉自己像个告恶状的小人!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了吧?烦死了,你说,我是不是个小人?”      “这么说,你告诉姚必佳是在为了泄私愤?”林晓燕睁大眼睛。      “我……”仙予喏喏:“我说不上来,也许我的确不应该把这个事情告诉姚必佳,她那么凶,说不定会跟杨婉清打架……”      “你也太看得起杨婉清了!”林晓燕嗤笑,“就算杨婉清真的被打也是活该!你没看见她刚才那个凶样,好像要把你生吞活剥了一样!”      “可是感情的事情终究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局外人不应该胡乱插手……”仙予有点后悔又有点愧疚,所以当回到寝室,杨婉清冲过来向她挥出一巴掌的时候她竟然忘了要躲开,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半边脸就麻了。      “你干什么!”倒是林晓燕狠狠的推了一把杨婉清。      “我干什么!我就是要打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凭什么!你这个程咬金!你这个贱女人!我跟肖剑好了这么多年!凭什么你这个女人要出现!”杨婉清犹自气愤难平,伸手就去推仙予。      这么吵吵嚷嚷的早把相邻寝室的惊动了,都围在门口张望。仙予只觉得无比难堪,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她推开杨婉清,掩面奔出门去。      天色渐渐暗了,到了快上晚自习的时间。校园里头走动的人少了一些,仙予发足狂奔,尽拣人少的地方跑。脑海里各种各样的思绪蜂拥而来,一会是肖剑清俊的面容、一会是杨婉清泪流满面的样子、一会又想起姚必佳诚恳的拜托,甚至还有爸爸妈妈告诫她好好跟同学朋友相处的话语。这些画面交替着像重锤一样敲打着她的脑神经,她觉得自己像个火球一样快要爆炸了。      突然,一股大力拉住了急速奔跑的她。她脚下一滞,只觉得站立不稳,天旋地转间落入一个熟悉的带着清香的怀抱里。      仙予惶恐的抬起头,正好对上肖剑剑眉紧皱的脸,他一双星目凝视着她的脸庞,突然他做了一件令仙予毕生难忘的事情:他垂下头,温柔的吻上仙予如花瓣一般微微张开的嘴唇。“哄”的一声巨响,仙予只觉得头脑里一片空白,似乎有什么爆炸了,将她的灵魂和意识都炸了个粉碎。等她努力拉回思绪,已不知过了多久,一万年还是一秒钟?柠檬的清香充斥鼻端,他柔软的舌仍笨拙的在她唇齿间汲取甜蜜。    第九章   (一)   仙予使出全身力气,狠狠的推开他,眼泪像掉线的珍珠一般滑落下来,她咬紧嘴唇:“你!你干什么!”      肖剑显然也呆住了,愣了片刻才醒悟过来,手足无措的向她道歉:“对不起,小仙女,我不是故意的,我情不自禁……我,对不起!”      仙予转身就走,肖剑一把拉住她,碰到她柔若无骨的手,又赶忙松开:“小仙女,我一直等在你楼下,看到你跑出宿舍楼我很担心,我想向你解释,我跟杨婉清并没有什么,我今天约她出来是想跟她说清楚……”      “这是你跟她的事情,不要跟我说。”仙予抬袖抹一把脸上的泪水。肖剑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心相印递过来,仙予不接,他硬塞到她手里。      “对不起,是我不好,冒犯了你!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肖剑深吸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但是,我还是要向你表白:我,肖剑,喜欢你,赵仙予!”      仙予只听见耳朵边又“轰”的一声,炸得她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回过头:“你,你说什么?”      肖剑又重复一遍:“我喜欢你很久了,小仙女,希望你可以答应做我女朋友。”他大声而坚定的喊道。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的脸上,这个二十岁少年的脸一片通红。      很久很久以后,仙予回想到这一幕,仍然会觉得无比的心酸,如果时光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个夏日的傍晚,那该多么美好。虽然她的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但是心里,却是无比的甜蜜。      (二)   “瞧你,哭得眼睛都肿了,该有人要心疼了!”林晓燕拧了湿毛巾递给仙予,仙予擦了把脸,这才缓了口气。      两个人静默的伫立在净月湖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晓燕把仙予扯回了寝室。杨婉清和杨笑都不在,兴许上晚自习去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一顿乱跑,自己都糊涂了。”仙予因为哭过,所以说话还带了点鼻音。      “哈哈,我不一直追着你跑吗?看人家肖大力士一把把你逮住,我就打算走过来的,结果你们天雷勾动地火……”      仙予拿毛巾去捂她的嘴,脸红得像火烧云一般,“不要说不要说!”      林晓燕看她急了,躲过毛巾:“好嘛好嘛,不说就是了。不管怎么说,我也算见证了这个历史伟大的时刻,咳咳,明天我去问某人封口费该怎么算。”又忍不住“唧唧”的笑起来。      仙予跳起来打她。      “哎,你别说,还真的很唯美哎。你们的高度那么相配,他低头你抬头,刚刚好的角度……哎,别打!还有,虽然人少,但是还是有人啊,肖帅哥又是学校里的名人,而且他还把声音整那么大。哎,你别拿书丢我啊。”林晓燕躲过厚厚的思想概论的袭击,“说真的啊,如果我们家李少白也能这么大声跟我告白,就算明天要被全校女生的口水淹死我也认了!”      仙予颓然的丢了书本爬上床。林晓燕笑道:“让你再好好回味一下,我去打开水泡面给你吃!”      仙予把头埋在枕头里,思绪却受蛊惑似的回想起湖边那一幕。脸庞立刻有火烧着似的红了。      这是仙予的初吻,也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生动心。难道我要开始恋爱了吗?她觉得激情似火一般在胸腔里澎湃,然而我们小燕子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小仙女,你要想一下怎么应付姚必佳哦。她那种女人,肯定不能容忍别人抢她的东西。好在她暂时不在国内,后天考完试就放大假了,要烦恼也是下个学期的事情了。”      是啊,她还肩负着姚必佳交给她的重任呢,现在怎么办?怎么交差?而且想到姚学姐她心里就怕怕的,跟姚学姐抢……男生?她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三)   一夜都没有睡好,顶着两个熊猫眼出现在考前辅导课教室的仙予,一眼就看见了同样顶着个熊猫眼的肖剑。她赶忙别过眼光,肖剑却径直向她走过来,将一罐八宝粥搁在她桌上,柔声道:“肯定没有吃早餐吧?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他并没有刻意将声音压低,所以耳尖又八卦的同学们立刻就叫嚣起来。      邱睿甚至喊了出来:“怎么?肖剑,你在追我们的小仙女吗?”      肖剑白他一眼,朗声道:“什么你们的,是我的,小仙女!”      全班沸腾!      仙予羞恼万分,林晓燕傻笑,杨婉清面色苍白若纸,群众们疯癫若狂。只有肖剑镇定万分。一夜的冥思苦想,他已下定了决心。小仙女质疑他的感情,他应该坦诚的宣告,让她相信,进而接受。      整个上午,仙予只觉得如芒刺背,数十道目光排好队似的交替射向她。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仙予示意林晓燕喊肖剑走到僻静处说话。本来几次下课仙予就想跟肖剑说这个事情,可只要她抬头看一眼肖剑,就会有好事者吹口哨,目光紧盯着他们两个的一举一动。估计港台片里头嫌疑犯被监视也不过如此了。      “对不起,给你学习造成了困扰。”肖剑开口便道歉。      仙予轻撅一下嘴:“你也知道是困扰啊,”她轻吸口气,“我找你是想跟你说……”      “别拒绝我,小仙女。”肖剑紧盯着她的面庞,轻声道,看得出他很紧张。      仙予噎了一下:“呃……明天就要考试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事情好不好?考完暑假大家再好好考虑这个事情,下学期开学再说。”      “小仙女,”肖剑剑眉微皱,“整个暑假都不能见面吗?”      仙予顿了顿:“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开玩笑随口说说的,反正我是很慎重的对待这个事情。所以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      “我当然也是很慎重的考虑了,不然我不会打电话约杨婉清出来说清楚。毕竟她跟你一个寝室,我不想你为难,但还是……”他懊恼的拍一下自己的额头,“对不起,让你受伤害了。还疼吗?”      林晓燕买了些冰块给仙予敷脸,杨婉清那一巴掌只留下几道极淡的痕迹。      仙予摇头:“我不想再说这个事情,就这样吧。你,你再别在教室里头说那种话了。”她的脸庞又开始泛红,看在肖剑眼里实在是可爱至极。      “等等,”肖剑喊住她,将一个小方块塞到她手心里,“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暑假,”他腼腆的笑笑,“可以给我打电话吗?”仙予跑开了,还听他在那大声喊:“我会打给你的。”      林晓燕从仙予手里硬掰过那个小方块抢着看了一遍,咋舌感叹:“想不到我们牛高马大的肖帅哥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原来小方块是一封滚烫的情书。首先,肖剑详细的解释了他和杨婉清的过往,也是蛮狗血的剧情。原来杨婉清家境很普通,高二的时候因为父亲过世差点辍学,肖剑作为班长发动全班同学捐款,并且私底下也给了杨婉清很多的帮助。因此杨婉清因为感激而喜欢上他他是知道的,但是他认为这不是喜欢,只是一种感激罢了,所以并没有回应也没有跟她疏远。没想到成绩比他更胜一筹的杨婉清竟然偷偷照着他的高考志愿抄了一份,来到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肖剑这才开始警觉起来,尽量避免跟她单独接触。难怪杨婉清才来学校的时候还是兴高采烈的,后面却开始越来越沉默。仙予在心里叹口气。      然后,肖剑同学又热烈的表达了自己对小仙女一见动情再见倾心的少男情怀。看得林晓燕都脸颊滚烫,双目泛红。“下次我找他帮我代笔写情书算了。”林晓燕揶揄道。      最后是一个浓墨重彩的手机号码。      (四)   仙予想要买手机的愿望越发的强烈起来,可是想要依靠奖学金买手机的美梦基本是破碎了。考理论史考到一半,她就犯瞌睡,眼睛怎么也睁不开,硬撑着看题目,却觉得头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垂头丧气的出了考场,林晓燕打趣她:“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啊。”      仙予叹口气:“对了,小燕子,你暑假怎么安排?”      “我爹地说要带我去马尔代夫旅游,然后去香港shopping,顺便在香港的姑妈家住上半个月。”林晓燕不无得意。      “还是小富婆的日子过得舒服。”仙予感叹一句。      “你呢?小仙女?”      “我已经跟慕思蛋糕店的老板说好了做暑假工,包吃包住八百块一个月哦。”这个工资在暑期工里头算比较优渥了,一般的都不负责食宿。主要是蛋糕店本来就有两个长期工,老板在蛋糕店不远处给租了个小房子,夏天里头加个人住不过加张席子罢了。而且蛋糕店总有剩货,早餐又不需要另外花钱。      “嗯!我从香港回来找你玩哦。”林晓燕朝她挥挥手。      蛋糕店有很可爱的T恤做店服,仙予连买衣服的钱都省了。她扎个马尾,穿件T恤和牛仔裤,将客人点的蛋糕包好再附上甜甜一笑:“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堪称蛋糕店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两个固定店员,一个叫小雨一个叫小纯,都不过二十来岁,很和气友善的女孩子。她们轮流着上白班和晚班,而仙予是做整个白班,所以跟两个人都相处得很好。因为是连锁式的,有固定的供货商,所以蛋糕店的工作并不算很繁重。年轻女孩子相处得来,每天说说笑笑,一眨眼就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傍晚,仙予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一抹熟悉的身影推开了蛋糕店的玻璃门,她仍旧是白T恤加牛仔,却用一块黄绿色的丝巾将卷发包住,挺直的鼻梁上架副墨镜。      “快看!这个女孩子好帅气哦。”小纯捅捅整理收银机零钱的仙予,低声说道。      仙予一抬头,吓一大跳:“学……学姐!”      来人把墨镜摘下,果然是姚必佳。朗眉星目的冲她勾勾嘴角:“小仙女,下班了吧?走!”      仙予和小纯都呆住。仙予愣了一下,才摘下围裙,走出去向姚必佳笑道:“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找呗。”姚必佳一把拉起她就走:“走!去我家吃饭!我新请了个厨子,做的咖喱鸡很好吃。”      (五)   仙予被她拉上车,风驰电掣的进了姚家大院,等换了泳衣来到游泳池边还没回过神来。      姚必佳仍是穿着黑色比基尼,伏在池子边冲她招手:“下来游会泳洗个澡再吃饭!”      仙予仍旧穿了上次那套上白下蓝的两截式泳装,管家笑着告诉她:“赵小姐上次穿过,我们家小姐就特意嘱咐我洗干净收起来。”      因为是夏天,池水调得比较凉,仙予战战兢兢的下水,只觉得通体凉爽。她心里反复盘算着该怎么跟姚必佳提起肖剑的事情。虽然她还没有答应肖剑做他女朋友,但是她不否认自己其实也是喜欢肖剑的,如果真的要跟肖剑谈恋爱,姚必佳是绕不过去的坎。      先不说姚必佳在A大的赫赫威名和铁血作风,单说她把自己当朋友倾诉心事还言辞恳切的拜托自己看着肖剑,她就觉得十分对不起姚必佳。      仙予心里敲着边鼓,在浅水区徘徊。姚必佳游了两圈突然不见了身影,仙予举目四顾,却没留神脚下“哗啦”一声窜起一条人影,她吓得倒退一步脚下一软跌进水里。姚必佳一把捞起她,哈哈笑道:“胆子真小!发什么呆呢!”      仙予牢牢的攀住姚必佳的手臂,咳出两口水:“学姐你吓我!”      两个人挨得太近,仙予纤细的手臂和腰肢紧贴着姚必佳,无意的在她手旁磨蹭。姚必佳突然觉得一阵燥热,忙推开仙予爬上岸去:“不游了,洗澡去吧!”      就不游了?自己才下来。仙予愕然。看学姐的样子,难道学姐知道了?她生气了?      她赶紧尾随着进了沐浴间。隔着浴帘,她清了清嗓子小声的问道:“学姐,你生气了?”      姚必佳停了花洒:“你刚说什么?”      “呃……”仙予鼓起勇气:“学姐,你生气了?因为肖剑……”      姚必佳重新打开花洒,大声笑道:“肖剑?你说上次电话里你说的那个事情?没事,让他们好去。”      仙予按捺住惊喜,犹疑了半晌,放大了声音问道:“学姐,你不那个肖剑了吗?”      “我移情别恋了。”姚必佳淡淡笑道,“你穿我的衣服吧,宋姨搁在外头篮子里了。”宋姐就是那个中年女管家。      啊!仙予差点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姚学姐不再喜欢肖剑当然是最好的结局,这样大家都不必烦恼,她也不必再歉疚和担忧,没有人会受到伤害。当然,杨婉清除外。想到杨婉清苍白若纸的脸色和肖剑信里对杨婉清家境的描绘,她想要原地跳几圈的想法偃旗息鼓了。      仙予裹了浴巾出来穿衣服,姚必佳正在镜子前面吹头发。她穿件黑T恤,蓝色牛仔裤卷起半截,洁白的脚丫上穿双夹板拖鞋。卷发披散着给她增添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仙予本来是想拿了衣服进沐浴间去穿来着,但是外头本来就是更衣的地方,衣服就放在木格子里。返身进去倒显得见外了,反正平时和晓燕去澡堂也没少裸身相对,大家都是女生,没什么。于是施施然散了浴巾,开始擦干身上的水渍。      却听“吱”的一声刺耳的声响,她惊恐的抬头,却是姚必佳手中的吹风机掉到了地上,她也不管径直气冲冲走出去了。又怎么了?这个姚学姐的脸色真好比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仙予赶紧穿了衣服,拾起吹风机,正准备跟出去。姚必佳却又返身进来了,笑吟吟的对她说:“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仙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的在凳子上坐下。姚必佳拿起吹风机,打到最低档,仙予从镜子里看见两个人的衣服竟然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她身量偏小,吹着有些松垮。      “学姐,我们两个穿情侣装呢。”仙予弯起嘴角。姚必佳握起她的一簇长发,也冲镜子里头的她笑了笑:“小仙女,你这头长发留了多少年了?”      “七年,嗯,八年了,不过每年都会修掉一点。在家的时候,妈妈经常煮黑芝麻汤圆和海带汤给我喝,说吃了对头发好。我妈妈有很浓的长发情结。”      两个人低低的闲话,刚吹干头发,宋姨过来喊吃饭。      晚餐果然是吃咖喱鸡,味道很不错。仙予热爱一切美食,节食减肥从来没有坚持过一整天。长长的欧式餐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仙予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就被美食吸引得忘了形,大快朵颐起来。      姚必佳很温柔的看她吃饭,她的吃相很优雅,但是吃得却不多,倒是喝了一大杯红酒。      “好不好吃?”她难得使用疑问句,仙予很给面子的猛点头:“嗯,很好吃。学姐你不知道,我很贪吃的,小的时候写作文,我的志向是吃遍天下美食。”      “嗯,宏图大志啊,有出息。”姚必佳偶尔也有点小幽默。      仙予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她披散着长发,脸庞小巧白皙,眼睛黑白分明不含一丝杂质,嘴角弯弯的翘起,十分娇俏可爱。就好像姚必佳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姚必佳微微愣住,又举起高脚酒杯灌一口红酒。      “很好喝吗?”仙予也举起自己面前的高脚酒杯,“嗯,确实不错,比一般的红酒要甜。”仙予把它当饮料,一口气喝了一杯。      “别喝那么多,傻丫头,这种红酒后劲很足的。”      因为解决了对肖剑的顾虑,仙予心里的高兴怎么也压不住。      吃完饭,两个人光着脚丫坐在客厅里闲聊。“学姐,”仙予指指那台超大的钢琴,“你会弹那个吗?”      姚必佳笑笑,走过去掀起琴盖:“你想听什么小仙女?”      “《梦中的婚礼》!”      姚必佳点点头,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一窜窜悦耳的音符就在大厅里流淌。仙予盘脚坐在有很高靠背的木沙发上,抬眼看姚必佳:她的卷发披在肩头,侧脸轮廓很分明,裹在大T恤的身姿很曼妙。琴键的白光投射在她的脸庞上,衬着灯光,她弹琴的样子十分迷人。仙予又一次在心底感叹造物主的偏颇,要怎样的男生才配得起姚学姐啊?      姚必佳起身离开钢琴,仙予赶忙拍手:“学姐你弹得太好了!”      姚必佳笑笑:“其实不行,唬唬门外汉还可以。”      时间还早,仙予本来想回去,姚必佳皱皱眉头:“算了,我喝了酒不想开车,明早送你去上班吧。”      仙予立马闭嘴。也好,蛋糕店老板租的房子太小,A城是寸土寸金的城市,天气热虽然晚上有海风但还是闷得睡不着。晚上不过说到喝酒,她觉得头是有点晕。那杯红酒的后劲果然很足。      姚必佳拉她手:“我们去唱歌。”      顺着楼梯下去,地下室有个很棒的K歌房,上次姚必佳开PARTY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音效。      姚必佳唱了首《红豆》,看得出她很偏爱王菲的歌。她的嗓音有种慵懒的低哑,所以唱起王菲的歌来毫不费力,并不逊色多少。仙予其实也很喜欢王菲的歌,但是仙予的嗓音很一般,所以她唱了几首口水歌就不唱了,专心听姚必佳唱。姚必佳好心情的任她点歌。《流年》、《暗涌》、《打错了》、《我也不想这么样》……最后,她在一首《催眠》里沉沉的睡去……      姚必佳关了音响,轻拍下她的脸庞:“小仙女小仙女。”      仙予轻哼一声,并不曾醒转,看来那一大杯红酒的后劲上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俯身将她抱起。“倒是不轻!难怪吃得多!”姚必佳一下竟没有抱起。因为是K歌房,所以关了音响后只剩四壁折射出蓝幽幽的光。姚必佳不自觉的在她面前蹲下,凝视着她秀丽的脸庞,良久,缓缓的伸出手去。触手一片滑腻。手指缓缓的游过她紧闭的眉眼、小巧的鼻梁,在她红润的双唇反复的流连。她的呼吸温热而轻浅,整个人都像一个瑰丽的梦,有种浓浓的不真实感。      姚必佳突然狠狠的缩回手,一把便将她纤细的身躯抱起,急急的奔上楼去。将她小心的搁在那张总是铺着洁白被褥的床上,她已气喘吁吁。她深吸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掀起她腰际的衣衫,蛇一般滑了进去。    第十章   (一)   仙予半夜醒来觉得陌生无比,隔了好久才想起,这是在姚学姐的家里。落地窗外白晃晃的一片,月色正好。她的眼睛很快适应了这半浓的夜色,略一张望便发现自己正躺在姚必佳房里的那张大床上,身上还穿着T恤牛仔裤。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姚学姐呢?      她借着月色,看见落地窗外有个模糊的人影,一点红点上下翻飞。“是你吗学姐?”仙予轻咳一声问道。她有点害怕。      “醒了?!”姚必佳的声音低低的。      仙予于是起身,循声慢慢的走到阳台上。姚必佳坐在阳台上的摇椅里,手里竟然夹着一支烟。      仙予闻到一股股浓浓的烟味,有海风拂过,带起一点凉意。      姚必佳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仙予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愣了片刻才小声道:“我不知不觉就睡着啦。学姐,你心情不好吗?”      姚必佳低笑一声,拍拍摇椅空着那一半:“来,过来看星星。”      仙予于是走过去坐下,举头望向星空:天空是很深沉的蓝色,星星就好像缀在蓝色天鹅绒上的宝石一般,或大或小,却都发出璀璨的光芒。      “好漂亮。”她惊叹。      姚必佳丢过一床薄毯:“有风,披着罢。”      仙予看夜风拂起她的头发:“学姐你经常在这里看星星吗?”      姚必佳笑笑,吸口烟:“我四岁的时候,爸爸买了这所房子。住进来的时候正好是夏天,我们一家三口经常坐在这阳台上看星星。”      “啊!真幸福!”仙予来姚家有三次了,却从来没有见过姚必佳的父母,大概是忙生意吧。      “呵呵,幸福,”姚必佳轻笑,“是啊,很幸福。不过我五岁的时候,我妈死了,这以后的夏夜就变成我一个人看星星了。”      “啊?”幸福生活转变得太突然,仙予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姚必佳将未燃尽的烟蒂踩在脚下:“没什么,都过了十几年了,伤心早淡了。生活有时不过是电视剧里演的烂桥段罢了。我爸爸很快给我找了个新妈妈,而我讨厌这个女人。没有亲妈教养,又不得后妈疼爱,我成了不良少女。爸爸带着后妈和他们的儿子出国移民做生意,我被遗忘在A城,等待着每个月一笔的国外汇款,用来挥霍青春。”她的笑声仍旧清朗而动听,“多简单,几句话就可以概括完毕。”      仙予怔住,良久不能言语。如果换在今天,她肯定要大喊一声:难道每个传奇人物背后就一定要有一段狗血故事吗?      可当时年少无知的她受到的震动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姚必佳越是表现得无所谓,仙予越觉得她是在伪装坚强,开始无限的同情起姚必佳来。学姐看起来这么完美、这么幸福,原来却有着这么不幸的童年。那么小就失去妈妈,她一定很伤心吧?没有人照顾她的生活,也没有人关心她快不快乐,说不定忙碌的爸爸狠心的后妈都不会去参加学校的家长会……多可怜。所以她才会抽烟、喝酒、打架、交很多男朋友吧?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找到这个借口和理由:原来如此!      “学姐,”她呐呐的开口,“你别难过……”      “你觉得我难过吗?电视剧看多了吧!”姚必佳重新点燃一支烟。      仙予伸手去夺:“学姐你别抽烟了,抽烟对身体不好。你要是很难过的话……我把肩膀借给你。”      “哈!”姚必佳眼泪都要笑出来,竭力忍住了,点头道:“好,小仙女,借你肩膀给我靠一下。”因为夜色的掩护,仙予看不到姚必佳脸上促狭的神情,她小心的靠过去,姚必佳却一把抱住了她纤瘦的肩膀。仙予微微一愣,很快释然,甚至竭力挺起胸膛,想让自己显得壮实一点。      姚必佳伸手攀住她的脖子,脸在她的衣服上磨蹭,一股清新的专属于少女的香气飘入她的鼻端。      她深深的嗅一口,微微侧头便看见仙予轮廓饱满的双唇在月色下泛着微莹的光。她有一种狠狠咬上她双唇的冲动。这个无知的青涩的善良得该死的女人!是这样该死的吸引她!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抽出那只游入她衣衫里头的手,为了克制罪恶的欲念又跑到阳台上来抽了两个小时烟。她却又如此懵懂无知的主动送上门来,任她搂抱磨蹭,还一副圣母的表情。      姚必佳郁闷得想吐血,一把推开仙予站起来:“你睡吧,我要去书房玩电脑。”风一般的旋出了房间。      (二)   仙予早上起来也没有看见姚必佳,宋姨侯她吃了青菜小粥,吩咐司机李伯送她去上班。一进店里,小雨正在收拾台面,丢下抹布便兴冲冲的跑过来问她:“小纯说昨天有个长得很像林青霞的女孩子来找你?”      “她也觉得像吗?我们同学都这么说。”仙予笑笑。      “是你朋友?真有那么漂亮吗?”女生都八卦。      “嗯,是我学姐,是我们A大的校花哦。”仙予有几分得意。      “下次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啊。”小雨和小纯比仙予大一两岁,正是热衷交友的年纪。      “好啊好啊……”      仙予打电话回家,妈妈兴冲冲的审问她:“有个男孩子往我们家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哦,彬彬有礼的问候我跟你爸爸,还一再麻烦我转告你打个电话给他。是谁啊?是什么人啊?人怎么样?”      “妈……”仙予羞愤的低喊:“不过普通同学罢了,您问这么多干什么?”      “有事情可不能瞒着妈妈哦,尤其是交男朋友这种大事。还有,”妈妈换了严肃口吻,“交朋友可以,女孩子千万要自重哦……”      仙予头疼。但是犹豫了半天还是给肖剑打了个电话,电话一响那头飞快的接起:“喂,喂,哪位?是……小仙女吗?”      隔着电话仙予也抑制不住脸庞的迅速升温:“嗯。是我,你……还好吗?”      “我很好很好!真的是你!我一直在等你电话!你还好吗?工作顺利吗?累不累?吃得消吗?”肖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      仙予内心一阵甜蜜:“我还好。”她顿了一下,“我打电话给你是告诉你,别再打电话到我家去了,我妈足足审问了我半个小时。等我这个月发了工资买个手机,我,我……再给你打电话吧。拜拜。”像有谁赶着她似的,仙予急匆匆挂了电话,挂了又有些后悔,也许应该多聊两句,毕竟人家是在关心自己呢。      (三)   过了两天,又是下班时分,姚必佳出现在慕思蛋糕店。正是交接班的时候,小雨小纯都在店里,看见姚必佳走进来,都跑出柜台跟她打招呼。      “小仙女,今天带你去Call me玩好不好?!”姚必佳的神情并没有询问的意思。      “Call me哎,仙予。”小雨夸张的叫一声,可怜巴巴的看着仙予。      Call me是哪里?不过看小雨的样子,应该是很好玩的地方。“学姐,我们带小雨一起去好不好?”      姚必佳微一犹疑:“好啊。”      小纯蹦起来:“啊!你们丢下我!我也要去!”      “可是,你要看店啊。”      小纯眉头皱起来,很快又舒展开来:“没关系,我喊个哥哥来帮我代班好了,难得去Call me玩啊。”      仙予下了车才知道Call me是什么地方,原来是一小座单层洋楼,外头是一色的岩石装饰,凹凸不平的营造自然风味。里头音乐喧嚣,烟雾缭绕,人头攒动。原来是一间酒吧。      “这可不是一般的酒吧哦,是会员制的呢。你没看见姚姐出示了一张卡才可以进来吗?”小纯趁姚必佳去洗手间的功夫在仙予耳朵边上扫盲,“里头都是有钱人哦。”      “仙予,姚姐很有钱吧?她那台跑车就要百来万呢。”小雨紧赶着仙予问。虽然小纯小雨的年纪应该跟姚必佳差不多,但她们都自动喊姚姐。      “啊?要这么多钱?”仙予的年纪对车子还没什么概念。      酒吧给姚必佳预留了一个卡座,她点了几瓶洋酒,又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李静如拖着几个不认识的男女走了过来。      李静如每次看见仙予都先过来跟她打招呼:“小仙女,你好啊!”那几个男生听见静如叫小仙女都围了过来:“我等还不曾有幸见过仙女呢,赶紧让我见识见识。”      四个男生里头,仙予只认识校篮球队的张扬。他笑着跟她招招手,算是打招呼。说要见识见识的那个男生显得年纪比较大一点,样貌倒也不差,穿件小背心,露出壮硕的肌肉和手臂上的纹身。酒吧灯光有些迷离,看不太清楚。      仙予忙往姚必佳身边躲了躲,姚必佳便一拳敲在那男子肩膀上:“东胜,别吓到她!”      几个男生都笑了起来,另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子于是很绅士的伸出手来跟仙予握了一下:“小仙女你好,我叫李雄。”指指另外一个看上去沉默寡言个子高瘦的男孩子:“那个是我弟弟李磊。”      仙予忙都“嗨”了一声打了个招呼,又鼓起勇气介绍了一下小纯小雨。九个人于是开始玩骰子、喝酒、跳舞。      小纯小雨看来经常泡酒吧,不但玩骰子很在行,跳起舞来舞姿也很娴熟,跟着音乐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很快就跟几个男生打成一片。      仙予拿个小杯子夹了个冰块,倒一大半饮料一点点酒,一边小口啜着一边好奇的四处打量张望。      静如附在姚必佳耳边低声笑:“还没搞定吧?”      姚必佳瞄她一眼,还是点点头。      “看她那样子是第一次来酒吧,随便在杯子里加点料就OK了,要不要?”      姚必佳推她一把:“收起你那贼笑,别让她瞧见。”喝口酒,低声道:“我要用强的,还需要等到今天?”      “呵呵,”静如娇笑起来,“你就忍得住?”      姚必佳不理她,喝口酒过去找仙予:“小仙女,要不要去跳舞?”      “啊,我不会跳呢。”仙予连连摆手。      “没关系,来,我教你。”姚必佳将她带上专供跳舞的圆台,此刻已经挤满了人。音乐的节拍很强劲,姚必佳牵起她的手带她踩着节拍灵活的扭动自己的身体。      只要节奏感好,蹦迪的确是很容易的事情。仙予看姚必佳扭得很优雅,灵活而有韵味。她本来也算半个搞艺术的,看了几分钟就摸出了一点门道,跟着姚必佳随意的摆动,慢慢放得开了,跳得越发像模像样起来。      (四)   静如看她们在台上跳得高兴,相互凝视着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抓起还没有兑饮料的酒瓶灌了一大口。      张扬走过来夺过酒瓶:“悠着点,省得等下又哭又闹的。”      “别管我!我心情不好。”静如还要去夺。      张扬叹口气:“你这是何必,你自己提出的好聚好散,姚姐也没亏待你。你又做这个姿态,别说姚姐不待见,就是贝尼知道也要不高兴。”      “别说了张扬,我没后悔。我抓不住姚必佳,”她叹口气,“就是不想争风吃醋的伤了自己,所以才早早提出来散伙。不过,人的感情也不是说收就收的,看她这样子对这个小仙女,我心里终归有点不是滋味。”      “你也别不是滋味,她俩这事还够悬。”张扬放下酒瓶倒了两杯酒,“看这个小仙女的样子,对姚姐的xing取向估计一点概念都没有。只怕将来还少不了纷纷扰扰的。”张扬跟肖剑算是熟识,肖剑对小仙女的心思他多少知道一点。      “难道东胜对姚姐还没死心?”静如会错了意,瞅一眼被小纯小雨围在中间一块甩头的东胜。      “哪里!早在姚姐跟你在一块之后东胜就死心了,他现在把姚姐当哥们。”张扬仰脖喝尽,“不过东胜最近麻烦事情也多,他跟‘青龙帮’的人杠上了,正闹得不可开交。偏偏他们家老头子又进了医院,道上的人都还不服他管。烦着呢!”      (五)   仙予跳得一身的汗:“学姐,洗手间在哪边?”      “我带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正好李雄扬手喊姚必佳。姚必佳迟疑一下:“哦,那好吧。看见那个指示牌没有?你往左转,一直走,再左转。小心点,别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知道啦。”看她蹦蹦跳跳的去了,姚必佳走向李雄,笑道:“怎么?今天没把到美眉?”      “别提了!美女要不死光了,要不就跟你一样,看不上我们男人了!”李雄的长相其实是很温文尔雅的,他指指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的李磊:“那家伙又反悔不肯出国去念书了,你骂他两句,他最听你的。”      姚必佳“啐”他一口,走向李磊,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将剩下的半杯残酒饮尽:“干嘛!谁欠你钱了?板着个扑克脸!”      “姚姐,你又跟我间接接吻哦。”李磊抬起头笑笑。      “少贫!为什么又不想去美国了?不是跟你们家老爷子说好了么?”      “美国有什么意思!几个堂兄玩不到一块去,我的兄弟朋友都在A城,干嘛非让我去美国不可?明年我就毕业,不去留学,一样可以在家里的公司里上班。”      “哈哈,”姚必佳笑,“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傻小子!你明年毕业是可以去家里头开的公司上班没错,但那只有别人管你的份!因为你没有管别人的本事,就算老爷子让你管,公司也会让你整垮了去!但是如果你去美国留学则不同,目前来说,发达国家的管理理念和水平更先进一些,再加上你姨父公司的开放式运作,你跟着几个堂兄多少可以学到一点东西。再回来,就有了管人的资本和资历!老爷子才放心!”姚必佳满上酒杯,递给李磊:“废话我不想多说,你是男人,不要婆婆妈妈扭扭捏捏的!”      李磊接过酒杯,送到嘴边又放下:“姚姐,这么说,你明年也要去加拿大?”      “再说吧。”姚必佳突然想起仙予去洗手间有一阵子了,怎么还没出来?于是脚步匆匆向洗手间走过去,跑到女厕所高声喊:“小仙女小仙女!”没人应答。      她心里“咯噔”一声,冲到洗漱间,却听到相邻的男厕所有断断续续的声音。她“啪”的一脚踹开男厕所关着的门,果然看见仙予被个醉酒的男人围在角落里,一脸的惶恐,手里还攥着搁在厕所角落里的香炉。      那男人背对姚必佳站着,嘴里还笑嘻嘻的喊:“你叫什么!你自己跑……跑到……男厕所来的……你别怕……哥哥带你去跳舞……来……”      姚必佳二话不说,一个左旋踢踢在醉汉的膝弯里,再加个手刀砍在他颈部,那醉汉便软软的倒了下去。仙予吓得大叫一声,丢下香炉,几步跨过那醉汉,一把扑在姚必佳怀里,哭起来:“吓死我了学姐我好怕,我进错厕所了,他非缠着我去跳舞,吓死我了……”      好在音乐太喧嚣,这一番响动并没有惊动人。      姚必佳抱紧她,柔声在她耳边安慰:“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她犹不解气,两手扶着仙予,狠狠的踢了那醉汉几脚,又转头低声安慰她:“别怕,他只是喝醉了,让他在这里睡一觉就好了。走,我带你回家去。”      姚必佳帮仙予抹去眼泪,匆匆跟李雄打个招呼就带着仙予走了。      走出门仙予记起小雨小纯,“不用管她们,她们玩得正high,东胜会送她们回去的,如果她们愿意回去的话。”    第十一章   (一)   等仙予洗完澡出来,看见姚必佳穿了身柠檬黄色的健身服在二楼拐角处冲她招手。她披着半干的头发、穿着白色的毛巾浴衣跑上去:“学姐,好少看见你穿艳色,好漂亮。”姚必佳的衣服大都是黑白灰,大都是运动休闲装。      姚必佳点点头带她走进书房,一扇视野极远的窗,窗前是原木色桌椅,两边则是几乎极顶的书柜,摆满了形形□的书籍。      “哇!这么多书!”仙予兴奋的跑过去,手指划过那些书目,“学姐你看得赢吗?”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说这么多书其实是用来摆看的意思。讲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吐吐舌头。      姚必佳白她一眼,指指书桌上的电脑:“我去跑步,你自己玩电脑或者看看书吧。”又按铃:“宋姨,给小仙女送杯牛奶上来。”      仙予其实比较想喝果汁,但是她已经习惯姚必佳的专横。尤其是经过昨天晚上那件事情以后,姚必佳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简直有如伊斯塔尔(女战神)。那么壮实醉酒的男人竟然可以被她三两下打趴下,实在太厉害了。她并没有过多的花费言语安抚她,可是她的表情和动作让仙予很快就停止了害怕。      因为第二天可以休息一天,所以仙予一直呆在姚府。姚必佳对她实在太好,不但吩咐厨子做很多好吃的,还带着她学游泳、玩游戏、弹琴唱歌给她听。令仙予有时间飞逝之感。      (二)   仙予看姚必佳打开跟书房相连的一张门,于是好奇的跟过去,却是一间玻璃房,里头摆满了健身器材,姚必佳打开跑步机、带上耳麦,冲她挥挥手。难怪学姐这么好的身材,原来如此勤于锻炼。      仙予于是乖乖回到书房去看书。她先看右手边的书柜,发现全是一些金融学、经济学、管理学方面的书籍,随便抽出一本,竟然有经常翻动的痕迹,有的还有一些铅笔作的注释。看来林晓燕说姚必佳不爱学习的说法要打点折扣。      不过仙予随便看看也觉得十分枯燥,倒是左手边的书柜里全是一些轻松娱乐的书籍。仙予找到一整套几米的绘本:《向左走.向右走》、《月亮忘记了》、《我的心中每天开出一朵花》、《地下铁》,还有他在台湾出版的几本绘作,这令她十分高兴。“没想到学姐也爱看这种书。”几米的有些句子写得简单而温暖。因为大致都看过,所以仙予只粗略的温习了一遍。      她踮起脚尖找书:“哇!”她低呼一声,“竟然有齐藤千代的《志原花音》!”这套漫画书是仙予初中时代看过的唯一一套日本漫画,还没有看完,看到一半的时候被妈妈没收了,而且被语重心长的教育了一通。估计妈妈是因为里头描写恋爱,还有一些男女KISS的画面所以不允许年纪还小的她看。等到现在可以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想不到姚学姐竟然收藏了这套,太棒了!      仙予先是靠着书柜站着看,后来身子慢慢溜到地毯上曲膝坐下,看得浑然忘我。第五册翻到一半:咦,这个是什么?      一张照片从书里掉了出来: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子,一男一女,约摸都是七八岁年纪。女孩扎着两根辫子,穿条花裙子,却是眉头紧锁;男孩一脸的调皮可爱,凑在女孩跟前,似乎想上去拥抱她。仙予很仔细的辨认:呀,这个小女孩的眉眼很像姚学姐嘛!      一只手飞快的抽走相片:“你在看什么?”仙予抬头,姚学姐一身汗,可能刚做完健身运动。正皱着眉头看自己手上的照片。      “对不起学姐,”仙予忙道歉,“刚从书里掉出来的,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姚必佳看她一眼,摇摇头:“没事,我都忘了有这么一张相片了。”      仙予看她并没有不悦,于是松口气:“这个小男孩是谁啊学姐?是个小帅哥哦!”      “他是姚必钦,那个女人生的儿子,比我小半岁。”姚必佳随手将照片丢进废纸篓,走出门去,“我去洗澡,你继续看书吧。”      仙予一愣,看姚必佳走出了房间,又将照片捡出来:为什么要丢掉啊?小孩子是无辜的嘛……咦,只小半岁?那么说……她又将照片放进废纸篓里。      (三)   仙予推开蛋糕店的玻璃门,被迎面冲过来的小雨吓了一大跳:小雨一双眼睛好像在水里泡过似的肿得老高,而且脸色有些苍白。看见仙予进来,她使劲抓着仙予的手臂摇晃:“你这两天都没回来去哪了?找你又找不着。”      “啊?发生什么事了吗?不是排休吗?我在学姐家里玩了一天。”      “是小纯啦。仙予,小纯她……”小雨竟然开始抽噎起来,“小纯她抢我的东胜哥。本来那天晚上是我跟东胜哥在一起的,结果小纯这个贱人昨天晚上竟然去约东胜哥吃饭。”      “啊?”仙予愣了一会才搞清楚状况,“可是,小雨,你不是说你有男朋友的吗?”三个人住一间房,仙予听小雨提起过自己的男朋友,而且她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住。      “我……可是我已经……爱上东胜哥了。我昨天已经跟我男朋友说分手了,我是打算正式开始跟东胜哥交往的,结果小纯这个贱人……”小雨又开始抽抽嗒嗒。      仙予被雷到了。小雨的感情的确收放自如,第二天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孩子到店里来找小雨,她的表情十分冷漠,把那个男孩子推出去:“说了叫你再别来找我,我们已经分手了。”男孩子一脸痛苦的纠缠了好久,最终敌不过小雨的绝情,失望的走了。转头,小雨就给那个叫东胜的打电话:“东胜哥,你吃饭了吗?我好惦记你……”      仙予当时只觉得齿冷,所以有些疏远了小雨。不过数年以后,仙予才明白像小雨这种移情别恋了就马上说清楚的女人真的不能算是绝情,至少比起那种脚踏数只船,八面玲珑处处留情的女人要好很多。      小雨和小纯其实都是A城下级县里的人,一块念了个职高,结伴到市里来打工,数年的友情却因为这个叫东胜的家伙而闹崩了。      开始两个人互相指桑骂槐的吵架,后来开始冷战,可把夹在中间的仙予给害惨了,所以当姚必佳打电话到店里约她第二天休班去逛街的时候,她立马就答应了。      她已经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不过扣掉一点铺盖押金,没有多少。看能不能买个最便宜的手机吧,她盘算着。      所以当姚必佳递给她一个最新款的诺基亚的时候,她吓一大跳。“我……我不买这种……我买不起,我要那个……”      “拿着吧,我送你的。”姚必佳塞到她手里,“我还帮你选了个很好的号子哦,跟我的只相差一位数。”仙予当时根本就没有情侣号的概念,当然就更不知道姚必佳为了拿到这个号码费了一番功夫了。      她慌忙的推辞:“这么贵重我不要的!而且我不能随便收学姐的东西……”      姚必佳冷冷的哼一声:“想不到我这样看重你,你却把我当外人!”      只这一句就让仙予哑口无言。尤其是姚必佳的表情根本就不容许她拒绝,所以这么贵重的手机都收下了,接下来两个人逛商场姚必佳给她买衣服鞋袜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姚必佳自己只爱黑白灰,但是给仙予选的都是亮色。不得不说她的眼光的确很好,仙予从试衣间出来总能赢得一片赞赏的目光,当然,也不排除售货员为了售出商品而刻意露出的欣赏。      仙予心里万分别扭,却还是提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了“员工宿舍”。      小雨上晚班,只有小纯在,她围上来翻看。      “你学姐对你可真好,给你买这么多衣服。”带点羡慕的口气。      “是啊,我感觉欠了一笔巨大的人情债。”仙予叹口气。      “哎呀,这对她们有钱人来说算什么呀,”小纯“切”一声,“不过好比我请你吃个盒饭罢了,是一个概念。你看东胜哥送我的项链。”她小心翼翼从脖子上拽出一根亮闪闪的链子,“镶钻的呢,要万把块呢。”      仙予咋舌,瞥一眼那根链子:“小纯,你……真的跟那个东胜哥好了?”      小纯点点头,把链子塞回衣服里头:“别跟小雨说,不然又要跟我吵。”      仙予点点头,其实她有点想不明白,小纯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是那种长得很秀气看上去纯纯的小女生,如果要论女人的风情妩媚,小雨要强多了。      小纯见仙予发傻,推她一把,低低笑道:“你是不是奇怪东胜哥这样棒的男人为什么会选我?”      “呃……”仙予见被她猜中,也就不否认。当然,这个东胜哥棒不棒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我告诉你吧,仙予,对男人来说,女人是否纯洁比女人是否漂亮更重要。”小纯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接下来的一番耳语会对仙予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她拉仙予在床畔坐下,低低笑道:“你知道,小雨是有男朋友的,而且交往过好几个了,她早就不是处女了。而我,”她似乎有点自豪,略带点羞涩,“我跟东胜哥还是第一次。东胜哥说了,他会对我负责任的,就算将来不会娶我也会照顾我一辈子。”她笑得跟朵花似的,“一辈子!你懂吗?能让东胜哥这样的男人做出这样的承诺,只可能因为这个女人的贞洁,而不是她的漂亮。”      仙予的脑袋又“哄”的一声,脸跟充血似的,立马红了。高中生涯一门心思铺在学习上的女生,第一次隐讳的接触到这方面的概念,绝对是这个反应!      不过仙予对于这个概念是深表赞同的!因为妈妈无数次嘱咐的“女孩子千万要自重”的话里头包含的就是这层意思,只是妈妈说得含蓄而小纯说得比较直接罢了。      (四)   不管怎么说,仙予有了手机。她先告诉妈妈,当然没敢说是学姐送的,不然妈妈会让她退回去,可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退回去的。或者潜意识也有些不想退回去。又发了个信息告诉林晓燕号码,接下来发给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和同学。最后,犹豫了一天,她发给了肖剑。结果肖剑立马就打了过来。      “小仙女,”肖剑的声音带着笑,让仙予想起了他雪白的牙齿。“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还是肖剑先开口:“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真好。”他顿一下,“又可以见到你了。”      仙予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嗯……你还好吗?在家忙什么呢?”      “这个暑假都在练习篮球和跆拳道。校队说让我明年打主力,跆拳社看能不能今年能不能拿到黄绿带。”      “好样的。”仙予也很开心。      “我又晒黑了,见到我你可别认不出来啊。”      …… ……      接下来的日子,肖剑天天给她发短信。有时候是几句问候的话语,有时候是一则笑话,有时候是A城的天气预报。仙予觉得特别的开心,有时候看着短信竟会傻傻的发笑。小雨笑她:“谈恋爱了?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啊?”      “就是到什么程度了啊?牵手?拥抱?KISS?还是已经……嗯??”      “晕啊……”仙予满脸通红,一方面是因为小雨的打趣,另一方面则是想起净月湖边的那一吻。      很快就要大二了啊,到了妈妈说可以谈恋爱的年纪哦。    第十二章   (一)   眼看这个暑假就要这么无波无澜的过去,可是这天仙予接到林晓燕的电话。      “嗨,小仙女,我回A城了,上午才到哦。”      “啊,小燕子,不是发短信说还要过两天才回来吗?”      “呃……是这样的……”原来李少白发短信给林晓燕,说今天是他生日,邀请林晓燕来参加他的生日PARTY。我们可怜的小燕子激动得立马买机票飞回A城,可眼看晚餐将近,她又慌张起来,非拉着仙予一块去。      仙予拗不过她左磨右泡的,下了班匆匆换身衣服去开PARTY的酒店门口等她。      老远的一只小火鸡走了过来:高高盘起的卷发,贴身红色蛋糕蓬蓬裙,七寸高细跟凉鞋。仙予差点没认出是林晓燕。      对方倒先拍她一下:“不错呀小仙女,暑假过得蛮滋润啊。这裙子是宝格丽的吧?你舍得?”      啊?仙予愣一下:“我,姚学姐送给我的。你……干嘛打扮成这个样子啊?”      “怎么?不好看?我整整弄了两个小时呢。”林晓燕立马紧张起来。      “不是,就是从没看你这样打扮过,觉得有点奇怪罢了。”仙予不敢过分打击她:“蛮喜庆的,适合生日PARTY的氛围啊。”      李少白也是个富家公子哥,一场生日PARTY竟然设在五星级酒店,晚餐是西式自助餐,估计整个他们金融系在本城的都被他邀请来了。大家喝红酒嚼牛排,真让仙予有些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感觉。就连林晓燕那身火鸡装扮也被淹没在了人群里。      真是奢侈!仙予暗暗叹气,都说A城有钱人多,是先富裕起来的那一部分,可这么个花法也有些浪费了。不就生日么?年年都有的嘛。      寿星公看到仙予倒有些惊讶,过来跟她碰杯:“真是荣幸,请不到老大,却请到了你,吃完饭一定跟我们一起活动啊。”他盯着仙予,等她点头,才转过脸去跟林晓燕碰杯:“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尤其把我们的小仙女也请来了。功臣,来,我敬你。”他抿一小口,很绅士的笑道:“你今天很漂亮。”      林晓燕整个晚餐都笑得合不拢嘴。“瞧你那贱样。”仙予恨恨的。      “宝贝吃醋了?”林晓燕“恬不知耻”。      (二)   晚餐过后是PARTY的老套路:唱K、泡吧。请大家记得这是二00一年,记得他们不过一群即将大学毕业的大学生。OK,所以,老套路是可以被原谅的。      姚必佳一直到泡吧才出现,神色匆匆、满身疲惫,不满的冲李少白嚷嚷:“我连时差都没倒就被你抓过来。”眼睛却看着仙予:“这种莲青色果然很适合你,清清爽爽。”她先敬李少白一杯,结果被大家叫嚣着喝了个满杯。然后才走到仙予和林晓燕身边来。      林晓燕自动向后退一步,姚必佳却向她笑道:“去看你表哥了?他还好?”这是仙予印象里头姚必佳头次跟林晓燕说话。      林晓燕点点头:“老样子。”      趁着姚必佳被张扬拉走,仙予“审问”林晓燕:“你表哥?”      “我不是早告诉我有个表哥嘛,老丁头还当过他们班主任的。”林晓燕喝口酒,“我就这么一个表哥,可是呢?他追求姚必佳不成,还割脉。后来休学回香港了。”      仙予瞠目结舌:“割……割脉……难怪你这样讨厌姚学姐。”      “妖孽!”林晓燕叹口气,看到姚必佳又走过来,她赶紧闪人。      姚必佳可见是喝了一圈酒回来,脸色竟然难得的泛起一层酡红。“今天不行了,本来就累,还喝了不少酒。待会叫李伯来接算了,你去我家么?”      仙予正要答话,手机“滴”一声,因为刚好是两段音乐之间的间隙,所以这一声倒是很清楚。她打开,是肖剑,又是A城的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要她出门记得带伞。不自觉的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来。      手上一空,姚必佳竟然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只扫一眼,便是勃然大怒,狠狠往地下一掼,嘈杂里听不到任何声音,仙予大急:“啊!手机要摔坏了!”姚必佳却已经一把把她扯出了酒吧。      出了酒吧,风一吹,仙予才觉得奇怪:“怎么了学姐?你……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你!你竟然跟肖剑在联系?而且关系不错?”姚必佳面色如墨。      “我……我……学姐你不是说……呃,我只是给他发了个短信……同学之间……”仙予结结巴巴的解释不清楚,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姚必佳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仙予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学姐对肖剑还余情未了?看到自己跟肖剑联系,她吃醋了?她赶忙跟上去。      姚必佳不理她,只一路疾走,仙予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语无伦次的解释,听在姚必佳耳朵里却让她越发的怅然!      两个人竟然都没有意识到一路拉扯,早已离了人群鼎沸的热闹所在,跑到了一处因为老板欠薪而被迫停止施工的工地面前。满地疮痍,一片混乱。      姚必佳站定了,仙予跑上前去:“学姐,学姐你听我说……”姚必佳深吸口气,她跑得太快,脑子里跟心里都是乱糟糟的。      (三)   几束手电筒光射过来,几声怪笑响起:“哟,正说鸟都闲得慌,就有两个娘们送上来!”      仙予大惊失色,不自觉的躲到姚必佳身后。姚必佳转身,将她护在身后,迎向那几道肆无忌惮射在她们脸上、胸前的光。      五道人影慢慢的踱了过来。      “嘻嘻,这娘们长得不赖,兄弟们今晚上艳福无边啊!”      姚必佳不说话,仙予早已慌得一双手抖个不停,她什么时候遭遇过这种阵仗?偷眼从姚必佳身后瞄过去,不远处的五道人影似乎格外高大猥琐。      姚必佳开口了,声音很大:“这是‘青龙帮’的地盘?”      “什么青龙帮黑龙帮的!这是‘金碧辉煌’的烂尾楼。”有道人影把口里的烟丢到地下狠狠踩灭了,“白干几个月一分钱都没拿到!搞个娘们也算不亏!”几道人影渐渐围拢来。      姚必佳飞快的将一个手机塞到仙予手里,极轻又极快的说道:“往右跑,去找李少白!”      她飞快的俯身拣块砖头迎了上去,不过瞬息之间,几个人已经将她围在中间动起手来。仙予脑袋里“轰轰”声不断,可是习惯听从姚必佳话的她已条件反射般的向右边跑去,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脚步是从未有过的疲软。她害怕!      并没有人向她追过来!她略为停顿,用颤抖的手按键,从小接受到的教育让她第一反应是打110,并且大声喊:“救命啊!快来救人啊警察叔叔。”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有声音焦急的询问她地址。地址?她略一顿:“啊!‘金碧辉煌’烂尾楼!‘金碧辉煌’烂尾楼这里!”      声音重新回到她的耳朵里:“别急小姑娘!我们已出警!请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注意自身的安全!”      仙予在那一刹那镇定下来,她就着路灯查看姚必佳手机的电话簿找到李少白的电话拨过去:   占线!东胜:无人接听!张扬:接通了!      “喂!我们在‘金碧辉煌’烂尾楼这里,有人打劫快来救命啊!”她一顿狂喊,那边已经挂了!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她开始六神无主!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五条人影和那些下流猥琐的话语,姚必佳本来就体力不济又喝了不少酒……不行!我怎么能够丢下学姐!她对我那么好!不怕!警察很快就会来的!      她掉头跑回去!      似乎一路风声呼啸,而她的脚步并没有半丝迟疑。(可耐的小仙女,对警察叔叔的出警速度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当她气喘吁吁的跑回建筑工地时,整个场面有片刻的安静。      仙予一眼看见地下躺着呻吟的两个,一人一边使劲抓住姚必佳双手的两个,和正在撕扯姚必佳衣服的一个!她举起手上板砖冲了过去:“流氓!看我砸死你!”      这就好比武侠小说里头翩翩君子在施暗器之前大叫一声:小心!暗器!      所以,她的砖头落了空,流氓狡猾的一闪躲开了。但是她这一打岔倒也把旁边两个挂了彩的帮凶吓了一大跳,姚必佳趁机一挣,双手自由了,一把搂住仙予闪到一边。      “傻瓜!为什么还回来!”姚必佳低语。      仙予冲那几道人影大叫:“我已经报警了!臭流氓还不快滚?!”      可惜这句话的威慑作用就好比对山贼强盗说:我已经报官了!还不速去?!      山贼强盗不会去,流氓也不会滚,为首的那个反倒狞笑着:“兄弟们!把这两娘们拖回去大伙一块享用!”      姚必佳伸手挡住对方踢过来的一脚,顺手擒住他脚踝用力一扭,对方是倒在了地上,可右侧的又有人抓着把亮闪闪的匕首冲上来,仙予急得大喊小心,却有拳头照她头上招呼过来。她吓得抱头蹲下。      拳头却没有落下来,自然是姚必佳替她挡住了。      “快跑!”姚必佳疾声道。      仙予却没有动,不是她不想跑,她腿根本软得跑不动了。      突然远远的几道亮光伴着喊声急速的靠近,一辆车停下,几道人影冲了过来:张扬!李少白!另外几个仙予不认识,但是一个个都牛高马大看起来凶悍万分!      仙予只觉得心头一松,放心的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说有没有人看我都会把这个故事写完, 但是留爪印的人多一点我会写得快一点。 :) 没办法,我也是个需要支持和鼓励的懒人…… 第十三章   (一)   姚必佳半裸着上身,只拿白色浴巾挡在胸前,李静如拿了一罐药膏给她上药。几处淤青和乌紫大面积的布在她原本白皙光滑的背上,看起来十分吓人。好在没有刀伤,那些人的匕首并没有伤到她。      张扬推门进来,先夸张的吹口口哨:“真是美型!”又皱眉,“老大这回吃亏不小!倒便宜了那几个人!早知道少白要断他们手脚我不该拦着!”      姚必佳白他一眼:“小点声!东胜去警局了?”      张扬点头:“你那个心肝宝贝竟然报警了,你们刚撤警察就来了,把我们连同那几个家伙都拎了进去,东胜来了我们才出来,还好没留底,不过东胜要查那伙人的底细可有点头疼。”      “这都搞不定他还想混黑社会?”姚必佳竟然笑起来,“给我根烟。”      张扬点根烟递到她唇边:“东胜也怀疑是‘青龙帮’的人,普通民工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即使姚必佳刚下飞机很累,又喝了酒,但如果只是五个普通的民工是不可能让她吃亏的。      “嗯。”姚必佳点头,“普通民工还会说‘艳福无边’?时间地点也掐得很准!让东胜好好查查。”      张扬答应着,看静如给姚必佳的肋下抹药膏,疼得姚必佳吸口气,忍不住说道:“老大这回是让你的小仙女害惨了,否则那几个混混哪里有机会……”      “少废话了!”姚必佳吐出口烟雾,“我饿了,到徐记给我买份红烧狮子头来。”      张扬哭笑不得:“这三更半夜的,你又有伤,非吃红烧狮子头不可么?”      姚必佳笑笑:“本来也不是非它不可的,可现在是非它不可了!”      李静如看张扬耸拉着脑袋去了,给姚必佳披上浴衣,叹口气:“真的是非她不可么?”      姚必佳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半晌,点点头:“她本来可以跑了,可是她又回头了,如果没有她,我可能少不了一番折辱。她没有丢下我,而我,”姚必佳咬咬唇,“早已经丢不下她了!”      “可是,”李静如偷眼看姚必佳的神情,眼底略过一丝担忧,“她现在把你当学姐,如果她知道了你对她的感情,不肯接受的话……”      “没有什么如果!”姚必佳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她能够慢慢的接受是最好不过,不能?那就只有一种选择!”她面上是懒懒的神情,眼睛里却划过一丝不耐,“我已没有多少耐心!”      (二)   仙予好像长长的睡了一觉,她迷蒙的睁开眼,准备好好的伸个懒腰。可是她看见坐在床畔冲她微笑的姚必佳,还有她青紫的嘴角,关于昨夜的片段流水一样的涌入她的脑海。      “啊!学姐,你没有事吧?那些流氓都被打跑了吗?你受伤了?疼不疼?”她像放连珠炮似的问个不停。      姚必佳只温柔的摸摸她的长发:“一切都过去了。”起身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撒了进来,“快起床,小懒虫,都快中午了。”      (三)   一直到开学,仙予才在宿舍见到林晓燕。她气呼呼的冲过来:“怎么回事呀你?手机老打不通,又不知道打给我。”      “啊!对不起,那个手机摔坏了,今天才买了个新的,还没补卡呢。”仙予歉意的扬扬手机,“你的号码储存在那个手机里头,我真不该有了手机就把电话簿扔了。”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仙予答应姚必佳不跟任何人说起,所以只好跟林晓燕撒了个小谎,说自己临时有事先走了。      林晓燕脸拉得老长:“你有事先走了就算了,结果寿星公连生日蜡烛都没吹就不见了。你不知道最后我一个人打的回家,凄凉死了,枉费我急急忙忙从香港赶回来!气死我也!”      仙予吐吐舌头:“别生气。学校食堂的冰激凌店一定开门了,我买香芋雪糕给你吃啊。”      食堂门口,撞上了肖剑。      一个暑假不见,他越发英俊了,一身肌肤被晒成了小麦色,更加显出男儿的英气。剑眉星目,鼻子挺直,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仙予的脸立马火烧火辣起来。      虽然事后姚必佳没有再提起肖剑,甚至重新送了一个手机给她。但是很明显,学姐的怒气绝对是因为肖剑!      该怎么办?仙予想到姚必佳发怒的样子,心里一凛,只跟肖剑点点头,便拉着林晓燕走开了。      “干嘛呀?人家还在背后望着你呢,干嘛走这么快!”林晓燕不解的问道。      仙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推说自己还没想好。      林晓燕“切”一声:“得了吧,你就差脑门上没写‘我愿意’三个字了。我可告诉你啊小仙女,像咱们肖大帅哥这样的人物,你不赶紧抓住据为己有,还在这儿扭扭捏捏的摆谱,要让别人抢走了,你可别哭!”      仙予一头黑线。可是晚上就接到了“挑战书”!      第一天开学就晚归的杨婉清,笑眯眯的走到仙予桌前,朝她伸出手:“仙予,以前是我太小心眼,以后,我们公平竞争吧?”      她这一出,不止仙予和林晓燕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正在喝水的杨笑也打翻了杯子。      杨婉清笑起来其实是很有几分姿色的,她和仙予一样留着一头黑亮的长发,只是比仙予的略为短一点。虽然脸庞偏大,但胜在眉眼精致。而且她的身材早在姚必佳家里众人就已经见识过,相当的有料。更令仙予抓狂的是,上一学年的一等奖学金得主正是杨婉清。不可谓不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啊!      (四)   一连几天,仙予心里都乱得发慌,林晓燕的心情因为李少白也不太好,两个人每天长吁短叹、大眼瞪小眼。马克思主义哲学课上,林晓燕给仙予丢纸条:“别发呆了!老师刚刚看着你呢。你还没想好?到底为什么了?他也老是看你。”      仙予一惊,忙收摄心神,回过去:“还是因为Y学姐。她开始说移情别恋了,可那天看见肖剑给我发的短信又生气了!我好怕怕……”她随手画个瑟瑟发抖的Q宝宝。      林晓燕冲她翻个白眼:“她那种女人是这样的。送到她手里的时候不想要,一看有人跟她抢立马就来劲了!典型的自私!”      “你还说她坏话!我告诉你,你要跟李少白好,还不如先跟姚学姐好。”李少白和张扬一伙对姚必佳的爱戴与听从,仙予是看在眼里的。只能说狮子座的女人气场太强大!      林晓燕画个垂头丧气的Q宝宝。      “赵仙予!”一声断喝来自台上,戴着眼镜的老学究对着点名簿:“你把这道题目阐叙一下看看?”老学究肯定是看到仙予和小燕子飞来飞去的纸条了,难为两个班一起上的公开课,他竟然认得出赵仙予。      “啊?”仙予面红耳赤的站起来。睁大眼睛看黑板上:请就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最新理论成果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晕!      八十五道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她身上。天啊,这个,这个……      “老师,让我来说吧,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嚯”的一下站起来,也不等老师答应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正是肖剑。老学究也不再追究,挥手示意仙予坐下。林晓燕冲仙予露出促狭的笑,仙予只当没看见。      晚餐在食堂,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仙予和林晓燕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肖剑端着餐具走了过来,在仙予的对面、林晓燕的旁边落座,跟林晓燕打了个招呼又冲仙予笑笑:“明天晚上学校电影院放《简单任务》,有时间一块去看吗?”他问得很自然,喉结却动了一下,是紧张得吞口水呢。      “啊?我……到时候再……”仙予话还没说完,两个女生走了过来,站在肖剑面前羞涩的笑。其中一个飞快的拿出一封信放到肖剑面前,转身就跑了。      肖剑愣了一下,看一眼信又看一下仙予。仙予捧起饭盒转身就走了。      “她,她最近怎么了?也不回我短信,也不理我。”肖剑转头问林晓燕。      “想知道啊?”林晓燕故意逗他,“一客冰激凌。”      “好!你等着。”肖剑起身就去买。      林晓燕拉住他:“跟你开玩笑呢。她说还要考虑一下,她没交过男朋友,可能有点紧张。”      “我也没有交过女朋友啊,可是喜欢一个人很难吗?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我。”肖剑有些沮丧。      “如果她不在意你,干嘛看到女孩子给你塞情书就气冲冲的走了?这会肯定在宿舍里头生闷气呢。”      “真的?”肖剑精神大振。      “真受不了你们两个,老这么别扭。”林晓燕眼睛一转,“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      于是,晚上去自修室自习的仙予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肖剑和杨婉清几乎头碰头的挨在一起讨论一道论证题。杨婉清眉梢眼角都是甜蜜,不时拿眼睛扫一下肖剑。      仙予可以想象,他们整个高中生涯一定都是这么着过来的。这么的亲密、这么的温馨,看起来如此的相宜如此的登对!      仙予努力的说服自己要平静,坐下来摊开书开始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的文字都变成一个个的小黑点,最后连在一起变成一张灿烂的笑脸,一张笑起来就会露出雪白牙齿的笑脸。      她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深吸口气,匆匆收拾了书本走出自修室。      可是刚走到爬满葡萄藤的长廊时,一道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小仙女,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她一听立刻就想跑,可是那道声音的主人一个箭步就跑了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啊?放手!”仙予挣扎了几下。      “我可以放手!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仙予停止了挣扎,垂头不语。肖剑转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知道,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给我们彼此一个了解接触的机会?”      仙予垂下眼眸,不答话。      “难道,我的一片真心,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吗?”肖剑松开手,眸底一片灰暗。      “不……”仙予抬头,“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老躲着我?不回短信不接电话也不跟我说话?”      “我害怕……”仙予小声说道:“肖剑,如果,如果有别的女生喜欢你,她比我漂亮、比我优秀、什么都比我好,你会改变你的心意吗?”      “你还在担心杨婉清吗?不会的,她已经跟我说清楚了,以后只是好朋友……”      “不是杨婉清,如果是……”仙予犹豫一下,“如果是……姚学姐呢?”      肖剑一怔,突然笑起来:“你说谁?姚学姐?”仙予发现他笑起来不止有雪白的牙齿,甚至还有浅浅的酒窝。      “你想到哪里去了小仙女?姚学姐是我师傅啊,而且她一学期也顶多出现两三次。再说,就算姚学姐真的看得起我,我也高攀不上她。她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很强,我很敬重她,仅此而已。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单方面可以决定的!”      仙予只觉得一把笤帚将自己心底的那层阴霾轻轻的拂去。是啊,感情是相互的。就算姚学姐有点点喜欢肖剑,可是肖剑并没有那种感觉,时间久了姚学姐自然就不会在意了,而且她身边围绕着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男生,怎么会死守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呢?自己何必杞人忧天?      听了肖剑的一番话,她心里豁然开朗,眉梢眼角都带出一丝笑意来。      肖剑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掰过小仙女的双肩,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纯净如水的面庞:“小仙女,告诉我,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他靠得太近,一股清爽而好闻的肥皂香味悄悄将她围绕。如此美好的夏夜,晚风送爽,长廊上爬满了葡萄藤,深深浅浅的绿色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人掩埋。就连天上的繁星也来凑趣,偷偷从云层里爬出来,窥探着这静谧校园一角的少男少女。她几不可察的点点头。      红着脸的仙予一出现在宿舍门口,林晓燕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盯着她笑道:“怎么样?被收服了吧?”      “说什么呀!听不懂!”      “你就装吧!又没别人在,还不给我老实招来?”林晓燕推她一把,“看你这闷骚样,小心我嚷嚷得全楼都听见!”      “嘘!”仙予被打败了,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说好了,先偷偷的交往试试看。”自从《流星花园》开始热播,大家都习惯把“恋爱”说成“交往”。      “为什么啊?”林晓燕不解,“难道是为了享受偷情的乐趣?”      “你!”仙予被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现在才大二呢……”      “大二怎么了?高中谈朋友的多得是。就算我们学校大一开始谈的也非常多啊,何况大二。”      “可是我觉得不太好,彼此都还不太了解对方,先接触了解一下再说吧,”仙予秀眉微皱,“如果真的……真的很合拍,到时再公布也不迟嘛。”      “哦,这倒也是。”林晓燕一副了然的表情,“如果有更好的出现,要改辙换道也容易。”      “死一边去!”仙予把放在椅上的抱枕丢过去,“被你打败了!!”    作者有话要说:性取向正常的两只开始偷偷的交往了…… ……悲剧就素这样诞生的…… 请允许我用两章的篇幅来描写他们的甜蜜…… 开虐之前总要垫垫底啊…… 十分巴忍心的陈大仙…… 第十四章   (一)   虽说是偷偷交往,但是肖剑也没有十分低调。三个人经常一块在餐厅吃饭、一块上自习、一块儿泡图书馆。但是对于仙予偶尔拖林晓燕去看篮球赛,林晓燕表现出十分的痛苦:“大姐啊,我这只灯泡到底要亮到什么时候?你倒好,甜甜蜜蜜去看情郎挥汗如雨,把个篮球拍得山响。考虑过我这个失恋的人的感受没有?”      李少白很少再回林晓燕的短信,篮球场上哪怕是练习,也几乎没有再正眼看过林晓燕一眼。      “干嘛这么伤心?不是还没开始恋吗?怎么就失恋了?”仙予跟林晓燕混久了,练得十分“毒舌”。      “呜呜哇……”林晓燕作状大哭,可每次都乖乖的跟在仙予身后去篮球场。      这天比赛的时候,肖剑被李少白狠狠撞倒在地,仙予和林晓燕齐齐站起来大喊一声,把在场的人目光都喊了过来,连素来皮厚的林晓燕都红了脸。      中场休息的时候,仙予忍不住拿自己随身带着的帕子浸湿了,走过去递给肖剑:“给,敷一下吧。疼不疼?”肖剑下巴上青了好大一块。      李少白走了过来,仙予以为他要说句歉意的话,结果他只是咧嘴一笑,轻声道:“我是故意的!你知道为什么!”      仙予一听都愣住了,肖剑人缘一向不差,虽然低李少白张扬两届,但是跟他们都关系不错的样子,难道闹矛盾了?看李少白扬长而去,仙予气坏了:“这人怎么这样啊?看上去很男子汉,做的事情却一点也不男子汉!”      就连跟在仙予身后的林晓燕也怒不可遏,高声喊道:“李少白你!你个大混蛋!道歉都不会,枉费我还这么喜欢你!”晕!林大小姐简直直白到家了!      仙予又是惊讶又是佩服!就连李少白也回过头来,盯林晓燕一眼,收敛了笑脸。      黄昏在净月湖边散步的时候,仙予问起这个事情,肖剑只笑笑:“没事,闹着玩的!”他轻拍下仙予的肩膀。他怎么能告诉仙予说李少白是因为她所以蓄意撞他?而自己也不可能因为李少白莫名其妙三言两语的劝说而放弃跟仙予交往。      仙予是肖剑喜欢的那种女孩子,温柔可爱、心地善良,不管是认真学习还是大口吃饭,不管是高兴的笑起来还是生气的撅着嘴,都让看着她的人心生愉悦。肖剑有时候痴痴的盯着她,觉得她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美,像清晨的一束阳光,又像一个绮丽的梦,都不敢伸手去碰触,深怕一不小心就打碎了这美好的梦境。这也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境界了。      仙予挥挥手和肖剑道别,径直向宿舍楼走去,两个人约了晚点在图书馆见。她穿条白色的棉布裙子,披散着头发,走起路来步伐轻盈。      “嗨!小仙女!”有谁叫她,她诧异的回头:长卷发大眼睛美女!      “静如姐,你到我们学校来了?”李静如经常在A大的校园里穿梭,但两个人除了打声招呼很少停下来说话,毕竟不是太熟。      “嗯,随便转转。”李静如拉过身边的清秀少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HONEY,贝尼。”仙予看一眼,正是自己和林晓燕在商场撞到的那个酷似男孩子的女生,她朝仙予友好的笑。仙予莫名其妙的面上一红,忙打声招呼。      “最近有见到姚姐吗?”李静如问她。      仙予摇摇头,对哦,最近两个月真的一次也没有看见过姚必佳,也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一是自己光顾着恋爱;二是因为姚必佳对肖剑模糊不清的态度,她有些刻意的暂时忘记了这位大姐大。她觉得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姚必佳对她这么好,如果不是李静如提起,她都忘了已经快两个月没见过姚必佳了。      “我给她打过两次电话,但是一直打不通。”仙予想了想,“静如姐你有见过学姐吗?”      “她好像不在国内。”李静如笑笑,突然凑近仙予耳边低声道:“我们家HONEY帅吧?”      “呃?”仙予吓一跳,反应过来,鸡皮疙瘩掉满一地,“呃,当然,当然。”      “好了,我们要去约会,不跟你聊了,回头姚姐回来一块吃饭。”      “好的。”仙予答应一声,满头黑线的往宿舍楼走。这个……这个同性恋者也太高调了吧!      “这个就是姚必佳痴迷的小仙女?”走出去好远,贝尼吹声口哨,“近看果然很可爱。不过她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唉!觉得同性恋很奇怪呗,或者从心理上觉得别扭,不能接受呗!咱们高调的‘潜移默化’过这么多次,她似乎没有一点改观。”李静如叹口气,“姚姐估计有得头疼。”      “哈!难得有事情让她头疼,也是蛮好玩的。不过要让不是咱们圈子里头的人接受这个事情的确很困难的,估计强悍有如姚必佳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贝尼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还不知道姚必佳吗?她在想不到办法的情况下,一般都会采取最原始的办法!”李静如叹口气。      “啊!那这个可爱的小仙女可惨咯,可怜一朵人见人爱的小花啊,即将遭受暴风雨的蹂躏……”      李静如打她一下:“不要幸灾乐祸!姚必佳现在人在加拿大,让我看着她,可是这个小妞眼下在恋爱,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      “这个小仙女还在谈恋爱?”      “喏,就是刚跟她一块散步的那个帅哥,也是校篮球队的。虽然两个人也算比较低调,但是这事哪里瞒得了人?李少白和张扬他们都知道。”李静如拍拍额头,“头疼死了!”      “那你让他们去说!姚必佳性格太火爆,小心迁怒于你!”      “他们哪里敢?一个个都往我身上推,鬼精着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拖着呗……要是被她知道了,指不定会怎样,我能拖一时算一时,只能让那个小仙女自求多福了。”李静如叹口气。      贝尼不满的唠叨:“姚必佳也真是奇怪,圈子里头喜欢她的海了去了,非要去喜欢一个喜欢男生的女人,自己找麻烦。刚那个男生多养眼,跟这个小仙女站在一块多登对呀,她就爱干缺德事!”      刚走到宿舍楼的仙予打了个喷嚏,谁在念我哪?话音刚落,手机就响,她一看,又是奇怪的外国号码,肯定是姚必佳,赶忙接起。      “学姐,好久不见了,你手机又打不通,你还好吗?”仙予觉得十分歉疚。      姚必佳似乎很高兴,笑声朗朗:“我在国外不是太方便,你有打我电话?很高兴你惦记我。”      仙予越发不好意思,呐呐的:“学姐你总不在学校,功课没有问题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十一月底吧,你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馋猫。拜拜。”      (二)   仙予挂了电话,杨婉清拿了两只洗过的苹果从洗漱间走出来,递给她一个:“给!”仙予忙接过道谢,她是那种受不住别人对她好的人。上个学期杨婉清给了她难堪的一巴掌,这个学期杨婉清对她示好,她就觉得诚惶诚恐起来,甚至觉得两个人有嫌隙并不是杨婉清一个人的错。      林晓燕骂她不长记性:“如果是我,谁打我一巴掌,我一辈子都恨她!”      “你哪里那么多恨呢,恨啊恨的,”仙予捏她的圆圆脸一把,“这会又把李少白恨上了吧?”      “乱说!”林晓燕羞恼的捶她一下。说也奇怪,自从肖剑那天被撞,林晓燕仗义直言之后,李少白突然又频繁的给她发起短信来,就连篮球比赛也当着众女生的面对她频抛“媚眼”,让林晓燕在惊讶之余,欢天喜地。      “我说杨婉清,你别往我身上扯!”      “杨婉清,”仙予沉吟一下,“其实她人不坏,只是太喜欢肖剑罢了,也没什么坏心眼。如果换成是我喜欢三年的男孩子突然跟别的女生好了,我也要难受死的。再说了,她现在跟肖剑就是好朋友好同学,关系正常得很。”      可是这天游泳课,又让仙予对肖剑和杨婉清的关系有了重新的认识。      游泳课是大二体育类课程,每周才一节。并没有教练很正经的教,所以仙予也没什么机会好好学,只跟林晓燕凑在浅水区里泡泡澡,叽叽喳喳的说说话。      但是杨婉清不同,她本来就有一点点基础,自学得也很认真,一个人挂个救生圈在深水区里捣腾。秋老虎开始发威了,这天天气也比较闷。杨婉清游到泳池中央就觉得右脚有点不对劲,想往岸边靠,结果救生圈竟然漏气了。      仙予只听见杨笑一声大叫:“肖剑!婉清脚抽筋了!”      仙予跟林晓燕还没反应过来,肖剑已经奋力向杨婉清游去,等到体育老师下水,他已经搂着杨婉清向岸边游来。      游泳课么,理所当然,肖剑只穿了条泳裤,而杨婉清只穿着衬托得她34D的胸无比高耸的比基尼,她紧紧攀着肖剑的肩膀,而肖剑的一只手牢牢搂着她的腰。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先射向泳池中的两只,再瞅瞅仙予。因为上学期末肖剑的一番“豪情壮举”,和这学期两人经常一起出现的次数,所以在工管系,肖剑和仙予在交往算得上公开的秘密了。      “啧啧,贴得那个真叫近呀!”林晓燕‘啧啧’的感叹,“这个就叫做好同学好朋友?”      仙予羞窘万分,立马转身要向浴室走。林晓燕一把扯住她,低声在她耳边道:“注意风度!同学们都看着呢,你这一气走,大家不是更有谈资了?”      仙予觉得林晓燕说得对,所以眼睁睁看着肖剑把杨婉清半抱上岸,扶她在休息椅上坐下,又飞快的帮她捋着小腿,看上去就好像在抚摸一样……仙予都快气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RP真的爆发了……双更…… 大概还有一到两章可以进入“主题”…… 可惜晋江和谐了……可惜啊…… 第十五章   (一)   “小仙女你听我说,别生气了!”肖剑伸手拦住一双妙目望着天上的仙予,“当时不是情况危急……”      “我要去打水,你走开!”仙予不鸟他,提着开水瓶往前冲。      肖剑缩回手,却抢她手上的开水瓶:“我帮你打吧。”      正是一天的下课时分,校园里头穿梭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人经过的时候偷瞄他们两个。      仙予把手藏到背后,羞恼的跺脚:“你这个人真讨厌!一路跟着我干什么?成心让人看笑话呢?!”      肖剑继续嬉皮笑脸:“我跟着自己的女朋友也有错了?大家都说我是‘模范男朋友’呢。来,我给你打开水,你去三食堂占位子,我买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过来找你好不好?”      仙予不为所动:“我用不着吃饭已经饱了!你买给你的‘青梅竹马’吃去。”      这已经是□裸的吃醋了。      肖剑心里乐开了花,越发软语求和:“小仙女,我真的是看情况危急才去的,毕竟是高中同学。难道你还在怀疑我的感情?”他见小仙女还是气鼓鼓的样子,低声道:“如果你还在怀疑我的感情那,请允许我用行动来证明。”他假装欺身靠近小仙女,伸头去亲吻她红润的面颊。      “呀!”小仙女吓得大叫一声,引来一大片探究的目光。她忙一步跳开去,羞恼的跺脚:“你!大坏蛋!”她虽然仍是气,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      肖剑一把抢过她的开水瓶,另一只手攥起她的右手,完全不理会校园里形形□的目光,低声在她耳边道:“小仙女,我拿了篮球比赛的奖金,这个月底过级考试可以休三天假,再加个周末双休,我们一起去凤凰玩一趟好不好?”      仙予欲挣开他的手,奈何他力气大又抓得紧,只好作罢,不过这样子手牵手在校园里招摇,等于是向众人宣布相恋的讯息了。      “好不好?你上次不是在QQ空间里写‘好想去凤凰’吗?”仙予有次看了一个关于凤凰风土人情的贴图帖子,觉得十分新奇有趣,于是随手写在空间里,没想到他却记得。      “就我们两个吗?”      “就我们两个。”肖剑的眼睛亮晶晶的。      仙予觉得不妥,孤男寡女的,一起出去好几天,妈妈要是知道了会被骂死去。“我问问林晓燕,看她去不去吧。她上次看了帖子也说很想去的。”      “那,好吧,我等你电话。”      (二)   吃完饭仙予回到宿舍,林晓燕兴高采烈的扑了上来:“难怪打你电话被挂掉了,原来到门口了。嘿嘿。”      “干嘛这么兴奋?”仙予放下开水瓶。      林晓燕掏出手机按两下,一条短信呈现在仙予面前:“可爱的小燕子,让我们正式交往吧!”发信人:李少白。      “啊!”仙予愣一下,反应过来,盯着小燕子一脸的不敢置信:“天啊,你把他收服了?”      “切!”林晓燕白她一眼,“我是谁啊?我是……”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所向披靡战无不克攻无不胜的林晓燕是也!”仙予调皮的接话,搂一下她的肩膀,“恭喜你了!得偿所愿!”      林晓燕眉梢眼角都是笑:“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啊!这个月底的长休假我一定要好好利用,跟他加速培养感情,嘿嘿,小仙女,我们一块去玩吧?让我想想地点……”      “啊!太巧了!”仙予巴拉巴拉的把肖剑的想法一说,林晓燕更加高兴得跳起来:“对哦,我们四个人一块去,正好给他们两个化解化解嫌隙。我给他打电话!”      仙予原本以为小燕子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李少白,结果李少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令她对小燕子的魅力佩服得五体投地:“暴龙变成小白兔了!”      林晓燕不齿她:“道明寺怎么能跟我们家少白比!”      (三)   于是十一月底的这一天,一行四人在火车站见面。李少白本来提议他开车去,但是林晓燕不肯:“湘西是土匪之地,据说碰瓷的人很多哦;肖剑和小仙女不会开车,我技术不好,没有人替你会把你累坏的;再说,我还没有坐过火车呢……”于是,大家商定坐火车去,买了相连的卧铺票。      仙予把两套替换的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塞进行李包,简单得很。肖剑的行李也比较少,只多了一袋子零食。再看林晓燕,天啊,两人惊呼。“小燕子你搬家哪?”仙予看李少白肩上扛着一袋,手上提着两个,林晓燕自己手里还拎着三个包包,都塞得鼓鼓囊囊。李少白也是一脸苦笑,肖剑忙把他肩上扛的卸下来。      “你们懂什么!我带的可都是出门旅游必备物品!”林晓燕得意洋洋。      不过她说的似乎有一定的道理,三个人坐在车厢里头,看林晓燕掏出一件件‘必备物品’:大堆零食不用说,喏,电脑和相机以及形形□充电器,万一照片多得储存卡存不下可以及时拷到电脑里。她抽出几本汽车杂志和青年文摘递给仙予和肖剑:“喏,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啊。”拿出一个游戏机递给李少白:“里头有‘赛车手’,怎么样够体贴吧?”      “啊哈,还有一样好东西呢。”林晓燕摸出两幅扑克牌一盒麻将,“我们打升级还是打麻将?”众人晕倒!      火车刚刚出站,李少白的电话响,他看一眼车厢里七嘴八舌的人群,走到洗漱间去说话。      张扬的声音传过来:“你真去了?”      “嗯。”      “姚姐后天的飞机,我先知会你一声。”      “我知道,李雄跟我说了。”      “你倒会逃,还美其名曰去帮忙看着,谁不知道你是趁机逃走?李静如在我这儿损你呢。”张扬在话筒里头笑。      李少白瞅瞅四周,确定没人,才压低了声音道:“难道让他们两个人去?我这可是在做出巨大的牺牲呢,你不知道这火车上气味有多难闻。你让她自己想想清楚该怎么说吧,我尽早把他们弄回来。”      “我知道,”张扬张扬的笑:“看来那只活泼可爱的小燕子难逃你的禄山之爪了,你悠着点。”      李少白挂了电话。      林晓燕在门后伸出个脑袋:“你躲这里干嘛?我教会小仙女玩麻将了,我们一块去玩吧?”      她拉着李少白回到铺位,幸亏占了两个下铺,林晓燕甚至带了张可以折叠的塑料桌子,往两张床之间一架,四个人开始码麻将。      仙予从没玩过麻将,打了几手还摸不清规矩。思索半天拿出个“一筒”,小燕子马上就要推牌,吓得她赶紧拿回去:“我不打这个!不打这个!”      “赖皮!你到底要打哪一个嘛?”林晓燕撅嘴。      仙予又拿起个“二条”,李少白面上一笑,她赶紧缩回手:“我还没打呢,没放到桌上不上算。”她终于拣起个“二万”,丢到桌子中间:“好吧,就打这张吧?”      “你确定了?不换了?”小燕子问她。      “嗯!”仙予看林晓燕失望的脸色,立刻觉得这张牌十分安全,于是点点头:“不换了!就打这张!”      “那好吧!”林晓燕叹口气,三个人一块把牌摊开,“恭喜你啊,一炮三响!”李少白是将将糊,肖剑是碰碰糊,只有林晓燕是小糊:单调二万!“绝章都被你打出来了,你真厉害啊姐姐!”      (四)   颠簸了一个晚上,一行四人抵达凤凰古镇。      一进入凤凰古城,林晓燕立马被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苗族姑娘吸引,欢呼一声就要租衣服照相,李少白拉住她,指指车夫拖着的一大堆行李:“我们先找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李少白和肖剑个子差不多高,但是肖剑长相偏俊朗一些,而李少白则浓眉大眼一脸男儿英气,再加上皮肤晒得很黑,上身肌肉很壮硕,难怪被姚学姐称为“猛男”。      “啊!糟糕!”仙予拍一下脑袋,“我都忘了!”      “忘记拿什么了?”肖剑关切的问。      “姚学姐上次给我打电话说月底回来找我玩,估计就是这几天呢。”想起这个“猛男”的称呼,仙予就想起姚必佳的“命令”来。      李少白笑笑:“难为你还想起来了。”      肖剑宽慰她:“没事,我们玩几天就回去,到时候一块请师傅吃饭。”      李少白笑一下,拍下肖剑的肩膀:“咱们两个先去找吃饭的地方,找点特色菜。你们两个美女就尽情的去逛街吧,回头找到了打你们电话。”四个人在沱江边找好了一家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靠江的房间,自然是男女各一间。解决了住的地方,夜幕开始降临,是该吃晚饭了。林晓燕欢呼一声,拉起仙予就跑。      李少白和肖剑一块出了门,李少白边走边说:“兄弟!上次对不住了!我知道你没往心里去,不过的确是我不对,应该给你道个歉。”      “少白兄你别这么说,”肖剑笑笑,“不过我的确奇怪过一阵子,为什么你跟张扬都会强烈的反对我跟小仙女在一起?而且……”态度那么恶劣!肖剑把剩下的半句话吞了回去。      “还能为什么?”李少白给他肩膀轻轻一拳,“我们都挺喜欢小仙女的,结果被你小子给抢先了。”他说得半真半假,肖剑一时也不好接话。      李少白了然的笑笑:“肖剑,你有兄弟没有?”      肖剑会错意:“我们家就我一个独生子!”      “我不是说这个,”李少白叹口气,“是那种你可以替他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甚至觉得女朋友都没有他重要的兄弟。不是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哦,”肖剑懂了,他沉思一下,“暂时没有,从小到大好朋友好兄弟总是有几个,但还没有到那种比……比女朋友更重要的地步。或者说这两者其实没有可比性。”      “那是因为你没有过那种经历。”李少白笑一下,“肖剑,你是从重点考中考上来的吧?”      肖剑点点头。两枚帅哥在小镇的石子路上漫步,引来不少女性青睐的目光。还好,十一月是凤凰旅游的淡季,游人不算很多。      “肯定是从小品学兼优,一路重点走到A大来的孩子。”李少白舒展一下筋骨,“不像我跟张扬,靠着篮球特长和家里的钱混进的A大。所以,你当然不可能有我们那样的经历,也不会有那种比女朋友更重要的兄弟。”      肖剑更加哑口无言,可是李少白并不需要他答话,自顾自的说:“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经历过太多太多事情,一起承受过许许多多的磨难。从小的时候开始就经常一起打架,一起揍人或者被揍,被人多势众的对方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松开彼此的手,这就是兄弟!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承担最大最多的责任。所以,对这个兄弟的感情慢慢融入了我们的骨血里,无法分割!而这种感情,”李少白笑笑,“不是你这种拥有简单人生的人可以领会的。”      肖剑觉得他的话里似乎有嘲讽的成分,有些不悦,但是李少白说的的确有一部分是事实,打架,对于他这个从小到大的优等生来说,只存在于学龄前的记忆里。      李少白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低声道:“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为了这个兄弟而伤害了你,请你理解。当然,不需要原谅!”他低沉的声音像晚间的凉风,拂过肖剑的耳畔。    第十六章   (一)   四个人在临江酒楼吃晚饭,李少白叫嚣着要请客,所以点了几个山珍。有道“麻油河老虎”,其实就是鱼,看上去普通至极,但是很美味。仙予爱吃,就是刺太多了,肖剑很体贴的帮她挑鱼刺,林晓燕大为眼红,使了好几个眼色,可李少白就是不接茬。      林晓燕气得把筷子一搁:“我不吃了!”肖剑看李少白没有接口的意思,就夹块挑了鱼刺的鱼肉到她碗里:“好吧,我再不敢厚此薄彼了,大小姐快吃吧。”      林晓燕不领情,还绷着个脸,只拿眼睛瞄一眼李少白。后者视而不见。林晓燕“嚯”的起身,冲出门外。仙予急了,就要起身去追。李少白一把拉住她:“让她去!德行(xing,!”      肖剑劝他:“好好的,别让大家都不痛快,去哄她两句吧。”看李少白不起身,又说道:“到底人生地不熟的……”      仙予甩开李少白往外头走,李少白几步赶过她:“好了好了,我去把她找回来,你坐下吃你的鱼吧。”      看李少白大步消失在门外,肖剑和仙予重新坐下,可是心情都有些受到影响,开始兴致勃勃的劲头早没了,不咸不淡的扒着饭。      肖剑叹口气:“少白兄是个大男子主义,偏偏小燕子是娇娇女,总免不了一些风波。”      “他是大男子主义吗?”仙予夹点菜,“那为什么对姚学姐那么毕恭毕敬的?”      “那是特例。”肖剑笑一下,“他跟张扬见了师傅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我才进篮球队的时候他们老抢我球,后来被师傅教训了一顿,就对我很好了。”      “学姐的魅力所向披靡嘛……”      仙予还没说完,大男人主义者搂着娇娇女进来了。      林晓燕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仔细一看,还有泪痕,看肖剑和仙予瞅着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在桌子边坐下:“啊!你们两个趁我不在把鱼都吃光了!”      “嚷什么!再给你点份!”李少白扬手喊老板再来份“麻油河老虎”。      正好有个卖艺的苗女捧了把琵琶过来,要求李少白点个曲子。仙予抢先笑道:“就来首《负荆请罪》好了。”这个俏皮典故学自薛宝钗。      林晓燕红着脸“啐”她,李少白倒是不以为然:“要真有这曲子就弹呗。”卖艺的摇头。“那就来首《十面埋伏》吧。”李少白笑着说,先给了十块钱点曲费。      卖艺的欣然落座,一双玉手抡起张开,叮叮咚咚的开弹。      一曲弹完,李少白笑着问仙予:“听说小仙女曾在迎新晚会上以一曲琵琶使老……使闻着动容,不知比之如何?”      林晓燕“切”一声:“简直不在一个档次。”她声音很大,也不怕卖艺的难堪。然而卖艺的苗女非但不觉得的难堪,反而从容的递过琵琶,娇声道:“是哪位客人精于此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讨教一二?”      仙予看苗女面上闪过一丝欢喜,声音里也透着雀跃,看来是真的想要切磋一番。再加上李少白起哄,于是也不推辞,接过琵琶,调了调弦,也弹了一遍《十面埋伏》。《十面埋伏》是武曲,描写了一场著名的大战,壮丽辉煌,需要用四根弦淋漓尽致的表现古战场的战争场面,仙予弹得费心费力。      落日的余晖从木栏杆里透过来,稍微张目就能看见平静幽绿的江面。这座古朴的小镇在二00一年的初秋还保留着淳厚的民风,商业化气息还不是那么的浓厚。青石板铺就的街巷干净,苗民穿着民族服饰穿梭其间。临江酒楼里菜肴味道可口,老板热情周到,来吃饭的宾客听衣着简单披着长发的女子弹着琵琶,只觉得曲调悦耳,无不将舒心适意写在脸上。      等到吃完饭天已黑下来,林晓燕提议去放河灯,酒楼出来这一路有好多小孩子拎着精致的河灯叫卖,早把她看得心痒痒的。      肖剑买了个心形的小河灯递给仙予,李少白却偏偏买了个硕大无比的,价格也是小河灯的数倍。      肖剑有些难堪:“要不咱们也买个大的吧?”      仙予点他额头一下:“傻瓜,放河灯重要是心意,哪里管大小?”她拖着他走到一处相对比较静谧的沱江边,俯身将河灯放到水面,双手合十许了个心愿。肖剑拂动水面看河灯顺水漂走,笑着问张开眼睛的仙予:“许了个什么愿?”      “不告诉你!”仙予调皮的笑笑,“许的愿如果说出来就不灵了。”      河风拂在她身上,带起一丝寒意。到底是初秋天气,夜间已经泛凉了。她止不住打了个“喷嚏”,肖剑脱下薄外套披在她肩上:“看你,让你穿件外套也不肯,小心着凉。”      外套上犹自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肥皂香味,仙予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你怎么办?”      肖剑举起两只胳膊:“我身强体壮,不比你弱女子。”      “那,我们回去吧。”仙予鼓起勇气伸出手去,肖剑一阵狂喜,这是小仙女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好!”他紧紧的攥住她柔软的小手,两道身影轻轻的漫过月色笼罩的青石板路,渐渐重叠在一起。      (二)   第二天,四个人跟随一个旅游团一起去苗寨玩了一趟。林晓燕觉得一点也不好玩:“就是几间破房子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呵呵,你是不高兴苗女跟你抢情郎吧?”仙予打趣她,在苗寨的对歌酒会上,有个苗女特别青睐李少白,不但把荷包送给了他,还主动要求在游戏里扮李少白的新娘。可把林晓燕气得不轻,更令她气愤的是,李少白竟然欣欣然的不作任何推拒。      “好了,别生闷气了!晚上我请你们喝酒,听说这边有个清吧很不错。”看林晓燕恼怒,李少白又跑过来嬉皮笑脸,“别嘟着嘴了,你嘟嘴的样子太可爱,难怪古人喜欢用樱桃来形容女人的嘴巴,果然让人想一口吞下肚子里去。”仙予大窘,这个李少白果然是个莽汉,说这种话也不避人。再看林晓燕,竟然眉目含嗔,嘴角带笑。真是配绝了!      不过李少白倒没有说错,这个名字叫做“驿路”的清吧的确很不错,紧挨着沱江,临街撑开一扇扇古老的木窗,窗下摆着几张八仙桌,一边一个蒲团,仙予和肖剑在桌边坐下。      仙予随手拿起桌上搁着的小花瓶,瓶子里插着几枝新鲜的小邹菊,她凑近了嗅一下:“真香!也怪好看的。”      肖剑给她倒一小杯啤酒,看着灯火阑珊的江面感叹:“果然与繁华的大都市大不相同,这里简直就像世外桃源。”      仙予举起酒杯跟他碰一下:“来,让我们为这‘红尘驿站’干一杯!”      桌上点着一盏蜡烛填心的小灯,仙予的笑容在烛光下分外温暖柔和,肖剑几乎移不开眼睛。何其有幸,能够拥有这样温婉纯净的意中人。      林晓燕陪着李少白在酒吧里头玩台球,音乐的声音妖妖娆娆的让她觉得十分黏糊,就好像跟李少白比球的这个穿着稍微有些暴露的女子,让人听着看着就不舒服。      这座小镇里并不乏工作忙累出来放松身心的都市白领,不但长相出众身材火辣,甚至言语撩人、烟视媚行。      林晓燕第N次看那个女子俯身扣球,有意无意露出深深的□,忍不住扯扯李少白的衣袖:“少白,我们去肖剑和仙予那边坐坐吧,外头有江风,可比里面舒服。”      李少白头也不抬,专心挥杆:“要去你自己去好了。”林晓燕大怒,那女子朝她一笑,似乎是无声的嘲讽,她觉得羞窘万分,可又不敢发作,只好憋着气“噔噔噔”的走到外头,一屁股挤到仙予旁边坐下,抓起桌上一瓶啤酒就往嘴里灌。      仙予跟肖剑对视一眼,忙把啤酒瓶子夺下来,早被她喝了一多半。“干什么呢这是?好好的又怄气!”仙予拍拍呛得闷咳连连的林晓燕。      “肖剑你去瞧他那样子,眼里压根就没有我这个女朋友。”林晓燕气呼呼的低喊。肖剑听明白这是让他进去看着呢,只好冲仙予笑笑,起身走进去。      林晓燕伏在仙予肩上,在她耳边低声哽咽:“他既然要我做他女朋友,却又一点都不在乎我,早知道,当初就不要答应跟我好嘛。”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气恼和难过。      仙予叹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他只是有点大男子主义而已,心里还是很在意你的。”她极力安慰林晓燕。      “哼!在意我?你看他看那个女的样子?色迷迷的!”林晓燕抹一下眼角,“那女的也不要脸,穿得那么露,干脆出来卖肉好了!还故意做出那种动作,不害臊……”仙予听她指责那个女的,不由得转头望进窗里,这一看不要紧,立马就推开林晓燕站起身,往酒吧里头走去。      林晓燕一看,乖乖,豪放女看来又瞄上了肖剑,一只手搭上肖剑肩膀,因为停了音乐,她妖娆的笑声传过来:“呵呵,小帅哥,还害羞哪?姐姐……”      肖剑还没来得及推开,仙予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打掉那只搭在肖剑肩膀上的手,转身冲豪放女一声大喊:“骚货!”惊天动地!      豪放女结结巴巴:“你……你说什么?”      “你穿成这个样子要卖骚就算了,干嘛勾引我男朋友,还对他动手动脚?”仙予虽然一张脸红得要滴下血来,嘴上却毫不退让:“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这么搔首弄姿,不是骚货是什么?”      “你!”豪放女气得目瞪口呆,扬手就想甩巴掌,手还在半空中,就被一只铁爪拦下,却是原本嬉皮笑脸的李少白。林晓燕早忘了气恼,在一旁高兴得大声鼓掌。      仙予一把牵起肖剑的手:“我们走。”      肖剑一言不发,任她牵着走出去半里地,再也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      (三)   “笑什么?”仙予瞪他,两个人已经走到客栈的旁边,就着灯光,肖剑看清仙予羞愤的脸色。      他忙止了笑:“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今天见识了!”      仙予转身“噔噔”的跑上楼去,站在拐角处问他:“后悔了吧?”掏出钥匙开了门,径直走进去坐在床边再不理肖剑。      肖剑忙千姑奶奶万姑奶奶的告饶:“饶了我吧,小仙女大人,我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看仙予瞪他,“哈哈”的笑出声来:“后悔没有早些认识你。”      仙予一愣,垂下头脸就红了,她仍然十分爱脸红。肖剑本来是半跪在她的脚边,灯下看她羞恼着轻咬嘴唇的样子简直可爱到了极点,脑袋里突然响起一阵“嗡嗡”声,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澎湃叫嚣。      他不自觉的直起身子,慢慢凑近她红润的脸庞,最终轻吻上她的红唇。一如第一次的甘冽美好。他闭上眼睛笨拙的探索,耳边似乎有风声呼啸不停。隔着单薄的衣衫,他感觉她的心跟他的一样,欢呼着回应他的热情。      仙予只觉得呼吸越来越不顺畅,胸口闷闷的,却又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头滋生,并不是那种窒息的难受,反而整个人好像在云端里一般,轻飘飘的,她不自觉的软软倒在床上。而肖剑紧贴着她,他的唇一刻不松的在她唇畔流连,间或拂过她修长的脖颈、柔嫩的耳垂。双手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战战兢兢的摸索着探入她薄薄的衬衣内。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响起,随后回来的两个人一不小心惊破了一场春梦。仙予下意识的一把推开肖剑,睁眼先看自己:长发散乱着,牛仔裤好好穿着,白衬衣却已经掀到腰上!天啊,她羞窘万分!急忙拖过被子一把挡住半露的酥胸,不敢看仍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肖剑也好不到哪去,呼吸依旧急促、眼神盯着李少白和林晓燕乱转,半晌也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笑死我了,你不知道刚刚肖剑那个样子,完全被吓傻了!可怜的孩子!”等李少白拉走肖剑,林晓燕关了房门在床上打滚。      仙予只顾着理衣服,不理她,脸上的红润却许久也不曾退去。      “好了,对不起了姐姐,谁让你们连门都不关的?我们又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两个……”林晓燕边笑边抹眼泪,“好姐姐就饶了我这一次,我下次肯定记得敲门还不行吗?或者我下次装作什么也看不见行吗?”      仙予再忍不住起身捶她:“你要死了,还下次下次的,看我不拧烂你的嘴!”      林晓燕滚在床上,连连告饶。两个人笑闹了半晌,才安静下来。      “姐姐你今天教训了那个豪放女,真过瘾!小妹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啊!”林晓燕快意的叹口气,“明天我们去哪里玩?”      没有明天了。第二天一早,李少白接到一个电话,神情慌乱:“我奶奶生病住院了,我得赶紧回去,你们好好玩吧。”      林晓燕自然不肯留下当灯泡,仙予也不同意:“既然一起来的,当然一起回去了。”于是第二天一早,一行四人匆匆踏上了回A城的火车。       作者有话要说:炮灰男的情史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因为姚女王要回归了! 这两章写得好累,下章要开虐了,调整一下…… 呼……深呼吸! 第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天雷!慎入! 一定要入的话后果自负! …… …… 其实也很正常吧?女王的嫉妒心一般比别人要强! PS:那么美型的图片大家居然看不到?容我换个相册先……  (一)   原本五天的假期才过了一半就要回学校,仙予心里还是有一点郁闷的。尤其在看到杨婉清发给肖剑的那条短信以后更是添了几许烦恼。      “凤凰好玩吗?注意安全,早晚天气凉记得加衣服呀。替我问候小仙女。”这条短信编得无懈可击,肖剑不但理直气壮的拿给仙予看了,还乐呵呵的当面给她回短信。他是想表示自己跟杨婉清之间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可仙予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杨婉清这个学期变得太多了,总是一脸和煦的笑,跟大一时候冷心冷面的样子大不相同。偶尔有意无意的在宿舍里头说起肖剑高中时候的趣事、获得的诸多殊荣,一副他的过去你不曾参与的论调,可又是轻松自然跟你一块分享的口气,让仙予时常添堵,却又没有生气的理由。      甚至有时候仙予会暗暗的想:难道真的是我太小气了?!      她跟小燕子闷闷不乐的回到宿舍,各自洗去一身的疲惫与灰尘,盘腿坐在床上聊天。      “小仙女,你跟那个姚必佳关系比较好,能不能……”林晓燕有些欲言又止,“能不能帮我问问她?”      “问什么?”仙予随手打开一罐酸奶递给她。      “我总觉得李少白不能让我安心,”她皱眉叹口气,“其实……其实我知道他在说谎。”      “说谎?”仙予不解。      “嗯!回来的火车上我想起一件事,他以前无意间提到过他奶奶去世很多年了。”      “啊?”仙予愣了一下,“那他为什么……”      “所以说嘛,说不定是哪个女生急召他,我……”林晓燕咬一下嘴唇,“我不想直接去问他,他不会跟我说实话的。你帮我问问姚必佳吧,李少白说啥事都会向她汇报,也许她知道。”      李少白的花心在A大其实是出了名的,活泼自信的小燕子偏偏喜欢上一个这样的男生,明明知道对方在撒谎,也不敢质问。难道真的像张爱玲说的那样,爱一个人就会不自觉的低到尘埃里去?      仙予的手机响起,一道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你下来,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二)   仙予手忙脚乱跳下床,匆匆披了一件外套,跑到校门口才发现忘了带手机,接了电话随手就扔到了床上。      姚必佳慵懒的靠在跑车旁边冲她挥挥手,进出校门口的人无不一一向她行注目礼。有些人,总是轻易就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她今天难得的穿了一双金色的高跟鞋,越发显得十分高挑。黑色的紧身裤使得她的双腿看起来修长而笔直,紫色的丝质薄风衣,卷发束起。明明夜幕已经降临,她整个人却好像沐浴在阳光里一般熠熠生辉。      仙予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过去像久未见面的朋友一般,飞快的伸出手搂一下她的肩膀:“好久好久没看见你了学姐。”足足有两个月没见面了,暑假里频繁交往建立的感情让仙予其实很有些想念她。      可是姚必佳的性格忽冷忽热,不是一般意义上那种可以经常发短信打电话说些琐碎趣事的朋友。再加上夹在两个人之间的肖剑,让她莫名的有些慌乱而怕她。很矛盾复杂的情绪……走近了仙予才发现,姚必佳的面色很不好,看起来有些苍白,看她的眼眸也是深沉如水,手上甚至点着一根烟。      仙予心头一凛,姚必佳已转身开了车门:“上车!陪我去喝酒!”      仍旧是上次那所会员制的酒吧,看样子姚必佳是这里的熟客,她停了车子将钥匙丢给泊车的小弟,一把将仙予拖了进去。      才不到九点,酒吧里头已经人声鼎沸、烟雾弥漫。仙予随姚必佳在吧台上坐下,忍不住拿手捂一下鼻子,虽然激昂的音乐让人神经振奋,但是烟味酒味和一些莫名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没来由的觉得憋闷。      昏暗的灯光里,酒保打开一瓶威士忌,恭谨的奉上冰桶。姚必佳在仙予面前的玻璃杯里倒上满满的一杯,并不加冰。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说道:“来!小仙女,我们干一杯!”说完一仰脖喝了个干净,仙予愣了一下,只好也端起酒杯猛灌。没有兑饮料和冰块的威士忌简直难以入口,仙予艰难的喝完一杯,只觉得喉咙里头火烧火辣,不由得呛咳出声。      姚必佳笑了,“啪”一声打开打火机点燃一根烟,仙予觉得她抽烟的姿势十分优雅迷人,她明明只比她大两岁,可是看上去像一个成熟许多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成熟而魅惑的气息。      “听说,”姚必佳吐出一口烟圈,“你跟肖剑在一起?”她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在仙予耳边说,可仙予却听得清清楚楚,心头滚过一阵闷雷,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她深吸口气,点点头:“是的,学姐,我们……”      姚必佳脸上淡淡的,伸手给她倒酒,仙予突然有些说不下去。她犹疑了一下,壮起胆子低声反问姚必佳:“学姐,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肖剑了吗?难道你……”      姚必佳举杯:“怎么?难道我说我还是喜欢肖剑,你就把他让给我?”      这话让仙予愣住,她茫然的举起酒杯跟姚必佳碰杯,她完全没有料到姚必佳会这么说。一杯烈酒下肚,她几乎没有品出任何滋味,大概是口腔已经麻痹了。      “可是……可是肖剑他并不……”仙予眼睛里闪过一抹微光,喏喏的开口。      姚必佳打断她:“别说了!陪我喝酒!”啊!仙予立刻恍然大悟,想必学姐自己心里也是知道的,知道肖剑可能不喜欢她,所以她面色才那么差,才会烦恼的抽烟,才会拉自己出来喝酒。      仙予使劲按照自己的思路理顺这件事情,心头隐约的泛起一丝释然、几许甜蜜、甚至还有一些难过,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五味杂陈。的确只有酒,可以让人忘却这些烦乱。      不过五六杯下肚,仙予开始头重脚轻、舌头打结,恍惚里似乎听见姚必佳在她耳畔问:“小仙女,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在她身上倾注了很多的感情。可是她却不喜欢你,而且还喜欢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呃……”她觉得头很晕,似乎迷迷糊糊的拍了几下姚必佳的肩膀:“学姐……不是说……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的嘛……学姐……你那么美那么好……肯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的……”      “说不能强求的,都是些不敢强求的懦夫!”姚必佳放下酒杯,凝视着仙予酡红的醉颜,“只要可以求得到,没有什么是我姚必佳不敢的!”仙予还要去捞酒瓶,姚必佳一把抢过:“你要醉了,”她半抱着她,“我们出去。”      (三)   风在耳边呼啸,姚必佳的跑车飞速的行驶在笔直宽阔的大道上。凛冽的夜风终于替仙予的神志唤回一丝清醒。她睁开迷蒙的眼睛,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好多好多,好美……”她喃喃的自语。      “还是你比较美。”姚必佳转头笑道,她并没有醉,半瓶威士忌完全没有进入她的酒量范围。她驾驶着跑车在深夜无人的马路上狂奔。      仙予极力稳住不断往座位底下滑的身子,努力的坐直,别过头看车外,发现这条路很陌生,并不是通往姚府的路。虽然宽阔平坦,但是路的两旁却是高大的灌木丛,一团一团黑黝黝的默立在夜色之中。      “学姐,我……我们要去哪里?”      “带你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姚必佳把油门踩到底,“在我心里跟你一样重要的人。”      一样重要?仙予在心底默念几遍,极力去理会这句话的意思,到底什么意思?跑车已“哧”的一声停下。      “到了。”姚必佳打开车门,半是温柔半是霸道的将仙予拽出副驾驶室。仙予只觉得脚下虚浮,好像踩在云端一般,可是她极力睁开眼睛一扫,酒立刻醒了一半,反而身上的寒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这是……陵园!      车子停下的地方是一处小山坡,脚下青草丛生。可是只要放眼一望,便能看到不远处地势颇高的山坡之上矗立着一块块排列得很整齐的墓碑。虽然一道极高的铁艺栏杆将那些墓碑围了起来,可是这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不能不叫人毛骨悚然。      姚必佳却笑得肆意:“虽然陵园关门了,不能进去拜会她老人家,可是小仙女,”她扯过仙予指指离得最近的那块墓碑:“你就站在这里,妈妈也能看见的。”      仙予被震惊到完全不能言语,只清晰听见姚必佳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妈妈,我带我最爱的女人来看你。从今天开始,她,是我的。”她似乎转头对仙予笑了笑:“瞧!我让我最爱的妈妈作证,我有多么喜欢你。”      仙予完全听不懂,虽然那些字一个一个蹦进她的脑海里,可是她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姚必佳的唇狠狠的覆上了她柔嫩的唇瓣。      我大概是在做梦吧?仙予心里水一般的滑过一个声音。虽然唇上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姚必佳身上那种特有的清淡气息也紧紧围绕着她。可是她仍然觉得是在做梦,一定是做梦!才会发生如此荒唐的事情!所以她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的软倒在跑车的引擎盖上。      直到唇上一阵剧痛,她条件反射般的推开她!微微的直起身子,极度恐惧的感觉包围了她,她清晰的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嗒嗒”作响。      不过是一瞬间的逃离,姚必佳已再次狠狠的将她推倒,她的背紧紧的贴着跑车的引擎盖,一阵冰冷的触感让仙予浑身颤栗起来。她轻易就将她乱挥的手压制在头顶,一低头,咬住了她苍白的嘴唇。在仙予的茫然里霸道的啃咬,然后是耳垂,然后是脖子,一路来到她漂亮的锁骨前。      她左手将仙予的双手固定在头顶,身子牢牢的压住她,右手攥住衣襟,轻轻一扯,白衬衫的扣子应声而落,她修长漂亮的手指径自越过她纯白色的棉质内衣,寻找到即将成熟的果实。      冰冷而粘腻的触感将仙予从噩梦中惊醒,她极力的张嘴大喊:“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可是声音一出口,是连她自己都讶异万分的疲软低沉。难道还是在梦里?像以往偶尔做过的那些噩梦一样?极力的大喊却发不出声音,极力的挣扎却挪不动手脚,直到惊醒才发现冷汗涔涔,不过是噩梦一场。      仙予闭上眼睛,又睁开:星星好多、好美。可为什么这场噩梦还不醒?姚学姐的脸是那么真实,甚至看得清楚她额上的一层薄汗。她渐重的呼吸在她耳畔清晰回响。似乎有衣物一件件的散落,好冷,真的好冷。初秋的夜风一阵一阵拂过她白嫩的身躯。      一定是又把被子踹到地下去了,要捡起来,不然第二天会感冒的。仙予极力的抬手,可是手上似乎有千斤重,她脸涨得通红也唤不回一丝力气。      背上冰凉而钝钝的烙痛感突然不见了,似乎置身在青草地里,只是凉凉的。仙予闭上眼睛,她闻到青草的芳香和泥土的气息。那是三月早春的午后,外婆家屋后的草地里,七八岁的自己趴在地上找蛐蛐儿,闻到的那一种属于泥土的芬芳。这个梦是如此的真实而遥远。      冰凉的触感像就要结冰的水一般,一波一波不断的在她全身蔓延、游走,一种酸酸麻麻的感觉从她的四肢百骸缓缓浮起。仙予觉得好难受、好难受,为什么还不醒?为什么还不醒呢?      痛!好痛!一阵从未体会过的剧痛,在一瞬间贯穿了她。似乎有谁狠狠的在她心上插了一刀,那一刻,仙予感觉自己好像就要死去,她痛得不能呼吸,她恍惚里听见自己凄厉的低喊。      混沌不清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吗?这场噩梦大概要醒了。她嘴角扯出一丝笑,一切就要结束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迎接我的不是黎明?而是深沉如墨的夜色?笑容凝固在嘴边,她头一歪,完全沉入黑暗的梦境里。    第十八章   (一)   仙予知道,每个女孩最终都会变成女人。她从小爱看书,关于情爱的故事,有意无意的看过不少。在通讯如此发达的年代,xing已不再是洪水猛兽,几乎每个年龄阶段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了解渠道。      所以仙予很明白,xing是一个女孩变成女人的必经路程。这没有什么不纯洁的,是两情相悦后的必然结果,她甚至偷偷的幻想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将带她走过这个人生的巨大转折?!可她从来没有设想过,会是一个女人,让她变成一个女人。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一场巨大的噩梦。      她在早晨七点准时醒过来,该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去上课了。所以,当她半坐起来,看见床褥是象牙白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不是学校统一的天蓝色被盖。      “嗦”的一声轻响,落地窗帘徐徐拉开,窗前的一抹身影在清晨的阳光里转身,有愉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么早就醒了?”      仙予呆呆的看着穿着白色浴袍的姚必佳走到床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还疼不疼?嗯?”      她迅速的低下头,掀被子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毫无预警的,□的身体、满身的青紫映入眼帘。她晕了过去。      梦境是如此的可怖,又是如此的悠长。好像是重新回到高考冲刺的高三岁月,每天死记硬背,每晚挑灯夜读,整个人的精神都快要崩溃,几乎每天晚上睡着都要做噩梦,梦里都是读不完的书、做不完的考试习题。      累了,真的累了呢。可是她觉得好渴,好像在爬一座火焰山,到处都是吐着红舌的烈焰,把她炙烤得全身都发焦。朦胧里,能清晰的感觉到谁把一块包裹着冰的湿毛巾搭在她的额头,她迷糊的伸出手去,一双手紧紧的接住了她。“水……我好想喝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细弱有如蚊呐。      是谁把她抱起,将救命的甘泉滴入她口中?她努力的思索,只觉得头痛欲裂。她躺倒在被子,觉得自己继续在爬山,热火熊熊,把她烤得一身都痛!好痛!可是这山怎么也爬不完,她总是清晰的看见,弯着腰喘着气的自己永远都在半山腰……      (二)   等到仙予再次睁开眼,窗外竟然是墨黑色。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窗外还是深沉的黑。她转一下头,立刻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她挣扎着坐起,那人立刻走过来帮她把靠枕放在腰后,仙予眯一下眼睛:“是你……静如姐。”是那个长卷发大眼睛的美女学姐,经常看见却不熟的李静如。      李静如看她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忙放低了声音:“你饿不饿?要不要喝水?”仙予点点头,她端起床畔的水杯递到她唇边。仙予却急切的伸手接过,大口大口“咕咚咕咚”的喝水,一口气把一大杯水喝完,才满足的叹口气,刚要放下杯子,一眼瞥见腕上一道深紫色的印记。      “乒乓”一声,杯子滚落砸在床头柜上,碎了一地。      李静如看她面色转瞬间苍白若鬼,有些不忍心,在床畔轻轻坐下,叹口气道:“小仙女,你别怪姚姐,她……她是太喜欢你,所以……”      “喜欢我?”仙予似乎听不懂。      李静如点头:“或者说爱你。”      “爱我?”仙予皱眉,“她是女人,她怎么可以爱我?她是不是疯了?一定是疯了!她是个变态、她是魔鬼……”她喃喃自语。      “你别这样,小仙女。”李静如伸手去抚她的额头,被她一把打开。      李静如有些着急:“小仙女,你要接受现实。姚姐她是个同性恋,而她很喜欢你,她不能容忍你跟男生在一起,她强迫了你,伤害了你,可这些都是事实,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你不能也没有办法可以逃避。”      仙予怔怔的听着,突然,她伏在被子上“呜呜”的大哭起来,良久,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里有一种浓浓的绝望:“我希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三)   李静如轻轻将门带上,转身碰到姚必佳的肩膀。她轻轻“嘘”一声,两个人走到楼下客厅里说话。      “她怎么样?”姚必佳穿套珊瑚绒的家居服,狠狠的吸一口烟。      “你自己都听见了吧?!她情绪不太稳定,”李静如叹口气,“而且骂你是个变态!”      姚必佳笑:“她说的没错。”拿烟在精致的烟盒子上磕一下,“烧退了吧?饿不饿?宋姨熬了粥。”      “你还笑得出来?!”李静如白她一眼,在沙发上坐下,“烧是退了,只喝了杯水,不肯吃东西。只是身上那些被你弄出来的印记,估计没有半个月是消不了的。你也太狠了一点。”      姚必佳想了一下:“让张扬去给她请半个月假,再让李少白知会林晓燕一声。先委屈你在这当几天老妈子吧,帮我看着她,我要去一趟加拿大。”      “你才刚刚回来又去?”李静如睁大眼睛,“Peggy!你后悔了吗?你不敢面对她?”李静如很少叫姚必佳的英文名字,实在是太过惊讶才会脱口而出,她马上掩住嘴。      可是姚必佳并没有介意:“后悔?”她似乎听到一个笑话,伸手扫过掉落肩头的卷发,“我第一次见到小仙女,她穿条白裙子跌坐在麻石路上,我就知道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会得到她!”她将手中的香烟掐灭,“可是……她流了不少血,而且她此刻一定恨死我了。”她眼前闪过仙予那惊恐的眼神。留在A城,对彼此都没有好处,给点时间彼此适应吧。      “我爸今早又给我打电话。”姚必佳淡淡一笑。      李静如机灵的转了话题:“你们家老爷子又惦记你?”      “呵,不如说我惦记他,或者说惦记他的钱!”姚必佳按铃让宋姨给她收拾东西,转身在李静如面颊上亲一下:“乖,帮我好好劝劝她,让她别再对那个肖剑有什么想法。当然,别的男生也不行。”      (三)   第三天,家庭医生过来给仙予检查身体,量了体温又听了脉搏,最后掀起眼皮查看了一下瞳孔,对送她出去的李静如说:“赵小姐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郁结于胸,所以气色不好。你多劝解她,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多走动走动。”      李静如回身进来关上房门,冲仙予笑一下:“医生说的你都听见了吧?别整天闷在床上,要闷出病来的。我陪你到院子里走走?”      仙予木然的摇头。她虽然不哭也不闹,可是整天木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偶尔看一眼李静如,那目光也是冷冷的。      这让李静如有些不舒服,她知道仙予把苦口婆心劝她的自己当成了姚必佳的帮凶,可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不但不让仙予离开姚家,甚至扯了房间里的电话线,移走了一切危险的物品,就连仙予送厕所她也扶着,她并没有脆弱到这个地步。      “小仙女,我只是不想你做傻事,伤害到自己,也伤害到姚姐。”李静如叹口气,她觉得自己这几天叹气的次数比前面二十二年叹气的次数都要多。“姚姐的性格你也是了解的,她倔强又专横,对你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命都给你,坏的时候她才不管任何人的死活。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让自己活在痛苦当中?难道你每天不说话不吃饭,一切就能变回从前?你不愿意回到学校去过正常的生活吗?”      “正常的生活?”仙予扯动一下嘴角,“可不可以让她消失?”      “你这么恨她?”李静如追问,“她其实对你很好。”      “对我好就是把我灌醉然后对我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对我意味着什么?”仙予气得全身发抖,她竭力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良久,她睁开眼看着李静如:“你放我走,把我自己的衣服还给我。”      李静如摇头:“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回学校去?而且她说她回来之前不能放你走。”      “为什么?!你们这是非法拘禁!”仙予大叫起来,“你们都是变态!无耻!下流!把我当成傻子!我是瞎了眼才会认识你们这种朋友!你们让我觉得恶心!你让开!让我出去!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呆下去!”她随手抓起扯了线的电话机冲李静如砸过去。      李静如竟然没有躲避,只听“嘭”的一声,正好砸在她的额头上,一小股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仙予愣住了,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李静如一把捞起一条毛巾摁在额头上,转身拉过软沙发,挨着门口坐下。      仙予愣愣的看着她:“你……你为什么不躲?我并不是有意……”      李静如摆摆手:“是我对不起你,可是请你体谅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算我求你吧。”她转身出了房门,片刻之后进来,额头上贴了块纱布,绷带粘着,还隐约沁出一丝暗红。      仙予愣愣的坐在床畔,看她进来,站起身:“你怎么样?”      “我没事,宋姨帮我处理了一下,等下医生会过来。”      “你……你们为什么都那么怕她?”沉默了片刻,仙予喏喏的问。      “不,我并不怕她,”李静如笑笑,“我是爱她。”      “爱……爱她?”      “我知道你不能理解,至少暂时还不能理解。”李静如也在床畔坐下,“在你看来,爱情只能也只可能发生在异性之间。所以你觉得同性恋很陌生,甚至很恶心,一个女人向另一个女人说‘我爱你’,是多么荒唐的事情。”她轻轻的吸口气,“我在念高中之前也这么认为。”      李静如似乎沉入回忆里,两手向后一叉,举头望着天花板:“我从小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生,如果说有什么特别,那就是我特别的胆小。A城的原住民都特别的重男轻女,这点也许你也知道。虽然作为本地人,因为改革开放大兴土木的关系,家里经济条件很优越,可是我从小就不受家里重视,虽然不至于受虐待,可永远都是弟弟的婢女。你是独生女,也许不能体会那种感觉,同样是喊爸爸妈妈的人,从来都只会把弟弟搂在怀里,看他撒娇耍赖,你只能远远的看着。有次,妈妈带我和弟弟逛商场,她紧紧的牵着弟弟的手,完全没有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我。后来我走丢了,我很害怕,到处哭着找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了,妈妈正带着弟弟在买玩具,转头把我臭骂了一顿。”      她不看仙予,嘴角含着一丝苦笑,眼睛仍旧看着天花板,自顾自的说话:“我念小学的时候,班里的女生欺负我,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念初中的时候,地痞流氓拦住放学的我要钱,我也不敢跟任何人说。念高中那一年,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小混混把我拖进巷子里,把手伸到我衣服里,我只是害怕得发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仙予看见一窜窜的眼泪迅速的从她面颊滑落,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看起来总是一脸甜笑、外貌漂亮举止大方的李静如,想不到她竟然会有如此不愉快的记忆。她颤声道:“那……学姐你……”      李静如抬袖擦擦眼泪,摇头笑道:“姚姐出现了!她看起来跟我一样大,可是她捡块砖头就往那两个小混混身上招呼,那时候新城建设,到处都是砖头。她不但手脚很厉害,而且打人的时候特别狠,我看她抓着那个伸手的小混混,一砖一砖的往他头上砸,到处都是血……”      仙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这么强,可以比男人更强。”李静如仰身躺倒在床上,“她改变了我,而我爱上了她,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女生。”    作者有话要说:唉!姚女王不厚道啊…… 就酱紫酱紫跑掉鸟…… 让偶去把她抓回来,打屁屁!! 做出这样的事情,对于姚的性格来说,是一种必然。但是她自己其实内心里也是不敢面对小仙女的。 第十九章   (一)   养了五六天,仙予身上的那些斑痕淡了许多,连同心里的难过与震惊也一并得以减轻,更多的是焦灼。李静如“陪”她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静如姐,你都不需要上课的吗?每天在这里陪着我。”      “我们都大四了,马上要实习,哪里来的课?何况我又不需要另外找工作,所以这半年闲得很。”      仙予愣一下:“可是我需要,我才大二,课程很紧。我都缺课三天了,我想回学校去。”      李静如摇头:“少白已经让林晓燕给你请好假了,姚姐应该过两三天就回来了。”      仙予只觉得寒毛倒竖:“我不想看见她。静如姐,”她的眼泪很不争气的“唰”一下子流了出来:“你让我走吧。我已经想通了,我可以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当然,我也不能跟任何人说。”她抹把眼泪,苦笑一下。      “你不是希望我可以回学校去过正常的生活吗?我想我可以做到,只要她再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说她是个同性恋……”      “你以为她不让走,是怕你向别人公布她的xing取向吗?或者怕你去告诉别人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吗?”李静如摇头叹气,“小仙女,你果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她现在这么喜欢你……”      “可是我不喜欢她!”仙予提高了声音,“我不是同性恋,我不要喜欢女人。”她顿了一下,看李静如有些受伤的脸色,不由低声道:“静如姐,我现在已经不讨厌同性恋了,我能够理解你说的这种感情,我相信同性之间也会产生爱。可是静如姐,我并不能接受这种感情。我从小到大都只会对异性有好感,而且,”她咬一下嘴唇,“而且我还想过将来要结婚,要生个可爱的宝宝。我怎么可能去接受她的感情?我没有办法接受。”      她提到的结婚生子刺到了李静如,或许同性之间也可以亲吻、爱抚、激情,彼此的生理心理都能够被满足,可是唯有结婚生子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情,至少在中国不可能。      仙予急切的抓住她的手臂:“所以静如姐,你别拦着我了,我不想又伤到你。”那一砸,在李静如的额头上留下一小块伤疤,医生说有可能会留下疤痕。      “而且,我手机落在床上,我妈每个星期都要打个电话给我,她找不到我要急死的……”仙予几乎要哭出声来。      李静如有些犹豫起来。却听到门铃响,雕花铁艺门徐徐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仙予身边,看一眼李静如,转头一脸平静的看着仙予:“你果然在这里。”她抓起仙予的手,“跟我一块回去吧。”      仙予一愣,继而欢喜的握住李天宇的手,虽然李天宇莫名其妙的出现,又阴着个脸,说的话也没头没脑,但至少她是来带她离开这个牢笼的。      两个人走出去几步远,李静如追上来。      “表姐回来,你就说我让她走的。”李天宇拦住她。      李静如叹口气,在仙予耳边低声道:“小仙女,我郑重的劝告你,不要再跟肖剑有任何接触。”      回学校的路上,两个人一路无话。经过净月湖边那一小片树林时,四寂无人,仙予忍不住喏喏道:“小宇,你知道你表姐她……她……”      李天宇点头:“我知道她是个同性恋,还知道她为什么是个同性恋。”她停下脚步:“对不起。”      仙予愣一下,垂下眼睛:“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她是你表姐,你不告诉我是正常的。这都怪我自己,太轻易相信别人……”      李天宇抬头看一眼蔚蓝的天空:“我知道她对你做了什么。”看仙予苍白着脸色后退一步,李天宇笑了起来:“你别太放在心上,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二)   “果然,变态都是一家人。”仙予咬牙切齿的进了宿舍。呃?只有杨笑在玩电脑,看她进来,笑着打招呼:“家里的事情都办完了?”      仙予胡乱答应了一声,在衣柜里翻了件长袖的高领薄毛衣穿上。又爬到床上把手机拿下来,一看,已经关机了。刚跳下床铺,小燕子蹦了进来,看见她,高兴得扑过来抱着她的脖子嚷嚷:“你回去这几天我可想死你了,如果不是李少白跟我说你家里有急事,姚必佳送你上火车,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你也真是的,好歹打个电话给我嘛。对了,家里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      仙予被她摇得头晕,退开一步在电脑桌前坐下,吸口气冲她笑笑:“我没事,家里……外婆过世了,所以走得匆忙。你帮我把手机关了?”她想起李少白撒的那个谎,果然很好用,反正外婆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原来这样,你要节哀哦。”林晓燕点点头:“肖大帅哥都快把你的手机打爆了,我接了一个告诉他请假的事,就把手机关机了。”      仙予看着那个手机觉得十分刺目,于是把它塞进衣服口袋里。“我累了,睡一下,待会吃饭你喊我。”她费力的爬上床,觉得一身仍然酸痛。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到了极点。      睡得迷迷蒙蒙的,有人扯她袖子,大声喊她。她费力的睁开眼睛:是杨婉清。她冲她笑一下:“仙予,肖剑在楼下等你。我们刚下课。”      肖剑?仙予有些茫然,却听肖剑的声音已经传上了五楼:赵仙予!赵仙予!她一个翻身爬起,跑下楼去。肖剑欣喜的走过来,略带了些责备的口气:“家里有事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走,我急得差点打电话到你家里去。你还好吧?我带你去吃酸辣鱼片?”      仙予摇摇头:“我没胃口,喝点粥就行了。”      “怎么了?生病了?”肖剑伸手去摸她额头,她条件反射般的躲开。      “我没事,是坐车久了,有点累。”她勉强笑一下,“这样好了,你帮我买份清粥让小燕子带给我吧,我还想睡一下,等养足了精神再跟你说。”      肖剑体贴的点头:“只要没生病我就放心了。你先上去,回头我让小燕子带粥给你。”仙予走出去几步远,又回头:“对了,我手机坏了,有事你打我寝室电话吧。”      肖剑答应一声,目送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      (三)   仙予趁大家都去吃饭不在寝室的功夫,打了个电话回家。一切如常,妈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老套路的嘱咐她好好学习、好好跟同学相处,找了男朋友要第一个告诉妈妈,交朋友可以但是千万要自重。      最后这句话,让仙予的心一阵刺痛。      她记得那冰凉的触感、她修长的手指和那种剧痛。不管怎么说,代表她的纯洁的宝贵的东西已经失去。是她不够自重。她不再是一个纯洁的好女孩了。      挂了电话,仙予的眼泪无声的流淌。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事情过去很久以后,仙予想起那段日子,仍觉得心里酸酸的有要流泪的冲动。简单的成长环境、父母传统的教导方式,让她把那张薄薄的膜看得很重。姚必佳的任性而为和以后的种种肆虐,让她觉得自己从云端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门口传来同学说话的声音,仙予赶紧起身,拧了毛巾洗脸。      林晓燕蹦蹦跳跳的跑进来,递过手上端着的东西:“仙予,喏,某人让我带给你的‘爱心清粥’哟。”      仙予接过,心不在焉的用勺子扒拉了几勺。      “别难过了,晚上我们一块去逛夜市好不好?”      仙予摇头:“我缺了几天课,借你笔记给我补一下。”她一抬头,看见林晓燕脖子上的一小块红痕。      如果没有遭受姚必佳的一番侮辱,仙予也许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块红痕,或者看到了也会以为是蚊子咬的或者哪里碰的,可是类似的红痕曾经在自己的身上到处都是。她几乎是叫起来:“你!小燕子你……”      林晓燕顺着她的目光低一下头,立刻扑上来捂她的嘴。嗔怪道:“你小声点,我迟早会告诉你的嘛。”      她一张脸红得像块布,拉过凳子,挨着仙予坐下,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许笑,我跟少白那个了……”      啊?仙予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干嘛这么看我?这很正常嘛,我都快二十岁了,又是跟自己爱的人,应该没什么好羞耻的吧?”看仙予仍旧呆呆的,她捂嘴笑道:“傻女,你要是一直跟肖剑在一起,还不迟早这样?”      仙予只觉得头晕目眩,她勉力稳住自己的身形,捂住跳动如雷的胸口,转身爬上床:“我还没缓过来,让我再睡一下。”      (四)   仙予极力的想要恢复以往的正常生活,每天按时起床,洗漱、吃饭、上课、上晚自修、泡图书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她极力的安慰自己。可是有两个人,让她没办法迅速的回到过去简单有节奏的学校生活。      一个是林晓燕。她陪仙予一起学习的时间明显的少了起来,每天总有几个时间段不见人影,三天里头就有一天夜不归宿。      一个是肖剑。他总是及时约她去自修室、图书馆、食堂,面对仙予的百般推托,他的情绪很低落,时不时气冲冲的走了又气冲冲的回头找她。      这让仙予心力交瘁。最好的朋友在跟男生谈恋爱,双宿双栖,浑然忘我。至于肖剑,仙予根本就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他。肖剑的成长环境跟她差不多,单纯的他怎么可能会接受这个事情?而且自己怎么说得出口?还有临走李静如说的那句话,姚必佳不是个正常人,是个疯子,她在陵园里、在她母亲的墓碑前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情足以证明这一点。她那么复杂的社会背景如果对肖剑做出什么伤害,自己该怎么办?      她抱着两本书,慢慢的行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一阵冷风从她背后吹起,她拂一下头发,拉紧了裹在身上的外套。起风了,冬天即将来到。      “吱”一声刺耳的巨响,一辆跑车在她面前停下,车上下来的那个一身黑衣黑裤、戴着墨镜、穿着皮靴,看上去帅气无比却又邪恶十足的人让她本能的想逃。      可是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上车!”仙予无声的挣扎,姚必佳嘴角泛起一抹笑:“要不我找肖剑过来聊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写完了一半,但是我不知道贴不贴。 不知道什么范围内会被HE? 我已经尽量隐讳了…… 第二十章   (一)   仙予整个人几乎是木做的,用“呆若木鸡”这个成语来形容丝毫不为过。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仙予刻意的不去想跟姚必佳有关的任何人任何事。所以她从来没有预想过再见到姚必佳会是怎样的情景。并不是天真到以为姚必佳会就此跟她老死不相往来,可是至少不会这么快又见面,不会像这样态度强硬的把自己掳来姚府。      她难道一点都不愧疚吗?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罪吗?一点都不明白她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不说痛哭流涕的求自己原谅那么夸张,至少也会有个歉意的眼神吧?至少也会给自己一个表达愤怒和痛恨的机会吧?      可眼下姚必佳一脸淡定的,在自己宽大的暖气十足的房间里,摘掉墨镜,脱掉那一身皮衣皮裤,竟然转头,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问呆坐在沙发上的仙予:“还愣着干嘛?还要我帮你脱?”      仙予一瞬间几乎失去呼吸,等神思回到脑海把姚必佳说的话装进耳朵里,才吓得“腾”的站起来,往门边奔去,可姚必佳的动作却更为敏捷,闪身晃到门前,一把抱住她,狠狠的压在门上,张嘴就咬她嘴唇。      仙予被她钳制得完全不能动弹,只觉得唇上一阵痛,她的舌已经霸道的侵入她的口腔。仙予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姚必佳的吻与肖剑全然不同,肖剑是温柔而细致的,她却猛烈而放肆,舌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让仙予完全不能呼吸。      仙予开始还极力的挣扎,拍打她的肩膀,试图推开她,可姚必佳不但个子比她高出许多,身段也比她健壮,很快她就觉得全身都失了力气,唯有嘴里不断稀薄的空气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窒息得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那一瞬间,姚必佳松开了她。      可是她只是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她的手早已经钻入她的衣服里。仙予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衣襟,却被她一把从门边甩到床上。她的力气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灵活而有力的手指扯下她的外套、撕开她的T恤。仙予已经由一开始的愤恨转为恐慌,她慌乱的往床头躲:“不要!我求你!”她的眼泪成串而急速的滑落在被褥里。      姚必佳略停一停,伸手温柔的抚去她的泪水,低声道:“别哭,仙予,我爱你。”      她的眼神很复杂,似乎装着满满的深情、带着满满的愧疚,还有一丝欢愉。仙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姚必佳,她一时间愣住,竟然没有留意到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溜到她的后背悄悄解开她的内衣扣。      等她察觉,她已经紧紧抓住仙予的两只手,用仙予自己的内衣牢牢的将它们固定在了她的头顶。看穿她的惊恐,姚必佳俯身拍拍她的脸颊:“别怕,小仙女,我只是不想被你的指甲伤到。”      她迅速的脱下两人的衣服,紧挨着仙予躺下。仙予只觉得全身颤栗,清楚的感觉到一颗一颗的鸡皮疙瘩爆了出来。      “为什么?”仙予深吸口气,停止无谓的挣扎。      “为什么?!”姚必佳愣住。为什么明明知道这样做会给她带去巨大的也许终生都不能抚平的伤害,可自己还是这样做了?为什么明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让原本无比信任自己的她变得戒心重重,可自己还是这样做了?为什么明明知道她也许会,不,是肯定会仇视自己、痛恨自己,可自己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你根本就不懂也不会接受我的感情。而我不能容忍你跟别人在一起,片刻也不行。归根结底,是我太自私,请原谅我。      姚必佳在心里默默的说,可是她绝对不会将这些话说出口,她太骄傲,不能允许自己有片刻的卑微。她用修长的手指在仙予的胸前缓缓游移,“我不是不想给你时间接受我的感情,小仙女,可是你太不听话了!”她伸手拉扯那枚红色的果实,引来仙予的一阵颤抖,“竟然这么快就跟别的男人滚到了床上。”仙予想到了在凤凰的那一幕,原来是李少白,她明白了李少白撒谎的原因。      “你变态!”这样的说辞换来仙予的双目赤红加破口大骂。      “骂得好!”姚必佳看她气到极点满脸通红的样子竟然觉得十分的可爱,也许我真的变态了,她低头在仙予胸前啃咬,开始享受美餐,“我很兴奋!”      仙予完全呆住,眼前这个姚必佳跟暑假里所熟悉的姚学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我一直把你当姐姐一样的敬重爱戴。”      姚必佳抬头向她微笑,那张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的脸看起来的确十分妖孽。“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对你做这种事。”      仙予闭上眼睛。书上说的没有错,这世上果然有许多披着人皮的狼!      被捆住的双手,赤果着贴在一起的身体,那种陌生的触感,让仙予倍感羞耻。她极力闭上眼睛,想要忽略那种恶心的感受。可是她贴在她的耳边低笑:“你很敏感呢,我的小仙女。”仙予立刻感觉到她修长的手指停留在禁忌的所在。      仙予睁大眼睛,脸涨得通红:“你!我恨你,你这个疯子!我要去!我要去……”要怎样?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姚必佳懒懒的笑:“你要去告我吗小仙女?去跟警察叔叔说有个女人QJ了你?然后引来一堆媒体八卦杂质的追访,一跃成为社会名人?或者,去向你的小情郎哭诉?说准备给他的东西被一个女人抢走了?让他气势汹汹的来找我算账,然后咱们三个都变成A大前所未有的传奇人物?还是打算咱们完事之后你就去跳楼或者跳水?让你的父母面对你破碎或者肿胀的尸体痛不欲生?”      姚必佳低沉暗哑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嘶嘶的吐着信子,一条一条的把她的退路封死,让她顷刻之间就陷入了绝望的境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一瞬间那种异物侵入的痛感让仙予惊叫出声,她咬紧嘴唇,疯狂的挣扎。姚必佳却只是不动,欺身温柔的看着她。      “你!出去出去!”仙予狂乱的大喊。      “出去?你是说我的人?”姚必佳嘴角扯起一抹笑,“还是说我的手?”      (二)   张扬找李少白吃饭,正好林晓燕也在,于是三个人一块开车到了一处环境清幽的西餐厅。“这里的牛排很不错,我跟我姑妈来吃过,张扬哥哥很会挑地方嘛。”林晓燕泊好车,将钥匙还给张扬。      张扬被她一声“张扬哥哥”叫得起鸡皮疙瘩,看了李少白一眼笑道:“你开车的技术也不错,从此以后不是只有爬楼梯才会心跳加速了,坐你开的车也有同样功效。”      张扬开了家里的三菱吉普出来,林晓燕去年才领的驾照,一时手痒非要抢着开,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又差点撞上护栏,险象环生。      “好吧,待会我敬二位大哥一杯红酒,给二位压压惊吧。”林晓燕笑嘻嘻的,抢在前头跑了进去。      张扬瞄一眼李少白:“你这回倒是找了个活宝。怎么?连这个事情你也听姚姐的?她让你收了这个活宝你就当真收了?”      李少白“切”一声:“又不是让我去送死!就算是送死,难道你敢不去?”      “我宁愿去送死!”张扬白他一眼,“要我把一只麻雀整天揣在兜里,让她在我耳朵边鼓噪,我倒是死了的好。”      林晓燕招手喊他们到角落里坐下,高声笑道:“可让我占到了这个好位置,差一点就没有了呢。”一溜烟跑洗手间去了。      “她非缠着我我有什么办法?再说床都上了,人家还是个处,我多少都要付点责任的。”李少白喝口柠檬水。      张扬“切切”的笑他:“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顿了顿,“听李静如说,姚姐这回闹得很不像样子,那个小仙女据说连床都下不了,你劝一下她。”      “能劝你自己不劝?前面那两个不也差不多,开头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后来不是甩都甩不掉?那个Andy还为她自杀了N回呢,也没听见你说要劝。”      “主要是夹着个肖剑,大家到底是熟人,闹得太过了,没意思!”张扬吸口气,“而且肖剑人不错,算个男人!”      “那只能怪他自己倒霉,谁让他看上的女人被姚姐看上了?”李少白倒是不以为意,“反正我是不想去掺和这事,姚姐你还不了解?除非她自己丢开手,不然谁劝得听?你也别瞎操心,明年她就要移民去加拿大,到时候自然啥事也没有了。”      张扬点点头:“林晓燕和小仙女走得挺近的,你不预备让她知道这事?”      “告诉她干嘛?她这种女人,除了会多事和坏事,其它啥也干不了。”      (三)   “你到底想怎么样?”仙予裹紧了被子,靠在床头瑟瑟发抖。她的眼睛已经泛起乌青色,整张脸半分血色也没有。一整夜的身心折磨让她气力全无,说话的声音都泛着满满的疲惫。      “很简单,”姚必佳站在窗前抽烟,“我要你听话。”她回身朝仙予笑:“天天陪着我,夜夜想着我,我无趣的时候哄我高兴,我需要的时候,用你美妙的身体满足我。”      仙予已经没有跳起来臭骂的力气,她将头软软的歪在被子上,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休……想……”      姚必佳丢了烟,端了杯牛奶走过去,仙予吓得抬起头睁大眼睛:“你别过来!”      “呵!”姚必佳笑得很邪肆,她伸出两根手指将仙予拥着的被子扯落在地。布满青紫淤痕的雪白胴体赫然在目,而仙予的两只手仍被交错着捆在自己的胸前,她紧紧的缩成一团,将头埋在膝盖上。      姚必佳抓起她的头发,迫使她看向自己,将牛奶放在她唇边:“喝点牛奶,补充一□力。”      仙予别过头,闭上眼睛。      “怎么?想让我喂你另一张嘴?”姚必佳的话下流得让仙予全身发抖。      她简直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到底是人还是魔鬼?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两行泪从她闭着的眼睛里滑落。      “你知道眼泪对我一点用也没有,还是乖乖喝吧,好多着呢。”姚必佳看仙予听话的就着自己的手喝牛奶,十分高兴,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仙予的长发:“早这样听话,少受多少罪?”      她等仙予喝完一杯牛奶,伸出舌子将仙予嘴角的牛奶舔去,轻声在仙予的耳边笑道:“小仙女,我这么喜欢你,你跟着我好不好?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男人可以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她轻咬她白嫩的耳垂,满意的看她瑟瑟发抖:“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只要你听我的话。我本来是不想伤害你的,可是没想到你这样倔强。何必呢?非得这么要死要活的?”      她看着仙予空洞的眼神,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其实你知道你根本没得选择,终究是要任我摆布,何必拉不下这个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豁出去了! 我已经尽可能的少一些xing方面的描写,可这是虐文啊…… 如果这样也要和谐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今天又是双更,估计明天停更一天吧,衣服堆得像小山那样高了…… 第二十一章   (一)   仙予和林晓燕习惯了去三食堂吃晚餐,两个人捧了餐盒找了个角落里相对宽敞一点的座位。林晓燕瞅瞅仙予的黑色高领毛衣觉得很奇怪:“小仙女,你这几天干嘛都穿着这件?显得你脸色很不好,换一件吧。我们A城的冬天是用不着穿高领的。”      仙予握着调羹的手一松,“哐当”掉在桌子上,她捡起来搁在一边,愣愣的不说话。过了半晌才小声道:“我们B城一入秋就冷,我都穿习惯了。”      林晓燕拿筷子“叮叮咚咚”的敲着餐盒,低声在仙予耳朵边上问:“哎,是不是你们家大姨妈来了?脸色这么白,四食堂有当归蛋,要不要去买一份?”      仙予摇摇头,夹了根蔬菜放进嘴里:“我没事,可能有点血气亏虚,待会回宿舍吃点阿胶膏就好了。”      “这个周末我从家里给你带点驴胶补血颗粒吧,我妈上次买了一大盒。”林晓燕突然想起来:“对了,我们家少白还没有请你吃过饭的,我让他明天请你去吃川味火锅,怎样?”女孩子找了男朋友,一般都会让男朋友请自己最好的朋友吃个饭,以示亲近。      仙予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他对你好就行了,我最近肠胃有点不舒服。”      “那就吃清淡的嘛,东北炖菜好不好?”      “真的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反而浪费了,过阵子再说吧。”仙予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任何亲近姚必佳的人。      “怎么了?你心情不好?是不是跟肖剑吵架了?”林晓燕关切的问。      仙予摇摇头。林晓燕却拍拍手:“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呢,肖剑,这里!”      一抹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在仙予身边坐下。他穿着篮球服,一身的汗,显然是刚打完篮球比赛。他冲仙予笑笑:“你们已经吃过了?今天难得我师傅过来看比赛,所以玩得晚了一点。要不要冰激凌?我给你们带过来。”他起身去买饭。      她,到学校里来了?      仙予慌乱的站起,差点打翻餐盒,看林晓燕和肖剑诧异的看着她,忙疾声道:“我不太舒服,想回宿舍去休息一下。”虽然她很少来食堂,可万一撞到了呢?      她起身就要走,肖剑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皱眉问道:“怎么了小仙女?你这几天很不对。跟你说话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有什么想法别憋在心里,我是你男朋友,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放心的告诉我。”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传递给仙予莫名的力量。她忍不住抬头去看他: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在他温和的脸庞上镀上一层浅黄,看起来分外温暖。细长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切,向她微笑一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仙予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涌入自己的眼眶,她几乎想不顾一切的扑过去,扑进他宽阔的怀抱里大哭一场。      她差一点点就要这样做。姚必佳也许只是吓唬她,如果她无所畏惧的向肖剑坦明这一切,勇敢的和肖剑站在一起,姚必佳自然就会放手、自然就不敢再强迫她。而肖剑,肖剑会体谅她的,毕竟她不是自愿的,而且是她受到了伤害,肖剑说不定还会加倍的呵护她。我们顶多不追究姚必佳的过错,从此跟她再无瓜葛……      她紧紧握住肖剑的手,走近一步:“我……”      “怎么?我们A大的‘才子佳人’在主演十点档的言情剧么?”一道充满戏虐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抽出自己的手,打了个哆嗦。肖剑以为她害羞,反手揽过她的肩膀,向她低声道:“我师傅你又不是不认识。”转而向姚必佳笑笑:“师傅你怎么也跑食堂来了?少白兄不是拉你跟张扬去喝酒吗?”      “喝多了伤胃,”姚必佳缓缓的走过来,她的黑色马丁靴踏在大理石地面“踢踏”作响。“再说女孩子家,万一喝多了出了什么事可追悔莫及呢。你说是不是?小仙女?”她好像突然发现一般抬起仙予的下巴:“呀,小仙女,你最近气色很不好呢,是不是肖剑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啊。”      她这一声“啊”声调太高,小仙女忙垂下眼睛,却一眼瞥见她擒住自己下巴的两根手指,修长而白皙,曾经在琴键上跳跃,曾经优雅的夹着香烟,也曾经在自己的身体上游移……她只觉得脸一僵,使劲别过头去。      肖剑还在那里笑:“我哪里敢欺负她……”她再也忍不住,推开肖剑,匆匆说声抱歉,转身就跑。她几乎是一口气奔上五楼,一屁股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将头趴在桌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林晓燕跟在她身后进了宿舍,见她郁郁寡欢的样子很是替她恼怒,气呼呼的在旁边走来走去:“哼!我就知道是她!我就知道是她!除了这个祸害还有谁能将你变成这样?!”      仙予惊恐的抬起头:“你说……什么是她?”      “我说姚必佳!”林晓燕气得柳眉倒竖,“你看她跟肖剑说话那个样子,一脸的媚笑,真不要脸!明明知道肖剑跟你在交往,还做出一副拈酸吃醋的样子,你听她说的那个话,不止你要生气,我听了都气得很!”      仙予松口气,起身洗把脸,爬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住。      “你干什么又睡?不去上晚自习了?”      仙予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被子传过来:“不去了,我头疼,想睡一会。”      “小仙女,你别怕她。就算她还喜欢肖剑又怎么样?肖剑眼里只有你。”林晓燕扯扯她的被子。      仙予只是伸出一只手晃了晃。林晓燕也不好再劝,正好杨笑回宿舍,拉她一块去图书馆,于是收拾了一下东西,正要出门,仙予从被子里探出头:“小燕子,你把电话线拔了吧,让我睡个清净觉。”      杨笑等下了宿舍楼才问林晓燕:“小仙女这几天怎么了?从家里来就一直不对劲似的,跟肖剑吵架了?”      “哪有?她跟肖剑好得很。”林晓燕知道杨笑跟杨婉清关系不错,赶忙撇清,“杨婉清呢?最近不到熄灯见不着她人。”      “她在教室用功呢,她想考个双学位,不下功夫不行。”      “双学位?”林晓燕生出几分佩服,“倒看不出她有这等志气!”      “她从小念书就努力,我们东北那地儿冷,冬天的早上她一个人跑到树林子里头大声背单词,可能吃苦了!”      (二)   仙予把手机调成无声,昏昏沉沉的睡。梦里是混沌不清的一大片,间或闪过几个影子,醒来一个也没记住。她慢吞吞的爬起来喝水,一眼瞥见杨婉清床上空空如也,而林晓燕和杨笑都已沉入梦乡。      她随手打开手机,几通未接来电,几乎都是来自肖剑,只有一通是姚必佳打的。她叹口气,看一下时间:23:22。什么时候开始杨婉清也会晚归了?唉!眼下这状况自己还有心思去操心别人?她在心里骂自己一句。      喝了点水,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没有了睡意。脑海里又像放电影似的,进入大学以后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在噩梦开始之前,仙予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拥有幸福人生。她从小品学兼优、模样出众。家境虽然普通,但父母收入稳定、社会地位又高,也算一个小康之家。家族里亲戚众多,过年过节聚在一起,姑婶姨婆都要感叹:将来要找个什么样的男孩子才能配得起我们家仙予哦?      小的时候,她不害臊的说:我要找孙悟空做老公;到念初中的时候,她说:就找刘德华那样子的;等到上高中,每次别人这么感叹,她就要躲到一边偷偷的笑,按照一切电视电影里头、小说漫画里头的主人公来勾勒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念大学了,她遇到了肖剑。她甚至会想:难道真的有上帝?上帝实在太眷顾自己。      可是——那张漂亮却冷漠的脸马上开始不断在她眼前闪现,那些下流无耻的话语又开始一遍一遍在她脑海回响。她呻吟一声,痛苦的用被子裹紧自己。      直到天蒙蒙亮,她才渐渐有了睡意。可就在这时,门“嘭”的一声打开了,一个踉跄的身影闪了进来。仙予吓得一个翻身坐起,睁眼一瞧:却是杨婉清。她头发散乱,披一件宽大的外套,裤子上面满是泥巴,一脸疲惫的站在仙予床前。      杨笑和林晓燕都被那巨大的开门声惊醒,睁开眼愣愣的看着杨婉清。林晓燕嘟嚷了一句:“干什么呀一大早的!”      杨婉清一双美目,一瞬不瞬的盯着仙予,似乎要喷出火来,然而声音却很平静:“肖剑被人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四医院的手术室里。”      (三)   仙予像个疯子一样直直的往二楼冲,宋姨在身后叫喊:“哎呀!小姐还在休息呢,赵小姐你别乱闯,别让我为难呀。”      仙予干脆飞跑上二楼,把宋姨的叫喊远远的抛在身后。可慌乱里她觉得自己走入了一座迷宫,竟然忘了姚必佳的房间在哪,她一张门一张门的急切推开,又“嘭”的关上。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医生遗憾的叹息:“整个踝骨都碎了,虽然动手术把碎骨头清理出来了,等伤好了走路不成问题,但做剧烈运动是不可能了。听说还是个篮球运动员吧?可惜了,可惜了。”      她只觉得一把火在胸腔里熊熊的燃烧,整个人似乎都要炸掉。她看见那扇熟悉的雕花门,急切的奔过去,一脚踢开,“嘭”的一声门重重的打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原来门只是虚掩着,姚必佳并不在房间里。      “你出来!你这个疯子你滚出来!”仙予想要拿起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一通,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可是姚必佳的房间素来整洁,甚至于没有任何一件可以让她捞在手里掼在地上的什物。      只有掀开的被子显示着主人可能刚刚起床,仙予一把扯下那床价值不菲的羽毛被,丢在地上,狠狠的跺脚。可只跺了几下,她的力气就已经用尽。      从听到杨婉清说的话,急匆匆的赶到医院,见到主治的医生和昏睡中的肖剑,再急匆匆的赶到这座别墅,一番闹腾,她已经耗尽了力气。她一把跌坐在那被子上,脸埋在膝上,失声痛哭起来。      “哟,这是谁呀?一大早跑到我房里来哭,多不吉利。”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她愤恨的转头:穿着健身服的姚必佳靠在门框上,冲她懒懒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更之…… 第二十二章   (一)   “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仙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腾”的跳起来,直冲到姚必佳面前,一双红肿的眼睛恨恨的盯着她。姚必佳想,如果眼光真的可以杀人的话,自己一定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她径自越过仙予走到冷柜面前,打开冷柜门拿出瓶矿泉水,拧开喝一口,漫不经心的问:“什么是我?”      不等仙予说话,她似乎想起来:“哦,你说肖剑啊?几个兄弟看不惯他竟然敢抢师傅的女人,所以好好教训了他一顿,这很合理吧?现在不是提倡要尊师重道么?”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以肘撑腮:“哈,不过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被打得那么惨,据说还有个小妞跪在旁边苦苦的替他求情。叫什么来着?好像来过我们家一次的,”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哦,杨婉清,对,是叫这个名字,胸很大的那个。”      仙予几乎是狂叫一声,随手抓起她搁在一边的矿泉水瓶就往姚必佳身上砸:“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你竟然下得了手!他还喊你师傅……”      姚必佳随手拂开飞过来的矿泉水瓶,单手擒住仙予的一双柔荑,一个反剪扭在她身后,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她的下巴,一张脸含着一丝邪邪的笑意凑近她:“怎么?心疼了?”      “你这个魔鬼!你眼里还有法律吗?还有道德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仙予几乎是哭喊起来。      “法律?一般情况下,它是用来约束平民百姓的。”      “我恨你!恨你!恨不得你去死!”仙予虽然双手被缚,神情却愈发的激动起来,她照着姚必佳的脸狠狠的“啐”过去。“你是条毒蛇!我竟然以为你善良……”      “恨我?倒不如恨你自己!”姚必佳眯起眼睛,凑近她的脸庞,“我没有警告过你吗?目前这个状况到底是谁造成的?你就一点也不愧疚?你就心安理得的认为都是别人的错?”      她手一松,仙予跌落在地上。姚必佳站起身:“亲爱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谁让你认识了我?谁让你要吸引我?谁让你不接受现实?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以后还要去勾搭别的男人?还让他搂着你的肩膀!哼!所以是你害了他,怎么反倒来找我兴师问罪?!”      她完全不理会呆怔有如木偶的仙予,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顺便伸了个懒腰:“没有什么是我姚必佳做不出来的!不信?你就再试试。”她脱得□,赤条条的走到浴室门口,回过头来冲跌坐在地下的仙予笑笑:“过来!帮我擦背!”      (二)   李静如走进姚家餐厅的时候,姚必佳正开始吃饭。她高兴的招呼她坐下:“来得巧!今天的龙虾特别大!”      厨子端了碗粥出来,恭谨的说:“小姐,鸡丝蘑菇粥熬好了。”姚必佳示意他搁在餐桌上,抬头对李静如笑笑,指指那碗粥:“先帮我把它送到房里,伺候那个小祖宗喝了吧!”      李静如一言不发的端起粥上了二楼,不一会又端了下来:“睡着了。”她顿了顿,“你还叫人家小祖宗,你才是小祖宗呢!你就不能消停两天?”      “忍不住。”姚必佳唤厨子把粥拿进去煨着,再给李静如拿碗碟,“正新鲜。”      李静如在她旁边的餐椅上坐下:“就算你要迫她,也不用在她身上弄出那么多痕迹来吧?她住在学校宿舍的,你让同学室友看见了怎么想!”她叹口气,“我看她睡着的样子都是一副难受得很的样子。”      姚必佳丢了刀叉:“我故意的!居然敢瞒着我跟男生谈恋爱,还出去旅游,还滚到了床上!我想起就觉得TMD气人!”      “可是,”李静如犹疑了一下,“她不是LES,她不能接受这是很正常的,她跟那个肖剑又是两情相悦……”      “你别在我面前说这个!”姚必佳拿餐巾抹一下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眼睁睁看她跟男人双宿双栖?一直对她好等着她突然发现然后被感动?我没那么多时间陪她玩!我没想过‘循序渐进’?‘循序渐进’的结果是什么?TMD真以为我跟她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她重新拾起叉子,愤愤的叉一块沾好料的龙虾肉:“她这种女人天生犯贱!不给点颜色瞧瞧就不知道厉害!”      李静如无法再劝,只好怏怏的拿起刀叉,准备用餐。      姚必佳的手机响,她接起来:“你那几个手下出手也太重了一点!让你教训一顿,也没让你把他腿打断!”      “……”      “行了!去医院把医药费付了!机灵点!”她挂了电话。      “肖剑那事?张扬和李少白去瞧了一下,说是踝骨碎了,好了也不能再做剧烈运动,连他父母都从东北赶过来了。”      姚必佳难得的叹口气:“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希望那个小祖宗可以就此打住,别逼我非得把肖剑杀了!”      李静如完全闭嘴,与其劝姚必佳,不如去劝小仙女!      (三)   仙予洗了个澡,穿件白色毛巾质地的浴袍,披散着头发坐在镜前,任姚必佳给她吹头发。恍惚里还是暑假那次,自己在她面前换衣服,她把吹风机掉到了地上。冲出去又回转来冲她温柔的笑:“来,我给你吹头发。”      那时候的姚府是她很喜欢呆的地方,因为太舒服太享受。那时候的姚必佳是她很喜欢很亲近的学姐,因为她对她太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这变化快得令她无所适从。      姚必佳一手执着吹风机,一手轻柔的穿过她丝缎一般的黑发,看她在镜子里呆怔的望着自己,不由俯身在她嘴角轻轻一吻,又咬一咬她柔嫩的小耳垂,在她耳边低低笑道:“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      满意的看她迅速低下头,没有黑发遮挡,露出一段修长洁白的脖颈,她停了吹风,俯身吻上她的后颈,一只手滑入她的浴袍里,低声的呢喃:“怎么办?已经忍不住了呢……”      仙予极力忍住一把推开她的冲动,任她的手在自己胸前游动,抬眼看着镜子里头,低声道:“可是我肚子饿了,我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果然,姚必佳停止了肆虐,将她拉起,冲她扯扯嘴角:“好吧,饿坏了可不行,来,我让厨子给你熬了粥。”仙予已经明白,对于姚必佳来说,你越反抗越能激起她征服的欲望,暂时的顺从,至少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姚必佳坐在一边看着仙予喝粥,觉得她的样子十分可爱,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塞,弄得一张嘴周围全是,手忙脚乱的用餐巾去擦,看来真的是饿坏了。      仙予喝完一碗粥,开始提要求:“我想吃酸辣鱼片。”姚必佳转身唤厨子,厨子走出来表示鱼还需要去买,而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这正是仙予的用意,她想尽量的延长用餐的时间,那么,属于其它事情的时间就会相应的减少。      “没关系,你让李伯开车送你去‘金源大酒店’,去它家大堂的水池子里抓一条回来。”金源大酒店的食府很有名气,尤以吃鱼为最,大厅里头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玻璃水池,里头养的全是供吃的鱼。      “对了,赶明让宋姨在咱们院子里头砌个鱼池子,自己养一批多方便,随要随有,我们的小仙女不是很爱吃鱼么?”姚必佳起身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宝贝,反正买鱼做鱼还要一段时间,我们先回房里做点热身运动?”      仙予的如意算盘落空,脸色很有些不好,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生闷气。姚必佳从冷柜里拿出一瓶橙汁递给她,毕竟是冬天,虽然房间里头暖气很足,但肠胃还是受不住那冰冷,所以她接过来放在一边。      可是姚必佳拧开来喝一口,迅速的凑到她唇边,狠狠的吻她。仙予使劲挣扎,可那橙汁还是一丝一丝的渡入自己口中,姚必佳的舌继续在她口腔里头肆虐,一直待她吞净了方才离开她的唇。      仙予俯身低咳,几乎要呕吐起来,她从来没有吃过别人嘴里的东西,觉得恶心至极。等她强自忍住直起身子,姚必佳却一把翻开了她裹着的浴袍。      浴袍本来就宽大,她这样猛力一翻,就好像剥笋一般,仙予白嫩的酥胸挺立在空气里。她条件反射般的就要用手去笼,可是两只手仍套在浴袍的袖子里头,被姚必佳紧紧按住,不能移动分毫。      她羞涩的闭紧双眼,不去看自己眼下的模样和那张恶魔般的脸。可是下一秒她蓦地睁大了眼睛:那冰冷的橙汁在她胸前肆意流淌,她又惊又怒又冷,接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可是姚必佳却低笑起来:“瞧,几乎是一下子就立起来了呢,真是诱人。”她俯身咬噬那绽开的花朵,十分畅意。      仙予现在十分后悔点的是“酸辣鱼片”这道菜,她紧紧的闭上眼睛,希望时间飞逝,可是偏偏每一秒每一秒都在脑海里慢慢的“滴答”。      男女之间的xing事仙予来说,倒不算是一片空白,毕竟都念大学的人了,就算看电视、看小说也能了解个大概。可是女人对女人?她完全没概念。在这方面姚必佳其实算得是循序渐进,她只是单方面的开发她,对自身的感受没有提更高的要求。      仙予趁她将自己抱上床的一瞬间功夫,一个翻身滚进被子里。“停一下,我想跟你谈谈。”她从被子里伸出半个脑袋。      姚必佳好笑的瞅着她:“做完再谈!”      “谈完再做!”话一出口,仙予自己先脸红,“呃……我很累,让我歇一会。”      她披散着头发,满脸娇羞的样子十分动人心魄,姚必佳愣一了一下,点点头:“好!你想说什么?废话就免了。”      仙予低头咬一下嘴唇,她已经思索了很久,也考虑了许多,她抬头缓缓的说道:“我不说没意义的话,我只问你,你想……想这样子……多久?”      “哈哈,”姚必佳盘腿靠在床头,“我也不知道呢,不如你告诉我?”      “不行!我们必须定个期限。”仙予低下头不再去看她,“我不能活得没有盼头,如果这样的……这样的侮辱是没有期限的,我真的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了。”她抬头看一眼姚必佳,眼里闪过一抹近乎绝望的神色。      姚必佳不说话,仙予继续表明自己的立场:“虽然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真的闹得满城皆知对你就不会产生一点影响吗?何况我也有父母,你实在要这样折磨我,我大不了休学回B城去。再说,再说这样的事情我次次抗拒你,你觉得很有趣味么?”她一口气说完,脸涨得通红。      “重新认识了,小仙女。”姚必佳饶有兴味的盯着她,“看样子,你果然是想通了。”她没有再哭哭啼啼求自己放过她,也没有再纠缠于肖剑目前所受到的伤害,看来真的是看清楚了状况、接受了现实。      “好!我答应你,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要移民到加拿大,我们就以一年为限。如果这一年你能做到三件事情,那么一年之后我们就一刀两断,我绝不再纠缠你!怎么样?”      仙予抬起头看着她:“哪三件事?”      姚必佳笑笑,伸手轻抚一下她的面颊:“简单得很,我的小仙女。第一,跟肖剑分手;第二,不跟任何男生有往来;第三,听我的话。怎么样?”她伸手去扯她被子,“当然,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如果你能做到这三点,我不但会履行自己的承诺,还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      谁会稀罕你几个臭钱?仙予把这句话咽回去,冷哼一声:“你三个要求只说最后一个不就行了?”答应第三个要求不就等于答应第一、二个要求?甚至等于答应她一百、一千、一万个要求。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在我离开中国之前我们就这么过好了。”姚必佳将手探入被子里。      仙予躲开一点,点点头:“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两个小要求。”      “你别得寸进尺,”姚必佳皱一下眉毛,但是看仙予一脸坚决的神色,还是懒懒道:“你说说看?”      “第一,不再做任何伤害肖剑的事情,并且不能让他知道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仙予低下头,心里像刀割一样,单纯阳光的他实在不必知道这些龌龊的事情。“第二,今天晚上让我好好睡一觉。”仙予闭上眼睛,“我真的好累,好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好累,好累了……哈哈…… 再祈祷一次:阿门!请不要和谐我…… 再问各位亲亲一句:真的没有看见我链接的图片吗? 是显示“本图片来自QQ空间,不允许引用”吗?? 如果真的没有看到就太可惜了,我大爱的一张啊…… 第二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样??能看到文案里头链接的图片了不??各位读者同志……  (一)   仙予在门外深吸口气,缓缓走进宿舍,林晓燕简直认不出她:一头及腰的长发削得很碎,分出刘海,虽然还是柔顺的披着,却跟过去的感觉完全不同。穿一件卡其色质地的薄风衣,内里却透出鲜艳的裙装线衫,穿一双咖啡色的高跟靴,手上一个LV的包包直晃人眼。      “小仙女,你中彩票了?”林晓燕扑上去抢过那个包包,“这个包要一万多块呢,今年的新款,我看了好几回都没舍得买。”      “你真喜欢?那送给你好了。”仙予走到自己电脑桌前,脱下风衣挂进衣柜里。林晓燕一抬头,看见穿着圆领五彩裙装长线衫的仙予露出白皙而修长的脖子,她的皮肤一向白,那脖子上的红痕越发引人注目。      林晓燕指着那红痕,呆呆的:“你……你……”      正好杨笑和杨婉清各自提着瓶开水走进宿舍,看仙予一身时髦的靠在电脑桌前,杨笑笑道:“小仙女,刚送你到宿舍门口那车上的男的……”      仙予似乎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点点头:“是我男朋友。”      此话一出,另外三个人齐齐呆住。      林晓燕最先反应过来:“什么男朋友?你说什么男朋友?肖剑不是还在医院里头吗?你这几天不是一直陪着……”      “她陪着?”杨婉清冷哼一声,“她连人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仙予走到杨婉清面前,一脸的诚恳与无奈:“我其实是想去看他的,可是……我真的没脸去看他!不过我想你一定把他照顾得很好,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杨婉清愣一下,又冷哼一声,不说话。      林晓燕已经尖叫起来:“小仙女你开什么玩笑!你哪里来的男朋友?”      杨笑补充:“还是个大款男朋友呢,开一辆‘陆虎’。”      仙予拉着林晓燕坐下:“哎呀,你别着急嘛,我慢慢给你说。是姚学姐介绍我认识的,交往有一段时间了,我一直也没明确答应跟他好,但是现在……”她摸一下自己的脖子,十分羞涩:“我觉得也应该跟肖剑说清楚,我这样两头拖着确实不是个办法。”      杨婉清走过来,一双眼睛盯着仙予,颤声道:“肖剑的腿,是不是你这个大款男朋友干的?是不是?”      仙予身子往后靠,连连摆手,显得有些害怕:“不是不是,我问过他了,我那天冲出去就去找了他,他对天发誓说不是他干的,我也没有证据……”      “证据?呵,”杨婉清冷冷的笑,“我当时在场,他们一边打一边警告肖剑不许再跟你来往,我还觉得纳闷,今天倒是你自己承认了,原来是你脚踩两条船,害了肖剑!”她一把揪住仙予的衣襟,“走!你跟我去保卫处!”      仙予挣扎:“凭什么?你有什么证据?我当时在宿舍里睡觉,杨笑和林晓燕都可以作证的,关我什么事……”      杨婉清一个巴掌狠狠的扫过来,“啪!”这是仙予第二次在她手下挨巴掌,可她丝毫不觉得疼,麻木了。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知不知道他已经不能再跑步、再打篮球了!你知不知道?!”杨婉清低低的哭了起来。      仙予叹了口气,眼圈也红了,她在椅子上坐下,沉声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不想害他的,真的。可是,我……”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电脑的键盘上,消逝得无影无踪。      林晓燕把她拉出宿舍,一路拉到净月湖边,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停下来:“现在没人了,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我今天已经说了很多实话了!”仙予无奈的皱眉。      “你别骗我,虽然我跟你相处不过一年多,但是凭我对你的了解,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会为了钱去选择什么大款男朋友……”      “谁说我是为了钱?小燕子,”仙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是个很好很有魅力的男人,对我也非常好,你们家少白都认识的。虽然肖剑对我也不错,可是我更喜欢成熟的男人,真的。”      抛出李少白,林晓燕开始将信将疑。      “我开始也不想跟他在一起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抗拒……我一直都想跟肖剑说清楚,可是总说不出口,前一阵子我真是烦死了。”仙予叹气。      “难怪你气色那样不好,我还以为你是担心姚必佳跟肖剑!想不到……真的想不到……”林晓燕连连摇头,“你连我都瞒着……而我什么都告诉你!我真是错把你当成好朋友了!”林晓燕转身跑了。      仙予对着她远去的背影,足足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二)   肖剑在半个月以后出院,虽然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可仍然需要拄着拐杖行走。在他住院期间,仙予一次也没有去医院看过他,可是花两个晚上写了一封长信托杨婉清转交。      她相信这封信一定会交到肖剑手上,因为她在信中诚恳的表达了对肖剑的歉意,详细的描叙了自己与“大款男友”东胜相识相恋的经过,以及自己在东胜与他之间的游移。相信这些,都是杨婉清乐意让肖剑知道的。      从肖剑没有再疯狂的拨打她的电话来看,他应该是看到了这封信,并且被信中的内容伤了心。所以,肖剑出院这天竟然会在葡萄长廊里等她,她很有些惊讶。眼下已是初冬,饶是A城的冬天暖和有如春天,但植物的生长规律并不因此而改变。葡萄藤早已枯黄,虽然藤蔓还垂死挣扎的攀附在长廊的四周,可萧瑟的黄叶仍是落了一地。      虽然仙予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乍一见到肖剑她还是吓了一跳:苍白的脸色、憔悴的双目、干裂的嘴唇下胡子拉渣。他好像瘦了很多,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感觉。脚上石膏虽然拆了,但仍旧打着夹板,他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仙予,一只拐杖丢在一边。      仙予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      她强自把眼泪逼回眼眶,走近两步,柔声道:“肖剑,你,还好吧?”想了想,“恭喜你,终于出院了。”      肖剑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小仙女,你看着我的眼睛。”仙予心头一震,依言看着他。      “虽然是你的字迹,但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要跟我分手?你不再爱我?你爱上了别人?”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声音也很轻,然而听在仙予耳里,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得她头昏眼花。      她强自稳住自己的心神,深吸口气,脸上甚至带出一点笑:“肖剑,好像我们之间还没有说到‘爱’这么深的字眼吧?”      肖剑的身躯明显的一震,他挺直的背脊几乎在刹那间弯了下去,可他一双眼睛仍是死死的盯着仙予。      仙予叹口气:“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说出伤害你的话来?我的信上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我的行动不是已经证明了我信上所表达的意思吗?我怕他吃醋,连看都不敢去医院看你……”她在心里暗暗的佩服自己,简直可以去当演员了,多好的台词,张口就来。这些话的杀伤力,远远比一句“我已经不爱你了”要强得多。      果然,肖剑的面色在那一刹那暗沉了下去,眼眸深处那一点点亮光迎风而灭,他抓过拐杖,艰难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缓缓移动。走出去五六步,他突然回头,低声道:“小仙女,你不知道我曾经有多么的爱你……”似乎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他的眼角闪过,仙予还没有看清楚,他已经转过头,一步一顿的远去了。      “对不起。”仙予任自己的眼泪在寒风中肆意的流淌,她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那一声声呼喊:肖剑!肖剑!肖剑!这声音一遍遍在她脑海里震荡,直到有温热而带着腥味的液体流入口腔。      葡萄长廊,仙予在开始的地方结束了她的初恋。      很快,工管系的系草和“琵琶才女”分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校园。各式各样的分手版本也广泛的流传开来,虽然形式各样,但主题基本不变:“琵琶才女”傍上大款,系草含恨欲绝,两人因此分手。此后,“琵琶才女”变成了“琵琶精”。      仙予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情况让她很不习惯。她吃不好、睡不着,很快就瘦了一些。姚必佳颇为不满:“看样子,跟他分手你很难过?!”      “没有。”她转过头趴在被子上,她连也不想再看这个疯子一眼。      姚必佳覆上她光滑的背,双手顺延而下,掐住她的腰:“瘦了这么多……”仙予双手握拳,准备承受她随之而来的“折磨”。      出乎意料,她一把拉起她:“走,好久没弹琴了,弹一首给你解忧。”      她把她丢在布艺沙发上,掀开钢琴盖,手指灵活的跳跃。她笑一下:“我从来没在这台钢琴上弹过流行歌曲,我试一下。”她很快便找到曲调,一边弹一边小声的跟着唱:      ……   爱一个人   需要缘分   你何苦让自己   越陷越深   别傻得用你的天真去碰触不安的灵魂   ……      竟然是蔡依林的《我知道你很难过》,仙予简直要晕倒,她自己一手制造的悲剧,她还要来假惺惺的充好人。      她别过头去不看她,想把耳朵闭上,可是那歌词仍旧一句一句的敲进她心里:      ……   我知道你很难过,   昨天是恋人   今天说分手就分手   别问你的痛   要怎么解脱   多情的人注定伤得比较久   爱若变成了刺   思念也成了痴   也许心碎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      她几乎想要哭起来,流行歌曲之所以能够流行,大概是因为可以打动大多数人的心吧?不过她强忍住了泪水,她绝不愿意在这个始作俑者面前哭泣,那同样是种耻辱!      值得庆幸的是,林晓燕最终原谅了她的隐瞒,跟她重归于好。大概是她憔悴不堪的样子远比那一日的嚣张装束要惹人怜惜。      林晓燕叹口气:“其实我看得出,你也很难过吧?为什么……”她看仙予垂下头咬着嘴唇,于是宽慰的拍拍她肩膀,“这毕竟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希望你跟那个东胜能幸福、快乐。”      “谢谢你,小燕子。”仙予握住林晓燕的手,“如果没有你,我想我大概会撑不下去……”她的眼神很真诚,“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有些事情告诉你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给你添麻烦,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林晓燕立马就释然了,她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去:“好了,小仙女,我知道感情的事情外人是没办法理解的。你其实还是我所认识的赵仙予,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二十四章   (一)   仙予无比的盼望寒假的到来,虽然B城冬天湿冷湿冷的,并不令人舒服,可是姚必佳三天两头的“召唤”让她身心俱疲,她急切的渴望一段时间好好的休整一下。所以当姚必佳提出让仙予在A城过年的时候,遭到了她的断然拒绝。      “我必须回家陪伴我爸妈,他们不会允许我在外头过年的。”看姚必佳面色不豫,她小心的补充:“何况寒假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可是我会想你的。”姚必佳很少露出这种小女儿情态,却听得仙予心惊肉跳。“可是我爸妈那边我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她据理力争。      “你不会忘记了自己的承诺吧?!”      “我记得,可是,这件事情的确很……”      “好吧,我也不想为难你,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的话,我就让你回A城。”姚必佳瞅着她邪邪的笑。      “你说。”      姚必佳抓起她的手,低声在她耳畔笑语:“像我对你做的那样,对我做一次,嗯?当做是补偿我啰。”      天!仙予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种禽兽行为的,“那你还是继续为难我吧。”她抽回手,叹口气。      ……      可是,最后姚必佳同意关了灯,又盖上被子,仙予还是选择了做出一些“禽兽行为”来补偿她这条路。      黑暗里,她好不容易摸索到她的唇,学她的样子先咬上两下,然后舌头就被原本应该躺在下方不动的她吸了进去。      仙予一阵扑腾,触到她圆润的胸部,顺势摸了两把,然后……被姚必佳一个翻身压在身下:“我来,还是我来吧!我来比较解火!”      仙予的身体在姚必佳的掌心里软润如酥,可是她的眼泪却在暗夜里无声的流淌。她咬紧嘴唇,不使自己发出哪怕一丁点的抽噎声。就像姚必佳自己说的,眼泪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眼泪不会让身上这个疯子产生半点同情和愧疚,眼泪也不会使自己脱离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      (二)   一次屈辱换来了一段舒心惬意的寒假。仙予享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她爱吃的。爸爸特意抽出时间跟她聊天,关心她在学校的学习与生活状况,她拣了些他爱听的来说。      爸爸问她:“是否有考研的打算?如果有要早做准备。”      她想了一下,摇摇头:“不考算了吧。”      “为什么?乖崽,我们家条件虽然出国留学有难度,但读两年研究生还是没有问题的,就在A大念也不错,本校的比较容易考,而且你们这个专业在研究生领域也比较强。”      “不行不行!”仙予头摇得像拨浪鼓,“老在一个学校念书没意思,就算考我也想去别的城市看一下,我再好好考虑吧爸爸。”      爸妈还没放假,所以仙予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在家看电视,从早到晚。电视台为了迎合学生观众,一套一套的青春偶像剧、家庭肥皂剧全天候连播,仙予看得昏天黑地、浑然忘我,直到邮差把成绩单送来。考试的时候,她就知道考得很不顺,可是拿到成绩单还是吓了一跳:有几科差一点点就挂了。      虽然大学提倡“六十分万岁”,可对于从小成绩优异的仙予来说,这种分数与挂科没什么差别。这样的成绩别说考研究生,能好好混张毕业证就不错了。      仙予警醒起来,虽然人生因为姚必佳的出现而种下了阴霾,可是学习这件事并不能以姚必佳作为借口,学习是自己的事情,是自己将来赖以生存的根本。而且爸妈这么含辛茹苦的培养她、送她念大学,就只为了让她混张文凭么?她很羞愧。      她翻出带回来的一些课本,关了电视,重新看起书来。一开始杂念纷呈,可是仙予毕竟有多年刻苦学习的功底,如今的通讯网络又发达,有任何东西不会百度一下就OK了,所以慢慢就顺起来。      爸妈看到她这样子十分高兴,除夕之夜特意给了她一个五百块的红包以示奖励。      正月初八,爸爸的单位搞开年宴,定在五星级的开元酒店吃晚饭,爸爸特意带上她去见识。仙予本来不想去,可是妈妈非得让她去。“你就快满二十了,也让爸爸单位那些领导同事见一见,说不定哪家有年纪差不多的,将来也好介绍介绍交个朋友。”      是交个男朋友吧?仙予心里嘀咕一句,从她念大学起,妈妈对她的终身大事十分热衷。屡次打探她在学校与男生交往的情况,就连寒假肖剑没打电话来都觉得十分的遗憾。      “真的没跟那个叫‘肖剑’的男生谈朋友?”      “妈,人家有女朋友的。”她抑制住心头的闷痛,随口撒个谎。      “那太遗憾了……”妈妈一脸惋惜,“可是个很有礼貌的男孩子呢。”      仙予赶紧穿上鞋子跟爸爸出了门,留下妈妈在家接待她的七大姑八大姨。      五星级酒店的饭菜其实很难吃,这是仙予得出的结论,跟姚府厨子的手艺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完全就是吃个排场罢了。      她坐在位子上,淑女式的浅尝辄止,顺便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热心大婶大妈们审视的目光。略一抬头,两道人影从大厅里徐徐经过,走向二楼的包厢。      旁边的大妈顺着她的眼光,瞄了那人影一眼,小声的叫起来:“哟,那不是副市长家的千金吗?”爸爸虽然是个小公务员,但所在的单位隶属市政,有经常四处拜神的大妈认识副市长家的千金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是,跟那个打扮时尚、气质高雅的副市长千金走在一块的,难道是姚必佳?!她一条黑色的牛仔靴裤,配棕色的马丁靴,一件中长的宝蓝色羊绒大衣,她近来喜欢欧美风格的打扮。      她怎么来了B城?仙予赶紧低下头扒饭,错觉!肯定是错觉!现在自己只要看见两个外形出众的女子手挽手走在一起,都会自动把其中一个想象成“变态”姚必佳,然后加以仇视,中毒了!      可是刚从酒店回到家,她的手机响,拿起来一看:姚必佳!      她赶紧塞进口袋里,任它响个不停。“怎么不接电话?”妈妈狐疑的问。      “是我高中同学,又喊我聚会。”仙予叹口气,“烦都烦死了!”      “那你就去呗!”妈妈在打扫跟七大姑八大姨们麻将大战过后的战场,“高中同学聚个会又没什么,好好放松一下去玩吧。”      爸爸插话:“这大晚上的,不去就不去吧,你们就这么丁点大聚什么会呀!”      “我们单位同事的小孩一天到晚的聚会,”妈妈擦桌子,仙予忙拿过垃圾桶,“二十来岁的年纪谁不爱玩呀?”      手机没再响,“滴”一声短信提示,仙予打开手机:“我在开元大酒店B1508房,二十分钟之内不到,我上你家接你!”      仙予吓得“啪”一下盖上手机,冲进房里:这个变态果然来了!她迅速的换上高领毛衣,外头套上棉大衣,竭力调整一下呼吸,装得天真贪玩的样子冲爸妈撒谎:“说是唱歌,我还是去吧,在红歌会KTV,兴许要唱通宵。”      “通宵可不行,熬夜对身体不好。我跟你妈明天都要上班了,你早点回来吧。”      “这么大孩子了你干涉这么多干什么?乖女,多穿点衣服,外头冷,记得妈妈说的,女孩子千万要……”      仙予落荒而逃。      (三)   在叩响B1508室的门之前,她先看了一下确定四周没有人,才轻轻的敲了两下门,她害怕门铃刺耳的响声,弄得自己好像做贼还被抓住了似的。      门无声无息的开了,伸出一只手,一把把她拽了进去。      她还没有站稳,姚必佳的吻铺天盖地的覆了上来。她一边允吸她的唇,一边迅速的剥她的衣裳。仙予只能含糊不清的囔囔:“你轻点,别留下痕迹,求你了。”      饶是房间里开着空调,乍一脱光衣服,仙予还是觉得冷。她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双臂,躲进被子里,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姚必佳脸上的神情。      直到冰冷而陌生的触感进入自己的身体。      仙予拼命夹紧自己的双腿,却被姚必佳狠狠的掰开。她羞耻的看着自己的双腿被曲成一个屈辱的形状,而姚必佳竟然将一个装在TT里的黑色的东西缓缓的塞入她的两腿之间。      痛!她使劲力气挣扎,她的手却像铁钳一般将她压住。她惊恐的抬头:“是什么!姚必佳你干什么!”      她的脸贴上来,得意的吻她的嘴角,咬噬她的耳垂,低声在她耳畔呢喃:“亲爱的,是我送给你的手机啊,喜欢么?”      “啊!”仙予一声大叫,“你这个死变态!”姚必佳全然没有听到她的叫骂,她像疯了似的啃咬她的嘴唇、揉捏她的胸部,听仙予在她身下娇喘连连,她得意的大笑起来:“竟然敢不接我电话?竟然敢装作没看见我?不略施薄惩,我怕你记性不好!不过,小东西!你果然潜力无限呢!瞧瞧,不是很合适么?”      虽然姚必佳送给她的手机是诺基亚里头难得的一款翻盖手机,而且机身很窄,可是还是比姚必佳并在一起的两个手指要宽,差不多是三根手指的宽度了。眼下却被置放在那秘密的所在,一种屈辱到极点的感觉将她包裹,她几乎是不加思索的狠狠咬上姚必佳的肩。      可是“变态”的反应往往是异于常人的,姚必佳非但不躲,一只手还轻抚上仙予的长发:“宝贝,你咬得我很兴奋……”      仙予立马松口!姚必佳的兴奋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情。她离开她的肩,一丝血迹从那肩膀上渗出来,仙予觉得自己嘴里都是腥味,分不出是她肩膀流血了,还是自己的牙齿出血了?      姚必佳一把搂过她,双双卷入被子里。她一边疯狂的舔噬她的嘴唇,一边摸过自己的手机,含糊不清的喘着气低语:“宝贝,我刚把你手机调成震动了,我们试一下效果……”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有向色文发展的趋势,鲜大人要赶紧打住!打住! 八过,请大家谅解,毕竟是“新婚期”嘛…… 估计,一天双更的日子要结束了…… 第二十五章   (一)   仙予温顺如猫一般趴在姚必佳肩头,任她用手指缠绕自己的长发。“还敢不接我电话吗?”姚必佳的声音低沉里带着一丝暗哑。      仙予垂下眼眸,缓缓摇头。      “看着我,小仙女。”姚必佳低头看向倚在自己肩上的仙予,一双薄薄的杏仁眼黑白分明,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汽,给人泫然欲泣之感。虽然她极力的掩饰,神情也显得十分温顺,然而那沉在眼底的恨却在止不住的往上浮。      在那一刹那,姚必佳几乎想紧紧的抱住她,对她说:“对不起小仙女!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暴躁!太没有理智!当我生气的时候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请你原谅我!”      可是她说不出口,如果她能够流畅的把这番话说出来,再配上悔不当初的表情,也许可以换来她的一丝宽恕吧?可是那样,就不是她姚必佳了!      对于姚必佳来说,只要是她想要的,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但是想要的东西绝对不会凭空掉到她手上。      很小的时候,为了一个布娃娃、一个铅笔盒,同龄的女孩子也许向父母撒撒娇、大不了哭闹一场,就能够如愿以偿。可对姚必佳来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撒娇与哭泣,只能换来漠视与轻贱。      谁说父母对子女的爱是理所当然的?是唾手可得的?      至少对于从小失去母亲庇护的姚必佳来说,要争取到有着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却又无比花心风流,同时又已经有女人为他生下儿子的父亲的宠爱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她很小的时候已经学会揣摩大人的眼色与表情,如何让日益忙碌的父亲对这个可有可无的女儿多一丝重视?如何才能不被抱着儿子走进姚家的方灵月赶出家门?她所付出的,常人无法想象。      她的确在很多方面远比同龄人出色,她深信自己有骄傲的资本,卑微的乞求原谅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      所以我宁可被你恨着,也不会向你道歉。因为我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人。      “你,很恨我吧?!”姚必佳轻叹口气,躺回枕上,她问得很肯定,仙予也就不再回答。      姚必佳拣了句狗血的台词:“既然不能爱我,那么就恨我吧。”她说完自己都笑起来。      仙予不说话。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来B城?”她的手指一遍一遍的在仙予的头发里穿插。      仙予仍然保持沉默,她手上微一施劲,仙予吃痛,捂着脑袋半坐起来:“头发都要被你扯光了!左不过是为了那个副市长的千金……”      姚必佳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低笑起来:“你真聪明,我的小仙女。我有预感,他要回来了,我必须加快步伐。”她轻啄她白皙得有些透明的面颊:“小仙女,明天带我到你家里去吃饭吧?!”      “什么?”仙予又惊恐的坐起,头撞到姚必佳的下巴,她顾不得喊痛:“我爸妈都要上班的,而且我们住在单位的集资房……”      姚必佳揉一下下巴,点点头:“我知道,XX区X栋XXX吗?你妈妈叫XX,在XX上班;你爸爸叫XX,在XXX上班……”她像背书一样。      仙予却吓得花容失色,张口结舌:“你……你竟然都知道?”      “既然我都知道,还让我自己找着去就没什么意思了吧?”姚必佳一脸无所谓,“何况你爸妈上班不在家,不是更好么?”她眯着眼睛冲仙予邪邪的笑,手顺势而下……      (二)   站在仙予家四室二厅的客厅中央,姚必佳小小的感叹了一把。B城因为是内陆城市,所以不比A城房子的天价,何况这是她爸妈单位的集资房,又比市价要便宜许多,所以买了个四室二厅,差不多一百六十个平方,算得十分宽敞,当然,这是相对普通住宅而言。虽然装修很普通,但是很实用,每一处都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小日子也挺舒服的嘛,空房间也不少。”姚必佳四处打量了一番,因为有一间房是一个套间,劈出来一间做了书房,所以还空着两间房。      “我妈说如果将来我结了婚买不起房子,就回……”仙予没有再说下去。      姚必佳似乎没听见她说什么,转头问她:“不带我参观一下你的闺房?”      仙予踌躇一下,打开一张门。姚必佳一脚踏进去,又立马退了出来,指指里头:“这真是你房间?”      仙予颇有些不好意思。她的习性与姚必佳相反,一切以舒服为要。B城冬天很冷,所以毛毯、大衣、烤火炉、手炉随处可见。她又爱收藏些很卡哇伊的饰品、娃娃等等女生的爱物,又爱吃点零食:瓜子、水果、干果……再加上昨晚上匆忙出门,所以整个房间乱得可以。估计今天妈妈赶着第一天上班,也没空给她收拾。      姚必佳打量一下房间,又瞄一眼仙予,丢出一句口头禅:“重新认识了啊,小仙女。”随手抓起几袋打开的零食往垃圾桶里丢,“你自己搞这么整洁,房里却乱成这个样子!这也太有损你的淑女形象了吧?!”      “只是乱,又不脏。”仙予小声的嘟囔。      姚必佳不理她,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实在是看不下去啊。      仙予愣了一下,转念一想,随便她,她爱怎么就怎样好了。自己反正管不着她,且让我来个眼不见为净。她心安理得的退回客厅,打开电视机看电视。      看完两集肥皂剧,姚必佳才走出来,正好墙上的挂钟“当当当”的敲响,十二点正了。从酒店过来就差不多十点,一晃眼就两小时过去了。      姚必佳径自打开冰箱:“冰箱里头菜倒是挺齐全的,不过都是生的。小仙女你饿不饿?做饭给我吃吧,我饿了!”能不齐全吗?这还没出节呢。      “咱们去外头吃吧,我不会做饭。”      “什么?”姚必佳难得收起那副欠揍的样子,露出诧异的表情:“那你爸妈上班的时候,你在家吃什么?”      “我妈前一天晚上会做好很多菜,我第二天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了啊。如果没有就吃方便面或者蛋炒饭。我昨晚跟爸爸在开元酒店吃,我妈在家打麻将估计把剩菜全吃了。”仙予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念书的时候一天到晚的念书,哪里有时间学做饭菜?何况父母工作都不忙,她也没什么学做饭菜的必要。      姚必佳看她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只好哀叹一声:“好吧,小公主,您请继续看电视,我来做给你吃吧。”她拣了几样生冷菜,走进厨房。仙予趁机溜回房里。      一进门吓一跳:姚必佳果真有两下子,大变样了啊!散乱的衣服挂回了衣柜里,床上、书桌上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就连地面都扫干净了。原来李天宇说她表姐在家庭卫生这一块有轻微的洁癖,竟然是真的啊!      对了,她赶紧跑到书桌边打开抽屉:还好,爸妈给的五百块红包还在里头,并没有被“顺手牵羊”。这样一想,立马又拍一下自己的脑袋,估计姚必佳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吧?      腊味合蒸、青椒炒猪肉、葱煎蛋、菠菜汤。这几样菜倒没啥好惊讶的,就是几个家常菜。问题是姚必佳作为A城人,竟然能够做出地道的B城口味?而且手艺相当了得,妈妈每次煮菠菜要不就煮老了又不就刚滚开就上桌,但姚必佳煮的则不老不嫩刚刚好。      仙予按捺下惊讶,低头闷不吭声的吃饭。      姚必佳却得意洋洋的臭美开了:“怎么样?很不错吧?”      仙予点下头。      “我爸爸虽然是地道的A城人,却很喜欢吃湘菜,家里的厨子做得不正宗,他在A城的时候都是我做给他吃。”这是姚必佳第二次提到自己的爸爸。      头一次是那天晚上看星星,她告诉自己她五岁的时候妈妈过世,爸爸很快给她了找了个新妈妈,还带着一个只比她小半岁的弟弟。听她的叙说,应该对这个爸爸没有什么感情才是。可今天又说,这么一手地道的湘菜厨艺是因为爸爸爱吃,所以经常亲自下厨而得以养成。      年纪还小的仙予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你真孝顺。”她偷眼看姚必佳的神色。      姚必佳夹块腊肉到她碗里:“我不懂什么叫做孝顺,如果卖力的讨好也是一种孝顺的话,那我的确十分十分孝顺。”      “什么讨好?”自己的爸爸,也需要去讨好么?      “凡是他老人家喜欢的我都能做到最好,譬如他喜欢听钢琴演奏、他爱看跳水比赛、他觉得跆拳道精神值得发扬光大、他认为民族乐器是民族精神的精髓之一……”      “哦!”仙予恍然大悟,难怪姚必佳发展如此全面,原来都是因为有一位要求苛刻的父亲。“你爸爸让你学这么多东西……”      姚必佳放下筷子盯着仙予饶有兴味的笑:“谁说是他让我学的?我猜十岁以前他根本都不记得有我这个女儿的存在。小仙女,你们家这个餐桌蛮大的嘛,不知道躺两个人在上头有没有问题?”      虽然已经见识过很多次,可仙予仍然跟不上她的跳跃性思维。她愣一下,丢下碗筷就往自己的房间里跑。      姚必佳看她像只兔子一样,飞快的蹦进自己的房间,“嘭”的把门关上,旋即听到“咔嚓”两声落锁的声音,她惬意的笑了。      “你等会出来洗碗,我还有事,先走了。”      过了片刻仙予听到两声门响,这个鬼家伙想骗我?哼!没那么容易!      她打开房里的电脑,随便翻了几个网页,门外似乎很安静?她小心的打开门,四处环顾:咦,竟然真的走了?“呼!”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下班的时候,妈妈打电话回来:“乖女,出来陪妈妈逛商场吧,给你买新衣服。”      “妈,你下班了?”      “嗯,我在新泰百货,快点过来。”      “我用不着买新衣服,A城冬天穿两件衣服就够了,买了棉袄都用不上。”      “有别的嘛,不买棉袄撒,对了,你喜欢的‘淑女坊’全场四折哦。”      “啊……那,好吧。”      仙予挽着妈妈的手,母女两个先在三楼的中年人女装专区给妈妈选了一件大衣,又到四楼保暖内衣专区给爸爸选了一套打折的‘南极人’,再往二楼的女装区走,‘淑女坊’的专柜设在二楼呢。“有女儿就是好啊,逛街都有人陪,”妈妈很欣慰的拍拍仙予挂在她胳膊上的手,“那时候我生个女儿,你奶奶还不高兴,她哪里知道生女儿的好处?将来仙予你自己……”      “妈,你想得太远了吧?我要买件‘淑女坊’的白衬衣,看有没有?”仙予赶忙打断,可是她一下楼梯,就看到姚必佳跟那个副市长的千金,两人喜笑颜开的在‘ONLY’专柜看衣服,两只手还紧紧的扣在一起。      见鬼了!仙予心里暗骂一句,拖起妈妈就走:“妈,我饿了,回家吃饭吧。”      “你不去看‘淑女坊’的……”      “我还是不买了,您硬要给我买,不如给钱给我让我回A城买啊。”仙予赶紧拖起妈妈走出了新泰百货。      这天晚上,姚必佳果然没有再找她,仙予揉着酸痛的胳膊和腿想要好好睡一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既然姚必佳有外形气质身段地位都俱佳的伴侣,为什么还要来害自己?      她想了一下,觉得释然了:一条有东西吃的狗为什么还要来咬人?答案是:这是一条疯狗!      那被咬的人该怎么办?自认倒霉吧,难道你能咬回去?只能打针狂犬疫苗,然后等伤好了,继续上路……时间会让她慢慢忘掉这条疯狗的……    作者有话要说:八好意思,昨晚说更的,写着写着犯困了…… 偶昨天修改得还是很有成效滴哦,把一章3200字的改成了3800字,加了一些对主角人物内心的描写,希望后来的亲亲看起来会顺畅一些…… 这一章是过渡章,下一章速度会快一点…… 我急得很呢,都10万字了,才开始虐小仙女,后面还要虐姚女王的好不好? 另外:晚上再更一章……以答谢各位看文的大人…… 第二十六章   (一)   一直到开学,姚必佳没再“召唤”过仙予。所以当仙予重新站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深深的吸口气时,觉得心情无比的舒畅。还是A城天气好啊,春光明媚,温度比B城高了十几度。同是祖国的大好河山,气候变化如此之大,大自然真是奇妙。      可是开学不久的一个爆炸性消息,让仙予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杨笑不经意的对打了饭在寝室里吃的仙予说:“小仙女,你还不知道吧?肖剑和杨婉清谈恋爱了……”      仙予那一口饭梗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了,她跑到洗漱间里一阵大吐特吐,吐得眼泪都流出来。是啊,他们终究在一起了。他们早就应该在一起的,不是吗?只是半路杀出自己这个程咬金,闹腾了一场,伤害了肖剑也伤害了杨婉清。      “小仙女,你不会还对肖剑余情未了吧?”林晓燕拖着仙予的手,在净月湖边散步。“我寒假的时候见到过你那个东胜一次,跟少白张扬他们一块泡吧的时候。的确很有男人魅力,虽然没有肖剑帅气。可是,”林晓燕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仙予,“你知道……他是混黑社会的吗?”      啊?黑社会?不是只应该存在于电视里头吗?      林晓燕看仙予嘴巴都合不拢的样子,叹口气:“我就知道你根本都不清楚,你不会是被他骗了吧?A城的畸形发展使人文环境变得很复杂,每个片区都有不同的地头蛇,据说这个东胜还是其中比较大的一条地头蛇。难怪他出手阔绰,送你那么贵的包包。”      仙予脑子里打结,半天才反应过来林晓燕是在说姚必佳买给她的那套行头。“哦,我知道了,他是有提过,只是没说得很清楚。”这姚必佳交往的都是些什么烂人啊,连混黑社会的都被她扯了进来。      林晓燕颇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当黑社会老大的女人可一点都不好玩,你没看《古惑仔》吗?那些被老大爱上的女人不是被□就是被……”      “哎呀,我的小燕子,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A城是法治社会,你以为是情况复杂的香港啊?”仙予随手揉揉林晓燕的一头短卷发,哪怕是经过姚必佳这一遭,也没让仙予对如今的社会有更深刻的认识。      林晓燕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感情的事情也许别人是不该过多的插手吧。      (二)   姚必佳打过一次电话给仙予,让司机李伯接她去姚府。她万分不情愿的走到校门口,竟然被她好运气的遇到李天宇,她灵机一动,千求万拜的把李天宇也拉上车。她姚必佳总不能当着她表妹的面虐待自己吧?而且就算她迁怒于李天宇,也不能把李天宇怎么样。      果然,姚必佳并没有特别生气,甚至带她们在K歌房唱了一会歌,又在台球室玩了一会儿台球。仙予不会玩,李天宇抢着教了她几杆,连个球都戳不中。但李天宇和姚必佳显然都是个中高手,两个人一人执根杆子,慢悠悠的围着台球桌转,轮流着俯身击球,神情十分专注而迷人。      在仙予的概念里,打台球应该是男生玩的玩艺,头一次发现原来女生玩起来也可以这么帅。有那么一瞬间,仙予甚至觉得一切都没有变,姚必佳还是那个让她敬佩到五体投地的学姐,而李天宇仍然是那个喜欢装酷其实很善良的同班同学。      可是姚必佳击球之前,瞟她一眼,嘴角一扯,露出一丝邪恶的笑,仙予立马从云层坠落,摔回现实世界。      吃过晚饭,李伯开车送她们回学校。在学校门口下了车,仙予顺势张望了一眼,吃了一惊:因为是周末,校门口停着许多辆不同牌子的轿车,基本都是黑色,黑黝黝的泊在渐浓的夜色里。      “哪来这么多车啊?”      李天宇笑得很轻蔑:“你才知道?如今傍大款的女生可不止一个两个。”她跟仙予一块走向宿舍楼,“如今的女生倒也现实得很,与其跟着校园里头的穷小子卿卿我我,倒不如找个经济实力雄厚的大款,又有钱拿,那方面的经验也更丰富。”      虽然旁边没有别人,李天宇的声音也不大,可仙予还是忍不住低头红了脸,这个李天宇真跟她表姐一个德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啊!对不起,我并不是说你。”李天宇一脸歉意,“你可不一样,你只要跟着我表姐,将她伺候得舒舒服服,可比跟着外头那些肥头大耳的大款强多了。”      仙予停住脚步,气恼的目光射向李天宇:“你!你什么意思……”      “难道我说错了?”李天宇嘴角含着嘲讽的笑,将她逼到阴暗的角落里,“你没有跟我表姐上床?还是她没有付钱给你?”仙予怔住,姚必佳是给她立了个户头,也说了每月会转些零用钱进去,可她从来没有动用过那张搁在电脑桌里的银行卡。      “我……”仙予羞愤的闭上眼睛,“李天宇你明明知道是你表姐……”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李天宇一窜低呼,“可是是你自找的,还不是你去勾引她?要不我表姐能看得上你?你要在她面前露出你那小绵羊一样的表情!要睁大你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要笑得跟个傻瓜白痴一样!呸!我看着都觉得恶心!”李天宇一口气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剩下仙予站在黑暗里,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耳朵。难道……李天宇也疯了?      (三)   虽然已经知道肖剑和杨婉清恋爱的事情,可听到和看到完全是两种感受。她愣愣的看着携手走在校园林荫大道上的两个人:男的清俊帅气,白皙的脸庞、浓黑的眉毛下一双细长的双眼,他温柔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女生,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和一口洁白的牙齿。他的身材挺拔,丝毫没有一般高个子男生驼背的恶习,而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身边那个女孩子洁白柔软的手掌。      仙予一阵恍惚,似乎还是她生气那次,他夺过她的开水瓶,牵着她的手在校园里走,不顾周围同学指指点点探究的目光。      林晓燕死命拉扯呆立着不动的仙予,用手掌遮着眼睛看天:“哟,这么大太阳,又要热起来了,仙予我们回寝室吧。估计夏天快来了,真快呀……”      “是啊,真快呀……”仙予喃喃的自语,“他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仙予不是没有设想过肖剑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的可能性,他那么优秀,爱慕他的女生那么多,他肯定会再恋爱,再找到让他动心动情的女孩子。可是,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在她的心里,肖剑是一道不能触碰的伤口。不去想不去理会,好像这道伤口就不存在。可是只要微微的一碰触,就是彻心彻骨的痛!      如果说,仙予也伤害了肖剑,那么显然,男人的复原能力比女人更强。他笑得没有一丝勉强,整张脸上洋溢的甜蜜绝对不是假装。仙予看一眼他的脚,他穿着阿迪的运动休闲裤,步伐很稳健,丝毫也看不出半点受过伤的痕迹。那就好。仙予在心里轻轻的舒口气。      携手而行的两位已经走过来。杨婉清笑得很自然:“小仙女,吃饭了吗?”      仙予点点头,她刻意不去触碰肖剑的目光。林晓燕挤进来,揶揄的笑:“这大白天,两位就开始甜蜜散步show了?”      “我们去食堂吃饭,要不要一起?”肖剑的声音是一贯的清澈。      “不了,我们已经吃过了,正要回宿舍睡个午觉呢。”林晓燕拖着仙予走。杨婉清走出几步,突然又回身凑近仙予:“告诉你个好消息,小仙女,医生说肖剑的脚恢复得出人意料,说不定有希望重返球场呢。”她的声音低沉有如耳语,“快收起你那一脸的自责吧!”      (四)   仙予破天荒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姚必佳,要她带自己出去泡吧。姚必佳带着仙予来到“Call me”,正好李静如和贝尼也在。仙予跟她们打了个招呼,甚至敬了她们每人一杯,然后迫不及待的挤上那圆台跳舞。      “她怎么了?今天很有些反常啊。”李静如啜一口红酒,问姚必佳。      姚必佳摇摇头:“不知道发什么疯,最近我忙着资质和证明的准备,没工夫理会她。”      贝尼端了两杯鸡尾酒过来,递一盏给姚必佳:“给,刚调的,叫‘烈火焚身’。”又送一盏到李静如嘴边:“亲爱的,你也尝尝。”      李静如在贝尼手上喝了半盏,看姚必佳盯着台上跳舞的仙予,叹口气道:“哎,我问你,资质证明还没弄好么?”      “老头子的钱还没全部到位,他还防着我呢,生怕我将来吞了他宝贝儿子的那一份。”姚必佳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唔,果然很烈。”她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酒吧里的人一贯很多,音乐一贯震耳欲聋,仙予似乎玩得很尽兴。她疯狂的甩动着长发,将腰肢扭得跟蛇一般,热辣的舞姿引来几个男人的注意,纷纷围着她扭动,不停开合着膝盖、双手前后耸动,随着音乐节拍做出各种猥亵的姿势。而仙予竟然没有走开,仍然站在中间笑嘻嘻的舞动,甚至有些配合他们的节奏。      姚必佳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李静如已经按住她的手:“别发火!我去帮你把她拉下来。”李静如把仙予拽到桌子边坐下,仙予还兀自笑个不停,随手倒了杯酒递到姚必佳唇边。      “姚学姐,我敬你!”她竟然又把递到姚必佳唇边的酒收回来,自己一口喝了下去。虽然酒吧里头光线昏暗,但仍然可以窥见她散乱长发下的一张脸庞红嫩水润,显然是有些醉了。      “干吗喝这么多!”姚必佳强忍住怒气,给她倒杯饮料。      仙予却顺手就把那饮料倒在桌上,任那饮料滴滴答答的流满一桌子,她抖着手给杯子里重新换上酒,笑嘻嘻的捧到自己唇边:“多喝点不好吗?可以任你为所欲为,就算你不绑着我,也不用担心会被我的指甲弄伤。”      虽然她说话的声音不大,酒吧里的音乐也很嘈杂,但是姚必佳和李静如、贝尼,三个人还是把她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李静如愣一下,转头看姚必佳面上逐渐凝聚的怒气,忙扯一把贝尼,又扶起仙予:“我们先带她回去吧,看样子醉得不轻。”      姚必佳开车,载着她们回到姚府。一路上三个人都是一言不发,只有仙予一路闹个不停。先是扑闪着一双醉醺醺的大眼睛,问李静如:“你看!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好纯真好无辜?你看我像不像一只小绵羊?”弄得贝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她又开始大声唱歌:“……我知道你很难过,感情不是真心付出就有结果……”      姚必佳始终一言不发,只在半路接了个电话,“喂”了一声,过了片刻就挂了电话,一张脸阴云密布,看得李静如心头“咯噔”一声。进了院门,姚必佳一把拖起步履踉跄的仙予,转身对李静如说:“你们睡客房吧。”      贝尼看姚必佳像拽着只兔子似的把仙予拖上二楼,吐吐舌头,啧啧叫道:“我的个乖乖,姚必佳真够暴力的!又是绑又是拖的。”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在呆滞的李静如耳边道:“我们去听听墙角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贝尼可真够八卦的…… 看文的童鞋很热情,让我忍不住想今天三更了…… 关于篇幅,我尽量缩减,但是因为写到这里故事还在学校发展,估计再怎么减没个十五万字还是完结不了的。阿门……赐我一日一万字的无上神功吧…… 第二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鲜是属于这种典型的藏不住文的人,写了就想贴,哈哈,就想晒给大家看! 欢迎扔砖头。八过,看在我今天三更的份上,大家还是轻轻的砸哟……  (一)   两个人将耳朵紧贴在姚必佳房间外头的曲柳木门上,饶是那门隔音效果良好,奈何里头的动静太大,各种声响仍是一点半点的传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又是为了那个肖剑,怎么?他这么快忘了你,有了新欢……有必要这么痛不欲生?”这很明显是姚必佳的声音。      “哐当”两声,把耳朵贴在门上的两个人吓了一跳,似乎是重物坠地的声音。接着是撕扯衣服的声音夹杂着仙予的哭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吐吐舌头,正打算起身走开,却又听见仙予声嘶力竭的叫喊:“姚必佳!我恨你!一辈子都……”她的话音嘎然而止。      李静如回到客房里,往床上一躺,叹口气:“唉,这两个人也真是的。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老这么鸡飞狗跳的闹。”      贝尼脱了衣服正准备洗澡,闻言转过身:“静如你别老偏帮着姚必佳,人家小仙女不愿意跟她在一起,还有了意中人,她硬把人家拆散,还这么折腾人家,换成是你,你能跟她好好过?”      李静如一时语塞,她坐起身子问贝尼:“那,如果你是姚必佳,你会怎么做?”      这回轮到贝尼语塞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阳光明媚。李静如一早起来,在玻璃健身房里练瑜伽。她跟姚必佳六年的交情,在姚府早就混熟惯了的。一夜没睡好,她的眼圈有些黑,练了几套动作,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姚必佳走进来,拉开练臂力的吊杆。“这么早就起来了?吃早餐没?”姚必佳笑着问她,没事人一般做起了拉伸运动。      李静如停了瑜伽练习,走过去在姚必佳身边打开一个练腰腹的器械。“你也能这么早起?咦,这么大烟味,干嘛又抽得这么凶?”虽然换了健身服,但姚必佳唇齿之间浓重的烟味挡也挡不住。      “一夜没睡,多抽了几支,待会做完运动再洗澡。”姚必佳深吸口气,将吊杆撑起。她习惯了睡不着的时候就来健身,出一身汗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她哭了大半夜,刚醒来又在那里哭,你去瞧瞧她吧。”姚必佳的声音里头透着一丝疲惫。      李静如欲言又止,叹口气,走出健身房。      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姚必佳房间里头的凌乱还是让她吓了一跳。冷柜里头的罐装饮料、瓶装水扔得到处都是。电话机、手机、毛巾、衣服满地飞。      卷床被子,将头埋在膝盖上小声啜泣的仙予耳朵里听见声音,头也不抬的低喊:“出去!你滚出去!”      李静如捡起丢在地上的衣服,放到沙发上,小心的在床边坐下。仙予抬起头,愣了一下:“是你,静如姐。”      “我很高兴你还愿意喊我一声静如姐。”李静如的目光划过仙予□在被子外头的手臂,那上面密布的红痕与青紫十分刺目。“你现在心里,一定很恨姚必佳吧?”      仙予在李静如进来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啜泣,听她这么问,点点头。她沉默了片刻,低声缓缓的说道:“我跟肖剑分手的时候,虽然我很难过,但是我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意识到,我已经失去了他。可是……可是,我昨天看见他和杨婉清手牵手的走在校园里,我的心像刀割一样的疼。”      仙予的声音像撕裂的锦帛,低沉里藏着尖锐:“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都是她这个疯子……”      “仙予,你在嫉妒。”李静如温柔的打断她,“如果没有看见杨婉清和肖剑在一起,也许你的难过不会这么深刻,可是看到他们在一起,那种嫉妒的感觉加重了你的伤心,对不对?”      仙予愣住。      李静如向她露出一个悲悯的微笑:“嫉妒,是人的本质,也是人性里头最可怕的一种特质,它可以使人失去理智,做一些自己原本不会去做的事情。我知道,你现在在忍受着嫉妒的煎熬,原本不沾酒的你,会为了肖剑和杨婉清的牵手,喝得酩酊大醉。可是你知不知道?”她侧身看着仙予,“姚必佳为了你也在忍受嫉妒的煎熬?”      仙予打了个寒颤,李静如帮她掖紧了被角。“她原本不是这样一个没有节制、没有理性的人。她处事一向很冷静,可是嫉妒让她变成了一个你口中的疯子。”她深深的叹口气,“我这样说,也许你会觉得我在替她开脱。我并没有奢想过你会原谅她,可是我希望你能够理解她。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想她再这样对待你,”李静如轻抚仙予手臂上的淤痕,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温柔的望住仙予,“就不要去激起她的嫉妒之心。”      李静如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阳光洒满整个姚府的庭院。“虽然有人说,有爱才会有嫉妒。但是我个人认为,真正的爱,是能够将嫉妒掩盖的。看自己所深爱的人,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和她所喜欢的人在一起,尽可能的帮助她,让她感觉快乐幸福,这才是爱的本质吧?”她展露一抹微笑,“虽然心里也会有一丝丝的嫉妒,但更多的是欢喜。”      姚必佳一觉睡醒来,也不忙着吃东西,开着跑车出去,不一会带回一大堆东西丢在刚起床跟李静如和贝尼一块吃饭的仙予面前。      一台HP高端配置的笔记本电脑、一对超可爱的兔子娃娃、几个陶制的外星人玩偶……姚必佳一摊手:“你不是嫌没有东西砸么?砸吧砸吧!”      什么?这个,仙予自然是下不了手。虽然她是有钱,就算真的砸了,也没所谓。可是上万一台的笔记本电脑啊,虽然不是自己花钱买的,可是真的让她砸她还真的下不了手。      李静如知道姚必佳是在变相的向仙予赔罪,于是积极的怂恿仙予把这些东西背走:“不要白不要。现在不是流行那种搁在宿舍床上的折叠式八仙桌吗?让姚姐给你装上无线网卡,你把笔记本放在折叠桌上,坐在床上上网、看电影、听音乐,多舒服。”      “已经装好无线网卡了。”姚必佳打开机器。      “我不要。”仙予不好意思的推开。      姚必佳“啪”的一声把电脑合上:“你不要是吧?那我把它砸了。”她一拳挥下去,轻柔的落在仙予的手掌上,她翘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二)   仙予把笔记本电脑拎回宿舍,却对上林晓燕担忧的目光:“是东胜送给你的吧?”      仙予愣一下,点点头:“怎么了?小燕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没什么。”林晓燕摇摇头,“你这两天又跟东胜在一起啊?”仙予爬上床的时候,林晓燕看到她翻起的衣袖底下,那种很明显的吻痕。      “怎么突然问这个?”仙予顺着她的目光瞅见自己的手臂,赶忙扯扯衣袖,很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得要烧起来似的。      林晓燕也爬上相邻的自己的床铺,跟她靠在一块坐着:“小仙女,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会怎么做?”虽然林晓燕故意不拿眼睛看她,看仙予还是听出了一点端倪,估计这妮子跟李少白在一块的时候,撞上东胜跟他的女人了。      她只好装作听不懂,“呃……我没有想过这个事,你会怎么办?”      “我?”林晓燕打个哈欠,“我会给那个男人两巴掌,再给那个女人两巴掌,让他们给我死远点。”      林晓燕说得豪气万千,可仙予真的遇到这一幕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让林晓燕来实践一下她的豪言壮语。      姚必佳死拉活拽的带仙予去一家西餐厅吃牛排,竟然好死不死的遇上李少白坐在角落的位置里跟一个穿着火辣的女生激吻,连一点误会的可能都不留给仙予。姚必佳当然也看见,转头笑着问她:“要不要我上去棒打鸳鸯?”      仙予赶紧拉着她走到大厅堆着的假山的另一边,离得远远的坐下。      “真想不到李少白是这样的人!”仙予嘟嚷了一句。      服务员过来倒上柠檬水,姚必佳点了两份七分熟的牛排套餐,将菜单递回服务员手中,向仙予耸耸肩:“少白做兄弟是没得说,做男朋友的话,的确不太合适。”呃,姚女王突然拍一下脑袋,想起来:“好像是我,让少白收了她的。她一天到晚拿个鼻孔对着我,看着碍眼。”      仙予气结,她真想像电视里头演的那样,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杯往姚必佳脸上一泼,再重重的“啐”她一口:“你才碍眼呢!”可是她踌躇了半天,还是没这胆子,只好怏怏的吃完这顿西餐,满怀心事的回寝室去找林晓燕。      可是林晓燕不在,打她手机关机。杨笑在电脑前头聊得热火朝天,头也不抬的向仙予说道:“哦,小燕子呀?她找李少白去了,李少白两天没接她电话,她好像去篮球队的训练场地逮人去了。      仙予哀叹一声,爬上自己的床铺,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QQ,正好那个变态Peggy在线,于是她敲过去一行字:“你说,如果发现好朋友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该不该告诉好朋友?”      “当然不能告诉她。”      “为什么?”      “你确定她自己一定不知道?说不定她早就知道,只是不想承认而已。你这么□裸的告诉她,不是打破她心中自己构造的美梦吗?别想着告诉她,她会感激你,说不定她还会恨你一辈子呢!”果然是变态Peggy!说的这一套完全与仙予的想法相反。      “你干嘛把人性想得这么丑陋?谁愿意一直生活在欺骗当中?”仙予的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自从有了这台笔记本电脑,她打字的速度突飞猛进。2002年正是网恋热火朝天的年代,几乎每个人都有一到两个QQ号,有的甚至有好几个,每个QQ号上头都有一大帮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      仙予也不例外,但是她并没有很多时间跟陌生的网友聊天,所以经常被拉黑。这个Peggy算是比较特别的一个,她用上笔记本电脑的第二天,他来加她。她刚一通过验证,就收到一张他发过来的图片,打开来一看吓得她“啪”一声把电脑合上。是那张网上流传甚广的恐怖图片,一地的鲜血残肢。      “变态!”她暗骂一声,把他拉黑了。可是过一会,他又来申请通过好友验证,仙予拒绝。他又在申请理由里头敲上一行字:“对不起!再不敢了!”      仙予还是拒绝。      他再申请:“真的再不敢吓你了!给次机会!”      仙予点拒绝。      他不厌其烦:“拜托!再吓你我是猪!”      …… ……      仙予最后还是通过了验证,他本来可以改个名字和个人信息来申请,仙予拉黑的时候并没有记住他的号码,但是他却选择用原来那个英文名字一次又一次的来申请,够坚持!够变态!      两个人一交流,仙予更加坚定了以上想法。这个Peggy时而妙语连珠、谈吐不俗;时而自吹自擂、令人生厌;时而黏贴几段十分深奥的学术论文;时而发几张半黄的图片;搞得仙予十分之烦躁,好几次把他踢出好友,他依旧在陌生人里头叫嚣个不停。只要把他拉黑,他必定又不厌其烦的软语求和来申请通过好友验证。      日子久了,仙予竟然被这个“变态”整习惯了,何况她也没几个聊得很来的网友,就算有,都不如这个Peggy殷勤,一看到她上线就立马跑过来打招呼、说废话。两个人渐渐聊得多了起来。      两个人继续关于是否应该告诉好朋友她男朋友跟别的女生在一起的话题。      Peggy:她跟她男朋友是否已经有了sex关系?      仙予:呃……好像有……      Peggy:那更加不能说了!      仙予:?      Peggy:女生一般都很重视这层关系,一旦有了这层关系,她的精神和肉体都会依赖这个男人。而且,这两个人之间会逐渐形成一种架构上的平衡。如果你将你掌握的这个因素无情的插入两人之间,这种平衡就会被你打破。这两人的精神和肉体都会受到极大的刺激,女方在受到刺激以后会出现内分泌失调从而导致情绪错乱、精神萎靡……到最后,她会忽略这个因素产生的根由,转而追究这个因素插入的主导者……      仙予简直无语,这是什么谬论啊?      Peggy:顺便问一下,你目前是否拥有这种杀伤力巨大的可怕关系?      仙予“啪”一声合上电脑。    第二十八章   (一)   仙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对小燕子如实相告。她会怎么做,仙予无法预测,可是作为一个好朋友看见了那种场景却不告诉她,是一种明显的带有伤害性质的欺骗。所以当林晓燕急匆匆跑进寝室,仙予立刻翻身下床:“小燕子,我有事找你,打你手机……”      林晓燕却一把拉住了她:“手机没电了,正好我也找你有事,跟我走。”      林晓燕把她拉到净月湖边,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让仙予在石凳子上坐下,自己兀自站在一边捧着肚子喘气。      “你怎么了小燕子?这么慌张干什么?”仙予不解的看着林晓燕。      林晓燕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低声道:“是这样的小仙女,我想了几天,还是决定告诉你,就算你会恨我讨厌我,我也要告诉你。”她深呼吸一下,“那个东胜,我上次看见他搂着个女人逛商场。”话一出口,她整个人虚脱一般,一屁股坐在石凳子上。      仙予愣住,天啊,这也太巧了吧?她说的巧不是指林晓燕撞到东胜这件事,A城虽然不小,但是大家都习惯了在一个区域活动,会撞到是很正常的事情。倒是彼此想跟对方沟通的事情竟然如此的相似,才令人觉得惊讶。林晓燕宽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别难过,小仙女,也许,也许是误会,你可以问问他。”      仙予点点头,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弯,最后还是启口:“小燕子,我不是也说找你有事吗?是这样的……”她缓缓把西餐厅见到的那一幕向林晓燕复叙了一遍。那一瞬间,她清楚的看见林晓燕的脸色由红转白。她有些后悔,正要开口劝解两句,林晓燕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仙予忐忑不安的回到宿舍,杨笑还坐在电脑面前聊QQ,看见仙予进来向她招招手:“小仙女,过来,给你看我男朋友的照片。”      杨笑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仙予走过去,杨笑指着电脑上头一张网友发过来的照片,喜笑颜开的:“怎么样?挺帅的吧?”      “是你的网友?蛮帅的。”照片上的男孩子浓眉大眼,是长得不错。      “嗯,聊了大半年了,他说让我做他女朋友。”      呃?仙予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这个,网友变成恋人,靠……靠谱吗?”      杨笑白她一眼:“你没看过《第一次亲密接触》吗?我相信感觉,就算是网聊,也是需要感觉的呢。”说完,继续埋头在键盘上噼噼啪啪的敲字。      仙予只好爬上自己的小床,打开电脑。她不想登QQ,省得被那个变态骚扰,于是打开浏览器,弹出一个百度的页面,鬼使神差的,她在搜索框里输入“同性恋”三个字,立刻数以亿万计的信息弹了出来。      她随手打开几张页面,看了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原来在茫茫人海里,有这么多的同性恋和有同性恋倾向的人。原来男人跟男人之间是同性恋的比例比女人跟女人之间要大得多。原来同性恋者还有固定的交友会所、有聚集的酒吧、有许多个QQ群。      仙予特意关注了一下有关女同性恋的网页,原来在女同性恋之间分为T和P这两种主体,T一般是指在两性和两性关系上扮演主导者的这一方,她们一般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女人,因此外表都会比较男性化,留着跟男孩子一样的头发、穿一样的衣服,有着跟男人一样的一些兴趣爱好,像这种,一般是基因排序的时候出现了错误,也就是说原本应该是男人的,命运把她们生成了女人。      而外表与一般女人无异的,在两性关系上仍然维持着女人的特色,偏柔弱,是需要被保护、被呵护的那一方。这种被称为P,P有很多是双性恋,因为她们所想要的感觉,像男人的女人和男人都可以提供给她。      当然,T和P之间也是可以互相转换的。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情况,那就是因为后天的一些因素,原本是正常的女人,但很有可能会变得讨厌男人、憎恶男人的碰触,转为喜欢女人。这种一般是因为在xing方面受到了男性的侵害和打击,譬如:被QJ、被男友抛弃、或者父母离异,等等。      仙予一一的对照,发现姚必佳真的是最特别的一种。      首先,她的外表十分女性化。虽然她个子很高,但是骨骼并不粗犷,而且她将自己的身材锻炼得非常好,前 凸后翘,腰身纤细,是女人里头梦寐以求的魔鬼身材。而且看得出,她深以自己标准的身材为傲,丝毫没有束胸等一些T常有的习惯。      她常留着过肩的卷发,是卷得很随意的那种,并不是那种细细碎碎的小波浪,她偏爱深栗的发色,隔两个月就要去补染一次。她偶尔化淡妆,因为天生白瓷似的肤色,所以用不着打粉,但是大地色的眼影、深棕色的睫毛膏、肉色的唇彩,无不显示着她作为一个女人的一些嗜好。      最奇怪的是,她并不惧怕和厌弃男人的碰触,仙予看见过好几次她跟张扬、李少白他们勾肩搭背的,十分自然随意。      那么,为什么她是个同性恋?而不是个双性恋?李静如曾经告诉过仙予,姚必佳从小到大交的那些男朋友基本都是属于绯闻范畴,她爱跟男孩子混在一块玩,甚至同抽一根烟,但是她不跟男孩子上床。她的xing伴侣全都是女人。      仙予突然想起李天宇带她回学校的时候说的一句话:“我知道她是个同性恋,我还知道她为什么是个同性恋?”      为什么?为什么?仙予是个好奇宝宝。但是她突然醒悟过来,拍一下自己的脑袋:我为什么要去关注这个?她为什么是个同性恋关我什么事情?我吃饱了撑着呀?      于是她关了网页,登上QQ。变态Peggy果然在,看见她上线,屁颠屁颠的过来打招呼:“你跟你的好朋友说了那个事?”      仙予打个叹号。      Paggy:那她什么反应?      仙予:她冲走了,到现在还没有回寝室。      Paggy:让我来猜一下,如果她今天晚上回了寝室,他们会分手;如果她没回寝室,他们不会分手。      仙予:为什么?她曾经跟我说过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会让她男朋友死远一点……      Paggy:女人说这种话能算数的么?我告诉你为什么她不回来他们就不会分手,因为,当两性出现矛盾的时候,sex是最好的调和剂。如果一个女人愿意跟一个男人上床,多半不是真的恨他!      Paggy:你认为呢?      Paggy:你干嘛不说话?      仙予:我不想跟你扯这个。      Paggy:为什么?你不是二十岁了吗?难道还没有这方面的经历?      Paggy:在国外,女孩子十三四岁就开始这方面的体验。      仙予:我不是在外国。      Paggy:中国人就是太保守,太过于保守有时候会吃大亏的。      仙予:难道你不是中国人?      Paggy:我当然是中国人,还是一个中国帅哥,而且我很受洋妞的欢迎,她们都叫我chinese handsome guy,尤其在她们跟我上床的时候,喜欢一边扭着屁股一边叫baby come on,直到抵达天堂。也就是俗称的□。      Paggy:微微蓝(仙予的网名),你有过□吗?      他打这段话的时候,仙予刚好下床去喝水,等她爬上床,看到这么惊悚的两段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赶忙把QQ关掉,钻进被子里。      □?什么是□?去TMD的□。      (二)   林晓燕果然第二天一早才匆匆赶到大教室上公共课。这一堂是以出名严格、挂科出名的孙教授的课,几乎无人敢缺席。仙予给她占了个位子,冲她招招手,林晓燕一溜烟从后门溜进来坐下。双方都是一肚子话要讲,只好偷偷的用笔聊。      仙予:你没事吧?      林晓燕画个OK的手势:李少白说是那个不要脸的女生强吻他,他后来推开她你没看见。      晕!李少白这么牛高马大的,还能有女生强吻他?这么蹩脚的理由,林晓燕也信?看来,爱情真的可以把女人变成白痴啊。      吃中饭的时候,仙予忍不住问:“小燕子,你就这么相信李少白?”她看见林晓燕眼里似乎闪过一抹黯然,忙又低头吃饭:“算了,也许真的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林晓燕放下勺子拍一下仙予的手:“小仙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受骗上当才跟我说的,就好像我告诉你东胜那件事情一样,所以我一点都不怪你,真的。反而,我很高兴,你是把我当成真正的好朋友才告诉我的,要是一般关系,可能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我也是把你当成真正的好朋友才会讲我看到的事情,你,”她顿了顿,“你问东胜了吗?”      仙予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堆着个包袱呢,只好摇摇头,低头扒饭:“我没问,我想没有什么必要问吧。”      “为什么?”林晓燕一脸的诧异。可是,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暑假快来临的时候,姚必佳过生日。因为她和张扬、李少白作为大四的毕业生,已经领到了毕业证,正式宣告踏出了校门,所以她们的一大帮狐朋狗友执意要大肆庆祝一番。地点选在东胜的豪华游轮上,仙予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有钱人。      一艘可以容纳一百多人的游轮被布置得焕然一新,各种食物、酒水像流水一样的从货仓里抬出。大厅两边一到餐点就准备了中西式自助餐,品种丰富、味道鲜美,穿着白色衬衫的侍者彬彬有礼的提供各式服务。中间的一大片空地显然是留给客人们狂欢热舞的,顶级的音响交替播放着各式舞曲,超大的电子显示屏一行大字十分醒目:祝姚必佳小姐寿比山高、福如东海。      仙予还是第一次坐游轮出海,她站在船头盯着翻滚的海水看了半天,又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围着整个游轮转了一大圈,眼睛有些忙不过来。原本以为姚必佳家带游泳池的别墅就算很有钱的派头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瞧这奢华嚣张的架势,难怪有这么多人想变成有钱人。      瞄到电子显示屏上的祝词的时候,仙予笑了:“真够老套的!”她收回目光,准备回房间。这艘三层的游轮上像酒店那样,纵横交错着几十间设备齐全的客房,姚必佳和仙予的房间自然被安排在最上面一层的豪华套房。      “小仙女,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姚必佳难得的穿了条礼服式样的黑色长裙,脖子上一圈叫不上名字的珠宝,显得十分高贵迷人。她走过来牵起仙予的手:“走,我们回房间……”她转头看着仙予暧昧的笑。      仙予脚下一滞,脸已经红了:“我自己去换。”      姚必佳抓着她的手,干脆回身用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低低在她耳边道:“还这么爱脸红……小仙女,我可以吻你吗?”她虽然问得很gentleman,可是不等仙予回答,她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她的吻很轻柔的扫过仙予的唇畔,仙予难堪的低呼:“不要,在这里……”,可是姚必佳的舌趁机溜了进来。她难得的温柔至极,始终很小心的轻舔仙予的舌尖和贝齿。闭上眼睛的仙予有一刹那的悸动,几乎就要回应她……      “小仙女!”蓦地一声大喊,把仙予惊得魂灵出窍,她慌乱的推开姚必佳,转头一看:林晓燕站在大厅口,一脸的不敢置信,而李少白仓皇逃窜的身影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为虾米都猜Paggy是姚必佳?? 另外有关LES的部分资料是鲜家随口总结的,请勿较真,谢谢。:) 第二十九章   (一)   仙予将头埋在枕头上,鸵鸟似的不敢去看林晓燕,可林晓燕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你给我说清楚,刚刚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晓燕一脸的兴师问罪。姚必佳去找李少白算账,仙予把林晓燕拖回她们的豪华套房里。      “就是……”仙予伏在枕上,含糊不清的嘟囔:“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林晓燕的声音倍儿高:“这么说你根本就不是跟什么东胜谈恋爱,而是跟姚必佳?”看来她还完全没有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你跟姚必佳?这,这怎么可能?!”      仙予起身拉她在床边坐下,垂头道:“你小声点,她,她是个同性恋,李少白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么?”      林晓燕摇摇头:“从来没有。可是他让我不要管你跟东胜的事情,我没有想到是这样,真的没有想到……”      仙予叹口气:“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再瞒着你……”她小声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跟林晓燕交待了一遍。      林晓燕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她一把抱住仙予:“哦,可怜的小仙女,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当时我还误会你……那么你跟肖剑分手也不是……”      一声门响,仙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挣开林晓燕的拥抱,可还是被进来的姚必佳看在眼里。看她不悦的眯起眼睛,仙予慌忙推一把林晓燕:“你去找李少白吧,我……我要换衣服了。”      林晓燕还呆愣着不动,仙予径自把她推出门去:“快去!快去!回头舞会的时候再聊。”她转身关上门,姚必佳坐在床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是要换衣服么?”      仙予心里暗叫不好,可还是尝试着拿起礼服向洗手间跑。果然,姚必佳伸手拦住她,一只手撕开了她的白衬衫:“我的小仙女,你一点都不乖哦,非得姐姐亲自动手……”姚必佳似乎有撕白衬衫的癖好,仙予的三件白衬衫都报销在她手中。      她极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任姚必佳剥下衬衫,将手伸进她的内衣里。“你有没有发现?”姚必佳咬着她的耳垂低语,“这里好像长大了很多呢……”仙予羞窘万分,可是她的罩杯从B变成了C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这的确该归功于姚必佳“孜孜不倦的努力与开垦”。      白色内衣无声委地,姚必佳的唇覆了上来:“既然收效不错,我很乐意再接再厉。”她绽出一抹妖孽的笑,将仙予抛上床……      (二)   仙予的白色小公主服是圆领的,脖颈和锁骨处的几处吻痕太过明显,还好她有头黑色的长发,抓几咎放在胸前勉强可以遮挡。可是姚必佳一声令下,化妆师便将她的长发盘成一个奥黛丽赫本的那种圆髻。她恼怒的瞪一眼姚必佳,可后者只是得意的笑,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嗯,小仙女,你穿这身,再配这个发型,很有欧洲宫廷小公主的味道哦。”      仙予看向那整面墙的镜子:纯白的小公主礼服上,缀着很多珠花和蕾丝,刚好到她脚边的长度,穿一双白色水晶高跟鞋,配上发髻上小小的水钻皇冠,的确好像从十七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      再看姚必佳:哪怕是过生日,她也偏爱黑色的礼服。刚那身裙装式样的因为一番床上运动已经揉得皱巴巴的,所以她换了一身裤装。上衣是礼服惯用的大翻领,裤子是大脚裤,质地很轻柔,所以穿上高跟鞋,一步一颠的倒显得很飘逸。更难得的是她竟然把她那头一年四季披着或扎着的过肩卷发高高的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帅气而又不乏小小的妩媚。      姚必佳牵着仙予的手出现在大厅的时候,整个大厅很狗血的安静了几秒钟才重新开始沸腾。姚必佳刚一被那班铁血哥们拖走,林晓燕就跑了过来。先使劲打量几眼仙予:“啧啧,太漂亮了。”才换了关切的口气:“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仙予忍不住抚一下自己的脖子,摇头苦笑。      林晓燕立马发现了那几个又大又深的吻痕:“天!”她捂住嘴巴。      “现在知道为什么有一段时间我整天穿高领毛衣吧,”仙予尽量换上轻松而调侃的口气,“你还告诉我说A城的冬天是用不着穿高领毛衣的。”      “我实在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林晓燕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少白说姚必佳喜欢你很久了,还说她比肖剑更喜欢你,要我不要在你面前乱说话。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难怪我表哥那么喜欢她,她却瞧也不瞧我表哥一眼……难怪……”林晓燕有些语无伦次,幸亏李少白赶过来把她拖走,还很绅士的向仙予道了个歉:“对不起,我也不是有意……但是迟早……”      (三)   仙予了然的挥挥手,转身从侍者手里拿过一杯鸡尾酒。她轻啜一口,却有只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小仙女,好久不见。”      仙予茫然的转头: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尽是故人重逢,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子不正是去年暑假曾经在蛋糕店一块打工的小纯么?      她穿一件浅绿色的晚礼服,脖子上一根钻石链子,腕上一个玉镯,虽不十分出众,倒也显得大方得体。她十分高兴的瞅着仙予:“这么久不见,你越发漂亮了。”      仙予不好意思的笑笑:“你气色不错,看来东胜对你很好?”说实话,仙予还没见过东胜几次,但对这个名字算得滚瓜烂熟了。      “还不错。他还算念旧情,我的要求也不高。”小纯远远的看一眼围在姚必佳身边的东胜,笑得很自然,她是属于那种知足常乐的人,“倒是你,看得出来姚姐对你非常好,你们两个总算在一起了。”      仙予舌头有些打结:“你知道她……她是个……”      小纯会意的点头:“去年暑假我就知道了,她看你的眼神很不同,只有你这个傻呼呼的当局者才会不明白吧。”      仙予只觉得烦闷无比,忙转了话题:“对了,小雨怎么样?你们还有联系吗?”      小纯摇摇头:“据说到北方念书去了,她走的时候都没有告诉我,看来是把我恨透了。”      大厅里的人群越来越多,突然一阵喧闹和沸腾,仙予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被拖到姚必佳面前,一大群认识或不认识的男人或女人簇拥着她们。      “小仙女,你给姚姐准备的生日礼物呢?拿出来瞧瞧?”说话的正是那个叫东胜的。      “呃?”仙予瞠目结舌,她不认为自己需要给姚必佳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但是被这么大庭广众的问出来,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你们瞎嚷嚷什么!她刚刚在客房已经送过我礼物了。”姚必佳笑得很暧昧,引来一轮更大声的喧嚣和叫嚷。      当着这么多人,仙予觉得连耳根都红了起来,然而更令她难堪的还在后头,不知道谁大喊一声:“亲一个!”立马引来一片赞同的嘘声和叫嚷。仙予又一次呆若木鸡,难道跟变态在一起的都是一群变态吗?看两个女人接吻会觉得理所当然,并且这么兴奋吗?不管怎么说,她绝对不能接受这种当众的羞辱!      好在姚必佳适时的给她解了围,她的笑声很晴朗:“干嘛亲给你们这群色胚看?!都给我滚远一点!”      东胜却是不依不饶:“不亲也可以,罚小仙女喝一杯总该没有问题吧?何况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小仙女,”东胜递过一杯早已准备好的酒,“敬姚老大一杯吧。”他真的是林晓燕嘴里说的地头蛇吗?怎么甘愿当着这么多看似他手下的人的面,喊一个刚满二十二岁的女人为老大?      她茫然的接过酒,跟姚必佳手里的酒杯相碰:“祝你生日快乐!”只要不当众羞辱她,敬杯酒不算什么。自从跟姚必佳在一起,她的酒量得到了一定的锻炼。      张扬躲在角落里,看仙予一口喝下杯中的酒,有点替她担心:“真的没问题吗?东胜向来没什么分量的概念。”      李少白白他一眼:“你放心!这药我试过很多回了,无色无味,没有什么副作用,更妙的是发作得比较慢,不容易使人发觉。”      张扬擂他肩膀一下:“你小子!有了‘管家婆’还净干这种事情!”      “偶尔偶尔啦,”李少白偷眼瞄林晓燕在哪,“我还不是为了姚姐好么?小仙女这样的,一看就经验欠缺,而且又是被动接受,能得什么趣味?总要搞点惊喜嘛,估计姚姐知道也不会怪我们几个的,你等着瞧好了。”      (四)   A大其实也有舞厅,但仙予一次都没有进去过,跳交谊舞在B城是中老年人经常干的事情,没想到A城的大型聚会倒很流行这一套。连林晓燕跟李少白都跳得很合拍,一曲华尔兹跳得像模像样。所以姚必佳拥着仙予走到设为舞池的大厅中央的时候,仙予很有些慌乱。      注视着她们的人太多,仙予只好小声的在姚必佳耳畔说:“我不会跳呢……真的不会跳……”      姚必佳点点头:“我知道,我教你。”      仙予被她拥在怀里,她的头刚好到姚必佳的耳畔。姚必佳的高度在女人里头的确算是鹤立鸡群,两个人靠得太近,一种特有的清淡的香气钻入仙予的鼻端,姚必佳偏爱一种仙予叫不上名字的香水,她的身上一年四季都是这种香味。很淡,但是靠近了,会让人忍不住沉迷的嗅几口,因为很好闻。      仙予尝试着拉开一点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又被姚必佳拥回去。她并不教她任何步伐,只是用脚轻快的带她前行、后退、旋转。“跳舞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跟着节拍走就OK了,心灵的契合度远比身体的契合度更重要。”姚必佳的声音低低在仙予耳畔响起。      舞池里的灯光太昏暗,仙予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种专属于她的气息不断涌入自己的鼻端,让她慌乱不已。      这个女人,如果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简直就是ET级别的,从外形看完美得非人类。可是上帝还是很公平的,它可能担心打破物种之间的平衡,于是把她安排成一个同性恋,一个暴躁、专横、独断、卑鄙、下流、变态的同性恋。就这么一瞬间的失神,仙予的脚演出了舞会里头男女主角必演的戏码:她的水晶高跟鞋踩上了姚必佳的脚背。      到底不是男主角,不会忍着痛对女主角说没事没事,还一脸心甘情愿的继续承受痛苦。姚必佳倚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十分不悦:“你踩痛我了!快送我回房间去!”      啊?踩一脚而已,有这么痛吗?可是仙予岂敢违抗?只好听话的将姚必佳扶回房间。事实证明,仙予低估了水晶高跟鞋的威力,她那一踩,竟然在姚必佳白嫩的脚背上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坑印,而且渐渐有向青紫发展的趋势。      仙予赶忙从抽屉里找出豪华套房一般都备有的散淤精油,帮她小心的按摩揉捏。那红色的精油滴在她白皙的脚背上,说不出的绮丽诡艳。仙予一边用纤长的手指力道均匀的按摩那脚背,一边小心的瞄一眼姚必佳,却见斜躺在床上的她,一双美目正一瞬不瞬的盯在自己身上。仙予暗叫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看情况能否三更吧…… 第三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被我冲破三十章的大关,哦也…… 现在筒子们明白Paggy是谁了吧?还不明白的,去看配角表里头唯一没出来的那个哦…… 八得八说,变态是有遗传的……  (一)   姚必佳明显的感觉出今夜的仙予不同往常。      她在片刻例行的挣扎过后,竟然慢慢开始回应她的吻。她灵巧的舌无意识的在姚必佳的口腔里进进出出,十分慌乱的四处流窜。她的唇茫然的在姚必佳的耳畔、脖颈、锁骨处流连,嘴里还发出模糊不清的小声的呜咽。她的手辗转蜿蜒着来到姚必佳的胸前,反复的揉捏搓弄,甚至低头用两排贝齿去激烈的咬噬那两颗红润的果实,给姚必佳带去强烈的痛感和悸动。      她翻身将仙予压在身下,后者却仍然闭着眼睛不安分的拉扯她身上残余的衣物。姚必佳既惊且喜,她的小仙女难得如此热情,她当然要加快□的步伐。      仙予只觉得整个人彷佛置身于云端里,说不出的飘渺虚幻。她清楚听见彼此的喘息、忘情的呻吟;手指似乎进入一个□的空间,缠绕着湿润的触觉;她极力想要克制自己悸动不安的心神,可努力只是徒劳,她无法忽略那从身体深处一波一波涌出的快感,好像行走在沙漠里的饥渴旅人乍然走进绿洲,又好像干旱许久的大地迎接雨水的浇灌,更好像很小的时候考了第一名,爸妈把她渴慕已久的芭比娃娃递到她手中——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畅快与满足。      这是第一次,完事以后姚必佳没有起床去抽烟,而是温柔的拥着仙予进入梦乡。      (二)   林晓燕自从知道仙予和姚必佳的事情以后,愈发憎恶姚必佳了,她非常的替仙予抱不平:“这个女人真讨厌!她自己是同性恋就算了,为什么偏要拉扯上你?早跟你说过叫你离她远一点,你不听,现在好了吧?烦死了!”      “好了,小燕子,我已经很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话了,但是现在……现在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过一天算一天。只是这事,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一个同学说,她已经毕业,没所谓了,可我才念大三……”      “我懂!你放心,”林晓燕宽慰的拍拍她的肩膀,“我只是气不过她这样祸害人,难道你就打算这样认命?让她这么胡搅蛮缠一辈子?”      仙予吓一大跳:“一辈子?你别吓我!她今年年底前就要移民去加拿大,到时候天各一方自然就没有瓜葛了。而我,”她低头轻叹一声,“我已经跟家里商量过了,打算考个研究生,去别的城市读几年书,慢慢我就能拥有新生活的。”      林晓燕看她的眼光满是怜悯:“太委屈你了!为你这事,我跟李少白大吵了一架,他如果不去劝说姚必佳放过你,我就再也不跟他好了。”      “什么?傻姑娘,犯得着为我跟他吵架吗?”仙予很感动,自己多少还有个真心相待的朋友,“不过我想,不会有什么作用。”      “我就是想不通,他们一群牛高马大的男孩子在她面前这么唯唯诺诺的干什么?难道她会吃人?反正他不去尽力阻止姚必佳,我就不理他!”林晓燕看样子还不太清楚李少白他们一伙对姚必佳的死忠程度,“还有,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跟肖剑相逢如陌路了?听杨笑说,他跟杨婉清相处得并不太好,经常吵架……”      这一点,仙予已经看出来了。杨婉清一般情况下对仙予还是一副和煦的样子,如果哪几天面罩寒霜、爱理不理的,铁定就是跟肖剑吵架了。一个月里头,这样的状况总要搞个两三回。      “唉!”仙予仰天长叹一声,“我跟他是不可能了……”      可是显然肖剑并不这么认为,上课的时候仙予偶尔会注意到那道有意无意探向自己的目光,她只能假作不知的埋头看书。有时候在食堂或者图书馆碰上,肖剑的脸红得比仙予还快,甚至有几次他试图近前来跟仙予说话,吓得仙予只好收拾东西落荒而逃。她实在不想再给他带去祸端。但是内心里,还是会有一丝小心的欣慰:他终究,不像他想要表现的那样,轻易就把她忘怀了……      (三)   进入大三,仙予开始着手准备一些考研的资料和书籍。除了偶尔去姚府,她一般都在宿舍、食堂、教室这三个地方,因为有了笔记本电脑的便利,连图书馆都去得少了。      她有一次安装软件的时候中了病毒,整个系统差点要崩溃,恰好那个变态Paggy在线,竟然通过远程遥控很快的帮她解决了问题。      原来Paggy是个电脑高手,在国外也是主攻软件开发这一块,这让仙予重新对他产生了认识,原来喜欢插科打诨讲黄色笑话的Paggy也有自己的本领。所以,他偶尔在网上跟她讨论一些限制级的话题,也不那么受她鄙视了。      这天晚上仙予一个人呆在寝室,看了一会书,觉得有些无趣,于是登上QQ,Paggy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跑上来跟她聊天:      Paggy:你总算来了,我想你了。      仙予打个晕倒的表情,她连见都没见过他,何来的想念?      Paggy似乎明白她的心思,发过来一张照片,仙予犹豫着要不要接。      Paggy:接吧,保证不是吓人的图片!让你欣赏一下有史以来最帅的帅哥,保证你会因为认识我而感到荣幸的。      这个牛皮可吹得够大的,仙予半信半疑的点击了接收,打开来一看,她呆住了:果然不是一般的帅。      照片上的小伙子身材十分高大,因为是蹲着的,看不出到底有多高,估计不会低于一米八五。五官偏欧化,十分的立体鲜明,剑眉星目、鼻子刀削的一般挺直,薄唇微抿,带出一丝微微的笑意。可是他又具有很明显的东方人特征:一头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瞳孔的颜色也是纯黑的,皮肤倒是比较白。只是穿着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就很有明星的范儿。      仙予把照片放大了看,没看出什么PS的痕迹。      Paggy:怎么样?看呆了吧?是不是口水流了一地啊?      仙予:我觉得你很眼熟,你是不是把哪个明星的照片PS了一下发给我?      Paggy:切!那些明星怎么能够跟我相提并论?!      这个Paggy真是嚣张狂妄得可以,仙予不理他,免得他以为自己看他是个大帅哥就紧赶着他说话,德行!可不一会,QQ又滴滴响个不停。      Paggy:微微蓝,你有男朋友没有?      仙予:暂时没有。      Paggy:那你有自己所爱的人没有?      仙予:也没有。      Paggy:那你是个同性恋?      仙予头疼,为什么这几天这个词眼满世界的乱晃哪?她赶紧敲下一行字:我不是。突然她想到林晓燕有次叽里呱啦念给她听的一套理论:十个帅哥,几个是什么什么,还有几个是什么什么,剩下一个是同性恋。      于是,仙予敲:我不是。难道你是?      Paggy:我也不是,不过我已经有所爱的人了,你可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      切!还打个叹号呢!谁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狂妄自大的家伙!      Paggy:我爱这个人很多年了,非常爱她,爱得想要去死……      又来了!这个变态狂,讲话总是不靠谱!仙予:干嘛去死?去追她,然后在一起不就好了?      Paggy:不能!如果在一起,我只能跟她一块去死!      仙予:你神经吧?为啥不能?      Paggy:因为上帝!上帝这个烂人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      仙予被他打败了,这个Paggy的间歇性神经病又发作了。      她本来想劝说两句,生活难道就只有爱?只能爱过来爱过去的?不过一想,依Paggy的作风,完全会无视她的劝说。而且毕竟躲在电脑后头,你苦口婆心的劝告,人家指不定正在另一台电脑屏幕后头偷笑呢。      正打算关了QQ对话框,Paggy突然又发过来几行字:我很痛苦!我经常自残,我用刀划自己的手臂,当身体感到痛的时候,我的心里能好受一点。      仙予又打开那张照片,放大了,移到两只手腕上,果然,左手的手腕上有些浅浅的痕迹,不仔细看看不出,可能因为是拍照的关系,不是很明显。      仙予有些心软:爱一个人也没必要伤害自己吧?      Paggy:没办法,除了她,谁也配不上我;除了我,谁也配不上她。      仙予:……      Paggy:不过我们总算有点美好的回忆,我跟她上过一次床,就算死,也不亏了。      仙予:……      仙予有些木了,是不是因为网络的虚幻,彼此都看不到对方,也不用担心隐私会泄露,所以大家才会肆无忌惮的向陌生人倾诉?      Paggy:我在她喝的水里下了迷药,因为她很警觉。哪怕是睡着,如果我靠近她,她也会惊醒。所以我搞了些迷药,在国外,这是很容易搞到的东西。      呃?仙予愣住。      Paggy:我用绳子把她绑在床上,然后,我用锋利的匕首割开她的衣服。我疯狂的吻她,直到她醒过来,她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我立刻就兴奋得勃 起。她看我一眼,我就能够勃 起,是真的!      仙予瞪大眼睛。天!这个Paggy在说什么?      Paggy:我看着她的眼睛,叫着她的名字,然后进入她,一次又一次,我兴奋得不能自持!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么的美妙,她所流的血都被我吃进肚子里,她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仙予几乎要吐出来!看来我对这个变态的程度认识得还不够深。      Paggy:你知道我的网名为什么要叫Paggy这个名字吗?她是我所爱的人的名字!也是我很小的时候给她取的英文名字。      (四)   林晓燕回到宿舍的时候,仙予已经被雷得外焦里也焦了。等林晓燕爬上床,她打开Paggy的照片给她看,林晓燕惊呼:“好大一枚帅哥!何方妖孽?让我收了他!”      “你去收吧,人家不知道在那个外国的疙瘩窝里,”仙予苦笑一下,“而且这是个十足的变态,还有可能是个QJ犯!”      林晓燕作势扑倒在床上,张开双臂高呼:“啊!来吧!QJ我吧!大帅哥,请赶快来QJ我吧!”她想起《唐伯虎点秋香里头》石榴姐的经典台词:“请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仙予关上电脑:“你又发什么疯了?还没跟你们家少白重归于好?”      林晓燕跟李少白竟然真的为了仙予跟姚必佳的事打起了冷战,林晓燕已经足足有四五天神经兮兮的了。      “别提了!”林晓燕抱住仙予的脖子,“没想到他这么狠心!我今天还厚着脸皮发了条短信给他,他竟然都不回信息!小仙女,我对不起你哦。”      仙予哭笑不得:“傻瓜!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别闹别扭了,我都这么大的人,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的,你就开开心心的跟李少白谈恋爱吧。”她低低的叹了口气,“我的适应能力很强的,而且,她对我也不算很差……”仙予扯几张纸巾给林晓燕抹去滚落到腮边的两行眼泪,“别难过了,嗯?我们去吃KFC?”    第三十一章   (一)   A城最顶级的西餐厅内,姚必佳和李静如在露天的VIP专用座席上相对而坐。李静如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卷发造了个型,穿一袭米黄色的修身裙,配棕色镂空的羊皮靴,因为已是初秋天气,所以一袭莲红色的风衣搭在她旁边的椅背上。很典型的OL装扮。      姚必佳露出赞赏的目光,向她举杯:“静如,你今天非常迷人。来,先祝贺你成功进入‘固友’。”两只高脚酒杯轻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的确没想到会这样复杂,到底是大公司,过五关斩六将,今天拿到OFFER才算松了口气。”“固友”是整个亚太地区最大的管理软件开发商,总部设在北京,李静如下午进行完最后一轮面试后旋即飞回A城,姚必佳单独为她接风洗尘。      “北京气候怎样?我担心你这皮肤适应不了那边的干燥和频繁的沙尘暴。”      李静如摇摇头:“南方人到北方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你放心,我没问题。中介已经帮我物色好了房子,我稍微收拾一下,后天就走。”      姚必佳微一皱眉:“真的不需要跟家里交代一下这个事情?”      “没这个必要,他们永远都不会关心我去哪里,等到他们开始关心的时候估计是他们老了,想要心安理得进入下一个轮回的时候。”李静如举起酒杯,“姚姐,我是真心愿意为你即将开创的事业打先锋的,这一点我们早就商谈好的。你别替我担心,哪怕吃苦受累,我也绝不退缩!”      若明若暗的灯光里,她的眼神却分外清晰而坚定。      饶是姚必佳心如铁石,也不禁有些动容:“静如,如果不是为了我,你完全可以呆在A城,也许可以在适当的年龄找个男人嫁掉,然后相夫教子,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根本不必去这种大公司里头玩些尔虞我诈、互相倾轧的把戏。”      李静如绽放一抹微笑:“姚姐,选择自己认为的幸福生活是每个人的本能。我选择这样的生活,是因为我觉得很幸福很值得,你不必因此而有任何的负疚。”      姚必佳很看好国内的管理软件市场,有意在“修成正果”后往这一块进军。目前的国内管理软件市场由国外巨头SPA和ORCALE把持,国内只有做财务软件起家的“固友”依靠多年软件开发积累的经验和良好的政府关系可以分得一杯羹。      姚必佳认为SPA和ORCALE作为国外的管理软件提供商,虽然名气大、技术力量雄厚,但是不符合中国国情,逐步淡出国内市场是迟早的事情,而本土的管理软件提供商则面临着极大的机遇和挑战。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比一般的同龄人要早熟。她其实并不满足于在父辈的荫庇下过着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生活,想要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的想法在很多年前就有了。      而李静如,非常乐意在姚必佳出国“修行”的日子里,先打入“固友”内部,学习经验、刺探军情。      简单的说,李静如这是要当“间谍”去了。      姚必佳难得的叹口气:“既然进去了,还是要尽心尽力做人做事,其它事情你不用插手,李雄和孙月盈那边已经在着手准备。在‘固友’里头有些事情别做得太现形,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家公司在最近两三年会有一个很大的发展,如果可行,我们将来可以迅速的复制他们在这一时期的模式。所以你要有耐心,要沉住气。我多则三年、少则一年半,必定会回来继续我们当初商定的事情。”      “我等你!”李静如看着她的眼睛,微一迟疑:“过完秋天,你一走,小仙女怎么办?”      “我当初承诺过出国后就与她一刀两断,”姚必佳难得的有些踌躇,“我想先问一下她自己的打算,如果她愿意跟我出国是最好,如果她不愿意……”姚必佳其实也不确定,万一小仙女不愿意跟她走,自己是否就真的可以将她放开?      李静如眸色微黯:“我看她这段日子似乎很听你的话,也不见她闹别扭了,大概她心里……”她试探的看一眼姚必佳,“大概她心里也是有你的了。”      姚必佳面上的笑意在暗夜里熠熠生辉:“我早说过她很单纯,要改变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仙予这两三个月以来的确表现很好,随叫随到,不但不跟她闹别扭,有时还会小小的讨好一下她。就连在床上……反应也热烈了许多。      “我看未必,小仙女看着柔顺,其实性子还是比较倔的。你迫她,她没有办法;如果你让她自己选择,她不见得会跟你出国。”这句话在李静如的嘴边滚了又滚,可最终还是没有出口,看姚必佳欢喜的神情,她实在不忍心去泼冷水。      “贝尼还是决定出国?”姚必佳问她。      李静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是的,她也是过完秋天就走,也许不会再回A城了。”虽说彼此之间没有爱,可毕竟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短,多少还是有点伤感。      姚必佳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背,转身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你要去北京替我打先锋,我送个礼物给你。”      “是什么?”李静如有些心不在焉的打开盒子,姚必佳送给她的礼物不外乎珠宝首饰。然而当盒子里的东西呈现在她面前时,她蓦地睁大了眼睛:“这……这不是你妈妈留给你的……”盒子中央躺着一块玉坠,雕琢成一尾鱼的样式,深碧莹润,一看就知道是极好的质地。      李静如不敢置信的擎在手心,就着灯光反复的打量,真的是姚必佳母亲留下来的物什,平时供在她母亲的牌位前,得空就拿下来抚摩擦拭,所以看上去特别光亮一些。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将它送给我?”这块玉坠价格不菲其实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它是姚必佳太姥姥那一代传下来的,算得上是代代相传的嫁妆,对姚必佳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收到这样一份礼物,李静如的激动是显而易见的。      “静如,你应该知道,你在我的心里,是有着特殊的地位的。”姚必佳将手覆上她发抖的指尖。      李静如顷刻间泪流满面。原本以为这一辈子是自己欠她的,怎么为她付出都是应该,结果,她竟然看自己看得这样重!她竟然对自己这样好!      沉浸在爱河中的女人,有时所爱的人一番小小的举动,足以令她们回味一生……是幸还是不幸?谁能说得清?      (二)   姚必佳体贴的扯过纸巾,轻拭李静如涕泪纵横的面颊,难得温柔的调侃她:“瞧你!马上就要踏入职场还这么哭哭啼啼的……”她的手机响,她随手打开放在耳边:“喂?”      不到十秒钟,她“啪”的挂断,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十分古怪。      “怎么了?”李静如关切的询问。      “Ricky来了A城。”      “什么?”李静如呆住,“他!他竟然还敢回来?”      “哼!”姚必佳冷笑,“大概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后天我不送你了。在我走之前,如果有时间,我去北京看你。”她召来waiter买单,“我不希望这两天另生枝节,你出门多个心眼,Ricky有多变态你也是知道的。”      姚必佳将李静如送回家,看她房间里的灯亮起才调头离开,回去的路上她给仙予打电话:“睡了吗?”      “还没呢,在上网。”仙予的声音在电话里头显得柔柔弱弱的,“要我过来?”      姚必佳深吸口气:“听着!我这两天会比较忙,你就呆在学校里,哪也不要去,尤其晚上别出去,等我忙完了带你去吃‘肚包鸡’。”      挂了电话,她又拨给宋姨:“Ricky回来了,不许他踏进姚家半步!”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自己背上竟然出了一层薄汗。他是她最大的心理障碍,是她这六年来克服不了的心魔!却也是她最为重视和忌惮的对手!这几年来,她和他各出奇招,争抢她们所共同拥有的东西,一直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虽然姚必佳数十次的飞往加拿大,可真正跟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而且有父亲这只老狐狸摆在中间,彼此的算计、防备都被各自小心的埋藏在心底。这一回,他公然踏入她的地盘,她像接到挑战书的阵前军士一般,兴奋与恐惧交替。      姚必佳的敞篷跑车,驶入近郊路段。路旁两边的树影鬼魅一般往后扑噬,次第延伸的路灯渐行渐暗。初秋的凉风,在过快的车速里“飒飒”有声。不到十点,除了姚必佳的红色跑车在驰骋,这条通往郊外别墅的路竟然寂静非常。      姚必佳咬紧嘴唇,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吱吱”作响。果然,在转弯的路口,不止路灯骤然熄灭,她亦清晰听见一声“吭”的怪响,似乎是车胎漏气的声音。她一脚踩下刹车,跑车骤然停下,“哧哧”的声音在暗夜里传得很远。      她静坐着不动,顺手打亮应急灯。如果不是刻意的安排,一般的玻璃残渣根本不可能损伤保时捷的车胎。      一声叹息贴着她的后颈滑过:“Paggy,你越发狡猾了。”      姚必佳蓦地回头:昏暗的夜色里,一个模糊的轮廓,斜靠在跑车的右翼。他的声音鬼魅般低沉:“Paggy,I miss you so much,我很想……你……”很清晰的吞口水的声音和骤然强烈的喘息,“很想再要你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班,接到一个悲惨的通知:周末两天要培训。我的心情无比郁闷…… 另外回复亲爱的King:因为我接触到的T,都是天生的,她们不认为自己是个女人,她们都束胸,打扮都像男人。所以我认为姚必佳是个特别的T。 但是我设置姚必钦这个角色,并不是为了说明姚必佳为什么会成为同性恋。姚必钦这个角色是姚必佳性格形成的一个很小的原因,注意:我是说性格,而不是性向。但是他对于姚必佳和仙予的感情起着很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对于爱情,我总认为不是一见钟情就够了的,爱情的深化有着许多的原因。姚必佳和仙予的感情目前还停留在一个相对浅显的阶段,她们目前并没有深爱彼此。虽然姚必佳对仙予是爱,但并非深爱;而仙予,她根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姚必佳的感情。 所以,姚必钦这个角色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我始终没有说,姚必佳是因为姚必钦才变成同性恋的。你容我慢慢的写、慢慢的说。 但是你提到的这个观点是很正确的,A就是A,没有为什么。接下来我会写一些发生在姚必佳身上的事情,但是一定会很注意,不给大家造成一种姚必佳是因为姚必钦而变成同性恋的错觉。这个错觉绝对不是我要表达的意思! 最后,谢谢你对我文笔的肯定,大爱,忍不住要献上香吻一个……哈哈…… 第三十二章   (一)   跆拳道黑带三段,在整个跆拳道体系里,已经算是比较高的级别。二段以上就有资格参加国际比赛,而四段以上有资格担任道馆馆长或总教练,所以姚必佳拳脚上的功夫其实不算弱。她吃亏就吃亏在力气,不管怎么说,女人无论是在臂力还是体力上都比男人略逊一筹。当然,这是指同级别的男女的对比。如果不是同一级别的,那么,七八个普通男人并没有超出姚必佳的抵挡范围。      可是,很不幸的,这个鬼魅一般的Ricky,跟姚必佳是属于同一级别的人。面对姚必佳的连番攻击,他笑得很得意:“Paggy,你这几年进步很神速,如果我不是去日本修习了一年,说不定还真不是你的对手。”他一个反身,右腿似有千钧力向姚必佳的肩部横扫。      姚必佳偏身躲过,她亦笑得清朗:“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方灵月找的筋脉医生有两下子。”如果她没有记错,他断掉筋脉的应该就是右手和右脚,但是看这架势,竟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如此说来,当时实在应该直接砍掉他半边手脚。      不对,挑断了手筋脚脉,你就算接得再好,顶多步履如常。短短的三年功夫,拳脚上不可能完全恢复到以前的水准。他不过在使诈。      姚必佳沉心静气,饶是夜色昏暗,她也一拳不落一脚不少的往他右边攻击。不过十来个回合,他果然有些招架不住,退开去几步远,喘气不匀:“果然是狡猾的狐狸,这都骗不了你。”      姚必佳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收敛了神色,沉声道:“姚必钦!我告诉你,乖乖滚回你的加拿大,守在方灵月跟前当你的太子爷,我跟你井河不犯。如果你再敢回A城挑衅我,我就废了你另外半边手脚!”她的声音狠厉非常。      姚必钦却只是微微一愣,立刻桀桀怪笑道:“Paggy,你想要我另外半边手脚?拿去好了!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怎么会吝惜半边手脚?”秋风不停刮过树梢,不知名的鸟雀被惊起,暗夜里扑愣着翅膀飞远了。      姚必佳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住口!”她双手撑在跑车的车门上,“不知道方灵月怎么会教出你这种变态野种!罔顾人伦,丧心病狂!”      “哎,我可是做过亲子鉴定的。”姚必钦突然站起来,隔着跑车几步远的距离,嘿嘿冷笑:“我罔顾人伦?你这个同性恋又好到哪里去?只会在爸爸面前装淑女、扮无辜!迟早我要扒掉你那层虚伪的外衣。”他突然又转了阴柔至极的声调,“Paggy,你还是不穿衣服的样子最漂亮、最迷人,你什么也不必做,只要安静的脱光衣服躺在那里,我就能够□迭起……”      姚必佳气怒交加,随手抓过副驾驶座上的备用车锁狠狠向那一团模糊的黑影砸过去:“你去死!”      只听见“嘭”的一声,那十来斤重的备用车锁竟然将那身影砸得一歪,显然对方是沉浸在自己的变态世界里,没有防备。      就在此时,一辆奥迪渐驰渐近,李伯打亮车头灯:“小姐,管家让我来接你。”姚必佳锁上保时捷,将钥匙递给李伯,小声嘱咐:“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让他们现在过来拖车,顺便清理一下这个路段的障碍物,你再到市区打的回来。辛苦了。”她调转奥迪的车头,扬长而去。      (二)   仙予朦胧里摸过兀自响个不停的手机,迷糊的喊了句:“喂……”      姚必佳的低沉的声音传过来:“睡了?”      仙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睁开了眼睛:“呃,是的……”这个鬼不会让她这个时候去姚府吧?      电话那端是一阵静默的呼吸。      “呃……你……还没睡啊?”仙予几乎是战战兢兢的问。      “我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姚必佳的声音似乎有一丝脆弱?      “啊?睡不着啊?”仙予的脑筋飞速转动,思考对策,“呃,这样吧,你可以数羊,也可以选择喝杯牛奶,要么看会电视吧,再不然玩一会游戏也可以。”只要不找我就行。      “废话!”姚必佳挂了电话。仙予完全肯定刚刚耳朵里一闪而过的脆弱,绝对是错觉,就是嘛,强势有如姚必佳,怎么会有脆弱的时候?      (三)   姚必佳在黑暗里摸索到烟盒和打火机,颓然的点上,干脆掀开被子,打开落地窗,走到露台的摇椅上坐下。夜色暗沉如墨,没有月亮,就连星星也躲进了云层里,只有初秋的凉风拂起她的发丝和睡袍的下摆。      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直到烟头横七竖八的落了一地。大概,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段不能触碰的过往吧?      对于姚必佳来说,天真而单纯的快乐,在五岁那年的那个夏夜嘎然而止。在她推开母亲卧室那张门的时候嘎然而止。散落床边的药片、一地流淌的鲜血以及妈妈那双圆睁的双眼,结束了她原本无忧无虑的童年,从此那一幕深埋在了心底,成为了不能触碰的禁忌。      到底要多大的伤害、多深的刺痛,才能令一个母亲毅然抛下五岁的女儿,吞药割脉自杀?她那样决绝,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一丝一毫的生的余地。      姚必佳透过薄薄的烟雾,似乎看见当年的自己,哭着拨打爸爸的手机,颤抖着小手握着电话簿在电话机上一个一个的按数字,稚嫩的声音惊慌失措的对着话筒大哭:“爸爸你快回来!妈妈死了!她死了!”      电话的那一端有片刻的静默,然后传来一道脆亮的女声:“哟,真的死了?”悉悉索索的一阵响声之后,爸爸浓睡刚醒的声音传来:“喂……”      她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      长大以后听到许多流行歌曲里头有一句:爱情能使人一夜长大。她深以为然。人的确可以一夜长大,不过,使她姚必佳一夜长大的,并不是爱情,而是那个没有星月的夏夜里,妈妈圆睁的眼睛。      不久,妈妈的尸体被一群陌生人拖走,变成陵园的一块冰冷的墓碑。不久,地毯被更换、血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整个姚府被布置得焕然一新的,迎来了新的女主人。      一个年岁与她相仿的男孩子怯怯的从那个女人背后闪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牢牢的瞅着她:“姐姐……”父亲用她从未见过的和蔼表情俯身将那个男孩抱起,向她招招手:“过来,必佳,这是你的弟弟,姚必钦,你要好好的带着他玩,要有个姐姐的样子……”      记忆里的父亲很少回家,搬到别墅后,一家三口偶尔在露台上看星星成了姚必佳最渴望的事情。“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回来陪我们看星星?”妈妈将她搂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头顶,似乎有什么一滴一滴掉落在她的头发里,“乖孩子,爸爸很忙。”一阵无声的哽咽,“必佳,你要是个男孩子该多好……”      是的,只因为她不是一个男孩子,不是一个可以继承父亲家业的男孩子。所以父亲从来不曾像对待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姚必钦一样对待她。她当然会好好的带着他。      虽然作为一个五岁的女孩子,要反抗大人的决定很有难度,但要欺负一个比她小半岁的男孩子,却是易如反掌。      她将砂砾丢进他的饭碗里、将毛毛虫、蛐蛐儿放进他的被子里,趁大人不注意抽他耳光、拧他耳朵、掐他的手臂。她的恶作剧竟然从来没有被揭穿过,大概是因为她每次都恶狠狠的警告他:“如果你敢告诉你妈跟我爸,我一定让你好看!”      只有一次,她做得稍微过分了点,把他推进了游泳池。看他瘦小的身子在水里扑腾挣扎,她突然很害怕,甚至有些愧疚。可是闻讯赶来将他救起的爸爸,摔在她脸上的那重重的一巴掌,将她仅有的一丝愧疚打得烟消云散,她甚至后悔没有早点把他推下去,让爸爸救起来也是白搭。不得不说,她的心思从小就比别的孩子狠毒。      (四)   岁月并没有因为频繁发生的不愉快而停止脚步。她和他各自成长为蹁跹的少年。他们就读于同一所国外的贵族学校,有着只相差一个字的名字,和同样耀眼的外貌。      他不再是那个怯怯跟在她身后,忍受着她的恶作剧还是死活缠着她叫姐姐的胆小鬼。他比她更高大、更强壮,甚至变得比以前聪明,轻易就可以识穿她的一些小把戏。他很受女生的欢迎,十四五岁就开始交往女朋友,甚至在父母回中国的时候把那些鬼妹带回渥太华的家中过夜,弄出完全不符合他们年龄的剧烈动静。她甚至有次看见他公然在客厅的背投上看三级片。      他挑衅的向她笑:“姐姐,要不要一块欣赏?”      姚必佳根本无暇顾及他开始日渐表露的挑衅,十六岁的她自认为早已明白人生的真谛。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被她用来学习生存必备的和父亲喜欢的技艺与技能。譬如跆拳道、游泳、跳水、钢琴、驾驶……      她想要的东西很明确,而父亲,是她达到目的的一条捷径。她毫不掩饰对父亲的讨好,她不止学习父亲称赏的技能,关注父亲的言行举止,甚至当着父亲的面会对这个父亲十分宝贝的弟弟报以关怀和友善。      果然,她一天比一天被父亲喜爱、一天比一天受父亲重视。她的功课成绩远胜于他,父亲偶尔会表示:“必钦,这方面你要多向你姐姐学习。”他眨着一双狡黠的眼睛笑:“可是爸爸,姐姐打不赢我,上次跆拳道比赛,我们武馆和姐姐所修习的那个武馆对决,我把她打趴下了……”      “哦?是吗?”父亲哈哈的大笑……      姚必佳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只能不露声色的微笑。      是的,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可是在跆拳道这一块,她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他有着性别的优势,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比她高大壮实;而且她的精力分得太散,像陀螺一样的不停转动,还觉得时间不够用。而他却只需要专心修习跆拳道,有时连课都不去上,甚至还有时间到处泡妞。      她当然不会忘记那次耻辱,他们代表各自的跆拳道武馆参赛,原本男女是分开对决的,可是他提出要与她比一场,那自信满满的笑容激起她的怒火,她早就想好好的教训他。      可是最后被教训的是她自己。他把她打得遍体鳞伤、狼狈万分,最后一个动作竟然擒住她的双手狠狠将她压在身下,带着满足的微笑在她耳畔低语:“Paggy,我的姐姐,你太美了……”      也许从这天开始,她开始提防他,开始重视他的挑衅。她当然明白,他并不是一个凭空突出来的障碍,就算没有他姚必钦,父亲所创下的家业也不会落到她手上,不管她有多么强多么会讨父亲喜欢,她也是个女人。深受中国传统观念影响的父亲总会跟别的女人生出一个或多个男孩子来继承他的家业。或许她还应该庆幸,她需要对付的只有一个姚必钦。      他和她互相视对方为对手,可是他们并不了解彼此的心思。至少姚必佳没想到,他是个变态!      直到有一天,她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发现一个针孔摄像机。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她将拆下来的装置设备丢在他面前,他的面上竟然没有半分不自然,反而扯着嘴角笑得十分邪肆:“Paggy,你身材相当火辣哦……”他吹一声口哨,“你那个女朋友的身材比你差远了……”      姚必佳操起茶杯、家电,一切可以搬动的东西砸过去,他左躲右闪,笑得得意至极:“何必搞同性恋?Paggy?想找刺激我不是更合适么?”      她盯他一眼:“如果再让我在房间里找到这一类东西,你就去跟你爸爸交待!”      “他不会信你,我会说是你嫉妒我所以陷害我。”他无惧的耸耸肩膀,“Paggy,你何必这么激动?在日本,连母子都可以,何况我们不过是姐弟?”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关于姚女王的一些交待……没有故事的人生怎能称得上传奇?哈哈。 其实我认为,人,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没有单纯的好与坏。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感觉就会不一样,仅此而已。 姚必钦和他的母亲是影响了姚必佳,可是姚必佳何尝不是在影响着姚必钦? 每个人都不可能是独立的个体。 king:出来拍我哦,不要潜…… 第三十三章   (一)   姚必佳掐灭烟,抬手看看腕上的夜光手表,估摸着正是那个父亲大人离开家去公司的时间,她拨通了渥太华那座别墅的电话,她从不将那座住了四年的房子称为“家”。      “I'd like to speak to Mrs Fang。”她用流利的英语让女佣请方太太来接电话。她也从不称呼那个女人为姚太太。      “Please speaking,I am Mrs Yao……”一道脆亮的女声,极力标榜着自己姚太太的身份。十几年都过去了,方灵月的声音还跟那个夏夜第一次听到的那样,清脆响亮。一听就知道,这是个精神劲十足的女人。      “方灵月,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姚必佳低沉的开口。      对方显然一愣:“是你……”      “你没有把你家的疯狗看住,又放他出来咬人。早知道如此麻烦,我当初还是应该送他进监牢,比较省事。”      “你……是说Ricky?不可能,他应该在北海道……”方灵月的声音里透着讶异与紧张。是的,这十几年的互相斗法,方灵月早已收敛了一开始的嚣张跋扈。      姚必佳冷笑一声:“难道几个小时以前拦截我的车、又被我打趴下的是个鬼?早跟你说过了,你这个儿子精神有问题,让你送他去精神病医院,偏要放他出来祸害人、打扰我的生活……”      方灵月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你才精神有病!”电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打扰你的生活?是你要来打扰我们母子的生活!我们不是说好互不相干?你回A城过你花天酒地的日子,我们母子在加拿大伺候老爷子!你为什么又要趁老爷子前阵子病糊涂了,千方百计的来讨好他,非让他赶Ricky去印度开拓新市场?我承诺过你,将来无论是你爸爸还是Ricky当家,我都不会少你那份嫁妆,你还想怎样?你想赶走Ricky来渥太华入主你爸爸的公司,做你的春秋大梦!贱女人生的……”      “省省口水吧!”姚必佳完全没有在电话里头跟她骂架的打算,“让Ricky去印度接受锻炼是爸爸的意思,为他将来接手公司做准备嘛。”她毫不掩饰自己得意的笑声,“可是也要他自己有这个福气消受。我不想跟你废话,我出去几天,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你已经把这条疯狗牵回去了!否则……缺胳膊少腿的,别来找我麻烦!”她几乎是狞笑着合上手机。      (二)   姚必佳抬头望着渐渐发白的天空,又一个不眠之夜!初秋的清晨,已经有了薄雾,凉凉的粘湿她的发丝和脸颊,冷,由内及外的寒冷。她叹口气,虽然很不情愿,可仙予娇俏的笑脸和香软的身体交替在她眼前浮现。      也许对温暖的奢求,是每个内心冰冷的人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总会经历的一个阶段。      第一次在A大的校园里见到她,一袭瀑布般的黑长发、白皙而娇俏的小脸、穿一条纯白色的棉布裙子、一双原木色的夹板拖鞋。微皱着秀眉、撅着红润的小嘴喊痛,让一向不怎么“乐于助人”的自己情不自禁的伸出手……      而仙予,看着自己伸出去扶她的手脸红,看清自己是个女生时毫不掩饰的松口气,似乎被自己出色的外貌震到所以呆怔着张开小嘴……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她那张纯净不施脂粉的脸上闪过数种表情,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见底。      姚必佳立刻明白,这是一个跟她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的女孩。如果说后来发生的事情对她是一种伤害,那也不能怪别人,她笑得太干脆、太纯净、太温暖。让从小就被背叛、自私、欺诈、讨好等种种负面情绪包裹的姚必佳,克制不住的想要拥有、触碰。      人往往容易被跟自己人生轨迹完全相反的人所吸引。门当户对、情投意合太过平常。至少对于姚必佳来说,是如此。      她深深的被仙予所吸引,她如愿以偿的拥有了她。可是,然后呢?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可以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是没有哪个故事写清楚,恶毒的女巫跟被她抓来的小公主从此以后会怎样?      姚必佳想了一下,拨通了东胜的电话,“嘟嘟”两声,那边已经接起。自从她跟仙予在“金碧辉煌”的烂尾楼遇袭后,东胜对自己当时没有及时接到电话深感懊恼,拍着胸脯表示以后手机24小时为姚必佳开通专线,看来是说真的。      “把你那台‘路虎’借给我,我要出去玩几天!”      “好!什么时候要?”东胜显然刚从睡梦中醒来,身畔似乎还有女人呢喃了一声。      “现在,让你手下开到我家大门口吧。你又醉卧‘温柔乡’?”她随口调侃一句。      “没有,没有,我一个人。”那边似乎手忙脚乱,“我就给你送过来,我自己来,马上到!要不要顺带早餐?”已经是天亮时分了。      “嗯,两份河蚌粥,要‘周记’的。”要有多大的福分才能拥有一个可以任自己予取予求,而且值得自己完全信任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姚必佳的福分还是蛮深厚的。      (三)   姚必佳递一份已经温热的粥给仍然处在迷糊当中的仙予:“给!还没吃早餐吧?”她把仙予收拾的几样行李塞进后备箱,再返身坐进驾驶座。      “我刚被你从睡梦里拽起来,怎么可能吃早餐嘛?”仙予似乎有些“起床气”,愤愤的接过粥盒,“现在还不到六点钟,哪里吃得下早餐嘛?”      姚必佳想起仙予被她一个电话喊起,手忙脚乱却又睡眼惺忪的,背着几个装着行李的塑料袋子,站在宿舍楼门口到处张望的情景就觉得十分好笑,于是好脾气的不理会她隐含的抱怨,发动这款四驱的路虎揽胜,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校园。      等到仙予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白,而车子还在高速路上行驶。她瞄一眼眼睛盯着前方专心把越野车开成火箭的姚必佳,又转头看看窗外,车速太快了,窗外的景物飞逝,刚睡醒的眼睛完全不能适应。      于是她只好小心翼翼的问开车者:“呃……我们这是去哪里?”      “把你牵出去卖了!”姚必佳恶狠狠的回答,“睡得跟头猪一样,口水都流出来!”      仙予吓一跳,又摸摸自己的嘴角:“哪有啊?”看姚必佳狡黠的笑,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于是气呼呼的偏过头去不理她。      姚必佳却吩咐她做事:“把你那边的CD架子打开,放一张Madonna的碟,我困死了!”      精力充沛、“折腾”起来可以没日没夜的姚必佳也会喊累?仙予撇撇嘴角,还是依言打开CD盒。“哇!这么多碟呀!”仙予左翻右拣,“看来这位东胜大哥是个音乐爱好者!咦,有学友大哥的碟哎,我放这张演唱会的好不好?”      “随你!”姚必佳不置可否,半晌,丢出两个字。路虎的音响跟它的品质一般没得话说,很快歌神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车厢里回旋:      …… ……   晨曦细雨重临在这大地   人孤孤单单躲避   转身刹那在这熟识的路旁   察觉身后路人是你   如一套戏重逢在这旧地   而彼此不知怎预备   一些叹气跟一串慰问   和随便说一些赞美   …… ……   总要在雨天逃避某段从前   但雨点偏偏促使这样遇见   总要在雨天人便挂念从前   在痛哭拥抱告别后从没再见   …… ……      竟然是一首《分手总要在雨天》,姚必佳皱眉:“换一张!”      (四)   “浪子”胡七杰觉得自己这半个月来的运气简直好到爆!先不说偷了老四的车、拿了老六的钱偷偷跑出来大半个月还没被“通缉”,单说从海南到湖南再到云南这一路来的艳遇简直就没断过,所泡的妞不仅品质高,而且都干脆,天黑了上床玩个痛快,天亮了各自洗洗干净,潇洒的挥挥手道声“拜拜”。他就爱这种干脆劲!      他高兴得忘乎所以,尤其在看到那辆路虎上下来的不是一对男女,竟然是两个极品妞以后,他差点就要大喊三声“圣母玛利亚”!他已经在这座以泡温泉而闻名的城市呆了两天,玩了一场美丽的邂逅,正打算奔赴下一个缘起地点,没想到天上又掉下来两个美娇娘!      他等她们进了“温泉山庄”,偷偷绕到那辆车后看牌照,嗯,原来是A城的,难怪开这么好的车!虽然,胡七杰的老家C城与A城同属经济特区,但是就实际发展趋势而言,A城更要略胜一筹,这也是胡家拼命要在A城抢地盘的原因所在,抢钱嘛!      他干脆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算抛开他胡家老七的名声和财富,单靠他自己的样貌,他也是有绝对的自信的!样貌出众、身材挺拔、穿着不俗、谈吐风趣,又正是男人二十七八的黄金玩乐年纪,要搞定两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妞还不是一碟小菜?      他清了清嗓子,走进温泉山庄的大门。一进大门,便看见个子矮一点,身形瘦削一些,面容比较可爱的那个女孩子正坐在黄杨木制的茶凳上,手里捧个木碗在那里专心致志的喝茶。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就穿件白色条纹卫衣、蓝色牛仔裤、白色球鞋。清纯倒是挺清纯的,可是胡七杰不好这种类型,这种难上手不说,一旦上手了就难得甩脱了!      他转目四顾,找到了在柜台前办手续的那个个子比较高的女孩子。乖乖,这才是我胡七杰的菜嘛!他在心里暗赞一句:这个妞真TM极品!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在一套全黑色的类似“骑手”服的衣服里头,好像是上个月法国名设计师发布的便装新款,配一双圆头高帮方底的黑色长靴,显得整个人气势十足。一头卷发高高的竖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自己这边能看到的半边侧脸肤色极为白皙,而且轮廓十分鲜明。      乖乖!要是能把这个妞搞定,保证老大也要佩服我的手段!胡家七兄弟除了同性恋老三,其余个个好色。他正要走到前台去,趁机搭话,那女子却已经办好手续,转头喊那个坐在一边喝茶的“清水妞”:“小仙女,过来!”      看两个人上了电梯,胡七杰赶忙混在几个回房间的人里头一块拥进了电梯。电梯缓缓上升,胡七杰竖起耳朵听那两个妞小声的说话。可惜只听到那个“小仙女”叽叽喳喳的说些“坐车好累、肚子好饿、要吃饭、要吃肉”之类的话,硬是没听见那个黑衣女子吭一声,这让胡七杰恨不得给那个“小仙女”的嘴巴贴个封条。      上帝保佑,她们竟然在胡七杰所住的这一层下了电梯,胡七杰赶忙跟上,看她们进了自己隔壁的房间,简直想一头撞在墙上看看疼不疼!关公爷爷,您老人家实在太照顾我胡七杰了!如果我能泡到此女,回去一定给您磕个头烧个香还敬个三牲!      胡七杰足足等了大半天才等到那两个“小祖宗”出门,期间他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了无数次,也没听到半点人声,估计在睡觉,这期间只有五点钟的时候侍应生送了一次晚餐进去。胡七杰估计她们下午休息好,吃完晚餐,就该出门泡温泉了。到了温泉山庄,是肯定要去泡温泉的。嘿嘿。      胡七杰穿好泳裤,裹好大浴巾,果然,十分钟以后,他听到隔壁门响,伸出脑袋去一瞧,差点爆鼻血。那两个妞都换了泳装,小仙女倒是穿了浴袍,系得严严实实。那个黑衣女子却散着浴袍,一身黑衣换成了黑色的比基尼,酥胸高耸,腰身纤细,大腿修长而结实,委实是性感无比。他擦把口水,赶紧跟上。      耳朵里听到那小仙女娇柔的声音抱怨:“早说要穿泳装嘛,我刚吃了好多菜,肚子好大。”      “傻瓜,穿着泳装怎么泡温泉?”那女子声音低沉却略带点笑意,“待会我们去山上的天坑,什么也不用穿,这边有电梯可以直达山上。”这声音和这话里的内容都有种说不出的暧昧,撩拨得胡七杰心痒痒的。      不过,看来这个女子来这儿泡过温泉,去天坑泡倒是正合胡七杰的意,就是不知道她晓不晓得天坑旁边那块天然的大石头后面是可以躲人的?      这儿的温泉因为是天然的,在国内很有点名气,胡七杰来过多次,山顶供私人使用的天坑他也去过很多次,早发现最好的那个坑位旁边有个遮挡的大石块,本来是供放衣物的,倒是可以躲人,如果她们恰巧入了那个坑,那简直就爽呆了。不但可以听到美女的莺声燕语,胆子大一点,伸出半个头,还能饱览美女的魔鬼身材。但是如果被发现,就有点丢脸了。虽然偷窥美女泡温泉不是大罪,可万一美女高声吆喝起来,好歹要去趟温泉山庄的保卫处喝壶茶了。      他思虑半天,还是打算冒个险。毕竟这种极品妞实属百年难遇,胡七杰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没泡上,过过眼瘾也是好的嘛。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那块天坑旁边的大石头,而两个美女也的确恰恰好的进了这个最好的坑位。可可可……这是什么声音?      “不要,我说了不要嘛……不要在水里……啊!你……”小仙女娇柔的低语声伴随着扑腾的水声,中间间或夹杂着令人销魂的喘息声。胡七杰几乎石化,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按捺不住的伸出半个脑袋,令他目瞪口呆、呼吸停滞的一幕出现在眼前:满坑的温泉水冒着热气,带起一层层的白雾。两具□而白皙的胴体交缠在水里,那小仙女的一头黑发在两人之间漂浮,而两个人的唇舌完全交缠在一起,一片波光潋滟。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道个歉:这个周末的培训实在是没办法跑,所以没有更文…… 其次,感谢各位对鲜的支持,因为这会时间紧,不一一回复各位的留言了,尤其感谢给本人长评的喵喵大人和慧大人,稍后再回复。 最后说明一下,这章出现的胡七杰就是一个炮灰,后文可能会起到一点穿针引线的作用,还不一定,鲜只是尝试着从别人的角度来写姚必佳和小仙女…… 最后再吼叫一声:这个周末好累啊!!!!!!!!!!! 第三十四章   (一)   也许是倦极了,三番五次的需索之后,姚必佳终于沉沉的睡去。仙予小心的翻了个身,让自己稍稍脱离她□的怀抱,看她没有再扭股糖一样粘上来,她轻轻的松了口气。两个人在一起,姚必佳并不是很爱说话,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热情似火,下流话不断。      是不是因为她不像林晓燕那样呱噪个不停,也不像自己以往交的那些同性朋友那样,聚在一起总是喋喋不休、八卦不断,所以,自己才会在她那个的时候呻吟出声?      仙予羞耻的捂住脸,她第一次听见了自己愉悦的呻吟声,伴随着姚必佳得意的低笑声。记得那个变态Paggy有一次在QQ上问她,有没有过□?她后来好奇的百度过一次,惊恐的发现,自己除了不会忘情的发出一些呻吟外,其它反应无不一一吻合“□”这个定义。      所以,每次在床上,她总是极力咬住嘴唇,提醒自己不能出声!千万不能出声!至于为什么不能出声?她没有深究过。      可是今天晚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大床上,她再也克制不住……果然,她无法抑制的叫声,换来姚必佳更深层次的疯狂。      更令仙予觉得羞耻的是,自己竟然没有拒绝,没有推开,甚至开始迎合。任她的唇在自己的躯体游移,任她的舌在自己的胸前点火,任她的手……为什么会这样?仙予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小的时候下雨打雷或者看了电视里头的恐怖画面,她感到害怕,就会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怎么可以在她羞辱你的时候做出那种表情、发出那种声音?她是怎么对待你的你忘记了吗?她是怎么对待肖剑的你忘记了吗?她有多么冷血残忍暴躁你通通忘记了吗?      仙予在对自己无声的责骂和提醒当中睡去。这个二十岁的女人暂时处于困惑当中,她还不太明白,人的身体往往比人的心灵更诚实这个道理。      (二)   姚必佳第二天把仙予拖起来,看她眼睛上挂着两个黑眼圈,忍不住爱怜的拍拍她的脸颊:“好了,别睡了,我们得上路呢,呆会你在车上睡吧,啊?”      仙予想到自己晚上做的那个梦,不自觉的红了脸,赶忙爬起床穿衣服洗漱,边刷牙边含含糊糊的问:“要回去了吗?明天周一了。”      姚必佳靠在门框上,懒懒的看着她笑:“我帮你请假了,难得出来,我带你去张家界玩两天。”她懒懒的笑的时候,很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大尾巴狼,仙予很幼稚的想。      越野车在高速上行驶的时候,时速可以达到每小时两百一十公里,估计姚必佳已经开到了车速的极限,虽然紧闭着车窗,车身也非常平稳,可仙予只要看两边的景物飞速往后退就觉得头晕。      “你就不能开慢点啊?太快了我头晕。”仙予小声的抱怨。      姚必佳“唰”的给她按上车帘,低声道:“我们现在在京珠高速上,还要上长常高速,少说还得四个多小时,我希望下午能赶得及上天门山。”      “为什么要赶着上天门山?”      “不告诉你,”姚必佳冲她眨眨眼睛,“你不是困么?闭上眼睛睡觉吧。”      “你开太快了,我睡不着,不敢睡,要不听歌吧?”仙予去翻CD。      “那你陪我说话吧,我昨晚被你累到了,你得确保别让我睡着了。”姚必佳眼睛看着前方,说得轻描淡写,仙予却感觉到自己脸红了,赶忙找话题,“呃,你以前去过张家界吗?风景很美吗?”      姚必佳嘴角露出一抹笑:“你没听说过导游的行话吗?祖国山河美不美,全看导游一张嘴。其实也一般,宣传得挺好的,韩国人去得多。”      很一般你还要扯着我去?仙予腹诽一句,“你有时间去很多地方玩吗?”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仙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姚必佳了,所以干脆省略称呼。姚必佳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可不乐意了,“怎么可以这样没礼貌?你应该叫我什么?”      “叫你什么?”仙予傻傻的。      “嗯,叫‘老公’吧。”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仙予翻个白眼:“你真晕!要不还是叫学姐吧,再怎么着,你终归是我学姐。”      “不行!”姚必佳生气的猛踩油门,“叫Baby,叫Honey都可以!就是不准叫学姐,以前你每次叫我学姐那一脸恭谨无比的表情,都让我恨不得把你那脸踹几脚!”      天,恭敬你还有错了?谁让你搞得那么传奇无比?仙予腹诽不已,最后讨价还价,她被获准直呼其名。      “呃,姚必佳,你去过很多地方吗?”这么直呼其名,仙予感觉有点怪怪的。      “那当然!”姚必佳瞟她一眼,笑了一下,“我十六岁的时候从加拿大回到A城,因为我在加拿大学习的功课其实已经超过了A城高中学习的范畴,所以我打个背包到处游山玩水,整整玩了两年,几乎把整个中国都跑了个遍,等到满了十八岁,才收拾起玩心,进A大念书。”      什么?自己寒窗苦读十二年,好不容易考上A大,结果人家潇潇洒洒玩了两年,轻轻松松就跨进了A大的校门?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啊,怎么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没有把这家伙腐坏干净呢?仙予怨念不已。不过说实话,打个背包到处游玩的生活,实在是令人艳羡啊。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谁不爱玩?只是有的有钱没时间,有的有时间没钱罢了,更多的是没钱也没时间,有钱又有时间的还真的是少数。      姚必佳看穿她的心思,笑道:“你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干嘛?你以为我是像现在一样,开着越野车、揣着钞票、带着一摞卡上路啊?”      “不是吗?”      “切!怎么可能?”姚必佳白她一眼,“我就带了一套换洗衣服,两千块钱再加一张中国地图出发的,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走,坐火车、搭公交、换地铁,有的城市没有地铁,坐过很多中巴车、小面包车,还有那种俗称‘慢慢游’的三轮车。每到一座我感兴趣的城市,就找间半个月或者个把月的长租房,招待所里头最便宜的那种,连洗手间都是共用的。”      姚必佳看仙予听得嘴巴都合不拢,忍不住提醒一句:“别动不动就张开嘴巴,想让我去亲你还是怎么的?!”      “呃?”仙予被噎住,“你继续说。”不过她赶紧闭上嘴巴,紧紧抿住。      “很快钱就不够了,我已经从夏天走进秋天,越往北走越冷,我连买秋衣的钱都没有了,只好先找工作。第一份工作是发传单,因为工资是日结的,我干了三天,就在地摊上买了件毛衣和一件丑得要死但是很厚实的棉袄子。后来就形成了惯例,每到一座我感兴趣的城市,我都会先找半个月的活干,然后再悠哉悠哉玩半个月,再踏上通往另一座城市的火车。就这样整整两年,我回到A城的时候,穿出去的那双球鞋都磨破了,现在还作为纪念品搁在我的鞋柜里。”姚必佳说得很正经,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虽然这样的行径是仙予很向往也很佩服的生活,但是对于姚必佳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仍旧觉得将信将疑:“你干嘛这样做?那个时候你爸爸不肯给你钱吗?”      姚必佳摇头:“我回A城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虽然他对我的爱只有那么多,可是我很听话,而且我毕竟是他女儿。”她笑得很讽刺。      “那……为什么……”仙予其实觉得自己不该问,我不应该尝试着去了解她,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可是她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我想知道这样做,我会不会死?我在云南的西双版纳被一条毒蛇咬伤,在西藏为了追一个抢我钱包的藏民引发了剧烈的高原反应,走进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时候有六天没有喝到过一滴水,在极北的漠河我差点冻掉我的半个脚掌,每当厄运降临到我头上的时候,我都以为我会死,可是最终我没有。因为我不想死,只要能够活着,怎么着都比死要强。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只要我自己不放弃,没有人可以置我于死地。”      她的眼神专注的注视着前方,一脸的平静,可是仙予实在难以掩饰内心的惊讶,她半张着嘴巴,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轮廓鲜明的侧脸。仙予当然不会知道,彼时的姚必佳是带着怎样痛苦的心情踏上旅途的,也不会明白当时的她遭遇了怎样巨大的打击,可是她嘴里那种轻描淡写所透露出来的狠绝仍不自觉的让仙予迷惑。      也许我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她,仙予叹口气。可是我有了解她的必要吗?当然没有!虽然她是一个很出色很优秀的女人,在她的身上有着很多传奇和故事,让人不自觉的沉迷。可是她是一个同性恋,而我不是,而且她还对我做出了那种荒唐的事情,那种永远都不能被原谅的事情!      她再优秀再出色又与我何干?就算在她身上也许有很多很精彩很传奇的故事,又能怎样?她侮辱了我!葬送了我的初恋!伤害了我和我的初恋情人!这个专横跋扈的自私的卑鄙的女人,我应该一辈子都恨她!绝不会再欣赏她!      仙予在心里反反复复的念叨,脸上却因为思虑得太多而完全没有表情,只是呆怔着微张着嘴看着姚必佳。前方一个故障带,姚必佳一脚刹车停下来,叹口气,一把捞过仙予的身子,转过脸,轻轻的吻了下去。“都说了叫你别动不动就张着个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请不要被两个人甜蜜的假相所蒙蔽…… 她们还有很多路要走,而姐还有很多文要更…… 谢谢各位踩文的大脚…… 第三十五章   (一)   一路的耽搁,她们在将近天黑的时候才抵达了张家界。“都怪你,耽误我时间,我要做的事情又只能推到明天了。”姚必佳嘟着嘴巴,假装很生气,难得的可爱。      仙予一肚子委屈,小声嘟嚷:“你还怪我,你自己老是……”她一路老是停下来搂着自己吻个没边,有几次甚至手伸进她衣服里,还俯身去扯她的牛仔裤,仙予吓得用手死命吊着,多亏后面的车猛按喇叭才让她逃过一劫。这会竟然还来怨她?      姚必佳完全不理会她无声的抗议,笑眯眯的牵了仙予的手到处瞎逛,引来无数揣测的目光。仙予很不习惯两个女生拖着手,就算是很好的朋友譬如林晓燕,两个人也不会这样长时间的拖着手一起走,她试着挣脱,可姚必佳的手紧得跟个铁钳一样,只好作罢。她悲哀的发现,自己越来越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了,唉,立场太不坚定了。      有两个衣着打扮很哈韩但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孩子过来用生硬的普通话跟她们打招呼,结果姚必佳叽里呱啦的跟他们说起韩语来。仙予愣愣的站在一边,一句也听不懂,直到那两个男孩子临走冲她做个撞拳的手势,嘴里还喊着“BAXIABAXIA”的,仙予这才回过神来。这最后一句她听得懂,拜姚必佳赠送的电脑所赐,她跟林晓燕猛K过几部韩剧,知道是“加油”的意思。      “他们说什么呀?”      姚必佳笑呵呵的:“他们问我们两个是不是同性恋。”      晕!韩国人真开放也真八卦,“那你怎么说?”      “我当然实话实说了。不过我说你还在追我,我还要考虑一下是否答应你。”姚必佳不管仙予发糗的脸色,笑得得意万分,“谁让你不懂韩语的?他们还夸你很可爱呢,不过我也很漂亮,所以他们鼓励你要加油追哦。你都没好好谢谢人家,真是的。”      “晕倒,你就乱说吧你!”仙予嗔怪的看那两个男生远去的背影一眼,“这两个人也真是的,比女人还八卦!”      姚必佳无所谓的憋憋嘴,“这有什么!他们本身就是两个gay嘛,感觉我们两个很像恋人关系,所以冒昧的问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      天!仙予抚额,难道这世界真的已经一片大“同”了吗?      “可是你怎么会说韩语?”叽里呱啦的太难听了!仙予把后半句咽回去,以供肚子“腹诽”之用。      “其实我也会得不多。很奇怪,韩语我会说不会写,日语我看得懂但是不太会说。”姚必佳故意叹口气,开开玩笑,顺带炫耀,“我真正精通的只有中、英、法三国语言,跟天才语言学家相比还差得很远。”说到天才语言学家,姚必佳不自觉的想起姚必钦,不得不承认,这个BT在语言方面的天赋在姚必佳所认识的人里面的确无人能及,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熟稔的使用各种语言跟各个国家的MM谈恋爱。      两个人各怀心事,于是也不再说话,只是手牵着手,沿着森林公园走向“十里画廊”。姚必佳只觉得手掌心里柔柔软软的一小团,这让她越发踌躇,该如何开口向仙予说以后?毫无疑问,此刻的姚必佳是很想一直这么跟仙予走下去的,虽然感情能够维持多久,谁也无法预测,可是她一贯忠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贪恋着小仙女所带给她的温暖与柔软,希望可以一直拥有。      如果一直在A城,姚必佳觉得自己,完全不会想要去征求和考虑仙予的感受,反正她要她,她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她们反正是会在一起。套用一句大灰狼的台词: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可是随着移民的日子越来越近,姚必佳有一丝恐慌,带着她去加拿大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必须征得她本人和父母的同意,可是她会同意吗?如果她不同意自己该怎么办?她是不可能把她绑上飞机的,虽然如果可以的话,她说不定会这么做。      姚必佳很讨厌这种踌躇的感觉,像杭州三月天的小雨一样,绵延不断、牵扯不清,让人莫名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烦乱。她思虑了一下,正要开口,仙予却指着“十里画廊”里头一堵峭壁:“快看!那就是景区画册上面说的‘海螺峰’吗?真的好像呀。”      姚必佳忍不住白她一眼:“幼稚!”她每次看见小仙女一脸惊叹或者呆怔的表情就觉得此女很小白,不过很可爱。      “姚必佳,你去过这么多地方,你觉得哪些地方最漂亮、最令你难忘?”仙予一路游山玩水,心情倒是舒畅。      “嗯,其实风景也是分地区的,长江以南的这些山脉、风景区景色都是大同小异,一个风格,就好像桂林‘山水甲天下’,张家界‘山水风光天下闻名’,其实都是看山看水。跨过长江又有不同,西部的新疆、西藏、青海风景自成一格,具有特色。”姚必佳沉吟一下,“如果按国界来划分的话,风景的区别要明显得多。我曾经在加拿大旅居过四年,觉得那儿的景色非常不错,整个人文环境与中国相差也非常大。”      仙予果然上钩,好奇的看着她:“差别很大吗?我在电视里头看过一次介绍片,看到很多郁金香,各种颜色的,漂亮极了。”      “那是春天。它被称为‘郁金香之城’,当然郁金香很多。可是同时它也是世界上最寒冷的首都之一,每年大概有八个月夜晚温度都在零度以下,所以又被称为‘严寒之都’,到处都是‘冰球室’,冰上运动很盛行。但是它不同于你们B城的湿冷,它很干燥,室内很暖和很舒服。”姚必佳看仙予一脸向往,继续淳淳善诱,“渥太华还是一个花园城市,郊区到处是草坪、花圃,你说的郁金香随处可见,自春至秋,碧绿青葱、姹紫嫣红,每年都有很多世界各地的游客过去游玩。你想……”      突然一阵铃声,仙予的手机响,她看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紧张的冲姚必佳做个噤声的手势,微一咬唇,接通了电话:“喂,妈,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 ……”      “啊,不是,不是,我是说现在还没下课嘛……”      “…… ……”      “啊,现在五点半?我是说自习课了,呃,好吧好吧。”      “…… ……”      “我知道了,知道了呢,放寒假一定回家的,放心好了,还早呢,呃,妈,我要吃饭了。呃,好,拜拜。”      姚必佳微微有些不悦,寒假一定回家?应该跟自己在渥太华吧?可看她紧张得脑门芯上都是汗,又不由得伸手去帮她抹:“干嘛这么紧张?实在害怕,不接就是了。”      “不接手机我妈肯定会打寝室电话的,那我还活不活了?她的无敌‘念叨功’可以把我念得死过去又活过来。”仙予看看四周,因为暮色渐起,游人渐渐稀少,于是拉一把姚必佳,“我们去吃饭吧,肚子饿了。”      “可是我也饿了怎么办?”姚必佳站着不动,冲仙予促狭的笑。      “饿了就去吃饭啊,”仙予被她的表情吓到,“你不要笑得这么恐怖好不好?”      姚必佳一把捉住她的手,轻咬她的指尖:“可是我觉得你比较好吃哎……”她笑得诡异无比,“这么幕天席地的,景色又好,我还从来没有试过呢……”仙予简直无语到了极点,赶忙一甩手,挣开她的禁锢,落荒而逃。这个疯子!      (二)   可是更疯狂的还在后头。翌日,秋阳高照,仙予盯着那高若天梯的蹦极塔发晕。天门山风景区属高山地形,又有流水的侵蚀作用,形成了喀斯特地貌。岩层产生崩塌,形成了悬崖峭壁,极为壮观。喀斯特溶洞高挂山峰,奇妙无比,历来为游览胜地。那蹦极塔处在那山峰当中,若隐若现。      天啊,好高!“这这这……是要干嘛?”仙予结结巴巴的问。      “一个朋友有意利用天门山的地理优势,投资拓展项目,譬如蹦极、滑翔什么的,临时设了个跳台,喊我过来帮他试一下感觉。”      “什什什么?还是临时设置的?试一下感觉?有没有搞错啊……”仙予站在布满礁石的浅水面,抬头看上方那个小黑点,“这也太高了……不是有专业的测试人员吗?你别去吧,这这这……也太恐怖了一点!”仙予当然不会知道姚必佳的意图,她连过山车都不敢坐,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光想一想她都觉得心里发慌。      “并不是国内最高的高度,只有52米,不到二十层楼高,别担心,有保护装置呢。”姚必佳很温柔的摸摸她的头,“你乖乖在下面等我,我跳给你看。”选择这种方式向她告白自己的感情,是姚必佳在来之前就决定了的。      也许,只有在五十几米的高空,清楚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自己才能鼓起勇气说出那九个字吧?这辈子,活到现在,整整二十二年,不是没有说过喜欢,也不是没有心动的时刻,可是如此大声的向一个人表达爱意和歉意,真的是第一次。      也许我太自私,太眷恋你带给我的温暖;也许我太急切,伤害到了你单纯的心灵;可是,小仙女,我对你的爱意和歉意都是发自内心的,请你接受我,原谅我,和我在一起,可以吗?小仙女,请你,千万不要,拒绝我……      “呃,我,我拿相机……”仙予看姚必佳呆愣着,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忐忑神色,她不由得躲避她的目光,蹲下身去,手忙脚乱的翻背包。      姚必佳拍拍衣服,深吸口气:“不用,你用眼睛给我拍张照片留在心里就行。”      仙予还没完全理会这句话的意思,姚必佳已经上了缆车,她愣愣看着她穿着Kappa运动装的背影发了一阵呆,心里头莫名的升起一阵茫然和惆怅。      等她回过神,姚必佳已经站在落日峰的半山腰,一道长长的跳板将她托立在半空中,虽然知道有保护装置,可是仙予仍然抑制不住心跳的加速。隔得太远,不能看见她腰上和脚上的绑带,只觉得姚必佳整个人好像悬浮在半空当中一般,她背对着仙予,阳光穿过云层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黄,天地之间,如此浩淼,而她像破空而来的谪仙,金光闪闪,让人不敢直视。      仙予呆怔在那一片暗沉的水域,浅水漫过她的鞋面也不曾被她发觉。她愣愣的看着半空中那抹身影,看她似乎反身朝自己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缓缓的伸开双手,微一停顿,一个翻身,像十米跳台上的跳水运动员一般,直冲而下,带起一道长长的黑线。      她一贯低沉的声音竟然响彻云霄:“……小仙女……对不起……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姚女王虽然内心有忐忑,可是她还是太过自信了…… 所以,她受伤了…… 请别高估我们小仙女的智商…… 她一直都很小白…… 第三十六章   (一)   姚必佳的壮举引来了无数关注的目光和叫好的声音,等她从塔上下来众人更是簇拥而上,指指点点,询问个不停。姚必佳不耐的分开众人,举目四顾,却不见了仙予的身影。      她心上一沉,急匆匆找回房里,仙予果然低着头在那儿脱鞋子,见她进来还把鞋子扬了扬:“一不留神,鞋子都湿了。”她赤着双足,坐在床上。      姚必佳吸口气,在她身边蹲下,握住她两只手:“小仙女,你看着我。”原本低着头忙个不停的仙予只好抬头看着姚必佳,一脸茫然:“干嘛?”      “你,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姚必佳咬一下唇,“我跳下来的时候说的话。”眼下如果让她再说一遍,是打死也不能的了。      好在仙予点了点头:“听见了啊。”又笑,“你一向喜欢发神经。”      “什么?”姚必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悦的眯起眼睛,“你说我发神经?你……”她极力压制自己心头升腾起来的怒火,“如果我是说真的呢?小仙女,我说的是真的,你会怎么回答我?”      “啊?哦!”仙予轻轻挣脱姚必佳两只手,去理自己的衣服下摆,小声的嘟嚷:“什么怎么回答嘛……”      姚必佳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如果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希望可以一直拥有你。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我对你的感情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一点都感觉不到吗?你是……”      仙予赤着脚,“腾”的站起来,几乎把姚必佳绊倒,她的愤怒异乎寻常,甚至伸出手去指着站起来的姚必佳:“你!难道……你想说话不算数?”      姚必佳不敢置信的呆望着怒气腾腾的仙予。      “我们是怎么约定的?眼看着就快到深秋,你想反悔吗?我忍了你快一年,熬了快一年,你现在来跟我说什么感情说什么爱是什么意思?”仙予激动得面红耳赤,指着姚必佳的手甚至在发抖,“难道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变态?说没关系我也爱你?你神经了吧你!你是神经病我可不是!我是个正常的女人,我只会喜欢男生,只会对男生有感觉。这一年我一直忍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变态,我打不过你,但是你再变态也应该有点信用吧?说过的话总该算数吧?我真不知道你现在来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想一直强迫我、占有我?当初的一年之约只是在骗我?”仙予浑身都在颤抖,“你这个骗子!你做梦!”      姚必佳完全石化,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的看着仙予冲进洗手间,她颓然的在床畔坐下。她去摸自己的衣服口袋,取出一根烟,点上,连打几下打火机才点着,觉得手指头似乎有些不听使唤。      “嘭”的一声,浴室们打开,仙予只裹了条浴巾出来,圆润的肩膀、雪白的半边胸脯和修长的美腿通通□在外,她毫不胆怯的将这些展示在姚必佳面前。姚必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想要去扯她的浴巾。      仙予一扬手,那浴巾无声委地。她第一次这样完全□的站在姚必佳面前,脸上却半丝羞涩也没有,她绷着脸,摊开手,低声道:“我知道你又要惩罚我!好,随便你,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绝对不会反抗。但是我希望你说话算话,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早点结束这种荒唐的关系!我已经盼望了很久了。”      姚必佳狠狠的吸口烟,冷冷的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嘭”的一声合上,仙予蛇一般钻进被子里,咬着枕头大哭起来。茫然而无助的哭泣。      (二)   姚必佳茫然的四处游走,她觉得自己的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虚浮,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她仰头吸一口烟,顺便仰望转瞬间就阴沉下来的天空。刚刚还是艳阳高照,此刻却阴云密布,不过片刻功夫,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姚必佳无声的笑,连老天也在笑我么?长这么大第一次表白,竟然被拒绝了,而且还被表白的对象骂为神经病!姚必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这结果实在出乎她的意料,都怪她太大意,看小仙女如此的听话、顺从,任自己为所欲为,就觉得她已经慢慢被自己改变,她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感情,她一定能够理解并且接受。却原来,她不过是在隐忍。      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的只有可能是王子和公主;被女巫抓来的小公主看上去很听话,实际上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逃跑。      姚必佳嘲讽的笑里不乏悲凉。二十二岁的她,也许还太过年轻,也太过自信。总认为只要自己道歉,所有她造成的伤害都可以因为一句“对不起”而灰飞烟灭。都是太年轻。      回程这一路,整整七个小时,两人没有半点交流。没有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会都没有。      姚必佳一路将车开得飞快,仙予只是闭着眼睛,不停的装睡。一直到学校门口,姚必佳把她的行李丢下车,扫一眼低垂着头的仙予,沉声道:“我如你所愿,就在今天结束我们的关系,从此我们互不相干,再无半点瓜葛!”仙予抬头,她已经“嘭”的关上车门,越野车像一匹发怒的老虎一般,嘶吼着风驰电掣般的跑远了。      (三)   林晓燕看见风尘仆仆、一身疲惫出现在宿舍的仙予,高兴的扑上来接过她手中的塑料袋子:“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不在我都快闷死了。”杨笑也走过来笑道:“小仙女,跟男朋友游山玩水回来了?好玩吧?”没看见杨婉清,大概跟肖剑谈恋爱去了吧。      仙予勉强点头笑道:“好玩,就是太累了。坐车坐久了,一身都疼。我先去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      可是洗去一身灰尘,躺在被子里的仙予怎么也睡不着。天门山上那一幕不断在她眼前浮现,姚必佳是真的疯了才会说那种话吧?她说她爱她?这怎么可能?爱一个人是这样子的吗?爱一个人是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跟自己在一起吗?      她只是在玩新鲜花样,玩一些她自认为浪漫无比其实幼稚得要死的新鲜花样。如果自己傻呼呼的表示感动,她肯定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肯定会要求自己继续受她侮虐,被她当作小猫小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才不会这么傻呢!仙予不自觉的瘪瘪嘴巴,反正不管她是什么意思,我是不会上当的!我也不会去陪她玩这种变态的把戏!我是一个很正常的女生,我不是同性恋,我只喜欢男生,将来我还要嫁个男人,生个孩子……仙予在自己甜蜜的幻想里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仙予拖着林晓燕去食堂吃饭,还请林晓燕吃了一客香芋冰激凌。“都已经秋天了,你还吃这个。”仙予点一下林晓燕的翘鼻子。      “我一年四季都吃冰激凌。”林晓燕舔舔嘴巴,“哎,你,姚必佳这回好像斯文些了。”仙予回来没有急着翻高领毛衣,林晓燕使劲搜寻也没有在仙予□的脖颈上发现任何痕迹。      仙予笑一下,小声道:“以后别提她了,她终于答应结束这种荒唐的关系了。”她叹口气,“就是不知道她说话算不算数。”      “啊?”林晓燕吃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真的?她真的答应放过你?少白说你们到时候自然会分手,竟然是真的?”      “什么分手?说得好像在谈恋爱一样。”仙予皱一下眉头,“你应该为我逃出生天感到高兴吧?终于跟那个变态说清楚了,以后再也没有瓜葛了。”仙予呼口气,可是心情仍然是沉甸甸的,怎么回事?      林晓燕挖一大勺冰激凌塞进嘴里,张开笑脸:“那当然,我已经替你祈祷过无数次了。”她一眼瞥见走进食堂的一抹身影,“我觉得你们两个还真是蛮有缘分的。我是说你跟肖剑,”林晓燕凑到仙予耳边,“肖剑也跟杨婉清分手了,你不知道吧?”      呃?仙予大吃一惊。      “就是你走那天的事,杨婉清在寝室里要死要活的,又是哭又是闹的,还把一本日记都剪了,估计上头全是写的关于肖剑的事。”林晓燕八卦的跟她咬耳朵,“那架势,多亏你不在,不然估计又要冲着你去。这两天倒是正常些了,整天在教室里、图书馆里K书,看样子是想一心向学了。”      林晓燕看着仙予吃惊的神色,不由得掩嘴笑起来:“所以我才说你们两个有缘分嘛。嗨,肖大帅哥,”她突然提高了声音,“过来这边坐呀。”      仙予回头一看,肖剑正端了餐盘找位子,听到林晓燕喊,微微一愣,看一眼仙予,走了过来。仙予回过头,只觉得羞窘万分,狠狠瞪一眼林晓燕,后者正笑得乐不可支。肖剑却已经端了餐盘在仙予的对面坐下了,还冲仙予打了个招呼:“嗨!”      仙予只好点点头,笑一下。      “这两天都没看见你来上课,”肖剑看一眼仙予,低下头吃饭,“请假了?”      “嗯。”仙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拿起钱包走人,“我还有事,先上去了,你们慢慢吃。”走出去几米远,还听见林晓燕在那儿嘻嘻的笑。      (四)   “你这是干什么呀?”仙予看着林晓燕递给自己的那封信,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四封了。自从食堂偶遇之后,仙予跟肖剑偶遇的机会逐渐多了起来。上课的时候,那道目光探向自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只要被林晓燕拉着去的任何场合,必定能够遇见肖剑。他甚至开始托林晓燕转交情书。无外乎一些“我喜欢你,可以重新做我女朋友吗?”之类的话语。仙予觉得惶恐而不安。      林晓燕拉她手在椅子上坐下,正经着神色道:“这会也没别人,你跟我说实话,你对肖剑还有没有感觉?”      仙予迟疑一下,呐呐道:“我也说不清楚,可是你知道,我……”虽然这半个月来,姚必佳没有再找过她,连电话也没有打过一通,可是仙予还是不太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自己。那个女人一会一个想法,花样繁多,天知道她是在玩什么把戏。      “哎呀,你还在担心姚必佳?”林晓燕帮她理一下披着的长发,“我已经问过少白了。他说姚必佳在忙着办移民的手续,还要处理掉一些她名下的产业,所以忙得很,她根本就不会有时间来管你跟肖剑的事。何况少白也说了,他们也不会再纵容姚必佳做出伤害肖剑的事情来,毕竟都是几个熟人,上次的事情肖剑还一点都不知道呢,估计还真以为是你那个什么东胜。”      “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过再跟肖剑谈恋爱。再说,他跟杨婉清不是刚分手吗?说不定两人还牵扯不清呢……”      林晓燕继承了我们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优秀媒婆的优良传统,不厌其烦、持之以恒的从事着说客的工作:“这事我已经帮你问过肖剑了,他说那个时候是受到了你跟他分手的打击,再说杨婉清一直都对她很好,他受伤又在医院照顾他那么久,所以在感激和打击的双重刺激下,他就接受了杨婉清的感情。可是在一起之后,他觉得还是忘不了你。杨婉清又老拿这个跟他说事,在我说你跟东胜已经分手之前,他就跟杨婉清提出了分手,他不想欺骗自己的感情也不想再欺骗杨婉清。两个人是和平分手的,杨婉清也接受了现实。他听说你竟然也跟东胜分手了,脸上那高兴的神色藏也藏不住。”      末了,林晓燕拍拍仙予的手背,换上语重心长的口气:“小仙女,我觉得你跟肖剑本来就是很般配的一对,如果不是那个姚必佳从中掺和,你们应该会很幸福的。现在雨过天晴了,肖剑还站在原地等你,我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慎重的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先敬告一下:根据鲜已经写好的半章,下章会有大雷。 心脏不好者勿入,一定要入,后果自负!哈哈。 大爱此间的少年……的名字…… 天!一片灰白色,我是不是应该停更一天以示哀悼? 第三十七章   (一)   真的已经雨过天晴了吗?      仙予望着窗外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的秋雨,心底一片茫然。A城很少下雨,像这样连着几天下个不停更是少见。肖剑打电话过来:“雨太大了,要不你别下来吃饭了,我让小燕子给你带上去?”      “呃,好的。”      “你想吃什么?冬瓜炖排骨怎么样?还有你爱吃的香干炒肉。”      “嗯……随便吧。”仙予挂了电话。      自从重新跟肖剑交往,日子平平淡淡的流逝,肖剑却对她越来越好,越来越体贴。明明是自己辜负了他、连累他,反而却被他视若珍宝,也许是因为失而复得,也许是因为仙予还没有明确的表示要跟他建立某种更牢固的关系。总之,他对她几乎是无微不至。仙予的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是自己辜负了他、伤害了他,应该是她来赎罪才对,她应该要对肖剑更好一些。然而她很有些有心无力的感觉。      姚必佳果然信守承诺,再没有找过她,一次也没有。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搁在衣柜里头的琵琶琴盒、那些名牌服饰,还有抽屉里翻出来的一张银行卡,仙予会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长长的噩梦。      她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脑,登陆QQ,变态Paggy赫然在线。他的头像已经灰白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今天竟然在线?仙予难得的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Paggy:可爱的微微蓝,好久不见了。我最近在躲避仇家的追杀,所以很少上线。      仙予:是吗?那你要小心点。      她已经习惯了Paggy的胡言乱语。      Paggy:不用替我担心。我深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我还没有达成心愿,怎么着也不会被抓住的。你最近过得好吗?      仙予:谢谢,我很好。      仙予犹豫了一下,又敲了一句:一个女人,要怎样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同性恋?      Paggy:哈哈,那太简单了。      仙予:请指教。      Paggy:找个男人上床呗。如果跟男人在一起比较有feeling,那你就是异性恋;如果跟女人在一起比较有感觉,那你就是同性恋;如果两方面都有感觉,那么恭喜你,你是个双性恋;哈哈,微微蓝,怎么样?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困惑,我可以帮你解决。      仙予:你真晕!我很确定自己不是同性恋,绝对不是!我只是想证明这点,又不是要跟你讨论我的xing取向。      Paggy:既然你很确定,还用得着去证明?      仙予无语的关了QQ。她不自觉的皱起秀眉,用两只手掌捂住脸,自己最近真的是疯魔了,怎么会去问一个无聊的人这么无聊的问题。      (二)   大学里头的少男少女们,有多少人的第一次是被生日聚会促成的?至少仙予和肖剑的第一次,是因为肖剑的生日。      树叶转黄,秋风萧瑟,深秋来临了。随着深秋一块到来的,还有肖剑的生日。肖剑喊了班上几个要好的同学吃饭,杨笑、林晓燕、仙予都在邀请之列,他甚至邀请了杨婉清,不过杨婉清推说要考试了功课忙,没有出来。      一行人先在校外的小餐馆吃了个饭,后来大家又提议去唱歌,邱睿甚至躲过KTV谢绝自带酒水的条律,用登山包背了一包的啤酒进去。大家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一片热闹喧嚣的气氛。仙予却只是安静的坐在一隅,看大家闹腾。      她的心底一片凉,那种说不清楚的悲凉。可是她的掌心里全都是汗。心底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不断回响:“按你自己想的去做吧,没有什么好后悔的。这是迟早的事情不是吗?你不是一个同性恋,你有自己喜欢又很喜欢自己的男朋友,而且你大三了,二十岁了,这是很正常的,这是很应该的。何况他对你这么好。加油!赵仙予,祝你早日找回正常的自己!”      仙予点点头,深吸口气。头脑里似乎有千头万绪,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只是空。      作为寿星公的女朋友,她被大家灌了几杯啤酒,但是她确定自己没有喝醉。可是闹腾过后肖剑过来解救她的时候,她顺势滑进了他的怀里。顺理成章的,两个人在KTV楼上的酒店开了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仙予闻得到肖剑身上的肥皂清香,清晰的听见肖剑粗重的喘息声,当他在她耳畔低声询问:“真的可以吗?”仙予微一犹疑,还是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她已经决定,所以不能再回头。很多事情一旦决定,怎么能够再回头?      她极力克制自己想要推开肖剑的冲动,深吸口气,十分配合的褪去自己的衣物,当肖剑压上来的时候她觉得很重,太重,压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可是她没有出声。      她甚至在肖剑找不着入口的时候,施以援手。她用颤抖的双手带领他探索自己的身体,使用那些□小说里描写的差不多的姿势,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有更多的感觉,肖剑已经激动的在她身体里释放了自己。      一切都没有仙予想象的困难。她并没有对肖剑的身体感到讶异和抗拒,甚至缺少一些应有的紧张。不过,生理卫生课上早就见识过男人的身体,不同的生理构造而已,的确也没有什么好惊讶好紧张的。      仙予甚至在肖剑半夜醒来的时候,十分配合的再来了一次。似乎比手指粗一些、稍微长一点点,可是持久度完全没办法跟手指相提并论,尤其是……她白皙修长而灵活的手指。仙予没有那种很舒适的感觉,她其实很想配合肖剑的激烈动作发出几声呻吟以表示赞赏,可是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有吐出任何一个音节。      肖剑满足的拥紧她,低声在她耳畔呢喃:“小仙女,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也是我的第一个女人。真的。”      仙予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她回身抱住肖剑,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他何尝不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何尝不是她第一个男人?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有什么汩汩的从她心里流过,漾出一道又一道令她烦乱不堪的波纹。      第二天回到寝室,林晓燕迫不及待的拉她去净月湖边散步,她的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仙予的脸,低声在她耳边道:“怎么样?春风一度感觉如何?肖剑,很强吧?”她一把扯开仙予刻意竖起的毛衣领,夸张的咋呼:“天啊,这么一大块吻痕,肖大帅哥还真下得了手。”      仙予推开她,只低着头笑。      林晓燕却不肯放过她:“说说嘛,说说,怎样?感觉怎样?咱俩谁跟谁啊,有什么好害羞的,都这么大的人了,我妈昨天还跟我说要注意采取措施呢。”      “你妈真强悍!”仙予满脸通红的反问她,“那你感觉怎么样?我是说你跟李少白。”      “哈,学坏了哦,小仙女。”林晓燕夸张的弹开去,又弹回来附在她耳朵边笑:“非常好啊。每次我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整个人好像嗑了药。当然,我没有嗑过药,不过我想感觉差不多吧。就是特别轻飘的那种,嗯,说不出的感觉,总之就是很奇怪的感觉,没法用言语形容。”      仙予一愣,她知道这种说不出的感觉,也有过这种说不出的感觉,可是,是跟姚必佳。她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网上说sex是人的正常的生理需求,就跟人需要吃饭喝水一样。而我习惯了吃某种口味的菜,到一个新的城市总会觉得饮食不合口味,就像刚来A城的时候。我只是暂时还不习惯肖剑而已。慢慢就会好的。慢慢地,一切都会好的。      “下午没课,咱们去逛街吧?我想买两件衣服。”      “好啊,中午少白约了我吃饭,你在秀峰那边等我吧,我吃完饭就过来。”      (三)   秋雨难得的停歇了,又是艳阳高照。仙予走了一段落,找了个清静点的地方坐在那儿等林晓燕。为什么头会这么晕?难道是坐久了?大概是最近睡得不太好吧。在晕过去之前,仙予甚至沮丧的想了一下。      可是醒来的感觉更加糟糕,一阵冰冷的刺痛。仙予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看见自己滴水的发梢和因为湿透而紧贴在身上的衣服,一股浓烈的酒气在她周身萦绕,她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嗨,微微蓝,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前几天我还在网上跟你聊天来着。”一道身影在她面前站定,“你应该不会忘记我吧?像我这种超级大帅哥,女人从来都是过目不忘的,哈哈。”他低下头看着她笑,“啊,对不起,我喊你好多次你都不肯醒过来,我只好拿水还有我喝的酒泼醒你,对不起哦,你会原谅我的吧?”      仙予甩甩头发,极力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无辜、帅气无比的阳光男孩,他的确让人过目难忘:“是——你!你是Paggy?你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我……”她环目四顾再一低头,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一间破烂的木屋子,到处是沙石土块和灰尘,几样破烂得看不出是什么的木器,阳光从断垣残壁间溜进屋子,照得地上到处斑斑驳驳的一片。而自己赫然站在屋角的光影里,双手似乎被绑在了身后什么东西上,手腕处传来一阵钝痛。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怎么样?我本人比照片上帅很多吧?”高大的身影向她靠近,一双星目狡黠的盯着她的脸颊,展露一抹灿烂无比的微笑,“来,微微蓝,让我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Ricky,中文名字叫做姚——必——钦!有听过吗?”      仙予既惊且惧,只是茫然的看着他,嘴巴不自觉的张开,并不答话。      “看样子是没有听过,她从来都不会向别人提起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似乎很难过的在仙予面前蹲下,丢了手里攥着的酒瓶,双手抱着脑袋,“呜呜呜……我好可怜……姐姐不喜欢我……姐姐好漂亮可是她不喜欢我……”他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恍若五六岁的孩童一般,奶声奶气。      仙予还没有从震惊里回过神,原本蹲着的Ricky突然一跃而起,笑嘻嘻的看着仙予,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嘴里嚷道:“可是她好像很喜欢你耶,微微蓝。难怪她喜欢,你比她以前的女朋友都要漂亮,就好像……”他侧耳沉思,“嗯,就好像一只小羔羊……待宰的羔羊……哈哈,瞧你的皮肤,多么嫩滑啊,”他狠狠的捏她的脸颊,“嫩得好像要滴出水来……你干嘛发抖?你害怕?哦,你只是冷,虽然有太阳可是风太大了,这是山顶上嘛,来,我把衣服给你披上。”他脱下外套披在仙予的肩膀上,顺便轻抚一下她的头发,一种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掠过,“姐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完全的匪夷所思加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一章估计要被大家骂晕。 不过,请大家理解一下小仙女。直女变弯的心理障碍其实是巨大的。鲜个人认为。 第三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写完这一章的,本来想藏一藏,怕明天更不出来,没文交差。 但是又担心会有筒子急着看,所以还是贴了。 上一章果然遭到了一些筒子的砖头,但是鲜很高兴,能花这么多笔墨拍砖,证明对鲜的这篇拙作真的给予了极大的关注。谢谢各位,尤其是喵喵大人。 但是对于仙予选择和肖剑发生关系,我个人不觉得很突兀。就像某位筒子说的,经历过姚必佳的小仙女对于sex已经不复当初了。小仙女现在处于一个自欺欺人的时期,她的这一举动有些破坏形象,但是的确是符合她的心理的。 就像变态Ricky说的,如果你真的确定自己不是同性恋,还需要去证明吗? 小仙女其实不确定,虽然她一直嚷着自己不是,但是她内心的忐忑是表露无遗的。何况进入大三,周围同学有sex关系的占大多数,她认为是正常的、必然的。 我真的不认为她性格大变了,而且不纯洁了。这文一直都不是清水文,文中主角的性格也一直不是单一化的,至少鲜不希望她们太单一化。 鲜暂时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写,因为我暂时在文里,没办法抽出来换个角度观察,也许整个写完重新审视能够做出一些修改。 被雷到的各位童鞋,I am sorry!  (一)   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是A城的气候一贯暖和,所以姚必佳一早起来健身,完了洗个澡,只穿了件格子的薄睡袍,跑到院子里逗小三、小四。两只藏獒初来A城的时候,严重的水土不服,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养活。      宋姨走过来,温婉的笑:“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知道了。”姚必佳起身,“宋姨,我去加拿大以后小三小四就拜托给你了,估计两三年都见不着了。”      “您放心。”宋姨点头,“小姐,您中间不回来吗?”      姚必佳摇摇头:“没有什么回来的必要,懒散了这么久,要去重新适应一下陀螺的生活了。”      她的手机响,随手拿起来一看,竟然呆了一下。是她?她竟然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她后悔了?她改变主意了?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姚必佳脑海里略过无数种想法。她极力抑制自己的心跳,飞快的按钮:“喂。”还好,她觉得自己的声音足够沉着。      可是电话线的另一端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声音。一片安静。      “喂,”姚必佳迟疑了一下,“是你吗?小仙女。”      “Hello,good morning,my sister。昨晚睡得好吗?”      “是你!”姚必佳心里一沉,“方灵月竟然没有把你带回去?”      “她还在满世界的找我呢。不过你应该不会觉得很惊讶吧,Paggy?你总不会天真到以为我会就此乖乖的去了印度吧?”      “废话少说!你想怎样?”      “道秋山的山顶木屋。一个人来,不要企图带上你那群爪牙,我在山顶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否则我就让你的心肝宝贝噗通噗通滚下山去!”他在电话里桀桀的怪笑,“你知道我不是吓唬你。”      姚必佳当然知道他不是在唬人,早在六年前她已经清楚他变态的程度。      “可以!”她回答得很干脆,“但是在我来之前你不要去动她……”      “哈哈,你放心。”姚必钦笑得很肆意,可是下一秒他换上那种让她一听就起鸡皮疙瘩的阴柔声调,“我对别的女人没兴趣,除了你……”      姚必佳挂了电话,迅速奔上楼,换上一身运动套装、腕带、护膝、慢跑鞋,再打开床头最下面那格隐藏的抽屉,将一把薄薄的匕首擦入特制的护膝里。      临出发,她还是打了个电话给东胜:“你派两个得力的手下找辆隐蔽点的车,先到道秋山下去,藏在上山的路旁树荫里。我上去办点事,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我没有下来,就让他们上山顶的木屋找我。”      东胜也不多问:“行!我今天闲得很,还是我自己去算了!”A城的地头蛇,又正跟“青龙帮”的人抢地盘,怎么会闲?不过是担心她罢了。姚必佳自然明白,也不推辞,毕竟姚必钦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是自己太大意,太低估了他!      她发动车子,宋姨匆匆的追出来:“小姐,您的早餐……”她的车子已经飞出了大门。      (二)   完全处于呆愣状态的仙予慢慢回过神来,她讶异道:“你拿我的手机打给谁?Paggy?可是,那是你的网名……”      “你不知道Paggy是谁?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她是我所爱的人,而她的中文名字,叫——姚——必——佳。”他似乎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我就知道她不会告诉你这个英文名字,因为是我给她取的,可是爸爸也觉得非常好听,你不知道每次爸爸叫她Paggy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可爱……哈哈……比你可爱多了……”      仙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往上直窜,竟然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说,上帝折磨你,让你不能跟你所爱的人在一起,原来你爱上的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而且你还……”她咬住嘴唇,无法言语的震惊!      “说呀,你继续说,我很想听。我怎么了?”他围着仙予转动步伐,“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得意的事情。六年前的那个夜晚,我想我这辈子都不能忘记,她那么完美、那么倔强、那么厉害,可是她在我的身下哭泣、流泪、讨饶……啊,我每次想起都不能自持。”他竟然当着仙予的面将手伸到□,隔着牛仔裤,搓弄那高高耸起的一团。      仙予觉得一阵恶心,赶忙别过眼睛,忍不住尖声咒骂:“变态!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一阵凉风刮过,她冷得打了个寒颤。她的头发和整个上身都被水淋湿了,寒风一吹,不止觉得冷,那种粘腻的触感更加令人不舒服。      仙予极力的平静自己的心绪,深吸口气,低声道:“原来你把我劫来这里,是为了引姚必佳出来。你是白费心思了,我跟她已经一刀两断了,再也没有任何瓜葛,她是不会为了我以身犯险的。”      “哈哈,微微蓝,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姚必佳摇晃着手里的手机,“她不仅答应了马上就来,而且那口气,啧啧,紧张得很哪。”      仙予忍不住瑟缩一下,她强自镇定心神,眼睛看着那张帅气无比的脸孔,用平静的声音询问:“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你姐姐,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谈,为什么要搞出这种局面……”      “姐姐?哈哈哈哈哈哈,”姚必钦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不可自抑,良久,才勉强止住笑,低声道:“微微蓝,这座山叫道秋山,你以前有来过吗?”      仙予想了想,摇了一下头。      姚必钦突然拽过那几张破烂不堪的木器家具,左脚一阵猛踢,那些本来就已经腐朽的木块支零散落成一块块的木柴,他将它们堆作一堆,先用打火机点,没点着,转身拾起自己丢掉的酒瓶,将残酒泼在上面,再点,一阵火焰腾起,木柴“噼噼啪啪”的燃烧起来。      姚必钦笑一下,在火堆边坐下:“我和Paggy是在A城念的小学,她很喜欢带一些小女生到这座山上玩。那时候对于小学生来说,没有什么好玩的活动,放学后或者周末到这种荒郊野外来踏青就是很好玩的事情了。她会带野餐的垫子,还有很多吃的,跟那些小女生躺在草地上边吃边玩,说一些悄悄话。我很想跟她们一起去,可是她从来都不带我。”      姚必钦似乎陷入回忆里,语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低沉,“我偷偷的跟着她们,可是她们飞快的跑掉了,后来我在山里迷路了,一直到天黑我也没有找到下山的路。那时候我只有十岁,你可以想象我有多害怕。可是我想也许她会告诉爸爸妈妈让他们来找我,就像你说的,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我姐姐,是不是?”      他转头看着仙予,仙予点点头。      “可是没有,一直到天亮,我满身都是被荆棘勾破的血印子,跌跌撞撞的跑下山,然后被警察带回了家。爸爸妈妈报警了,而她,像个完全不知情的人一样照常上学去了。她明明看见我跟在她们身后,她明明看见了,所以甩掉我。”      “呃,这个……确实挺过分的……”仙予叹口气。姚必佳这样做的确有些过分,就算不是一个妈妈生的,但毕竟也是自己的弟弟吧。而且当时那么小,并没有涉及到别的恩怨。“不过,你也挺奇怪的……”她小心的斟酌了一下措词,“既然知道她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跟着她?”      “呵,为什么要跟着她?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谁来告诉我?”姚必钦笑起来的时候有跟姚必佳相同的功力,整张脸跟个灯泡似的熠熠生辉,“而她何止是不喜欢我,她简直恨不得我去死!”他的表情转瞬间变得十分怪异, “她做的过分的事情何止这一件,你看她长得那么漂亮那么美,可是她的心肠有多狠毒,你根本无法想象。”      “三年前,我回A城来找她。她不但不准我踏进姚府,还唆使那群跟在她屁股后头转的男人,把我打得满身是血,”他伸出右手,“还挑断了我右边的手脚筋脉,如果不是我妈妈及时来救我,也许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残废。”他又仰头大笑,“不过现在我跟个残废也没什么区别。”      仙予再次目瞪口呆,不得不说,这种事情离她原本的生活相差简直十万八千里。“可是,可是……”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来A城找她?你跟父母移民到外国……”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是这种畸形单恋的最好结局吧?      姚必钦似乎觉得仙予问的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他的声音里透着讶异,“我为什么来找她?微微蓝,你吃过‘怡口莲’吗?”      仙予愣了一下,点点头。      “滋味不错吧?你吃过一次,会不会还想吃?”      仙予点点头,又反应过来:“呃,可是……我不吃也可以的……太甜了……”      “可是我不行!”他重重的叹口气,“我念念不忘那种美妙滋味,我还想再尝一次,一次就好……真的……”      仙予毛骨悚然,牙齿咯咯打颤:“你……你果然变态了……你自己都说了她是你姐姐……”      “哈哈,变态?”姚必钦笑得怪声怪气,“是的,我的确是个变态。难道你才知道这件事情?”他一步一步向仙予逼近,“微微蓝,你就像网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白痴得可爱。”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抚摸她的脸颊,仙予吓得直往后缩。      (三)   “Ricky,走开!”清亮的声音伴随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姚必佳斜靠在门框上,阳光恰好撒在她身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金光闪闪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Paggy,你果然来了。”姚必钦转过身,邪肆的笑,“来救你的小美人?可惜啊,你并不是小美人期待中的英雄。”      “少说废话!你只是要我来,现在我来了,你放她走!”姚必佳走近几步,她的眼睛扫过仙予,停留在姚必钦的脸上。      “哈哈,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姚必钦一把扣住仙予的脖子,手上微一使劲,仙予已经痛得叫出声来,“虽然你废了我的右手,可是我的左手要拧断这个小美人的脖子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他的表情专注而狠戾。仙予在紧张之余还不忘了哀叹一声,这两姐弟实在有够相像的。      “你想怎样?”姚必佳微一皱眉,停下靠近的步伐。      “你知道我想怎样,三年前我就对你说过了。”姚必钦嘴角扯出一抹舒心畅意的笑,“Paggy,脱衣服吧,反正这里没有外人,小美人应该对你的身体并不陌生。我想你应该也不介意向她示范一下男人和女人是怎样交合的吧,正好小美人最近正在这个领域探索。”    第三十九章   (一)   “你这个疯子!你是不是疯了?!”姚必佳还没有说话,仙予已经尖叫出声。      姚必钦再次扼紧了她的脖颈,她顷刻之间便面红耳赤,“微微蓝,咱们网聊这么久,好歹有几分熟,我可不想做出什么令你抱憾终身的事情,可是你也得管住你的嘴巴,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就行,千万别在我办事的时候打扰我哦。”他在她耳畔低语,目光却在姚必佳身上周旋,“怎么?Paggy,你还是不愿意?”      姚必佳没有动,一双美目环顾了一下地形,又盯回姚必钦身上。      “没关系,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姚必钦的嘴角弯了弯,“你走好了,别妨碍我跟我的网友见面。啧啧,我的网友长得可真是水嫩啊,”他的左手仍然扼着仙予的脖颈,右手却抚上了仙予的面颊,那手带着冰冷的触感越过她的锁骨,径直向下。“这么白嫩的皮肤,啧啧,如果被我放倒在这火堆边,在这么肮脏的地方狠狠的蹂躏……”他的呼吸竟然急促起来,甚至喉结动了一下,似乎在咽口水。      仙予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在一颗一颗的往外冒,她低着头,极力咬住唇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一窜一窜的往外冒。      “你住手!好,我脱。”姚必佳的声音很低沉,她伸手拉开运动外套的拉链,她匆忙之间只穿了一套套装,里面并没有别的T恤,所以,半边雪白而高挺的酥胸在黑色内衣的映衬下徐徐的展露。      “不!”仙予惶恐的抬头,可是姚必钦的右手马上捂住了她的嘴巴,她极力挣扎着发出一阵悲鸣。她的眼泪急速的滑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这么的痛?她在泪眼模糊里看见姚必佳平静如水的面容,那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仙予在那一霎那心神全失,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张嘴咬住了姚必钦的手,右脚踹向了他的下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虽然双手被缚,脚却没有被捆住,姚必钦显然低估了这头温顺的小猫。他全身的关注点都集中在姚必佳身上,冷不防遭到仙予的袭击,虽然杀伤力不大,可是已足够唤起他的惊诧与数秒钟的迟疑。      而这数秒钟,对于姚必佳来说,已经足够,她已经在姚必钦分神的片刻功夫,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记巧妙的左旋踢。姚必钦被迫跳开去,格手相应。他沮丧的擦擦唇角,冷笑道:“不错,耳鬓厮磨久了,很有默契嘛……”      少了仙予的掣肘,姚必佳根本没有听他废话的打算,连着几记前踢专攻他右边手脚。“卑鄙!”姚必钦恼怒的一甩手,“欺负我半边残废是吧?Paggy,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按实际来说,姚必钦在跆拳道上的修为远胜于姚必佳。      跆拳道素来以变幻莫测,优美潇洒的腿法著名於世,被世人称为踢的艺术,这是跆拳道区别于其他格斗术的一个重要特点。跆拳道的腿法讲究变化多样和灵活多端,对人体的柔韧性,大脑反应的灵敏性,身体运动的稳定性都有很高的要求,是对人体机能和体能的综合考验。      姚必钦身材高大、力量充足,却并不呆滞,很有些巧劲,何况右边手脚虽然不能拒敌,自保还是有余,所以跟姚必佳相抗,他并不吃亏。十来个回合,姚必佳已经被他一记单腿连踢,正中胸口,“噔噔噔”退开去好几步,恰好退到仙予身边。      “你走吧快去喊人快去报警……”仙予哭喊着尽说些废话。连姚必钦听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她能报警早报了,这毕竟是我们姚家的家事,我无所谓,她可把脸皮看得紧,生怕人家说她勾引自己的弟弟乱伦。哈哈,其实我倒是不介意详细的向大家描叙一下这个乱伦的过程……”      仙予清楚的看见姚必佳的脸在瞬间血色全失,就连唇都苍白得吓人。她微一俯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铮亮的匕首,一咬牙,直直的刺向姚必钦的面门。      姚必佳连连闪躲,嘴里却是毫不在意的调笑:“哟,你还用上兵器了?真是越来越卑鄙了!”他左脚一勾,擎了块木板在手里,“且让我这玉石板来会会你这柳叶刀!”      姚必佳显然是在拼命,而姚必钦也不遑多让,仙予在看得眼花缭乱心惊胆跳之余,也不由得感叹,这两个人估计都没有把对方当人看,窝心脚、勾颔拳、回旋踢,都是又狠又快,完全没有半分迟疑。姚必钦已经挂了些彩,手上和脸上各有一道鲜血的印记,可是姚必佳的情况估计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为严重,因为她的嘴角已经泌出了一小股鲜血,衬着她灰白的脸色,显得分外的触目惊心。      仙予急得拼命挣扎,她回身去看自己的身后,却只看到两股垂着的麻绳,极力的挣扎只换来手上的剧痛,分毫也不能脱离掣肘。      一番狠斗,姚必钦显然很有些气力不济,他狼狈的撑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盯着同样狼狈万分的姚必佳嘿嘿的冷笑:“看来我今天是没法一偿夙愿了,不过Paggy,我真为你感到悲哀,你竟然还真的为了这个微微蓝来跟我拼命?值得吗?她可不是一个同性恋,她喜欢的是男人,根本就不是你。哈哈,你大概还不知道她已经跟男人上床了吧?”仙予惊恐的抬起头,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一直在跟踪监视自己?她转目去看姚必佳,后者似乎一怔,尔后转过头,冷冷的盯着她。      仙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头蔓延开来,姚必钦的声音却依旧叫嚣不停:“你不信?你去瞧瞧她脖子上的吻痕,那么大一块,总不会是你的杰作吧?Paggy,你真可怜,你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床上翻来滚去,你却还被蒙在鼓里,一心想跟她双宿双飞。哈哈,你想象一下,啧啧,你能想象得到她在男人的身下有多销魂、多□吗?”      仙予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冷,好冷。头脑里似乎是一片空白。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错,她并不后悔昨天晚上和肖剑所做的一切。肖剑是她的男朋友,他们原本很相爱不是吗?姚必佳既然答应放过她,而肖剑还在原地等她,她跟肖剑重新在一起,就像校园里踏入大三、大四的众多男女一样,她跟他上床了,这有什么错?反正她早已经不是一个纯洁的女人,难得肖剑竟然不嫌弃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在姚必佳冷冷的目光下抬不起头?为什么她有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为什么?谁能够告诉我?      姚必佳却已经一步跃过来,拉开了她的衣领。仙予清楚的看见姚必佳颤抖的手和哆嗦的唇,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仙予眼冒金星,耳朵里狂鸣不止……      最后定格在她眼前的是一副黑白画面:姚必佳森冷的目光、紧咬的双唇、那顺着嘴角不断滑落的血沫、风一般的步伐、沧然离去的背影……一窜咚咚咚的步伐声,重重的敲响……敲在她的心上……      这是赵仙予,在整个大学时期,关于姚必佳的,最后一点记忆。一副黑白画面。      在她昏过去之前,她听到姚必钦得意的大笑:“微微蓝,原来我还是小瞧了你。虽然我今天没能一偿夙愿,可是能让她这么痛苦,我相当满意!哈哈,多谢你,我很满意,后会有期……”      (二)   她醒来的时候,是在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林晓燕和肖剑都陪在她身边,看她醒来,两人都露出欣喜的表情,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觉得一阵晕眩。林晓燕体贴的扶着她重新躺下:“别动,你受了风寒,高烧了两天,好不容易才退烧,千万别使力。”她附在她的耳畔低声说:“是东胜送你来的,还付了医药费,说让你好好静养半个月。”      仙予颓然的闭上眼睛。好像一场梦,自己近来运气太不好了,老是做这种噩梦。耳畔却又清晰听到林晓燕的声音:“肖剑,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你都守了两天了,再这样下去也要病倒的,这里有我呢,我陪着她你放心吧。”仙予疲惫的睁开眼,看一眼满脸憔悴的肖剑,这个原本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总是被自己连累。她无力的挥挥手:“谢谢你,肖剑。你回去休息吧,我想安静一会。真的。”      看着肖剑黯然离去的背影,仙予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湿润。对不起,肖剑。      林晓燕关切的握住她的手:“小仙女,你想不想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白去姚府两天都没有回家了,打他电话也不接,是不是姚必佳又对你怎样了?”她轻抚仙予涂着紫药水的手腕,“你的手腕擦伤很严重,医生说有可能会留下印记的。你高烧昏迷的时候,肖剑本来要打电话给你爸妈的,我说等你醒来再说。”她迟疑一下,“你昏迷的时候叫了两三声姚必佳的名字,不知道肖剑有没有觉察到一点什么?那个东胜态度很不好,竟然说要你以后再别去找姚必佳,他有没有搞错……”      “不要再说了小燕子!”仙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我求你,再也不要跟我提姚必佳的名字!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什么都别问,我什么也不想说。”      仙予的神情有些激动,林晓燕赶忙安抚的轻拍她的背:“好好好,不问不问,你别哭了,你还病着呢……”      等仙予出院,寒假已经来临,她回到B城过年,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在妈妈的熟悉的笑脸、爸爸殷切的关心里,狠狠的大哭了一场。哭得昏天黑地、声堵气噎。爸爸妈妈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仙予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听见他们在房里小声的说话。      “这丫头怎么了?从小到大也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过。”这是妈妈的声音。      爸爸沉吟一下:“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嗯!有可能,女儿年纪大了,肯定谈恋爱了。”妈妈赞同的声音,“要不明天变着法子问问?”      爸爸不同意:“你这不是揭她伤疤吗?她想说自然会说的,别去问,等下又勾起她哭鼻子。女儿长大了,自己有主张的,你别替她瞎操心……”      仙予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房里,将背靠在门上,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对不起,爸爸妈妈,这是永远都不能告诉你们的事情。对不起,让你们担心,再也不会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三)   踏入大四的仙予,和林晓燕一块坐在露天篮球场边看新生搞军训。“真快呀,好像就在昨天我们才刚刚走进大学的校园。你拉着我去澡堂洗澡,我们急匆匆的跑向教室……”      “是啊,一转眼我们都大四了,老啰。”整天快活的小燕子也难得的叹了口气,“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看新来的这一届,多茂盛啊,像那郊外长的野葱似的,不过没有什么美女,尤其是我们小仙女这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林晓燕哈哈的笑起来。      仙予推她一把:“总这么没正经,小燕子,你真不打算考研了?”      “不考了,我成绩一般,考也考不上。而且考研对我的终身理想来说,没啥用处。”林晓燕扯根球场边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当个贤妻良母,在家相夫教子,用得着考研吗?”      “你也就这点出息。”仙予习惯性的去点她的翘鼻子,“真的打算一毕业就跟李少白结婚?”      林晓燕点点头:“不过他还没答应,我本来还想让你帮我‘曲线救国’的……”她看见仙予的面色黯了下去,赶忙道歉,“对不起,我说着玩的。”      “没事。”仙予吸口气,换上笑脸,“你呀,就看上你们家少白了,那么多好男人你不挑,偏偏要粘着那支花心大萝卜。”李少白的风流情债一直不断,虽然每次都说是误会,可是误会的次数多了,林晓燕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晓燕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他去,只别让我抓到现形。你没听那啥怎么说?男人其实都差不多,花心的是有资本,不花心的是因为资本还不够,所以别管那么多,找个自己看着顺眼的就行。”大概是因为身处A城,经济发达带来的是风气开放,林晓燕虽然才大四,对男人的认识程度已经相当深刻,意识也很超前了。      “别说我了,小仙女,你真的打算考到北方去?”      “嗯,在南方呆了四年,我想到北方去生活一下,图个新鲜。”春阳正好,仙予眯着眼睛晒太阳。      “会把你冻掉一层皮的,据说那边的冬天可冷了。而且也没有好吃的,最重要的是,”林晓燕抱住她的肩膀,“我会很想你的。”      “我也想你啊,傻瓜。现在交通多发达,飞机、火车随便坐,而且快得很。”仙予笑着捏她的小鼻子,“你要是真的想我,就来北方看我啊,你比我有钱,可以坐飞机。”      “知道啦,还早呢,搞得跟马上就要去了一样。”林晓燕打掉她的手,“可是,好像肖剑是打算报考本校的研究生,真奇怪,他不跟着你跑吗?”      仙予垂下头,良久,低语道:“也许,他跟我都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发生,再努力,也没办法回到从前。感情只能讲缘分,不能强求。可是生活却必须继续,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的生活方式。他呆腻了北方,想在南方四季如春的艳阳下,建筑自己的生活。而我,”仙予叹口气,“我只想离开,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还可以吧?关于姚必佳与赵仙予的整个大学时期再有一章就要结束了。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该详的详,该略的略。再有两章过渡章,就该进入下一轮纠葛了…… 可怜的姚女王……知道自己所爱的女人竟然跟别的男人上床了,这的确是很悲惨的事情吧……我很同情她,真的…… 大家的留言,我会一一回复的,多谢你们陪伴我…… 如果可以,今天争取再更一章,好久没双更了…… 第四十章   (一)   仙予毕竟是靠自己的本事考上的A大,所以她的智商和学习方法不需要被质疑,而一年多时间的准备,就让她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北京某所著名学府C大的研究生,更是证明了这一点。不止爸妈觉得面上有光,为自己的女儿争气感到欣慰,就连亲朋戚友聚在一块,也都通通竖起大拇指:“老赵家的女儿真是争气呀!不止模样顶呱呱,秀秀气气文质彬彬的,又这么会念书,老赵两口子真是有福气!”      “那是,过两年再给带个金龟婿回来,不晓得要怎么舒心快意呢!”七大姑八大姨议论纷纷的把仙予捧上了天。      仙予自己也很欢喜,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一年挑灯夜读的苦没有白熬,一纸录取通知书让她重新对自己的生活充满了希望。我还是那个活在阳光下的赵仙予,我将在新的城市继续我的学习生涯,我会有新的邂逅,新的缘分最终会带领我走向幸福生活的。她坚信这一点。      大四的春天,研究生的录取就结束了,剩下的几个月时间就是用来玩的。仙予跟另一个也考上了研究生的同班女生谢曼莉组成来了“游山玩水二人组”,骑个双人脚踏车,每天在A城的大街小巷闲逛。品尝那些藏在疙瘩窝里的美味小吃、一大早去那种很有名气但是很老式的茶餐厅排队买早点,甚至跑到临近的C城去潜水,还在海边捡了很多五色的贝壳。      谢曼莉玩起来也很疯,说话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仙予跟她很合得来。两个人租了艘小皮艇在后湖里划船,一艘小型游艇突然停在她们旁边。一个二十七八岁、□着上身的男人伸出一个脑袋,看着她们:“咦,真的是你,换女朋友了?”他向仙予招招手。      仙予莫名其妙的看看谢曼莉,又看看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我问你哪,小仙女,上次在温泉山庄跟你一块的那个女人去哪了?”      “你喊我?”仙予指指自己。      那个男人干脆探出半边身子,爽朗的笑:“我叫胡七杰,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跟你一块泡温泉的那个女人。”      神经!仙予暗骂一句,跟谢曼莉一块拿起划子,飞快的划开去,只留下那个男人呆在那儿自言自语:“咿,难道认错人了?不对呀,应该就是那个小仙女啦。”      等划远了,谢曼莉丢下划子叹口气:“还好,那个神经病没有追过来。小仙女,肖剑跟杨婉清都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你知道吧?”      仙予点点头。      “大家都说,你跟杨婉清争肖剑,各有胜负,虽然肖剑好像更喜欢你,但是现在他们都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又是同一个专业,而你考到了北京,都说草落谁家还不一定呢。”谢曼莉笑起来的时候也很好看,眼角弯弯的,“但是在我看来,你好像对肖剑没有那个意思。”      仙予冷不防她这样说,愣了一下:“我跟肖剑谈过恋爱,现在也没说分手,这个大家都知道的。”那一病之后,她跟肖剑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说不好吧,两个人也经常一块上课、吃饭、散步,甚至偶尔牵手、拥抱、接吻,但是没有更进一步。说好吧,两个人坐在一起,经常沉默,仙予总是回避着他探究的目光。而肖剑,也在她的抗拒里,日益习惯了彼此之间没有交流。何况两个人都在考研,本来就没有太多谈情说爱的时间。      “我知道,你们在恋爱,可是,”谢曼莉直视着仙予的眼睛,“我觉得你不爱他。虽然我们平时不在一个寝室,走得不算很近,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看透的人。”她笑一下,“因为是在这湖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我就敞开来跟你说,如果你觉得交浅言深,那是我冒昧了。”      一阵微风拂过湖面,小皮艇也被吹得打了个晃悠,仙予将拂到面上的长发绾到耳后,摇摇头:“怎么会?你很直率。不过我跟肖剑之间有没有爱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我即将离开A城去北京,开始我的新生活。而肖剑,他会找到属于他的那份幸福的。”      “我猜,”谢曼莉咬一下唇,“你爱的是那个叫姚必佳的传奇学姐,对不对?我们A大上两届的风云人物。”      仙予的面色转瞬间变得通红,她结结巴巴道:“你,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怎么会喜欢一个女人呢?不会的,不可能的,你说笑话呢。”      谢曼莉叹口气:“对不起,小仙女,我并不是有意去探听你的隐私,只是太好奇。姚必佳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几乎没有谁不认识她的。”她停顿一下,“而她的表妹,李天宇是我们寝室的,你知道吧?”      仙予点点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李天宇了,只觉得她似乎越来越沉默,偶尔看见她像个幽灵一样的在校园里荡过来荡过去。      “我们都知道姚必佳是她表姐,而她,”谢曼莉略一迟疑,“反正现在大家都要毕业了,敞开来说也没什么关系。我们都觉得她对她那个表姐有着很特殊的情感。有一次,我无意之间看到她一本日记,我不知道是从她床上掉下来的,打开来一看,满本都是用小楷毛笔醮着血写的,关于她表姐,中间有你的名字,还被打了个大大的叉。”谢曼莉朝着风拂一下自己的短发,“这件事情我谁也没有说过,但是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样深刻的感情可以让李天宇这样自残。她其实是个很漂亮很优秀的女孩子。”      仙予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她已经顾不上回答谢曼莉,也不去管她探究的目光,只一双眸子怔怔的盯着碧沉的水面。爱?到底什么是爱?什么样的感觉才能被称为爱的感觉?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被称为爱情?仙予彻底的迷惑了。      与谢曼莉的一番交谈,让仙予匆匆结束了她的游玩生涯。她迅速办好了一切该办的手续,甚至连毕业聚会都不打算再参加,执意决定提前踏上回B城的火车。      林晓燕拉着李少白和肖剑来送她。在永远都拥挤不堪的火车站,林晓燕哭得泪眼婆娑,死死拉着仙予的手不肯松:“呜呜……你一定不能忘记我哦……要经常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哦……我会去北京看你的……你也要回来看我呢……”      仙予也很难过,四年的好朋友,一朝分别,天南地北,真的不知道何日再见了,她放下行李,伸手跟她拥抱一下:“别哭了小燕子,都在中国,打个飞的就到了,快别哭了,哭得鼻子都红了,丑死了。”      乘务员用标准的普通话广播着仙予乘坐的车已经进站,仙予松开林晓燕,转过身,歉然的看着肖剑,低声道:“你多保重!你的脚伤还没有好全,别急着做运动。注意身体,祝你,祝你幸福。”她微一迟疑,还是鼓起勇气看着肖剑细长的双眼,“肖剑,对不起,谢谢你。”      肖剑突然一把扯过仙予,重重的吻上了她的唇。就像第一次一样,他是那样的温柔和小心翼翼。仙予没有拒绝他,她甚至紧紧的回身抱住他,在这人来人往的车站,这是恋人之间用来表达对分离的不舍的一种常用方式,并没有人过多的关注和围观。只有仙予和肖剑自己心里明白,也许,因为是最后一次,所以才这样难舍难离吧?才会这样难过伤心吧?才会这样不管不顾吧?毕竟,他们曾经真心的爱过彼此。      他们吻得缠绵眷恋,林晓燕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回身一看,李少白竟然躲在一边拿着手机拍个不停。“你干嘛?!”她扯下他的胳膊,小声的喝斥。      “发给某人看,好让某人死心。”李少白在她耳边小声交待。      “什么呀!是她祸害小仙女好不好?干嘛说得好像是我们小仙女对不起她……”林晓燕不满的嘟嚷。      “你知道个屁!”李少白白她一眼,“老大被你们家这个小仙女害得在加拿大整整修养了三个月,Ricky那几脚把她的脾脏都踢裂了。我们才不愿意老大再跟这个小灾星在一起呢,早分了早好!哼!”      (二)   仙予在二00四年伴随着超级女生鹊起的热潮来到了北京,这座全国的首都、政治文化中心、著名学府的聚集地。她没有觉察出研究生的生活跟大学生有多大的不同,同样是四个人一间寝室,只是大家都不再是小菜鸟,都混得跟人精似的,见人说话脸上总带着三分笑,像林晓燕和杨婉清那样把喜恶表现在脸上的,在研究生里头已经绝迹了。      同样是食堂、宿舍、图书馆三点一线,只是跟着不同的导师学习罢了。没有了小燕子在身边呱噪,仙予很有些不习惯,每周都要打个电话给小燕子念叨一下自己孤单的生活,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仙予发现自己其实不是一个很善于交际的人,大学四年如果不是林晓燕一次又一次的主动靠拢,自己说不定连一个好朋友也没有吧?寝室里的另外三个女孩子,有两个有了固定的男朋友,一天到晚难得有时间说几句话。另外一个虽然也是孤家寡人,但是人家一进校就下定了读博的决心,每天捧着几本厚厚的书籍,鼻梁上架副黑框眼镜,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仙予觉得拉着人家唠嗑简直是在浪费人家的时间。      她周末偶尔出去瞎逛,故宫、北海、颐和园、恭王府……凡是有点名目的景点几乎都被她逛了个遍。一个人穿双平跟鞋,拿张地图四处窜,反正地铁四通八达,又不贵,钱又花得少,玩得也是有滋有味的。      二00四年,北京的房价开始如火如荼的往上涨,经常外出闲逛的仙予明显的感觉到了这波房市热潮。她动了买个小房子的念头。让她产生这个念头有两个原因:一是寝室里那两个有男朋友的室友经常隔三差五的把男朋友带回寝室住,虽说有布帘子遮住了,可仙予还是觉得不太习惯。毕竟男女之间的那点子事,大家作为成年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寝室好歹是公共场合,这样做也太掉价了。仙予婉转的提过两回,奈何对方只当没听见,我行我素,照带不误;      二是她无意之间翻出来的那张银行卡,才在一起的时候姚必佳给她的,好像说密码就是卡片号码的后面六位数,她每月会给她转一些零用钱进去。仙予路过发卡的银行,正好走累了,于是进去歇脚,顺便在ATM机上查了一下卡额。结果大吃一惊,把那数字后面的零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她生平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      她惴惴不安的打电话告诉林晓燕这件事,林晓燕在电话里大叫起来:“天啊,小仙女,你变成小富婆了!请客请客!赶快飞过来请客!”调笑了一阵,林晓燕建议她狠狠把这笔钱花掉,“不花白不花,她把你害这么惨,就当是青春损失费啰。”虽然仙予觉得林晓燕说得有点难听,但是这么大一笔钱放在手里,的确不合适,而且也不可能拿回家去。      所以思来想去,她做出了平生第一个重大决定:买个小房子!北京的房价像坐过山车似的“噌噌噌”的往上涨,就算自己以后没有长住北京,要转手也容易。何况她挺喜欢北京这座城市,虽然才来的时候因为气候干燥,皮肤有点掉皮,还有点上火。但是仙予爱吃水果,又勤快敷面膜,所以很快就适应了这边气候。到底是全国的文化中心,那种浓浓的文化氛围,让仙予很喜欢。她经常流窜在各个大学之间参加一些英语沙龙、天文聚会等一些文化活动,结识了不少高人,感觉获益匪浅。      买房的过程异乎寻常的顺利,这缘于仙予他乡遇故知,竟然奇迹般的撞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学唐小米。唐小米是东北人,随父母在北京长到大,但是一直没解决北京户口,所以初中和高中是在B城的姥姥家念的。她也是那种活泼开朗的女生,特别爱笑,跟林晓燕有很多共通之处,仙予似乎跟这种类型的女孩子特别玩得来一些,加上仙予家跟唐小米姥姥家在一个机关大院里,所以两个人关系很要好。      后来,唐小米的爸爸好不容易在高考前给唐小米解决了北京户口,所以唐小米转回了北京,如愿考上了北京一所还不错的大学。一开始两个人还有书信往来,大一那年,唐小米的姥姥过世了,又隔得天远地远的,慢慢就断了联系。      所以唐小米从那一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售楼小姐队伍里头跑出来,一把抱住仙予狂叫的时候,仙予吓了一大跳,等看清楚这个一头俏丽短发、浓妆艳抹,穿着统一的贴身深色西装裙的售楼小姐竟然是自己多年的好朋友时,仙予也叫了起来:“是你!小米粒!”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容许某大鲜嚣张的狂吼三声:哈哈,让某鲜一天写万把字真的是小菜啊……一个月更完这本小说是完全有可能滴……啊哈哈…… 再次抚摸一下更文的各位童鞋……波! 第四十一章   (一)   在唐小米的推荐与周旋之下,仙予很快买到了中意的房子:三四环之间的一处中高档楼盘,小户型,一室一厅一厨一卫,50平。虽然价格比同线楼盘要贵,但胜在小区环境好,管理严,尤其是交通方便,出门几步路就有地铁站,四通八达。能言善语的唐小米又帮她争取到一个额外的小折扣,所以仙予十分满意,单等年底交房就可以搞装修了。付完房子的全款,银行卡里还剩下十来万,虽然仙予没有什么装修的经验,但料想50平的房子也花不了多少钱。      唐小米对于仙予竟然可以全款买房表示无比的惊讶和由衷的佩服:“不错呀,小仙女,混得好呢,赵叔支持你的?”      仙予想了一下,还是诚实的摇了一下头。为了表示对唐小米全力帮助她选房的感谢,她请她吃驴肉火锅。      “那,你傍大款了?”唐小米睁着那双涂满绿色眼影的大眼睛,凑到仙予跟前,“赶快给姐也介绍一个!”      “别闹了,小米粒。”仙予皱一下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唐小米解释,“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是这会我也不好怎么跟你说,以后有机会再详细告诉你吧。不过你千万别回去乱讲,要是传到我爸妈耳朵里可就不得了了。”      “哎呀,你放心好了。”唐小米摆摆手,“隔着这么远呢,哪里就飞到他们耳朵里去?而且我也不会说的,咱们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有点小秘密?咱们初中高中多少悄悄话呀,你听我唐小米跟谁乱说过来着?安啦。”      虽说隔了几年没见,唐小米的性格倒是一点都没变,两人坐在饭桌边边吃边唠嗑,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别后这几年的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大学里谈了两个男朋友,不过都分手了,现在正处于情感的空窗期;大四的实习期找了这份售楼的工作,干了快一年了,收入还不错,打算继续干下去;父母在五环的郊区买了房子,她独个儿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身公寓,生活也算过得美滋美味的。      “其实我老早就想过如果你考研究生,考到北京来了,那该有多好,那咱俩又能在一块混了。”驴肉上桌,唐小米夹一筷子,“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考过来了,我觉得简直就是缘分天注定啊!”      是啊,能够在陌生的城市遇到一个多年的好朋友,而且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还一点都没变,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疏远,真的是件十分难得的事情。仙予从心底里觉得异乎寻常的欢喜,这以后除了学校,她又多了一个去处——唐小米租住的单身公寓。      唐小米租住的单身公寓,说起来寒碜,其实相当不错,就在海淀区,离仙予的学校也不算远,一趟车可以到。而且是高级公寓,进进出出的都是名车,仙予头一次进去的时候还被保安盘查了半天。唐小米对这间公寓的解释是,一个正在追求她的富商老板借给她住的。她的一贯作风是:绝不出门找便宜赚,便宜要是送上门来那就不赚白不赚!所以她在这间公寓里已经心安理得的住了三个月了,而且还打算继续住下去。      “可是,你住了人家的房子,那……”仙予皱着眉,“那万一人家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傻妞!”唐小米扔给她一个洗干净的苹果,“你以为现在的有钱人就那么没品啊?用套房子来要挟女人?那样的人我才不拽他!真正的有钱人多的是房子,我赚点便宜也没啥大不了的。再说了,我又不是傻子,他要想用一个栖身之所来逼我就范,老娘立马收拾包袱走人!”      呃?仙予还是觉得不太好,毕竟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无功受禄总有些不能心安理得。包括她买下的这个小户型房子,都让她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就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指不定哪天老天就要收回去。不过要是让钱继续搁在银行卡里,她会觉得更不踏实。人是这样的,不知道卡里有这么多钱的时候,随手乱扔;一旦知道了,立马就像握了块烫手的铁片,搁在哪里都不放心。思来想去,的确还是换成房子比较好。      看仙予还是不放心的四处打量,唐小米叹口气:“你以为我想这么赚人家便宜啊,你是不知道北京城这房子有多难找,好一点的就贼贵,便宜点的上个厕所都要走老远。”      “那……你怎么不回家跟父母同住?”      “老远了,我上班多不方便,而且,咱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谁愿意跟父母住一块?你以为谁都像你乖乖女啊,我只要在家,我妈就念叨个不停,烦都烦死了!而且我也没有你的好运气,有人出钱给我买房子……”唐小米故意嘟嘟嚷嚷的,还抬手去抹眼睛,其实啥也没有。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等我那个小房子装修好了,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一块住吧,那小客厅里应该也可以住人吧。”      “真的?”唐小米跳起来,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仙予的肩膀上,“太好了,小仙女,你真好人,来,咱们去超市买点菜,我做饭给你吃,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啊。”      两个人出门,仙予的球鞋带子被唐小米的皮鞋勾住了,唐小米狗腿的蹲下去解开,顺手帮仙予把鞋带系上,嘴里还笑嘻嘻的:“小仙女大人,就让小的来服侍您吧……”两个人也算调笑惯了的,仙予看着她谀媚的样子笑,却听到隔壁“嘭”的一声门响,她惊讶的抬起头,笑容却凝固在嘴角。到底是世界太小了?还是事情太巧了?      她勉力笑一下:“静如姐,好久不见了。”      不过一年半不见,李静如变得越发的美丽了。卷发高高的挽起,穿一身看上去极为精致的OL套装,蹬一双至少5cm的高跟鞋,显得身段十分窈窕。就连气质也大有不同,一扫过去的柔弱,多了几分洒脱干练的感觉。可是她只是冷冷的扫一眼仙予,点点头,转身进了电梯。      唐小米等电梯门合上,才吐吐舌头:“乖乖,这女人气场好强。她虽然就住隔壁,可我通共才见过她两三次,每次都是一副谁欠她几百万的模样。你认识她?”      “以前学校的学姐,不是很熟。”仙予点点头,随着她跟那个人关系的结束,那个人身边的人也随之不再待见她。李少白是如此,张扬、东胜更不用说,现在连接触得最多的李静如也对她一副冷淡至极的表情,好像从前那些促膝谈心从来就不曾有过。      也好,自己不是早就打算好要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吗?如果还跟她身边的人牵扯不清,反而多事,这样点头之交,是最好的关系吧。      两个人进了电梯,唐小米还在那儿喋喋不休:“你那学姐好像挺有钱,我有次看她开一辆奥迪TT出大门,难道是哪个大款的小蜜?可是也没见过有男人进出她那房子,晚上也没听见过什么动静……”      “晕!”仙予抚额,“你真八卦……”跟林晓燕有得一拼。      “啊!我想起来了,”电梯徐徐下降,唐小米突然跳起来,震得电梯都晃动了一下,“倒是有一次看见过一个女人从她屋里出来。那女人气场比她还要强,个子很高,穿一身黑色的衣服,一看就是高档货,但是戴着墨镜,看不清楚脸。”      仙予转身抓住唐小米的手:“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太紧张,倒把唐小米吓得愣了一下。仙予忙松开她的手:“我随便问问,我想,这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也许也是我们学校的。”      “哦,大概两个月以前吧,不过,”唐小米诡秘的一笑,在仙予耳畔道:“那天晚上我听见你那个学姐叫得很大声,毕竟只隔着一堵墙嘛,啧啧,那声音勾人得很。难道……难道她们是一对?你在学校听说过她们的传闻没?”      仙予只觉得面上一紧,赶忙笑道:“是吗?倒是没听说过,谁知道呢。”电梯刚好到一楼,“叮”的一声门开了,仙予赶紧扯起唐小米就走,“快点,你不是说买菜做饭给我吃?”      (二)   因为听说那个人有可能在唐小米租住的小区出现过,仙予再不敢去那里。好在不久,她买的小房子如期交了房,她于是紧锣密鼓的开始搞装修。因为刚好手上接了个课题,所以她把装修的重任交给了唐小米。      唐小米在做售楼,时间不短了,跟那些装修施工队都混得贼熟,再加上仙予承诺她房子一装修好就让她搬过去同住,所以她自然是尽心尽力,按照仙予提的几点要求,把个一室一厅装修得简单实用又颇有些风格。所有木器类家具都采用原木,请木工师傅定制,再刷上清油。不仅耐看还耐用。因为空间小,所以卧室的床干脆做成日式榻榻米,三面木衣柜,一张八仙桌。唐小米非常自豪自己的设计:“这样,以后家里来了朋友,多少都躺得下了。而且,”她附在仙予的耳边笑,“等你找了男朋友,那就尽情的翻滚吧。哈哈。”      客厅一套布艺沙发床,平时可折叠,打开来就是一张可以睡上两个人的大床。“我总得为自己准备好窝吧,”唐小米讪讪的解说,又指指壁挂式彩电、整套音响,“瞧瞧,以后咱们可以在家看电影、K歌了,省了多少银子啊。”      “那是,难怪我的那张银行卡上就剩下几百块。”仙予哀嚎一声,不过她对于厨房和厕所的装修很满意,整体厨房、高档卫浴,这两个方面的确不能省钱。唐小米挥舞着锅铲:“小仙女,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的一日三餐吧,哈哈,让你见识一下我唐大厨师的手艺。”鉴于仙予让她白住,唐小米很自觉的表示物业水电、一日三餐由她来负责出钱出力。仙予也乐得轻松,她本来就不会做饭。      为了庆祝两个人搬入新居,唐小米决定带仙予去三里屯的酒吧见识一下。对于酒吧之类的场所,仙予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致。太吵闹、太喧嚣,而且关于酒吧的记忆太不愉快。但是看唐小米兴致勃勃甩掉一身工作装、凑到镜子跟前梳妆打扮的样子,她也不想扫她的兴。唐小米边扫腮红边喊她:“过来,我帮你鼓捣两下,你这么清汤挂面素面朝天的,一看就是泡吧的雏,哪里钓得到凯子?”      仙予摆摆手:“谢了,我暂时还不想钓,你收拾好自个就行。”      “得!”唐小米瞄她一眼,“就让你给我当陪衬吧!”    作者有话要说:写过渡章是最累的……自己写起来都是清淡寡水的…… 估计过渡章还会有一章,毕竟别后两三年的事情,不交待清楚不好重逢…… 偶可不想像某位童鞋说的:四年之后或者十年之后……哈哈…… 都睡了吧?我的眼睛也开始打哆嗦了…… 第四十二章   (一)   三里屯的酒吧果然名不虚传,其喧嚣热闹程度比起A城有过之而无不及。何况,时间跨步到了零六年,酒吧无论是从装修到音乐还是来泡吧的人,档次都非昔日可比。仙予被唐小米拖着连赶了好几个场子,在唐小米的保护之下,只略喝了几小口红酒。唐小米估计喝得差不多了,酡红着双颊,拖着仙予的手:“姐再带你到个酒吧去见识一下,包你没去过!”      仙予一进门就发觉了不对劲,虽然音乐同样喧嚣、振聋发聩,来泡吧的人也是有男有女,不少人都夹着支烟,一片烟雾弥漫。不对劲的是聚在一起的人,不像别的酒吧,男男女女暧昧的簇拥在一起,而是男的一堆女的一伙,间或男女在一块的也是斯文有礼,不若其它酒吧一般,紧贴在一块。      唐小米跟她咬耳朵:“这里是有名的同志酒吧,你见识一下就好,千万不要去跟她们搭话哦。”仙予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转身就要走,结果一转头,撞上了一抹踉跄着从洗手间出来的身影。“对不起,对不起……”她低着头连连道歉。      对方却一把抓过她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小仙女,跟你的凯子来泡吧?”      仙予惊愕的抬眼:竟然是李静如!她穿套粉色的小西装,但解散了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小背心,将她高耸的胸部越发勾勒得玲珑有致。她两颊酡红,满嘴酒气,嘻嘻的冲着仙予笑,显然是醉了。      “呃,静如姐。”仙予尴尬的跟她打了个招呼,李静如却回身看着唐小米,眼睛里闪过一抹浓烈的嘲讽:“哟,小仙女,跟过我们老大,你还看得上这种货色?”      唐小米满脸不解,仙予忙拉过她的手:“静如姐,你误会了,这是我高中同学。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玩。”她拖起唐小米,转身就要走出酒吧。李静如却不肯放过她,伸脚拦住,差点将仙予绊倒,她抓起仙予的胳膊走向她所在的那一桌,嘿嘿冷笑道:“咱们也算故交了,竟然在这么大的北京城都能碰上,真是缘分!来,你好歹喊我一声姐,我敬你一杯。”      仙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静如,在她的印象中,跟李静如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道,李静如一直都是温婉有礼的。不太熟的时候,她拖着贝尼经常在A大出现,碰到了总会主动跟仙予打个招呼,笑得甜甜的。后来因为那个人的关系,李静如苦口婆心的劝过她几次,无不给她温柔知性的印象。      可是这次在北京遇见,却像变了一个人。看向仙予的眼神里,漠然与厌恶藏都藏不住。仙予有些发怵,可是李静如已经将一个玻璃杯塞到她手里,高声道:“来,小仙女,我李静如由衷的敬你一杯。”她一仰脖喝下自己杯中的酒,一脸挑衅的看着仙予。      仙予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边上几个女人已经开始起哄,叫嚣着:“这丫头谁呀……不给你面子呀……静如,这丫头看上去嫩得很……”仙予只好仰脖喝下那杯酒,只觉得苦涩无比,一两年没端过酒杯了,连酒的滋味都忘了。      “嫩?人家老练得很呢。”李静如不容她推辞,又给她满上,“可以把我们老大玩弄得团团转,背地里却跟男人滚上了床,来,小仙女,我真是佩服你!够本事!再敬你一杯!”李静如举起酒杯,仙予手里的杯子却“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她几乎是夺路而逃。      唐小米一路追着她,可穿着个高跟鞋,跑出去几十米远,“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痛得她跌在地上大叫:“小仙女,我脚崴了……”仙予这才醒过神,回头去把她扶起,打了个的回家。一进门,她把唐小米扔在沙发上,顾不得查看她的扭伤,先冲进浴室洗澡。在花洒“哗哗”的水声的遮掩下,仙予再也忍不住啜泣起来。为什么?这些过去总是过不去呢?她离开A城、跟肖剑分了手、跟那个人再也没有联系,一切就应该重新开始,不是吗?她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过往那些不堪的场景赶出自己的脑海,为什么又要硬塞回来?她觉得好辛苦,跌坐在花洒下,她小声的哭了起来。      等她收拾干净自己,对着镜子揉了揉红肿的双眼,走到客厅。唐小米已经找了红花油揉了半天的脚腕了。“不好意思,连累你了,你没事吧?”仙予蹲下去查看她的脚踝。      唐小米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我没事,扭了一下而已,红花油揉开了,明天照样能穿高跟鞋。倒是你,”她略一迟疑,“小仙女,咱们俩也是多年的知交了,我啥都不瞒你,跟你交待清楚了,你就不能对我坦白一点?”      仙予愣了一下,作为好朋友,她的确不能不考虑唐小米的感受,一味的塞责敷衍只会令她失去这个朋友。她还记得那次跟林晓燕吵架的事情,所以,斟酌再三,她还是简略的交待了一下那些荒唐的过往,只略去了变态姚必钦那一段。毕竟,那是那个人的家事。唐小米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仙予深深的叹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样子,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你大概要看不起我……”      “不不不!”唐小米连连摆手,“我就是很好奇,那个女人,真有这么厉害?她很漂亮吗?有很多男人追她吗?她真的不喜欢男人?”      呃?仙予愣了一下,“也许你见过她……”      “不可能吧!”唐小米差点跳起来,“难道……就是那个从李静如房里出来的女人?穿身黑色衣服、戴个墨镜,气场很强大的那个……”      仙予点点头:“应该是,她很偏爱黑色……”      “天啊!那的确够实力!那,小仙女,”唐小米试探着问,“你真的没有想过跟她在一起?那样的女人,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      “小米粒!你在乱说什么!”仙予怒喝一声,“你还要我强调几遍?我不是同性恋!你跟我从小玩到大,我几时喜欢过女生了?!”      “那倒是,你初中的时候整天跟我说初三的班长很帅,高中的时候又说要嫁给长得像刘德华那样的白马王子,的确没有什么同性恋的倾向。”唐小米看她恼羞成怒,赶忙安抚她:“都是那个女人自作多情!小仙女,你找个男朋友吧,要不我给你介绍两个优秀的男孩子?”      仙予无力的垂头:“谢了,你自己留着慢慢挑吧……”      “我跟你说,我手头有很多不错的资源哦……”唐小米挤着仙予在沙发上躺下,叽叽喳喳的向她炫耀自己跟N个男人的浪漫邂逅……      (二)   不过男女之间,有时候没有别人的掺和,也能够因为一些既定的事情相识相知相恋,这就是缘分了。      很快,仙予获得了一个进入上市企业实习的机会。作为研二的学生,极早进入社会实践,是很有必要的事情。何况这家企业在前年已经上市,规模宏大,发展势头迅猛,如果能够转为正式员工,薪资水平也很优渥。每个导师手里都只有一个名额,仙予因为一贯出色的表现,成为了幸运儿。      她循着地图,找到了远在五环之外的“固友”软件园。虽然地方很偏,但是仙予还是被固友软件园的气势震慑到了。足足八百亩的场地,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建了四十多号楼,除了办公大楼,食堂、宾馆、网球场、体育馆……应有尽有,实在与一所大学无异。仙予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让她觉得井然有序。      她走到实习生报道的三号楼,礼貌的询问前台:“你好!我是来报道的实习生赵仙予,请问刘经理在吗?”      一抹修长的身影停下飞快的脚步,向她伸出手来:“你好!赵仙予是吧?我是EBU的客户经理刘承翰。”仙予转身,两个人都是微微的一愣,这个刘经理比仙予想象的要年轻,应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中等身高,大概不会超过175,很端正的面容,绝对称不上帅气,但是看上去很舒服。鼻梁上架副无框眼镜,肤色白皙,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领口袖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白衬衫洁白如新,一身深色的西装,整个人显得清爽谦和、温文尔雅。      仙予跟着他走进一间大办公室,里头有十来个人在忙碌,刘承翰指着一张收拾干净的桌子,对仙予笑笑:“你就坐这吧,实习生过来,按惯例都是先跟着客户经理做三个月的销助工作,如果合格,再重新分配岗位,开始试用。这边有一些我们固友的资料,你可以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我在隔壁办公室,也可以问别的同事。懂了吗?”      仙予赶忙点点头。      刘承翰温和的笑了:“别紧张,小姑娘,我相信你能够做好的。”又冲她挥挥手,转身出了门,脚步如风。      仙予后来知道,固友的客户经理,不管是哪条线上的,基本上走起路来都是一个起飞的状态,因为节奏太快,事情太多,不赶着点不行。      仙予还算天资聪颖,不过几天已经基本了解了整个固友发展的历程和目前的业务主线。刘承翰作为客户经理,给予了她很多的帮助和指点。他进入固友工作有四年的时间了,虽然目前还在主管级别,但是也管理着十几个业务顾问,并不是每个实习生都能够幸运的得到他的关照。后来刘承翰告诉她:“你第一天来固友,我就觉得你很特别,所以格外关注你。”      刘承翰温和的笑,就好像四月天的太阳,虽然不够热烈,但足以让人感觉温暖。      也许严冬终将要过去,久违的春天即将到来吧?仙予似乎听见心底破冰的声音,有什么缓缓的汩汩的在流动……      可是,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依稀是三月底的天气,太阳很大,可是仙予却只觉得冷,彻骨的冷。      她裹紧一件浅红色的风衣,脚步匆匆的在一座公园里奔跑。她穿过林荫道、桃花池,经过摆成一长溜的卖金鱼和小乌龟的摊子,似乎是要跑向南边的出口。      口袋里“嗡嗡”声不停,她似乎隐约的知道是刘承翰在打她的电话!好像是约了他在公园见面,甚至依稀看到他等急了的模样。可是梦里的自己只是隔着衣袋攥紧了手机,贝齿咬着早已失了血色的嘴唇。一心想先离开那个明明艳阳高照却又阴森恐怖的公园!      她奔跑的脚步有些踉跄,然而洒满阳光的出口近在眼前。她感觉到自己长长的松了口气,甚至很有些欢喜。跑掉了!终于要跑掉了!      她扯动着嘴角,似乎想要笑。可是下一秒,却骤然停了呼吸,原本因为奔走而红彤彤的脸庞瞬间失了血色,苍白似鬼。      只见那不过十米开外的出口处,突然冒出一抹修长的身影,轻易就拦住了她出逃的路。阳光下,白瓷似的面庞上仍旧是极笃定的笑:你以为,你逃得掉?!      仙予醒来,大汗淋漓。    作者有话要说:某鲜觉得自己真的要成仙了,两顿饭没吃,啃了两个面包,到现在为止加上昨晚贴了之后写的,总共有一万二千字。不过偶不能一下子发掉,因为从明天开始我估计就会比较忙了,到时候交不了文,总得储存一点不是?我并不是经常有时间这样没日没夜的写……虽然个人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但是老妈要把我pia飞了…… 同时敬告一下,看文的要考试要学习要写论文的童鞋,鲜这篇文不会V也不会锁,所以你们完全可以办完正经事再来完整的看。少年、果果,虽然偶会想念你们,但是偶自己也要奔赴人生的旅途了,活着总不能太轻松,随心所欲真的只能在小说里。感谢你们对我一路的支持:) 另回邪大人关于房子的问题:小仙女不会无耻到带男朋友来姚必佳出钱买的房子的,只是不知情的唐小米的YY罢了……别哽到了……哈哈…… 第四十三章   (一)   仙予的内心深处并非没有想象过,再次见到姚必佳的场景。自从唐小米说在李静如的单身公寓见过她,仙予便一直很忐忑。虽然她并不愿意再见到她,如果可以,希望两个人再也不要有任何的交集。可是不可否认,三年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仙予内心最深处的某个角落却还保存着那副黑白画面。      如果很多年以后再见面,会是怎样的情景?那些纠结的过往、那些她所带来的伤害是否真的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云淡风轻?      仙予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见到她。她下了班回到家洗了个澡,用块毛巾擦着半湿的头发,顺手打开了电视机。就那么巧的,她戴着大墨镜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旁边是播音员的声音:……自去年十月,必胜科技落户北京后,固友软件在企业管理软件方面的市场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作为必胜科技的幕后老板,二十六岁的加籍华侨姚必佳备受瞩目……      仙予手中的毛巾飘然落地,她蓬乱着头发,呆呆的盯着电视画面:墨镜几乎遮住她半边脸,但是仙予仍然一眼就认出,的确是她!她拂起灰紫色的大衣,在一片闪光灯里俯身钻入自己的座驾。她竟然来了北京!而且还是自己所在企业的竞争对手的幕后老板!在那一瞬间,仙予脑中转过无数个念头,可是她只是呆立了半晌,然后颓然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唐小米操着一把锅勺,也不知道在她身后站了多久,等仙予坐下,她丢下锅勺扑了上来:“天啊,小仙女,那个就是姚必佳吗?真的吗?”仙予茫然的点点头,唐小米激动得忘乎所以:“你要发财了!你要发财了!难怪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原来这么有钱!天啊!又有型又有钱怎么就看上你了小仙女……”      仙予捡起毛巾,抖了抖,不动声色继续擦头发。      唐小米又蹦又跳:“我猜她一定会来找你的!信不信?我们打个赌!你上次告诉姐姐就一直犯嘀咕,按常理,她会那么对你肯定是因为很喜欢你,肯定不可能轻易把你忘记……”      “唐小米!”仙予甩下毛巾,“你认为她那样做是因为喜欢我?我白认得你了!”这话说得有点重,可仙予一时也拉不下脸,气冲冲的走到房里。      唐小米讪讪的跟进来,拉了仙予的手乱晃:“好了,小仙女,是姐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嘛……谁让姐家里穷,看见有钱人就两眼放光哪……”      “算了!”小仙女叹口气,“其实小米你是不知道有钱人家里的龌龊事……”没有钱不行,可是钱太多不见得是好事情。有钱人可以在物质上获得最大的享受,可以随心所欲的环游世界、游乐玩耍,可以获得众多同性或者异性的青睐吹捧……可是,一定就幸福吗?      当然,没钱也不会幸福。公司的前台MM跟仙予混熟了以后,经常向她抱怨薪水太少工作太辛苦,男朋友赚得不多,买不起房子结不起婚……这样的人生,当然也很难有幸福可言。      在仙予的观念里,如果在一座喜欢的城市,有一所小房子,两个相爱的人,各自有一份喜欢的工作,赚得不多不少,足够维持一个家庭的正常开支,不至于太拮据就够了。一双数千的靴子跟一双街边小店淘来的两百块的靴子,对于仙予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刘承翰觉得她很好养。      自从仙予由实习生变为试用员工,三个月以后顺利转正,成为TBU的一员,从事校企合作的工作以后,刘承翰正式对她展开了追求。      刘承翰的追求方式跟他的人一样,温和有礼,循序渐进。偶尔接她上班,顺带买个早餐;偶尔传个简讯、打个电话,大多也是很普通的问候;有时候周末得空,会约仙予看场电影或者歌剧话剧;送过两三次玫瑰花。仙予很享受这样的追求方式,淡淡的,若有若无,偶尔的贴心让人觉得分外舒服。她有时候自嘲的想,二十四岁的自己是不是开始变老了?还是已经过了激情似火的年纪了?      刘承翰似乎也很满意两人之间的相处,他还不到三十岁,正是拼事业的好年纪,并没有太多时间用来谈情说爱,两个人之间温水似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享受,有次一块吃晚饭,喝了点红酒,他送仙予回家的时候,借着醉意吻上仙予的唇,仙予轻轻把他推开了,他也不恼,反倒很绅士的说了声sorry。他做久了客户工作,深谙追女朋友就跟做客户关系一个道理:过热了,激情退去双方都难免失落;过冷了,永远都只能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交汇的可能。只有不紧不慢,持之以恒,方能长久,而有新意。      唐小米有次下班回来碰到刘承翰送仙予回家,热情洋溢的邀人家去家里坐,反倒把刘承翰吓了一跳,连连推辞。上了楼,从窗户里看刘承翰的别克去远了,唐小米回头叹息:“也算个优质男人呢,小仙女,干嘛不把他抓紧一点?”      仙予切橙子吃:“如果是我的,不抓紧他也在那。如果不是我的,抓得再紧他也要溜走的。”      “切!狗屁理论!”唐小米剥瓣橙子,“姐告诉你,如今的女人可现实多了,灰姑娘遇上白马王子那都是老掉牙的戏码,而且哪来那么多英俊多金的白马王子?女人现在都瞄上了优质男人,就是那种适合做老公的男人,又能赚又会花,不算帅可看着也舒服,自用或者外带都拿得出手……”      “噗!”仙予笑出声,“小米粒,你都快成婚姻专家了,怎么着?想嫁人了?”      “谁说姐要嫁人?姐还没玩够,今年二十四,少说也要二十八再考虑结婚这档子事。先跟你说好,如果要引男人进这房子,可得提前三个月发通知,不然姐死活不腾地方,灯泡闪闪的照亮你们白天黑夜的一切活动……哈哈……”      “你放心,我是不可能带男人走进这套房子。”仙予黯然的低下头,这毕竟是用她给的钱买的,如果自己真的结婚了,自然会搬出去。      (二)   “小仙女,你到哪了?怎么还不上来?我都等你半个多小时了!”唐小米急吼吼的给她打电话,她听闻美美百货周年庆搞活动,动了把那个瞄上好久的GUUCI包包拿下的念头,硬拉了仙予下班后过来逛。      “我那方案书还没赶完呢,你就知道死命催!到楼下了,马上上来!”仙予挂了电话,电梯刚好下来,她正要跨步进去,旁边的VIP专梯“叮”的一声响,下来两个言笑晏晏的人。两个女人。两个她认识的女人。没有迟一秒,也没有早一秒。她们在这喧嚣热闹的都市,在这满目琳琅的奢侈品卖场,重逢了。      仙予觉得在那一瞬间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她呆怔着双眼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笑脸。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吐出任何一个音节。眼眶深处似乎有潮湿袭来。这感觉让她讶异万分,她明明祈祷过很多次,不要再见面,这辈子都不要再跟她有任何交集。为什么,当她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竟然会如此的激动?就好像盼这重逢盼了许多年……我大概是疯了,她喃喃的自语。      然而,激动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姚必佳一脸温柔的笑,贴在旁边女伴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换来美人的一阵娇笑。她们相携着从她身畔经过,没有回头。仙予不知道是怎么移动自己的双腿走入电梯的。她失魂落魄的出现在唐小米面前,唐小米一看她的脸色,跳起来叫道:“怎么了小仙女?被打劫了?”      “我不太舒服,”仙予摇摇头,“要不你自己逛吧,我先回去了。”      “你嘴唇都白了,还是我陪你一块回去吧,我正好还在纠结着要不要买。”唐小米接过她的手袋,“来,我扶你。”      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她。她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那里,姚必佳不可能没有看见她,可是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仙予,她那么温柔的笑着,白皙脸庞上的眉目仍然是那么的英气,嘴角微微的翘起。仍然是记忆里英姿飒爽的样子,似乎比三年前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让人无法忽视的味道。      仙予跑到镜子前,仔细的端详自己的脸:因为熬夜写方案,眼睛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早上出门太匆忙,连唇膏都没有打,嘴唇黯淡无光。近来又有些上火,下巴上冒出了一个小痘痘。因为上班的缘故,长发盘在脑后,穿一套黑色的工装,打扮得比那个美美百货里头的售货员都要逊色几个档次。她叹息一声,良久,喃喃道:“小米粒,我真的老了……”      (三)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精神就有些恹恹的。偏偏部门经理还把她叫进去猛K了一顿:“赵仙予,瞧瞧你写的这个方案,学校明确表示了有物流专业,也需要实训解决方案,你为什么不把供应链这个模块给加进去?少了这一块,又要损失好几万你懂不懂?虽说学校不一定最终采纳咱们这个方案,但是不把方案做全面就是咱们的不对……”      仙予耸拉着脑袋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前台MM扯过她:“刚公关部来电话,有一条有关学校商机的重要讯息在她们李经理手上,情况复杂,不方便在MSN上说,让你打电话过去。”她冲仙予眨眨眼睛,“她们公关部那个李经理可是出了名的‘笑里藏刀’,你说话客气点。”      仙予在心里哀嚎一声:今天是什么衰日啊?!一个两个的都跟我过不去!      仙予刚开始试用,就知道李静如是固有公关部的部门经理,但是因为公司大,完全不在同一栋大楼办公,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偶尔在园区里撞上,李静如正眼也不瞧她一下,她讪讪的打过两回招呼,也就学会了绕着走。只是后来转正的时候,试用期员工进行工作解析演说,一向被诩为大忙人的公关部李经理竟然也出席了。仙予一看见李静如走进演说厅就知道不好,果然被她狠狠的盯了两个问题,还好,仙予答得不算很差,加上刘承翰的极力周旋,到底还是让她转了正。      仙予深吸口气,拨通李静如的内线,一把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李静如在六号楼拥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是装修时尚,各种办公所需的用品和个人休憩用具一应俱全,足以体现固友对她的重视。毕竟作为公关部经理,她手里握有不少的人脉关系资源,固友本来就带有政府背景,走的也是高层关系,京城又是个官多如过江之鲤的城市,李静如这样年轻美貌八面玲珑的人物自然是受重视。      “静如姐……李经理,您找我?”仙予呐呐的开口。      李静如转过摇椅,示意她将门关上,等她在办公桌旁坐下,才启口道:“我从别人那里了解到一个讯息,跟你有点关系,我们好歹相交一场,思来想去还是告诉你一声。”李静如今天难得的和气。      “呃?跟我有关系?”仙予不明所以。      李静如压低了声音:“刘承翰是你男朋友吧?你不用急着否认,我知道得很清楚。这事情是关于他的,据说他近期在跟必胜科技那边接洽,打算跳槽过去。你提醒他一句,让他别犯糊涂。”李静如涂了酒红色口红的双唇微微翘起,笑得不动声色:“不过我想,他大概还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正式的重逢要到下章了…… 某鲜拼了老命的赶……希望在忙起来之前能够写完两个人的交集…… 第四十四章   (一)   仙予一路穿过食堂和几栋科技楼,缓缓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过堂风凛冽的吹起她的衣袂,她不由得抱紧了双臂。双脚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李静如的话不断在脑海里盘旋:“想必你也知道必胜科技的幕后老板是谁,她生□记仇,如果知道刘承翰跟你的关系,怎么会真心挖他过去?而固友也不会再接纳叛变者,北京虽然大,但做管理软件出名的就这么两三家公司,客户经理的人脉是需要时间来积累的,你好好劝劝刘承翰,朋友一场,我也不希望你男朋友受到如此严重的打击。”      不得不说,年纪虽然大了一些,但仙予的智商并没有随之增长。不应该说智商,应该说对事和人的复杂性还没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她丝毫没有怀疑李静如说这番话的动机,再加上对于刘承翰想要跳槽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完全没有向她透露过分毫的小小恼怒,她打了个电话约刘承翰在网球场见面。      刘承翰刚好在办公室,听仙予语气不善,急匆匆的跑了下来:“怎么了大小姐?一脸的不高兴?”      仙予开门见山:“你要跳槽到必胜科技去?”      刘承翰的面色转瞬间变得十分凝重:“你听谁说的?”      “一个别的部门的同事告诉我的,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一声?而且,你为什么要跳槽呢?留在固友不好吗?你在这边做得挺好的,固友薪资福利也优渥……”      “仙予,固友虽然很好,但是因为公司本身体系已经相对成熟,我晋升的空间虽然有,但是需要花费的时间太长了。”刘承翰苦笑一下,“其实我本来也才初步跟必胜那边接洽,所以没有告诉你,但是没想到他们的信息渗透得这么快,看来我想不过去也不行了。”      “为什么?”仙予愕然,她的本意是不想让他去,怎么反倒变成他不得不去了?      “傻丫头,”刘承翰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公司大了,尔虞我诈的事情就多了,既然公司内部已经知道我在跟必胜接洽,别有用心的人自然会抓住这一点。没关系,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主管位子,想坐就让他们去坐好了。”他颇有几分得意的笑了,“必胜那边允诺了我部门经理的位置。”      仙予大惊失色。      (二)   唐小米看仙予连着几天都神情倦怠,以为她跟刘承翰吵架了:“怎么?谦谦君子也有发火的时候?把你给喷到了?干嘛这么垂头丧气的?”      仙予摇摇头:“小米粒,我觉得我真是祸水……”      “那当然,红颜祸水嘛。”唐小米对镜梳妆,“有些人想当祸水还没这资格呢。”      “唉!”仙予重重的叹口气,也许她可以当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随便刘承翰跳槽或者不跳,就算姚必佳以小人之心对他,刘承翰本身的能力和实力摆在那里,京城这么大,未必就只有固友或者必胜有饭吃么?      可是不可否认,李静如说的是实情。刘承翰已近三十岁,要再去一个新的领域从头开始,困难是巨大的。他十分看好管理软件的发展前景,在客户关系的培养方面,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目前管理软件做得稍有名气的,整个京城也就固友和必胜。      可是仙予能怎样?让她把自己的过去,跟必胜科技幕后老板那点荒唐的过往全都端到刘承翰面前?估计这样做,除了让刘承翰进退两难之外,两个人之间也只有分手这条路。仙予并不愿意这么快就放弃刚到手的这点温暖。      那么,去求姚必佳?让她不计前嫌根据刘承翰本身的实力好好重用他?先不说她会不会答应,她是否还愿意见自己都是个未知数,毕竟数年前那最后的一眼,冷冷的一睇,却使仙予深切的明白了她对自己的厌弃。仙予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没有信心。      更何况,她怎么可能去找姚必佳?她这么天远地远的跑,就是不想再见到她,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如果让她为了刘承翰的前途主动去找姚必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她烦乱的捧着脑袋呻吟一声,算了,只能够顺其自然了,她只能管好自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刘承翰,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也许姚必佳事业心重,欣赏刘承翰的能力,不会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跟工作搅和到一起。又或许她根本就不会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自己跟刘承翰的关系,毕竟时间说短不短,也是三年过去了,她怎么可能还因为那点子荒唐的情事来为难自己重金挖过去的下属?静如姐也太看得起我赵仙予了。      打定了主意,仙予也就平静下来,看刘承翰忙忙碌碌做着跳槽的准备,她也不再出声反对。她对刘承翰的感情并不像对肖剑,也许那时年少清纯,对初恋的感情热烈而真诚,而且由于自己所带来的伤害那样触目惊心,所以可以为了肖剑去恳求那个疯子高抬贵手!但是对于刘承翰,她只能暗地里祈祷,希望幸运之神眷顾,不要再将两人推向分手这条路。或许是因为骨子里觉得,分手,并不是她不能承受的伤痛。      可是,仙予极力想要绕过麻烦,麻烦却并不因此而放过她。唐小米下了班哭哭啼啼的跑回来找她“救命”:“小仙女,你这回一定要救我,不然我就死定了!”      仙予给她倒了杯白开水,不以为意的笑:“你哪回不是要死定了?结果呢?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咋咋呼呼的嚷什么呀?”      “这回不同!真的不同!”唐小米把包甩在沙发上,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卷着的一份文件递给仙予,“我刚已经咨询过法律顾问了,如果按这个赔偿条款,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这可把仙予吓了一大跳,赶紧放下水杯,接过那卷纸,打开来一看,是一份销售合同。指定采购人是唐小米,而购买方赫然是必胜科技。      这,这是怎么回事?仙予握着那几张文件纸的手在发抖。      原来唐小米因为销售能力的突出,跳到了CBD大型中央区转卖办公单位,二十八楼一个相当好的单位被一户业主大手笔买下,可偏偏必胜科技也相中了这个单位,允诺高额佣金让销售人员帮忙争取。唐小米打听过几次,了解到那户业主有意转售,一时动了贪念,明知道销售人员介绍新客户购买老客户的单位是公司明令禁止的行为,还是背地里跟必胜科技签订了采购协议。可等她正式去交涉,那户业主又死活不卖了。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坏就坏在她不该愚蠢的在条文都没有彻底看清楚的情况下,跟必胜科技签订了那份采购协议,签协议的时候只想着保障自己的利益,确保事成之后能够拿到高额的佣金,没想到把自己也带了进去。眼下完不成采购任务,急匆匆看这冗长繁杂的文件才发现赔付相当惊人。她已经打电话跟必胜科技沟通过多次了,对方态度强硬如山,不止扬言赔付一分不能少,而且要将此事捅到唐小米所任职的公司。      “我倒不怕丢了工作,大不了再找一份!可是我上个季度跟这个季度的提成都还没拿到,少说也是几万块。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什么狗屁协议!”唐小米拉着仙予的手,“法律顾问说这事可大可小,完全取决于采购方是否追究。所以,小仙女,我只好回来求你了。我真的已经想尽办法了……”      “这会来求我,当时你接这个活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如果仙予知道,是绝对不会同意唐小米去揽必胜科技的业务的。      “咱不是知道你跟他们那个老板的过节嘛,”唐小米还在那里抽抽嗒嗒,“你要是知道了能让姐接?可这么大一笔佣金,咱哪舍得往外推?”唐小米也算是榆木脑袋了,竟然还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只怪人心里头那个“贪”字作祟。      仙予叹口气:“我哪里能够救你?你自己打电话去跟他们老板交涉吧!”      “回回都有专门的法律顾问挡驾,电话完全接不上去,我去他们楼下蹲守过几回,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抓到。小仙女,我知道你犯难,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来求你的。你不知道他们今天已经发传真到我们公司了,”唐小米又抽噎起来,“幸好我正好在传真机旁边,要不然这事今天就包不住了。你一定帮我想想办法,或者你帮我跟他们那个老板说一声,只要老板不追究,那些法律顾问都允诺不会再为难我……”      仙予禁不住唐小米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帮她想办法。“姐姐你一定要尽快啊,不然咱这回死定了……”唐小米哭得泪眼汪汪。第二天上班,仙予犹豫半天,到底还是趁办公室没人拨打了李静如的内线:“静如姐,有个事……想请你帮帮忙……”      李静如听完仙予的叙说,竟然在电话里头笑起来:“小仙女,你不会不知道现在固友跟必胜的竞争有多激烈吧?为了避嫌,我都好一阵子没去找老大了……”      “不用找她,你打个电话就可以……”仙予喏喏的,赶紧澄清。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一个电话就能搞定。”李静如明确拒绝,“你自己去找她吧,说不定她还能估念几分旧情……”      (三)   仙予跟唐小米像做贼一样,躲在梨高王府高大的城墙后面。这种大型的高档别墅区,她们俩都是第一次来,虽说唐小米也算是个资深售楼人员了,但是从来没卖过这种高档别墅,所以也是一惊一乍的。“小仙女,据说有不少大明星也住在这里头呢,但是这进进出出的车辆全都遮得这么严严实实的,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      保安盘查了她们半天,一定要她们给受访者打电话,受访者按亮门楼里头专用的通过按钮,才肯放她们进去。仙予拨打了几个李静如给她的姚必佳的手机号码,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仙予犹豫徘徊了将近三个小时,几乎就想放弃这个愚蠢而恐怖的决定,也许李静如只是想羞辱她,所以给她这样一个地址,让她像绿头苍蝇一样乱转了一下午,却不得其门而入。      她原本想去必胜科技的办公大楼找她,李静如笑吟吟的告诉她,作为幕后老板,姚必佳十天半个月也难得去趟公司,高层有事汇报都是打电话或者去她住的地方找她。万般无奈之下,仙予只好带上唐小米这个肇事者一块找到这个别墅区。      又一辆宝马X5驰出门楼,仙予垂头丧气的让到一边,唐小米突然小声的叫起来:“小仙女,你快看!是是是……”      仙予惊恐的抬头:那宝马X5半降下的车窗里赫然是姚必佳跟上次在美美百货撞到的那个女人。仙予很早以前在B城见过那个女人一次,那是孙副市长家的千金孙月盈。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这么多年了还在一块厮混,难怪姚必佳刚刚一直不接电话,大概正跟某人忙活着吧。仙予惊讶于自己十分不CJ的思想,她站在大门的右手边,可以清晰看见姚必佳鲜明立体的五官,她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孙月盈嗔怪的伸手捶了她一眼,娇羞的低下头,对着仙予的半边侧脸亦是美艳动人。      仙予怔怔的看着两个人驰车离去,唐小米跳起来:“小仙女,你为什么不喊她?她走了怎么办?这下糟了!她开车出去了!”      “我们回去吧。”仙予转身要走,这样的情形让她觉得十分难堪,就好像古时的皇亲国戚那些八杆子都打不着的穷亲戚,跪伏在灰尘里卑微的乞求着贵人的提携与帮助。金钱所划分出来的等级从古至今。      唐小米一把吊住她:“姐求你了,再等等,再等等啊,万一她只是送那个女的走呢?说不定等会就回来了。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难道半途而废?”      唐小米猜得一点都没错,姚必佳果然在半个小时后驱车返回了梨高王府,而且在进门的那一刹那,她看见了仙予。然后一脚刹车,降下车窗,那冷冷的眼神像刀一样刮过仙予的面容,然后她抬手做了个仙予熟悉的手势。      仙予只好硬着头皮打开车后座的门,坐了上去,看一眼呆立在车外的唐小米,喏喏道:“小米……”      姚必佳一言不发,油门一踩,车子飞速的滑过城墙似的门楼。    作者有话要说:某鲜发现自己真的藏不住东西……写了想收一收暗地里想多增加一点评论再贴,可实在是收不住……干脆把写的全贴了算了……还有一章……大家随便看……别pia我就行…… 话说: 某鲜:姚女王,你搞这么多花样不就是想小仙女送上门吗?你干啥这么爱面子?主动去找她会死啊? 姚女王: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某鲜:你……瞧我灭了你丫的…… 姚女王(轻蔑至极的眼神):那你就试试…… 第四十五章   (一)   独栋别墅错落有致的密布在山间,角度很巧妙,虽然都是近邻,但每一栋都半面山景,视野虽然开阔却看不进别人的屋子。装修仍然是姚必佳喜爱的欧式风格,甫一进门,就有管家恭谨的迎上来,姚必佳甩下靴子大衣,径直上了楼。仙予只觉得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却只能尾随在她身后。      姚必佳推开一张门,走进去,仙予愣了一下:黑白灰三色调,大概是她的卧室。居中一张两米多的大床,被褥凌乱,留着些暧昧的痕迹。其余三面都是整面的深蓝色玻璃墙,可以清楚看得见郁郁葱葱的山色,使得房间里看起来分外的亮敞却又不至于太过刺目。姚必佳走到玻璃墙边的高背椅上坐下,将脚搁在梨花木桌上,顺手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才转头扫一眼呆立在门边的仙予:“过来。”      仙予有些手足无措,勉力移步踏进门,听见那门自动在她身后无声的闭紧,她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藏在背后袖子里的手不由得握紧了。      “到我身边来。”姚必佳向她勾勾手指头,仙予几乎是反射性的摇摇头。      “你怕什么!”姚必佳指指凌乱的床铺,展露一抹嘲讽的低笑,“我刚刚吃饱了,现在还不饿。你不走近一点,我怎么听得见你说什么?”      仙予艰涩的挪动脚步,突然觉得其实面对唐小米失望的目光远比面对姚必佳深不可测的目光要容易得多,也许自己不该心太软,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      “不错嘛,几年不见,越发水灵了,连着脑子也变聪明了!当初会为了肖剑来求我,现在却能不管刘承翰的死活,嗯,果然是天资聪颖,要不是为了你这个所谓的知交好友,你大概还不会踏进我家的大门吧?小仙女,老为别人而活,你累不累啊?”在仙予的印象里,姚必佳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所以她一时呆住,完全没听懂她什么意思。      姚必佳不耐烦的熄灭烟:“你这种智商怎么考上的研究生?算了,还是直接一点!你来找我干吗?”      “哦,”仙予如梦方醒,“是这样的……”啰啰嗦嗦说了一大通,自己都迷糊了,不过看姚必佳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在听,她自顾自的除了一身外出的衣裳,换上宽松的白色睡袍。      “说完了?”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仙予赶忙点点头。      “这事太简单了,她有钱赔钱,没钱就肉偿,现在不是正流行么?”姚必佳起身走向仙予,笑得狡黠无比,“不过我对她不感兴趣,作为知交好友,你就代替她牺牲一下好了,反正你素来喜欢扮演圣母普渡众生的角色。”      仙予连连向后退,哆嗦着嘴唇道:“我,我是来谈判的,我仔细研究过了,你们那个协议是霸王条款,打官司不见得能赢。再说,赔,赔钱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她把房子卖了,反正是她的钱买的,等于还给她。      “哼!你有跟我谈判的资格么?”姚必佳冷冷的笑,一只手已经快如闪电的圈住了仙予的腰,成功遏制了她后退的步伐,“钱?别拿那套房子说事,我给你的钱,你有转赠给别人的资格么?亏你还说得出口!”她一把扯开仙予的外套拉链,“何况那是你的卖身钱,来得可不容易……”她的语声低微,呼吸温热的在她耳畔回响,另一只手已经伸进她薄薄的T恤里,径自攥上了那一团浑圆。      “你!”仙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她慌乱的去掰她入侵衣襟的那只手,却不能撼动分毫,自己果然是来自取其辱,难道忘了她变态的本性么?“你……你不是说你已经吃……吃饱了么……”仙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蹦出这么一句话。      姚必佳勾起嘴角,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臂弯里:“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我总是特别容易饿……”      仙予还没有来得及有更多的想法,姚必佳的唇已经柔软的覆了上来。这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说得恶俗一点,仙予的确是一阵天旋地转,忘了身在何方。彷佛置身于一望无际的碧波之上,无风无浪的晴日,一艘与世无争的小舟,无拘无束的徜徉。她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鼻端是她久违的馥郁的专属于姚必佳的那种芬芳。时而轻浅、时而热烈,总在她将要窒息的那一刻给予生机,可不待她喘息均匀,又将她带入下一波沉沦。      等到她的唇移开,埋入自己的脖颈间细密的探索,仙予才缓缓的回过神来。然而眼前这一幕令她大吃一惊:T恤不知何时已经卷到胸上,半边酥胸从内衣里探了出来,姚必佳正埋首其间,更为恐怖的是牛仔裤已经褪至膝间,白色蕾丝的内裤只勉强遮住了半边丰腴的臀。她几乎是半裸的软倒在姚必佳的怀里。      “不!”她急切的推拒,想要勉力的站起,姚必佳却一把将她推到玻璃墙上,仙予更觉慌乱,这样透明的玻璃墙,如果有人在山上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姚必佳似乎看透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放心。咱们可以看见外边,外边就算使用窥测仪器也看不到里面,我可没有当众演A 片的嗜好。”      可仙予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不管怎么说,在这样敞亮的白天,这样开阔的视野之下,她仍然有种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感觉。她手忙脚乱的想要去提起自己滑落的牛仔裤,可姚必佳岂会如她所愿?她俯身将她压在深蓝色玻璃墙上,右手敏捷的伸入她白色的蕾丝内裤之间,左手揽着她的脖颈,唇舌在她的锁骨、胸前不断的游移,若有若无的低语冷笑似来自地狱的蛊惑:“小仙女……别这么不诚实……你明明也很想要……啧啧……都湿成了这个样子……小仙女……别想那么多……闭上你的眼睛……好好的享受……乖……我会让你舒服的……”      (二)   仙予像一只破败的布娃娃一般,被姚必佳从门里面扔了出来。□裸的羞辱,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是这个差距吧?她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将外套的拉链拉至颈间,稍微的用手理顺一下头发,艰难的移动双腿踏出了梨高王府的大门。      等候在一旁的唐小米从地上跳起围了上来,一迭声的询问:“小仙女,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谈好没有?她答应了吗?”      仙予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示意唐小米回去再说。一进门,她就往浴室冲,先洗澡。花洒调到水流的最强档,奋力冲洗着每一寸皮肤。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任她这样为所欲为,才会那样不知羞耻的呻吟出声……      姚必佳冷笑的声音回荡在脑海:“小仙女!你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拜托你回去看点A 片好好学习一下,下次再这种水平,我要收费了!”      下次!下次!怎么还会有下次?!      “你总不会以为你跟我上一次床就值这么多钱吧?这笔赔偿款够我找两个女明星玩双飞了,像你这种货色,玩个五十次算你赚到了!”      仙予气恼的捧住脑袋,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说话总是如此的恶毒刻薄?为什么这个女人床上床下完全是两副嘴脸?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记忆里的那个姚必佳呢?那个冷面冷心却又温柔似水的姚必佳呢?那个从半空之中潇洒的坠落,大喊“小仙女对不起我爱你”的姚必佳呢?真的,真的消失不见了吗?仙予也不明白到底是因为这番羞辱还是难堪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恣意的大哭起来。      唐小米在门外敲门:“小仙女,小仙女,你怎么了?你开开门,我给你递衣服进来。”她匆忙的冲进浴室,连衣服都没有拿。      等她抹干身子,穿好衣服走出去,唐小米已经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等她。“小仙女,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所以才会钻进她们设下的圈套,你不要再因为我受她胁迫,她们爱怎样就怎样吧,告就告,赔就赔,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圈套……你说圈套?”仙予的白痴程度可见一斑,连唐小米都反应过来了,她还傻呼呼的搞不清楚状况。      “怎么不是圈套?你想啊,那个姚必佳肯定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所以故意利诱我签下那份协议,引你主动送上门去。是我害了你,我还那样怂恿你去找她,”唐小米羞惭的捂住脸,“我刚递衣服给你,看到你身上那些痕迹,我突然就明白了。说不定二十八楼那个单位本来就是她们必胜科技买下的,故意放出口风引我上钩。小仙女,我对不起你,让你……让你……”唐小米说不下去了。      仙予有如五雷轰顶,继而气结。自己又莫名其妙的被疯狗咬了一口?而且还是自己送上门去给它咬的!该怎么办?能怎样?好好洗个澡,睡一觉,然后彻底把这事给忘了!我们小仙女的自我催眠大法已经练到了一定的级别。      第二天在公司,李静如发过来一条MSN:有时候别人为了你花费心思设圈套,实在是抬举你,别不知好歹。      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有病吧?仙予“啪”的关了电脑。      (三)   这天下了班,刘承翰约了仙予吃晚饭,仙予欣然应约。到底是年长一些的男人,刘承翰很懂得制造浪漫的气氛,环境清幽的西餐厅,萨克斯的声音缓缓流淌,桌上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昏黄模糊的灯光里,刘承翰温和的笑让人觉得有如春风拂面:“仙予,这一段时间忙着工作上的事情,都没有什么时间好好陪你看场电影,你没有怪我吧?”      仙予慌忙摇头:“怎么会?我知道你很忙。”      “跟必胜那边基本上已经敲定了,下个月初正式入职,固友这边我今天递了辞职信,例行的挽留和工作交接,估计月底前可以完结,届时如果有空余时间,咱们去天津玩一趟怎么样?”刘承翰帮她把牛排切好,他一向细心而体贴,“我带你去吃正宗的天津狗不理包子,怎样?”      “呃,到时候再说吧。”仙予觉得自己面对这样盛情的邀约回答得太过随意了,于是补充一句:“说不定你到时候又有事情要忙,你是个大忙人。”      “这话是在怨我了,”刘承翰笑得颇为高兴,“仙予,你知道,我这么拼命,也是希望咱们将来能够过得好一点,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跟室友合租房子住?说到房子,我正想跟你商量个事,”刘承翰坐直了身子,“下个月底我妈会过来一趟,她想资助我一点,让我在这边买个房子,到时候一起去看吧?我想顺便将你介绍给我妈。”      “啊?”仙予大吃一惊,什么时候她跟刘承翰的关系进展到这个地步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刘承翰了然的笑笑,伸手握住她搁在桌面上的手:“仙予,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有准备好。但是,你知道的,我明年就三十了,家里面催得挺急的。而且说实话,对于我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是真的很想找个好女人结婚,好好过一辈子了。仙予,你愿意认真的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吗?”      仙予一时懵了,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刘承翰,在向她求婚?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回到家,正好婚姻专家唐小米有空,仙予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说了一遍,唐小米咋呼起来:“天啊,仙予,你要结婚了?”      仙予简直想要昏倒,这还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到唐小米嘴里就变成板上钉钉了。“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结婚?我是说刘承翰有这个意思……”      “那小仙女,你自己怎么想?你愿意嫁给刘承翰,成为他的妻子吗?爱他、敬她、跟他过一辈子吗?”婚姻专家摇身一变,变成了牧师。      “哎呀,你别闹了,人家正烦着呢。”仙予皱一下眉头,“如果他还在固友工作,也许我真的会认真考虑一下这个事情,可现在他跳到了必胜,还不知道将来会怎样,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姚必佳的行事作风向来让人难以捉摸,虽然她像扔破鞋一样把自己扔出了门外,而自己也可以当作被狗咬了一般,不再去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可如果自己真的跟刘承翰结婚了,难保她不会又跳出来发疯。      连完全跟她不在一个领域内的唐小米,都能钻进她设下的圈套,刘承翰还在她手底下工作,她要使坏还不是小菜一碟?还要这样跟她牵扯不清多久?难道结婚以后的生活还要过得如履薄冰?可是刘承翰的确到了适婚的年龄,而且他明确表示了找个好女人结婚的意愿。      但是,婚姻,对于仙予来说,还是那么的遥远而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连着两章都是四千多字,大家应该满意了吧?虎摸一下熬夜不睡来更文的鲜吧…… 这下可以踏实的睡觉咯…… 话说: 某鲜:姚女王,为虾米你每次看见仙予都要XXOO?就不能纯情一点、浪漫一点、伤感一点? 姚女王:滚! 第四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虽然没有多少时间更文,但是对于大家的评论我都频频上线,认真的看了一下。 某鲜真的是非常非常高兴,能让大家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笔墨来点评,说得恶俗一点,的确是某鲜的荣幸。尤其是为此写评的小叶子洛君,多谢了。 首先,我得承认大家提到的一点非常正确:鲜对于姚必佳的心理一直都描写得比较少,所以大家会觉得姚对仙予没有爱,只有强迫和占有以及侮辱。因为本文可以说是从仙予的角度来看待整个感情和所有发生的事件的,所以,一切都来自于仙予的感觉和她身边的人的一些猜测。如果鲜在动笔之初,以旁观者或者以姚必佳的角度来写,可能大家感觉会不一样,因为换个角度,也许在描写的时候会很不同,譬如姚这个角色能够通过自己的心理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但是,鲜前面已经说过,暂时不会调整自己的思路,宁愿写完大改,此刻,我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也许,写完大家会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哈哈……但是,我接受意见,会在原有的思路上面,对人物的表现形式做一些调整,让讨厌姚必佳的人尽可能平安的度过呕吐期……:) 其次,鲜太爱白描的手法,几乎很多事情都是通过对话和肢体动作来表达,很少直露的描写人物的心理活动。这种手法有利有弊,弊端很明显,大家对于主角的感情,尤其是姚的感情几乎没有感觉,不得不说,鲜太失败了。哈哈,不过,鲜很有改正的想法,所以在这一章多加了一些以旁观者的身份来描叙仙予的笔墨,爱仙予厌必佳的童鞋们,先别急着pia我,这些笔墨并不是单纯为姚必佳开脱,鲜觉得有必要对仙予的性格做个总结和交待。限于篇幅,很多笔触只能留到接下来的章节分享。 最后,看不惯姚必佳的童鞋们,狠狠的pia鲜好了,谁让她是我孩子呢?(寒一个先……)  (一)   才说婚姻离自己还很遥远,仙予第二天就接到了林晓燕宣布结婚喜讯的电话。仙予简直不敢相信:“小燕子,你真的,真的要嫁给李少白了?”说实在话,仙予其实一直都不太看好林晓燕和李少白的这段感情。两人家境算得门当户对,林晓燕家略差一点,但也差得不远,问题是李少白外形过于惹眼,风流情史不说编书,十个手指头是数不过来的了。没想到两人竟然真的能成。      “我们打算下个月办结婚证,月底宴请大家吃一顿,顺便观摩婚礼。”林晓燕的声音里满溢着甜蜜。      “天!这么快?怎么一直都没听你说,对我都保密?”仙予略表不满。      “其实我原本也没有想过要这么仓促的举办婚礼,可是,”林晓燕低低的笑,“小仙女,我,呃,你要当干妈了……”      “什么?”仙予差点叫起来。她和林晓燕曾经在开玩笑的时候约定,将来结婚生子要互当干妈。“你是说……是说……”      “是的,我要当妈妈了。”林晓燕一直在笑,“快两个月了,我可不想挺着个肚子当新娘,所以只好仓促点了。”      “天啊,亲爱的,你简直让我抓狂。”仙予又惊又喜,“不过恭喜你,你一定会是最幸福的新娘和最幸福的妈妈。”      “谢谢你小仙女,你有公休假没有?我希望你能来。”两个人虽然一南一北,但是经常煲电话粥,感情丝毫没有变淡。      “有没有公休假我都一定会来的,放心好了,”仙予调侃她,“不请我当伴娘?”      “那算了,等下伴娘倒把新娘比下去了,我一张老脸往哪搁?”林晓燕嗔怪道,“不过女傧相你是一定要当的,负责看守我的衣裙、首饰,怎样?”据说A城的风俗,但凡女儿出嫁、新媳妇进门,亲朋戚友都要送金器首饰,所以这算得一项重任,不是最信任的人不能担当。      “随时听候您的差遣,我的公主殿下。”仙予在电话里笑起来。      林晓燕迟疑半晌:“有个事还是得先跟你说一些,少白执意邀请了姚必佳,而且听他三番五次的打电话,姚必佳应该也是会来的。你,”她微一停顿,“会不会有些不方便?”      那次之后仙予再没见过姚必佳,而且那次的事情她粗略的跟林晓燕提起过,所以林晓燕才有此一问。      仙予微一迟疑:“没关系,你们婚礼结束我就返回北京。再说,对于她那样的人而言,见到或者没见到都没有什么意义。”其实她想说的是,对于姚必佳那样的人而言,我躲与不躲都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林晓燕还在那里期期艾艾,“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上次同学聚会……我听说……”      “听说什么?”仙予听林晓燕吞吞吐吐的便猜着了几分,于是笑道:“是关于肖剑吧?都过去两年的事情了,我都没放在心上了,你还这么在意干吗?”      “那好吧,”林晓燕松口气,“也是,你都有刘承翰了。我听说,肖剑和杨婉清同居了,两个人在A城买了房,也在商量婚事呢。”      呃?虽然仙予有猜到,可乍一听说还是吃了一惊,呃,商量婚事?原本以为很遥远很陌生的事情,突然一下子就被人拉到了面前,的确让人有些难以接受。真的都到了结婚的年纪么?挂了电话,仙予竟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有多少人听到初恋即将与另外一个人结婚的时候是兴高采烈的?虽然这份感情阴错阳差的结束了,这个人和他有关的一切也随着时间的流逝、空间的转换而逐渐远去,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谁会一直站在原地,可是关乎懵懂的青春、炽热的情感还有那个傻傻爱过的自己,所以无关嫉妒、羡慕、追悔,却没有办法不伤感……      (二)   这份小小的伤感几乎一直持续到登上开往A城的班机,见到姚必佳那张藏在墨镜背后的冰山雪颜之后,终于转化成了恼怒和愤懑。她就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头等舱的乘客会主动要求换到经济舱,说是为了给女朋友制造一份小小的惊喜。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仙予几乎想跳起来质问姚必佳,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算了,跟这种人有什么好吵的?仙予一是没这个胆量,二是觉得没这个必要,所以她摊开报纸盖住自己的脸,装睡。反正就三个多小时,一觉醒来就到了,如果睡得着的话。      可是一只手一把抽过报纸,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仙予转头低吼:“你干吗?!”      “陪我说说话,我今天谈兴很浓。”姚必佳摘下墨镜,一双大而清亮的眼睛盯在仙予脸上,一本正经的低声道:“三十五天没见面了,我很想你。”      切!姚必佳的“想你”绝对不是单纯的“想你”,而应该是“想……你”,所以仙予自动忽略她后面那半句,冷声道:“可是我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一句,不,一个字也不想说!”      可姚必佳似乎没听到她的拒绝,嘴角竟然挂上一抹笑:“生气了?我的小仙女?怪我那天没有送你?”      “谁是你的……”仙予简直无语了,见识过皮厚的,没见识过皮这么厚的!可姚必佳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瞠目结舌。“小仙女,我知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话是这么说,声音里倒听不出一丝一毫歉疚的意思。她低低的说完这一句,重新戴上墨镜,扭头看窗外掠过的浮云。      仙予于是觉得这旅程特别的难熬,边上坐着这么一个捉摸不定气场强大的人谁能轻松得起来?      对于姚必佳,仙予的感情复杂到了极点。初初认识的时候是欣赏、崇拜、折服,再后来是恨,深深的恨,可是又夹杂着畏惧,畏惧于她的残忍与暴躁,以至于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恨多一些,还是怕多一些。毕竟她们的人生轨迹几乎完全不相同。      可是姚必钦的出现,又让仙予见识到了姚必佳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那样惨痛的过往多少让她觉得有点可怜,有点可惜,有点说不清楚的惆怅。      林晓燕曾经在劝慰仙予的时候,无意之间转叙过李少白的一句话,李少白说:造成那样的局面和那样的结果,仙予自己的性格多少有点原因。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仙予是认同的。她的确不够决绝也不够勇敢,如果面对姚必佳的咄咄逼人、连番羞辱,她能以死相拼,姚必佳能奈她何?她甚至不够坚定,杨婉清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下个学期来对她笑脸相迎、频频示好,她就会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姚必佳对她的人生造成的影响和伤害自然不必再细说,可是当姚必佳偶尔展露她温情的一面,当她说了一刀两断之后,姚必佳仍然应那个变态姚必钦的约来救她,她竟然就会有一些些的心软,甚至还有一些些的感动,虽然自己会被那个变态劫持本来就是拜姚必佳所赐。      看多了港台片肥皂剧,仙予觉得自己的确有演“圣母”角色的潜质,除了有点善良、有点小白,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这样的性格如果太敏感、太纠结,会活得很痛苦吧?好在人本身就是适应能力极强的生物,仙予的自我催眠大法修炼得越来越见成效,痛苦吧?难堪吧?烦乱吧?好的,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Torrow is another day!      可是不得不承认,往往这样善良加小白、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性格,很能吸引一些人,一些强势而又有自虐倾向的人,君不见,大量言情片、港台剧都以此类型的女性为主角?所以说,文化对人的思想及精神的影响真是极其深远啊。      小白女主自己倒是可以得过且过,可是跟她在一起的人却难免烦恼不堪。当然,这一点,仙予在很多年以后才明白。某年之后的某一天她打开电脑发现自己的屏保被某人改成了:“珍爱生命,远离小白。”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此刻正在飞机上的仙予是没法笑出来的,她百无聊赖的左瞄右扫,好在美丽空姐很快送上了美味餐点,到底是头等舱,餐点品种丰富,口味还不赖,还有一大块貌似从国外进口的巧克力,不过仙予咬一口,觉得有点苦,于是搁在一边。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斜刺里又伸了过来,拣起那块剩一半的巧克力,丢进自己嘴里。仙予愣了一下,立刻露出嫌恶的目光,这么心安理得的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还摘下墨镜露出一脸淡然的笑,这人还真是重口味!      姚必佳眼睛没看她,却低头低声道:“我们一块分享过很多东西,你忘了?譬如说果汁……”仙予刚喝到嘴里的果汁立刻呛进了喉管里,她一阵压抑的低咳,直咳得面红耳赤。姚必佳状似体贴的轻拍她的脊背:“小心点,亲爱的,你脸红的样子真迷人。”      仙予在她的手下呆若木鸡,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往背上冒,赶紧拂开她的手,坐直身子,低声道:“谁是你亲爱的?你放尊重点!”      “不错,气性见长了。”姚必佳凑到她耳边,“我最爱你这假正经的样子。”不等仙予有所反应,她又飞快的坐直了身子,收了调侃的表情,看一眼窗外缓缓流逝的大片大片云朵,“对不起,每次去参加别人的婚礼,我的心情都特别的不好,我父亲那边很多堂兄堂姐都在去年结婚了,所以,请见谅。”      这已经是姚必佳今天第二次跟仙予说抱歉的话了,她没病吧?仙予瞄她一眼,看她一脸失落加难过的表情,赶忙在心里反复的提醒自己: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巴呀!你都被自己的好奇心害过多少回了?!      可是姚必佳并不等她有所表示,自顾自的低声说话:“这辈子都只能看别人走上红地毯了。”她略一停顿,“很可惜,也不能给我所深爱的人,一个豪华婚礼。”      这话说得遗憾无比,仙予没来由的心头一窒。不能结婚生子,是身为同性恋者最大的遗憾吧?尤其是女同性恋。书上说,女性天生就有母性的情怀,可作为LES,如果借助男性去怀孕生子,对于感情中的彼此都会是一种巨大的伤害吧?      仙予开始同情一切同性恋者,并且庆幸自己不是同性恋,她将来是一定要找到一个所爱的人生一个漂亮的宝宝的。(她已经逐渐的忘记强调这个所爱的人必须是男人)虽然仙予还没有设想过婚姻,但是她很喜欢小宝宝,她本身很有小孩缘,院里的大小孩子都叫她仙女姐姐,以表示对她的喜爱。只是,这个所爱的人并不太好找。她突然想到了几天前跟刘承翰的母亲那次不太愉快的会面。      因为交往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双方又没到很亲密的程度,所以她对刘承翰的家庭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不过见到刘承翰母亲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远比她想象的要知性、要优雅。言谈举止之间,很有些大家闺秀的风范,事后也了解到刘承翰的母亲是个小有名气的国画家,出身必优吧阅读网。      可是大家闺秀拥有传统的教养和观念,明确的向仙予表示,如果仙予嫁给刘承翰,希望仙予能为刘家添个男丁,刘承翰是三代单传。另外,买房子装修都可以由刘家负责,但是房产证只能写刘承翰的名字,而且要进行婚前财产公证,倘若双方离婚,不论原由,房产及刘家一切财产均与仙予无关。      婚姻专家唐小米说:“你这位准婆婆是在提防你生个女儿哪,万一你生不出儿子断了他们刘家的香火,人家一准要把你扫地出门,而且还不让带走一针一线,啧啧,够精!虽说刘承翰是个优质男人,可是小仙女,你还真的认真考虑一下,谁能保证你一索得男啊?”      仙予郁卒万分。为什么JP总被我碰上?    第四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顶着锅盖继续按自己的思路狂写……哈哈…… 抓虫……  (一)   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是林晓燕的婚礼仍然办得十分隆重,中西结合,白天在大教堂举行婚礼,神父、牧师、花童天使、曳地婚纱、加长林肯婚车、克拉钻戒,一样不少;晚间在小两口的新房,一幢双拼别墅里,布置得古香古色满泛喜庆的婚房、身着唐装和旗袍的双方家长,林晓燕盖了红盖头,李少白胸前挂朵大红花,在高烧的红烛、众人的目光里拜天地、磕头、敬茶,依足了旧时规矩。      整个婚礼喜庆、热闹、顺遂,前来观礼的亲朋好友无不啧啧艳羡。身为伴郎的张扬跟身为女傧相的仙予无意之间被众人挤到了一块,仙予原本想无视算了,张扬却先跟她打了个招呼:“很久不见了,小仙女,越来越漂亮迷人了。”      仙予只好点点头:“很久不见了。”      张扬却笑着凑了过来:“这么繁琐也亏得少白忍得住,如果将来我结婚,一定旅游结婚,结婚嘛,两个人有这个意思就行了,太繁琐了累人。”      仙予听了有些不悦,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在自己好朋友的婚礼上,说这种话未免太扫兴了一点,不由得憋憋嘴:“我觉得挺好的,结婚就该这样,喜庆!”      “难道你认为一个豪华婚礼就能换来一段幸福婚姻?结婚,重要的是跟谁结,而不是怎么结。”张扬在姚必佳的圈子里算是很随性的一个人,说话做事都算得圆滑,今天倒有些抬杠的味道了。      仙予干脆走开去,不理他,却听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当然,这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不管隆重还是简单,你这辈子好像都不太可能拥有一个婚礼。”      仙予“攸”的转身,看看周围尽顾着围观新郎新娘兼议论纷纷的人群,忿恨的眸子盯了张扬带笑的俊脸一眼,低声道:“你什么意思?!”      张扬却忽地收了笑脸,走过来几步,靠近她,低声道:“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们都希望你跟老大能一刀两断,我们并不愿意再看她继续强求,撇开对错,感情这玩意儿哪来的对错?撇开对错,”他叹口气,“你配不上她,真的。”      仙予竟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眼睁睁看他扬长而去,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都把他们那个老大夸得好像天上的神,也不嫌牙酸!非得把我踩在泥土里再挪两脚才泄恨似的,有没有是非观念啊?!真是的!      如果在新娘扔捧花的时候没有发生那个小插曲,整个婚礼堪称完美了。林晓燕早就跟仙予打了眼色,要把捧花扔给她,所以那捧花临空飞过来的时候,仙予一点也不惊讶,还乐得屁颠屁颠的伸手去接,谁成想半空里伸出一只手将那捧花半路拦截了不说,还远远的抛了开去,落到一个中年妇女的怀里。      不止仙予气愤,林晓燕更是暗恨难平,第二天约仙予出来喝咖啡还一脸的愤懑:“这个姚必佳我真的是上辈子得罪她了!干嘛老跟我过不去?害我表哥抢我老公就算了,还差点被她搞砸我的婚礼……”      仙予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什什么?抢你老公?”      “哎呀,我打个比方嘛,”林晓燕苦着一张脸,“你不知道,有次我问少白,既然一天到晚的念叨姚必佳的好,干嘛不去追她?你猜他怎么说?他竟然说就是因为太欣赏太喜欢,所以做兄弟才能长长久久一辈子,你说我气不气?可不是抢我老公嘛。”      仙予放心把咖啡咽下去,松了口气:“原来是说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很早就认识,是很多年的朋友,如果李少白真喜欢肯定早就追求她了。何况……”      “我知道,”林晓燕加块方糖,低声笑道:“多亏姚必佳是个LES,要不然我估计他早行动了。”林晓燕笑得眉眼弯弯的,分开不过两年,但入了社会,人的变化到底要大一些,不止在外形上瘦了会打扮了更漂亮了,就连气质上也在过去可爱的基础上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妩媚。      仙予拍拍她的手:“小燕子,你倒是越来越精神了,不像我,被万恶的资本主义剥削得只剩皮包骨了。”她又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我瘦了吧?”其实,严格意义上说来,“固友”属于股份制企业,跟资本主义相去甚远。      林晓燕点点头,仔细的端详仙予:“是有点憔悴,小仙女,那次你给我打完电话之后她没再祸害你吧?听说她跟东胜合伙出资在北京办了家公司,好像还做得很不错。”      仙予也点点头,她不想多谈姚必佳,所以转目打量起林晓燕西瓜红色风衣下的小肚子,又伸出手去摸了摸:“昨天你穿婚纱一点都看不出,今天这么用手感觉,倒是真的感觉到不同,小燕子,要做妈妈了有什么感想?”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林晓燕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自己在书本上看到的育儿知识来。李少白家也是独子,而且他父母的观念也相当传统,所以林晓燕可谓肩负重任,每天都在妈妈或婆婆大人的监督下饮一碗靓汤、两杯羊奶、数种水果,务必要将自己养得白白胖胖,再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来。      仙予想起刘承翰母亲提出的要求,不由关切道:“这个男孩女孩其实是一样的吧……”      “我个人也觉得是一样,不过公婆不这么看。”林晓燕笑笑,“不过也没关系,又不是只有一次机会。”哦,仙予恍然大悟,A城的有钱人家完全没有计划生育这个概念。      “对了,你猜我上次去母婴店碰到谁了?”林晓燕没打算卖关子,低声道:“是杨婉清,奇怪吧?难道她也有了?不过看样子又不像。”仙予一怔,林晓燕已经将她脸上的神情看进眼里,叹了口气:“小仙女,既然没这个缘分,也就别多想了,说说你跟刘承翰吧,过得怎样?每回打电话问你总不说,让你发张照片过来也不肯,手机里头有照片没有,给我看看?”      仙予摇摇头,这才想起自己竟然从来都没跟刘承翰拍过任何单独或一起的照片,只好笑一下:“已经没什么必要认识了,上次我跟他妈见面那事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他是独子,我听他妈那意思将来也有打算来北京跟他住一块,所以房子要买大一点的。我想还是不太合适,估计我的表现他妈妈也不是很满意。”      “就为了他妈妈?”      “也不全是吧。”仙予啜一口咖啡觉得有点苦,不由得皱一下眉:“小燕子,虽然他人挺好,对我也不错,可是如果让我跟他结婚,我总觉得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晓燕转身唤waiter上两杯柠檬水,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不会真的对那个姚必佳……”      “怎么可能?”仙予疾忙打断她,“你说到哪去了,我躲她还来不及,算我命背,碰上这尊衰神。”      “可是,我听少白说,姚必佳对你,似乎特别长情。”      “怎么会?你忘了李静如?你也认识的。”仙予想起半降下的车窗里那张娇羞无比的脸,“还有一个你不认识的,她长情的对象有很多。”      林晓燕皱一下眉,喏喏道:“可是少白一口咬定你不同,还记得大三你生病那次吗?少白不是去姚府好几天都没回家吗?后来他告诉我,说姚必佳被歹徒踢裂了脾脏,当时情况还挺危急的,”林晓燕并不太清楚姚必佳与姚必钦的旧事,“怎么,这事你不知道?”      (二)   仙予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二话不说就上了李伯的车,她出现在姚府的时候,连发出邀请的姚必佳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心情的冲她笑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爽快?”      仙予轻叹口气,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低声道:“如果我不肯来,你会怎样?”她原本是计划参加完林晓燕的婚礼就返回北京的,机票都订好了,却在拖着行李走出酒店的时候被李伯的车拦住。      姚必佳挑眉:“那我会去机场接你,XX航班嘛,我已经打听得很清楚。”      “那不就结了?”仙予又叹口气,“所以我就不劳您大驾了。”对于姚必佳的召唤,她已经没有再想过要逃或者躲,因为试过了,逃或者躲真的是一点用也没有。似乎真的就像李静如说的,除非这个瘟神自己放手,否则仙予真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她不是没有幻想过,找一个比姚必佳更强悍的人当靠山,来个以暴制暴,可是大家伙让小白仙女往哪里找去?那种更强悍的人肯定存在,但是能不能找到,要看我们小仙女的运气了。目前这种情况,她只能选择屈服。      因为姚府改装了地暖,所以虽然是冬季,但一进大门就觉得很有些热,宋姨送了两杯茶上来就不见了踪影,姚必佳穿一套薄薄的米黄色家居服,披散着头发,倒很有几分居家小女人的光景,再加上展眉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跟前几天绷着脸装酷的样子截然不同。仙予不由得呆了一呆: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够得上十恶不赦了,可是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少见的美人。天然的、不需要去修饰的美。上帝还是公平的,他拿走你一些,必定会给你另一些。      姚必佳伸手去脱仙予的大衣,仙予吓得往后一跳,睁大眼睛道:“你你干什么!这里是客厅!”      “我知道,”姚必佳得意的弯弯嘴角,“你不觉得热?我将温度调到了最高,你把大衣脱了吧。当然,你要想全脱了也行。”      “哦,我自己来。”仙予只好窘然的低头解了大衣挂好,一转身却撞入一个温软的怀抱里,她惊呼出声,姚必佳却趁机占领了她的唇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姚必佳稍稍放开她,仙予几乎是立刻蹲下身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严格意义上来说,仙予还算得很青涩,跟肖剑有过几次KISS和一次稍微亲密些的举动,都是处于一个陌生的探索阶段,何况两三年过去,几乎只记得有这么回事,具体的感觉是全忘光了。和姚必佳倒是有过N次的亲密接触,但是被动承受的多,积极举动的时候少之又少。      所以论起亲热这回事,哪能是久经沙场的姚必佳的对手?尤其是别后重逢,仙予几乎溃不成军。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的敏感度反而越高?(旁白:笨蛋!生理需要嘛!)      姚必佳也在她身边蹲下,低声在她耳畔道:“小仙女,咱们都那个多少回了,你怎么还这么爱脸红?”她轻浅而温热的呼吸拂过仙予的耳畔,仙予只觉得连耳朵尖子都烧了起来。      姚必佳一把拉起她:“警告你别再发电了啊!我可不想晚饭还没吃就干活,来,我今天心情不错,做饭给你吃。”      姚府在姚必佳移民加拿大以后,只留下宋姨和李伯打理杂事,厨子辞掉了,所以这次回来小住都是宋姨做饭,姚必佳兴致高涨的要做拿手的湘菜给仙予吃,还勒令仙予入厨房帮忙。所以仙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抓把芹菜坐在角落里择着。      姚必佳的手艺仙予在B城就已经尝过一次,的确很nice,但是看她系着个格子围裙,站在砧板面前“咚咚咚咚”的切菜,还是很有些搞笑。姚必佳抬头,看仙予愣愣的看着她,笑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爱上我了?要不怎么都看呆了?”      仙予赶忙别过头,小声道:“我只是在想,你切菜怎么切得那么快。”      “我十来岁的时候就学会了,如果你把切菜当成一门功课来学,你也可以切得很好。”姚必佳“叮叮咚咚”的开始剁肉,提高了声调,“当然,还是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切破过几次手指。”      “为什么要像学功课那样学切菜?”“好奇宝宝”现身。      姚必佳菜刀“叮”的停一下,尔后又开始快速的舞动。“不为什么。”她低声道。她自己知道是什么为什么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告诉任何人。    第四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几位追文的童鞋:对不住,更新迟了,所以熬夜更了一章。 鲜最近受到了比较大的打击: 一是,混在一个群里,有个聊熟的小MM知道我也是晋江进的群,让我荐文,偶把这篇发给了她,当然没好意思说是我自己写的,结果五秒钟之后她回复我:文笔太差了。然后她给我推荐了一篇3 P的百合文,点击率超高。我被打击得…… 二是,天热,鲜去买夏衣,店主是个很帅的T,偶高价买了一件,回来仔细一看,是——旧的…… 明天可以休息,争取再更一章,争取啊,最近没什么灵感的说…… 再向某位冲我开火的误入君叫嚣一句:别把文中角色说的话,按到我的头上来,虽然是我写的没错,可并不代表我个人的观点,谢谢。   (一)   彷佛又回到了那件事发生之前,姚必佳拉她来姚府吃咖喱鸡那次,两个人相对而坐,谈笑甚欢。仙予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突然觉得没有胃口,如果,没有发生过那件事、那些事,该多好。她忍不住抬眼去看静默吃饭的姚必佳,三年没见,仙予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姚必佳,她的肤色仍然很白皙,但是没有以前那种苍白,倒多了点红润,眉色偏棕,眉型长而上扬,低垂的眼睫扑翅若蝶,她的吃相很优雅,食物明明在嘴里却不大看得出,也没有什么声响……      “你今天干吗老盯着我看?”姚必佳抬头,突然伸手,“嘴巴上粘着饭粒都不知道,傻子!”她纤长的手指轻划过仙予的唇畔,仙予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赶紧低头扒饭。      吃完饭,姚必佳竟然很有兴致弹奏一曲,还笑呵呵的拉仙予在钢琴前坐下,“你把琵琶曲用钢琴弹给我听听。”      “那怎么行?我不会弹钢琴,钢琴跟琵琶的入门都是五颗星的难度,像我这种凡夫俗子只能择其一。”仙予连连摆手。      姚必佳皱眉:“哎呀,又没叫你弹多好,随便拣首,让我瞧瞧你手指的灵活度。”她微微皱眉的样子并不是真的生气,可却让人不忍拒绝。      仙予只好伸出手,想一下,弹了首《洋娃娃和小熊跳舞》: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啊跳啊,一二一……      姚必佳白她一眼:幼稚。她将双手搁在黑白琴键上,转头问仙予:“你想听什么?”      “《梦中的婚礼》吧。”仙予记得很久以前也是点的这首,于是随口一说。姚必佳却不悦的抽回手,转过身,一双眸子冷冷的睇着仙予:“怎么?现在满脑子都是结婚的念头么?你答应那个刘承翰的求婚了?”      仙予一时愣住,却一眼瞟见姚必佳无意识的握上琴盖的那只手,指节都微微的发白了,这是她发怒的前兆。她吓得赶紧一迭声的解释:“没没没,我还没想过结婚这个事,真的。”她咬一下唇,小声的狗腿的补了一句:“我都打算跟他分手了……”说完,立刻在心里鄙视自己,真胆小啊,真不禁吓,如果生在日本鬼子进村的年代,肯定第一个投降当汉奸了!      姚必佳倒是很待见“汉奸”,面色立刻多云转晴,还不忘夸奖两句:“不错,有进步,越来越聪明了,知道不让我为难,撇开来说,刘承翰工作能力还不错,他转投必胜,给必胜带来了不少新的客户资源。”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琴键,带起一窜悦耳的音符,“不过,京城是藏龙卧虎之地,工作能力强的人,比比皆是。”      她转头看仙予,后者正盯着她搁在琴键上的手。“你这么盯着我的手干嘛?”      “哦,”仙予呆呆的,“你的手真的很长,弹琴的时候很漂亮。”      “呵呵,是吧?”姚必佳笑得很狡黠,“我这双手不止弹琴厉害,做别的事情也不赖哦,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仙予赶紧跳下琴凳,姚必佳在她身后哈哈大笑:“干嘛落荒而逃?我还得去健身,暂时没时间让你感受。”      (二)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姚必佳早晚都会在健身房呆两个小时。每次健身时间的长度是随着健身运动开展的时间长短来不断累积的。仙予看姚必佳换了健身服,摆弄着各种器械,不由得叹口气:“你不会觉得累吗?”      “不锻炼怎么保持身材和体力?”姚必佳调试着慢跑机。      仙予看她一身薄汗,不由得感叹:“可是太辛苦了……”      “辛苦?”姚必佳抬头轻笑,“小仙女,你听过KT训练营吗?”仙予摇摇头。      “我猜你也没听过。它是设在美国的一个专门为军、政、商界人士培养优良后代的训练机构,机构里的人都把它称为Devil hell,就是魔鬼地狱的意思。”      “魔鬼地狱?”      “嗯,看过《□特工》吧?”仙予点头。      “培训方式差不多,只是目的不一样,虽然致死是没有的事,但致伤致残在每一届都避免不了,虽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调集顶级的医疗资源,但仍然有许多医术无法治疗的伤残。”姚必佳的眸色微有黯淡,“最倒霉的是LD家族的一个继承人,没有伤在队友手里,却在半夜睡觉的时候从高低床上摔了下来,而且摔断了脊柱。”      “摔断了脊柱……会怎样?”      “你是问这种摔伤能够造成的后果还是这个人摔伤的后果?”姚必佳打开跑步专用的耳机,“如果是问摔伤呢,要看脊髓受损的程度;如果是问这个摔伤的人呢,他瘫痪了。”      姚必佳说得轻描淡写,仙予听得胆战心惊,喏喏道:“那也太残忍了吧?会有父母把愿意把子女送去这种地方训练吗?”      “当然有,而且很不少,进去不但要通过测试还要花费一大笔美金。”姚必佳带上耳机,“我参训过两年,最后一年实在坚持不下去,放弃了,因为的确很辛苦。”      天!仙予惊得目瞪口呆,小声道:“你爸爸还真是狠心……”      姚必佳摘下耳机笑:“是我自己要求去的,我爸倒是舍不得那一大笔钱。”她自嘲的笑笑,颇有几分沮丧,“我第一次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能够熬完三年的并不在少数,可惜我不是其中之一。”她戴上耳机边听音乐边跑步。      仙予呆呆的站了半晌,有些无聊,于是退出来去书房翻书看。书房面窗的桌上,随便的堆叠着几叠厚薄不一的文件,仙予随手翻开,却是必胜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大概是财务部门呈给姚必佳,姚必佳特意带回A城来给另外一个大股东东胜看的。      仙予虽然不是学财会的,但是因为“固友”是做财务软件起家的,所以进入“固友”之后多多少少的对财会知识也有一些涉猎,几张报表还是看得懂的。几乎每家公司都有两套账,对内的和对外的,对外的账目用于呈送税务机关和一切需要公开的用途。对内的账目才是一家公司真正的收支情况,基本上只限于公司的出资者和经营者细览。文件赫然标明了一个大大的“内”字,那么这就属于机密文件了。      仙予本不欲看,但她的目光匆匆扫过资产负债表和现金流量表,却蓦地睁大了眼睛:必胜经营得并不理想!急速的扩张市场卷走了大量的现金流,而且因为软件行业的行业特性,资金回笼并不很快,而几笔短贷又即将到期。按表上的情况来看,目前必胜正处于一个相对亏损、资金紧张的状态。      仙予没来由的一阵唏嘘,原来媒体的报道不尽不实,至少必胜科技目前的发展并不如报道的那样风光,她将报表放回原处,轻叹口气,难怪姚必佳今天说话颇有些泄气,作为一个二十六岁的女性管理一家偌大的公司的确很有难度。      不过仙予很快释然,不管怎么说,这与她无关。她怎么可能为她担心?心里头升起的这股惆怅大概是缘于刘承翰吧,从这个状况来看,他跳槽到必胜实在算不得明智之举,固友对跳出来抢地盘的必胜早就虎视眈眈,双方在几个大单上都已经交过手,一旦必胜出现资金断流,竞争对手落井下石是必然的事情。      她这么恍恍惚惚的左思右想,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捧到眼前却没有细看,只是愣愣的出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哟,看这个看得这么入迷?我说怎么喊你都没反应。”      仙予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回转身:姚必佳香汗淋漓的走了过来,一张脸因为剧烈的运动变得红润无比,清亮的眸子里却满是笑意。仙予再不敢看,慌忙低头,却一眼瞥见自己手中捧着的画册:工笔画就的几幅交缠的人体,高度写实,活脱脱的春宫图。      “呀!”仙予慌乱的撒手,那画册“啪”的一声掉落,姚必佳却一个俯身捡起,依旧冲她戏谑的笑:“小心点,一般的春宫图都是男女的,这可是我特意拜托一位学工笔画的朋友画的女女的,正好供你学习。”      “你!”仙予的面色立刻转青,姚必佳却拖了她的手,柔声道:“好了,别逗了,陪我去洗澡。”      (三)   大大出乎仙予的意料,洗了澡换了白色睡袍的姚必佳似乎没有产生什么龌龊的想法,先是勒令仙予给她吹干头发,接着吩咐仙予赶紧收拾干净来睡觉,等仙予磨磨蹭蹭的洗漱出来,却发现她竟然已经睡着了。      长长了一些的卷发散乱在枕上,素净的面色、像两把小扇子一样静静蛰伏的眼睫、红润的嘴唇、轻浅的呼吸,她合目而卧,被子盖到胸口,两只手随意的搁在头顶,似乎已经沉入黑甜的梦乡。仙予战战兢兢的隔着她三尺远躺下,熄了灯。所幸床和被子都足够宽大,并不显得局促,床垫松软而有弹性,躺上去其实很舒服,但是仙予时刻担心着姚必佳会突然扑上来,所以睡得并不安稳,脑子里胡思乱想了许久,才迷迷蒙蒙的睡去。      直到半夜她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她犹疑的转过身,却见姚必佳开了她那一侧的床头灯,靠坐在床头的暗影里抽烟,微红的烟头一明一灭,似乎有些轻微的颤抖。仙予被那升腾的烟味呛得咳嗽出声,忍不住低声道:“你……别抽这样多的烟……”不管怎么说,女孩子抽这样多的烟终归是不好的吧?书上说抽烟是美容的天敌,姚必佳的烟瘾相当重,而且她并不抽那种为女性特制的香烟,气味清凉有若薄荷的那种。      姚必佳“啪”的摁亮了床头灯,在一片亮堂里沉声道:“你醒了?那麻烦你,帮我把床单换了罢。她起身掀开被子,仙予茫然的伸头,却吓得差点叫起来:象牙白的床单上是大片大片的暗红,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狰狞夺目。      姚必佳难得的表示歉意:“吓到你了?别怕。这一个季度才来一次的玩意儿总是不打招呼,突然造访。”灯光太亮堂,映照出她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仙予从书上看到过,有少数的女性生理周期不是二十八天,而是一个季度,所以也不叫“月经”,而叫“季经”,但是一个季度才进行一次新陈代谢的子宫会因为积蓄时间过长而造成流量特别大,而且痛经的比例和程度比普通女性要大。      姚必佳看她傻傻的盯着自己,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怎么?我会来例假让你这么惊讶?”      仙予点点头,又忙摇摇头。姚必佳也不跟她计较,叹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垂头低声道:“本来不想吵醒你的,既然你醒了就麻烦帮我换一下床单吧,在右手边最末一个衣柜的下面那层。”      因为是四角都有松紧带的床笠,所以换床单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仙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床笠套在厚重的床垫上,她抚平褶皱,松口气,一抬头,却见倚在沙发上的姚必佳似乎昏昏欲睡。从宽大睡袍里露出来的手脚显得特别的修长,她几乎是蜷缩在沙发里,头靠在膝盖上,面色苍白若纸。      “哎,”仙予忙几步走过去,“哎,姚必佳,你要不要紧?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叫医生?我喊宋姨上来吧。”      她起身要去按铃,手却被轻轻的攥住,姚必佳勉力的睁眼,脸上是仙予从未见过的虚弱神色,她悄声道:“这大半夜的,别折腾了,我只是痛,你抱抱我好不好。”    第四十九章   (一)   仙予觉得自己一定是疯掉了!否则怎么会乖乖依言将姚必佳搂在怀里?她的面色看起来那样苍白,言语恹恹的,一副气力不济的模样,似乎很虚弱?如果自己果断拒绝她的软语恳求,径自离了姚府,返回北京,姚必佳一时之间也不能拿她怎样吧?也许是自己害怕,如果真这样做了她恢复之后的打击报复吧?她是个喜怒难测的疯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又或者是因为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种脆弱至极的表情?她轻蹙的眉眼、断断续续的呻吟、软软环在她腰间的双臂,都让仙予觉得陌生至极。姚必佳在仙予心目中,是个BT的存在,矫健的身姿、大于常人的气力、或冷酷或下流的话语才是仙予所熟悉的,原来她也有脆弱的一面,会用手环在她的纤腰,会将头靠在她的削肩上,低声的撒娇似的喊痛。      又或者是因为仙予想起了大学时候,有一次蒙她召唤,仙予正好也是例假在身,姚必佳硬把她接来姚府,端茶倒水的瞎忙活,又让厨子连着做了两天清淡的菜肴,也算照顾周到?又或者是因为自己无意之间看到的那些财务报表,姚必佳内心里一定也很烦恼,就顺着她吧,虽然可以反抗,但顺着她一次吧,就当可怜她……      总之,仙予没办法把埋在自己怀里的姚必佳推开,她任姚必佳把她当成救命的稻草一般,紧紧抓住,姚必佳微闭着双眼将头埋在仙予的怀里,她的头发拂过仙予的鼻端,隐隐传来鲜橙的香味。仙予就这么内心纠结万分的抱着姚必佳,倚靠在床头。      关了床头灯,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淑女一般款款而入,柔和的清辉溢满了大半个房间。半开的一扇窗,有花香伴着泥土的芬芳盈盈而来,大概是花园里那些蟹爪菊开了罢?阔别了几年,仙予对姚府仍然有着几分熟稔。不管情不情愿,因为岁月所滋生的记忆总是停伫于脑海。      已是深秋,是哪里来的蝉鸣蛙唱?仙予凝神细听,却只有姚必佳轻浅而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畔,她微微垂目,就可以看见姚必佳埋伏在她怀中的娇颜,她的唇在月色里泛起一抹微澜的光。这样亲密的贴合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身体碰触。她们不止一次的裸身相对,她们熟悉彼此身体的细枝末节,可是这样亲密的无隙的拥抱,在仙予的记忆里,是第一次。      姚必佳似乎在做梦,她轻蹙起原本已经舒展的眉头,不安的在仙予怀里磨蹭,散着的发拂过仙予的脖颈,带来微痒的触觉。她轻声的呢喃,仙予凝神细听,她似乎嘟嚷了一句痛,尔后,过了片刻,是一声极轻的低唤:妈妈。      “……痛……妈妈……”心底深处似乎有一根弦悄悄绷紧了,仙予不自觉的拥紧了她。仙予听姚必佳淡淡的提过一次,她的妈妈在她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那么小就失去母亲,那种痛苦和无助,仙予想想也会有些凄然。那个变态姚必钦只比她小半岁,那么说,在她妈妈怀着她的时候,她的爸爸已经GD上了别的女人。听李静如提起过,姚必佳母亲的死似乎也跟这件事情有关,难道,是自杀?仙予有些后知后觉。      不管怎么说,不管姚必佳有多么的可恶、多么的无赖,也不管她对自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这一刻,仙予的心里无比的柔软。暗沉而深黑的夜,总是可以轻易唤起更多的柔情。原本就容易心软的仙予,自发的给姚必佳减了刑,也许,这就叫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仙予扫过姚必佳熟睡中的面容,月色如水,她上扬的长眉修长的眼睫英挺的鼻子都蒙上了一层流转的微光,越发的雌雄莫辨。仙予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新加坡老片子《莲花争霸》,里头有个白玉川,让年纪小小的仙予惊为天人,那时候还在小升初,学到一句“谦谦君子,温良如玉”,觉得白玉川便是那如玉的君子。长大以后,才知道那个演白玉川的,竟然是个女人,自己似乎还惆怅了很长一段时间,莫名的惆怅。隔了这么多年,这种惆怅的感觉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心头。      如果,如果姚必佳是个男儿身,是不是事情就不必再如此狗血?自己也就不必再如此纠结?“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爱上一个女人的!”仙予暗暗的总结,心底似乎有什么声音叫嚣着闪过,仙予没有捕捉到,也不想去捕捉。她收摄心神,开始在心里默默的一条条的收集姚必佳的“罪证”:她是个QJ犯!她不顾我的意愿QJ了我!我本来可以有段美好的大学生活都被她毁了!我本来可以高高兴兴的谈恋爱!她指使人打断了肖剑的腿!她逼迫我跟肖剑分手!一次又一次的羞辱我、逼迫我跟她……      嗯?肖剑?哦,肖剑。太久不见,几乎都忘记他的样子了。      (二)   仙予回到北京,唐小米兴高采烈的请她吃饭,并向她介绍自己的男朋友。“这是陆浩,XX区交警队的。”“陆浩,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赵仙予。”在约定的西餐厅见了面,唐小米很热忱的给两个人做介绍。      陆浩个子不高,长相也很普通,但是一双眼睛里精光乍现的,瞅着仙予微微笑,握手的时候很用力。这让仙予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太轻佻了。唐小米却对他很满意,吃完饭看完一部刚上档的电影,两个人回到住处,唐小米还在那里叽叽喳喳“陆浩”个不停。      “你行啊,我不过出去了几天,这么快就GD上交警队的了。”仙予收拾衣服准备洗澡。      “哪里几天,认识有一阵子了,不过这两天才转正。”唐小米喜滋滋的,“我跟你说,陆浩也是优质男人级别的哦,虽然外貌不出奇,可这年头谁还稀罕帅哥啊?他家里条件不错,又是独子,也有关系,不然也进不了交警队啊,如果发展顺利,说不定明年就能请你喝喜酒呢,他说他家里也在催他结婚。”      “干嘛说得这么势力?看上他们家条件了?”      “切!光看条件他们家也就一般,我是要看综合实力的好不好。”唐小米白她一眼,随手抓过指甲油,“你是有房一族不用愁,你不知道这年头要找个有房有车还有好工作还愿意结婚的男人有多难。”      “是谁前阵子才跟我说要二十八岁再考虑婚姻大事?”      唐小米被噎住,愣了一下才呐呐道:“人家也不想的嘛,可是我妈这阵子老打电话来催我,说我都25了,也该考虑个人大事了。再说了,‘四有’男人不是缺货吗?我怕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仙予仔细瞅瞅唐小米的面色,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看电影的时候陆浩似乎老是有意无意的碰触自己的手?她突然想到一点,于是试探着问:“哎,小米粒,什么叫转正?什么情况让你把这个陆浩转正的?”      “哎呀,你肯定是故意的。”唐小米竟然红了脸,扭捏了一下,看仙予还盯着她,于是半是羞涩半是炫耀的,“我们前两天去开房了……”      “什么?”仙予倒吸口气,“这么快……”      “说了都认识一阵子了嘛。”唐小米红着脸辩解,“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咱们都二十好几的人了,难不成还搞处男处女那一套?别逗了,成年人嘛……”      仙予想想,既已如此,那还是不要提好了,提了反倒让唐小米多心,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事实证明,并不是仙予太敏感,过了几天,当她已经把这事忘了的时候,她接到个陌生电话:“喂,您好。”上班久了,仙予也会职业性的说您好了。      “赵小姐,你好,好久不见了,我是陆浩。”对方语声低沉。      “陆浩?”仙予一下没想起来,“哪个陆浩?”      “真是美人多忘事,咱们前两天还一块吃过饭的,在‘莱茵河畔’。”      仙予想起来,哦,原来是唐小米的男朋友。既然前两天一块吃过饭,那你还说好久不见?她忍不住腹诽了两句,嘴里却只能说:“啊,不好意思,陆先生,我这边在忙事情,一下子没想起来。你找我有事?”      “叫我陆浩就可以了。”对方倒是干脆得很,“想看你下班后是否有空?一块吃个饭?”      “我今天可能要加班,你们自己吃好了,我就不去当灯泡了。”      “没有别人,就我跟你,怎么样?能否赏光?我可以等你加完班再过来接你。”陆浩锲而不舍。      SHIT!仙予心里暗骂一句,她略一思索,脆声道:“不好意思,陆先生,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适合单独见面,再说,我男朋友会来接我下班。我正忙,有空再联系。”说完立马挂了电话。这个陆浩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她记得上次并没有告诉他手机号码,他竟然打了来,果然是别有用心。她正要捞起办公室电话打给唐小米,内线却先呼了进来。经理大人有请。      “是这样,仙予。”经理大人难得的和颜悦色,“天津某高校要建一个综合实训平台,不止包括经管系的项目,计算机系和商会系都包含其中,谈得好,做个一两百万没一点问题。你现在是咱们部门的重点培养对象,这个项目交给你,你好好去历练历练。”      “啊?”仙予傻眼,“这么大的项目我怕做不好。”其实一两百万在固友的其他部门也不算是特别大的业务项目,但是培训教育事业部专门跟学校打交道,油水不多,一两百万相当可观了,仙予以前接触的基本是三十万以下的项目。更何况,一两百万只是经理的估算,万一没谈下来或者金额缩小了,又变成了自己的责任。转正一年了,仙予学精了。“要不您派资深顾问去?我方案写得多,业务谈得少,经验不足,怕反而浪费商机耽误咱们部门的业绩啊,经理。”      她一脸的诚恳,经理也叹了口气:“其实我原本也有这个担心,但是因为这个项目是公关部李经理介绍过来的关系,她指明了要你去,而且她还表示前期会带你去拜访几个关键人物,你就放心吧。这可是多少业务顾问都盼不来的机会,白白落在你头上了。”经理瞄她一眼,“李经理似乎很欣赏你?”      仙予在心里哀嚎一声,原来又是李静如搞鬼,她到底想干嘛??      (三)   一直到踏上去天津的征途,仙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不过短短几年,李静如也拉风得很了,一辆崭新的途胜是公司为她配的新车,她车技也不错,不过开得比姚必佳慢,一路稳稳当当的穿过城市的喧嚣,驶上京津塘高速。      仙予本着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原则,礼节性的打过招呼,就不再开口。李静如戴着墨镜,偏头看她一眼:“怎么?我亲自带你去拜见校领导你不乐意?”      “怎么会?这可是别人盼也盼不来的。”仙予赶忙笑笑,“我荣幸之至。”      李静如转头看着前方,微一沉吟,低声道:“小仙女,你也变了,不会再一不高兴就冲我大吼大叫了。”      呃?仙予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冲你大吼大叫了?我那是冲姚必佳好不好?谁让你自己要跑出来当和事佬?再说,你比我变得更大吧?以前对我那么和气,说过多少贴心话?重逢之后,完全是一副陌生嘴脸。可是这些话,仙予当然说不出口,她茫然的叹了口气:“呃,人长大了总是会变的吧。”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时间久了,终归是会变的吧?不是说世间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么?”李静如扶一下墨镜,自嘲的笑起来,“可为什么,几年眨眼就过去,我对她没有变,而她对你,也没有变?”    作者有话要说:偶真的是个需要虎摸的小盆友啊……看到潜水霸王龙的长评,偶RP爆发了…… 诚恳的谢谢各位的支持与鼓励…… 先发上来,再去找张玉川兄的图图看? 第五十章   (一)   仙予没有想到会遇上刘承翰。自从林晓燕婚礼之前,她跟刘承翰母亲那次不太愉快的会面之后,两人一直没有再约会。刘承翰倒是打过几次电话来,仙予因为心里有个疙瘩,所以总不愿意应约。刘承翰的态度也不是很热络,大概是因为他才到必胜比较忙,又或者他母亲的确对仙予不太满意,对他多少有点影响。      固友与必胜都面向企业提供管理软件、面向院校提供各类实训室,但是两家的模式稍有不同。固友是以产品来划分业务线,不管单子的大小,面向中小企业、大企业和院校有不同的部门来跟进和服务。必胜则是根据单子的大小来划分,百万级以上业务都由大客户部负责。所以,刘承翰作为必胜上任不久的大客户部经理,会出现在天津这所高校的项目上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实在太巧了,固友与必胜的两拨人马竟然同时到达,这让院校负责商务事宜的院长助理张主任犯了难。这个项目摆明了不是固友就是必胜来做,产品陈叙、方案的提交以及价格的商谈都可以分开来做,但是院校各众领导恰好聚首,晚上自然要happy一番,两家都提出了宴请,暂时还没有敲定哪一家,自然不好明确赴哪一家的邀约。      李静如倒是很大方,朗朗一笑:“这样好了,张主任,咱们固友和必胜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也经常互通有无,难得聚在一块,不如由咱们固友作东请领导们吃个饭,饭后的活动就交给必胜负责,怎么样?”      张主任自然说好,刘承翰也表现得乐意之至:“我也是这个想法,倒让李经理先说了。天津咱们也不熟,活动就拜托张主任帮忙安排了,领导们平时工作辛苦,难得放松,一定要好好畅快一番。”      职场上的刘承翰表现的确出色,不止穿着不俗、谈吐也很有礼,完全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就连他身边跟着的商务助理,那个叫做小莫的圆圆脸小姑娘也表现得很职业,席间给众领导倒酒盛饭,十分殷勤妥帖。      看上去十分高档的饭店,最豪华的包厢里呼啦啦坐满了十来号人,仙予看着那几瓶1573咋舌,据说这酒在饭店里卖得很贵啊,李静如真舍得点。李静如一脸和煦的笑,却低声在她耳畔道:“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吃饭的时候喝什么,也算得一家企业实力的证明。你找到关键人物没有?”      仙予虽然有点小白,脑袋倒也不笨,早就发现那个常务副院长李某是席间最受关注的人物。只要他开口说话,其余院校领导必定都要附和两句,每上一道菜必定先转到他面前。“既然找到了关键人物,还不赶紧给人家敬杯酒?”      呃?仙予愣了一下,她看一眼红光满面腆着个大肚子,一双眼睛却不断在席间三个女性身上梭巡的李院长,有一丝的踌躇。正在她犹豫的当口,必胜的商务助理小莫却已经站了起来,一脸恭谨的笑,举杯向李院长示意:“李院长,今日有幸跟您会面,我敬您一杯。”旁边几个小领导都开始起哄:哟,院长,美女给您敬酒哪。那李院长稍作推拒,也就干了,一张脸笑得跟朵丝瓜花似的。      仙予忍不住看一眼刘承翰,他敏锐的察觉到,转过头向仙予微笑致意。李静如的面色似乎沉了沉,脚在桌子底下轻踢了仙予一下。仙予没办法,只好也端杯向李院长敬酒。好在盛白酒的杯子都不大,稍作勉强,也就悉数吞了下去。      饭后K歌,偌大的包厢里几个校领导开始鬼哭狼嚎,一扎一扎的啤酒送进来,还有几个硕大的果盘,几个男性除了刘承翰,都开始喝酒抽烟,烟熏雾燎的,仙予只觉得头痛。灯光昏暗,刘承翰趁机坐到仙予身边来,低声道:“仙予,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仙予点点头:“你在必胜还习惯吧?”      “挺好的。”刘承翰微微一笑,“高总很民主,对我们一众中层都很重视。”这话的意思是说,领导很看重他。“哦,”仙予也笑一下,突然想到,“高总?不是姚总吗?”      “是姚董。你也知道她?她是幕后老板,只负责拍板一些重大事情,日常事务都是由高总处理。”刘承翰靠近一点,低声在仙予耳畔道:“仙予,我……很想你,等回去北京,一块吃个饭?再去看电影怎样?最近新上档了一部科幻片很不错……”      “小仙女,”李静如喊她,“过来点歌,李院长想听你唱歌呢。”仙予转头,那大肚子李院长向她招手,又指指点歌台,她只好歉然的看一眼刘承翰走过去,点了一首她K歌必唱的《我喜欢》,曲调比较平,比较口水,她唱起来不至于跑调。      唱完一首,大家竟然也很给面子的鼓掌。李静如挑战了一首高难度的王菲的《我愿意》,她的嗓音柔和清亮,却少一份暗哑,所以唱是唱得不错,却没法跟姚必佳相较。仙予想到她跟李静如在车上的那番对话,李静如对姚必佳果然用情很深,她喜欢的,她都喜欢。      刘承翰唱了一首张国荣的《谁与共鸣》,也很不错。灯光间或打在他身上,给他并不伟岸的身躯平添了一份迷离的潇洒感,李静如看仙予不住的向刘承翰张望,突然附在她耳边笑道:“小仙女,你想不想见识一下男人的自私与卑鄙?”她端过一杯啤酒,递给仙予:“给,你去敬那个李院长一杯,他眼睛老在你身上打转,看样子很欣赏你,可不要叫人家失望。”      “这……”仙予当然注意到了李院长那异样的目光,所以她特意坐得远远的,李静如却叫她去敬酒,安的什么心嘛?可是不管怎么说,虽然不在一个部门,可在一个项目上,李静如是她的上级。“你要拿出你的职业素养来。”李静如将酒递到她手中,仙予只好接过,款款走过去。      李院长满脸是笑的举杯,口中嘿嘿笑道:“赵小姐酒量不错嘛,赵小姐是南方人?难怪,这么细皮嫩肉的……”他一只肥硕的大手状似无意的滑过仙予的手背。仙予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难受,难道真像笑话里头说的,白天是教授晚上是禽兽?她恍然不知自己一副红着脸低头娇羞的样子,看在四十岁的男人眼里,已经成了一种半推半就欲拒还迎了。那李院长像受到了鼓励一般,将手搭上了仙予的肩头,口里仍是嘿嘿的低笑:“南方女子跟北方女子一看就知道不一样,赵小姐很瘦啊,赵仙予是吧?我可以叫你仙予吗?”      仙予一时愣住,天,这就是高校领导?举止如此轻浮,怎么为人师表?那李院长浑然不觉的笑道:“仙予啊,其实在这个项目上我还是很看好你们固友的,毕竟是上市公司嘛……”他就势把仙予搂紧了一些。仙予求救似的看向李静如,却见李静如一脸玩味的笑,眼光与她相碰却转向正在唱歌的刘承翰。      刘承翰正在深情款款的唱《风继续吹》,半边侧脸对着坐在角落里的仙予和李院长,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仙予只觉得一阵气血往上涌,她“呼”的一把推开李院长的咸猪手,将正在唱歌的刘承翰撞得一个趔趄,匆匆跑出了包厢。      出了这个突然事故,原定在天津留宿一晚的李静如和赵仙予连夜驱车赶回北京。街边的树影匆匆滑过车窗,仙予深深的叹了口气。李静如却笑了:“怎么样?小仙女,口口声声说想你爱你的男人,表现让你很失望吧?”      不可否认,仙予失望到了极点,虽然她跟刘承翰没有发生这件事,也只能走向分手,可毕竟曾经是恋人吧?他甚至给她许下过许多有关未来的美好承诺,不止一次的勾勒过婚后的蓝图。她不信他没有看见那一幕,他没有追出来足以证明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奢求刘承翰会走过来把企图揩油的李院长暴打一顿,可解个围总是可以的吧?      “他只要把话筒对你一递喊你过去唱歌,就能让你脱离尴尬。”李静如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侧脸笑起来十分迷人,“可是,他怎么会为了你得罪项目的关键人物?刘承翰这样的男人,孰轻孰重,他心里有杆秤。小仙女,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二)   果然不出所料,必胜赢得了天津高校综合实训平台这个单子,据说金额比原定的还要高出百分之十。仙予被经理叫进去臭骂了一顿,“你太令我失望了!李经理亲自出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帮你摆平那些头头脑脑的关系?花了多少时间精力你知道不知道?就因为你缺乏职业素养,得罪了项目的关键人物,就让必胜拣了便宜,我告诉你,培训这条线的业务总监都知道了这件事,连我都脱不了关系,真是被你害死了!”      “那要怎样?难不成让他动手动脚……”仙予小声嘟嚷了一句,略表不满。      “哎呀我的大小姐,你是金子做的?这么金贵,”更年期提前的四十岁女经理唾沫横飞,“稍微碰一下会掉块肉?我也不喜欢动手动脚的男人,咱们是去谈业务又不是去卖肉,可是咱们要有职业素养你懂不懂?什么叫职业素养?关乎项目关乎部门的业绩公司的利益,你要学会圆滑处理,你那样冲动鲁莽,连李经理都帮你收不了场。公关部是不背业绩的,人家好心亲自出马帮咱们部门跑项目,这下倒好,连她的脸也一块打了……”      仙予被训得一整天都耸拉着脑袋,提不起精神。下了班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住处,远远看见刘承翰的别克停在楼下,她转身就想走,可刘承翰已经看见了她,小跑着追了上来,低声喊她:“仙予,仙予,我等你两小时了,咱们能不能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仙予有气无力的垂目道。冬天天黑得早,已是华灯初上时分了,仙予又累又饿,只想赶紧回家洗个澡吃饭。中午唐小米打电话来,知道仙予挨训心情不好,十分重义气的承诺要推了约会在家给她做饭。      “我知道你生气了,仙予。可是你要理解我,我才到必胜不久,需要立足,而且作为经理我需要业绩服众,我当然很看重这个项目。再说那天的事情,根本就是李静如捣鬼,她一定早就探听到了我的行程,所以特地带你过来,就是想要我沉不住气得罪校方领导,她好从中渔利……”      “难道李静如一早就知道那个李院长是个色鬼?”仙予忍不住反唇相讥。      刘承翰愣一下,点头道:“肯定知道,她跟那个李院长打过交道。”      仙予无力的叹口气,冷笑一声,她已不想再说下去,也许是到了该说清楚的时候。她吸口气,柔声道:“承翰,其实我不应该生气,你的难处我明白。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刘承翰怎么会听不出仙予话里的意思?他脸色似乎有些发白:“你要跟我分手,仙予?”      仙予点点头:“我们性格其实不太合适,而且你妈妈想必也跟你说了,我不太会讨老人喜欢……”      “不,”刘承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仙予,你别冲动,别因为一时气愤,说出一些伤害彼此的话好吗?你冷静一下,我喜欢你,我是把你当成结婚的对象来交往的,我妈妈也很喜欢你……”他伸臂揽住她的肩膀,想要将她搂进怀里,“上个礼拜我已经看好了房子,付了定金,本打算这个礼拜就带你过去看看的……”      仙予只觉得好笑,她想要推开刘承翰,无奈对方抱得太紧,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承翰,该冷静的人是你,分手的决定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急着要结婚了,我却还没有任何关于婚姻的概念,我并不想这么早踏入婚姻……”      “没关系,我可以等!”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最爱采取缓兵之计。      “承翰,对不起,”仙予回身拥抱了他一下,虽然两个人没有热恋过,可断断续续的交往总有一些感情。“我……真的没有办法,喜欢你。”她咬咬嘴唇,还是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句话成功的打击到了刘承翰,他的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身为男人的自尊让他没办法再开口,自己想要与之结婚的对象竟然说没办法喜欢自己?那她是否喜欢过自己?估计还是个未知数。三十岁的刘承翰感情经历虽然算不得很丰富,屈指可数的几段情总是有的,也可以狗血的说,阅尽繁华,他看上了纯纯的仙予,觉得这样的女人最适合做老婆。      可是显然,仙予并不这么想,她有着他所不了解的一面。罢了,难道自己还输不起么?竟然对方已经表明了态度,而且眼底一片诚恳,倒不如好聚好散,兴许还能做个朋友。      他回过神,轻揽住仙予的双肩,沉声道:“真的,要跟我分手吗?”      仙予点点头,她已经打定主意,往后再不能拖泥带水、优柔寡断了。      “那好吧,我一向尊重你。”刘承翰语声有些艰涩,“其实虽然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可是我从来没有真正的吻过你一次,总以为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没想到这么快要分手,仙予,我其实很舍不得你,仙予,可不可以,让我最后一次亲亲你?”      理智告诉仙予应该拒绝,可是刘承翰眼里那抹受伤的神色让她心头一恸,这个男人,是她踏入职场的引路者,不管怎么说,他曾经给予过她许多帮助,也共度过一些快乐的时光。      她轻轻的闭上眼睛,温热的柔软慢慢覆上了她的唇。一声高昂而悠长的喇叭声惊醒了goodbye kiss的两人。      仙予慌乱的抬头,透过宝马X5的挡风玻璃,赫然是姚必佳冷峻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字数够OK吧…… 可怜的小仙女…… 不得不说,李静如还是很厉害的啊,一箭三雕…… 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再更…… 第五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此篇献给帮我贴歌的、我大爱的少年……      (一)   车子疾速的驰入梨高王府,过快的车速使得门楼开闸不及,车厢顶与拦车杠相撞,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噪音,几个保安在车外慌慌张张的叫嚣,车厢内却是一片静默。姚必佳在刘承翰极度的讶异与呆怔里将仙予拖上车,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除了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冰冷,仙予没法窥探到更多的讯息。可是她知道姚必佳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从她一路连闯数个红灯,几乎是起飞的车速,可以窥见一斑,尤其是她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在仙予的身上做过任何的停留,似乎看了刘承翰一眼,但也只是冷冷的一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仙予开始觉得害怕,她喏喏了几次想要开口,却始终在姚必佳冷淡至极的神色面前却步。      果然,姚必佳几乎是将她甩在了那间三面都是玻璃墙的卧室地毯上。姚必佳的力气一贯比较大,仙予已经领教过多次,所以被甩出去数尺远并没有让她如何惊慌,可是,痛!饶是地板上铺了长毛地毯,背部狠狠的贴上去,仍然觉得生疼。她勉强的撑起双臂,微微的往后挪了一步,尽可能的想要离那尊发怒的瘟神远一点。      可是姚必佳已经飞快的欺身上来,仙予只觉得头皮一紧,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下一步动作,她在离仙予半尺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突然就冷冷道:“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呃?仙予一愣,眼看姚必佳的秀长的眉缓缓皱起,她慌不择言:“是的,解释,呃,是这样,我跟刘承翰分手了,他要求一个goodbye kiss,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是毕竟……所以我没有拒绝,他帮过我很多次……所以……呃,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其实只是碰了碰而已,真的,我跟他一直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kiss过……”虽然在高压之下语言组织得很混乱,可是话一出口,仙予几乎是立刻悄悄的松了口气,因为她看到姚必佳的面色似乎没有那么难看了?甚至还带上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goodbye kiss?只是碰了碰?好吧,勉强可以接受,谁让我这样喜欢你。”姚必佳似乎小声的嘟嚷了一句,突然促狭的一笑,“真正意义上的kiss?”她长臂一伸将仙予揽入怀里,“是不是这样?”她的唇温柔覆上来,仙予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的唇齿之间总是充斥着淡淡的馨香?她就不吃大蒜么?就不会刚好忘了刷牙么?刚刚憋了那么久没说话就不会产生口气么?仙予讶异于自己奇怪的想法,所以任姚必佳辗转相邀,她只是呆呆的任她肆虐。姚必佳显然不满意她的反应,她轻咬她的唇,唤起一阵酥麻和刺痒,仙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在她的红唇上磨蹭……      几乎耗尽了气力才推开姚必佳的掣肘,仙予满面通红喘息不均的软倒在她的怀里,羞声道:“我……我都快憋死了……你……也太……”      姚必佳低低的在她耳边笑:“谁让你不会游泳?肺活量没有得到锻炼……”话虽这么说,姚必佳的面色也是一片绯红,她深吸口气,一把抱起仙予走到玻璃墙边宽大的高背椅上坐下,不顾仙予的挣扎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嘘,别动,休息一会。”      夜色如墨,那些山峦之间为夜行或锻炼或散步的业主们所设置的风灯,恍如夏夜里的微星,斑斓的光悄悄透入没有开灯的室内,昏暗里,满室迤逦。夜风凉凉的从气窗里探入,送来丝丝缕缕却绵绵不绝的舒爽,夹带着专属于山野的清香。多么美好的夜,彷佛幕天席地的一对人,冰释前嫌后的亲密无隙,温暖的相拥。姚必佳轻执起仙予的纤纤素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咬她的指尖。      仙予只觉得一种说不出的酸酸麻麻的感觉缓缓从指尖流淌而出,一直传递到身躯的每一个角落,她忍不住缩手:“痒,真的好痒。”姚必佳却冲她狡黠的一笑:“要不要更痒一点?”也不等仙予说话,她的手已经伸到仙予的胳肢窝里。仙予自小就怕痒,立刻就要跳起来,忍不住笑道:“别,别,好痒……”姚必佳却只用一只手就牢牢的圈住了她的纤腰,另一只手穿花拂柳一般拂过她纤腰、酥胸直达肋下。      仙予嘻嘻哈哈的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忍不住回击,两个人笑闹作一团,战场渐渐从椅子上转移到床上。姚必佳的手也渐渐从肋下转移到其它地方,碍事的衣物在她的手下如笋壳一般层层被剥去,渐渐露出彼此光洁如玉的肌肤。      “小仙女,”姚必佳的低唤一声声在仙予的耳畔回响,她的红唇在仙予柔嫩的耳垂、白皙的脖颈、光洁的肩背流连,轻舔慢啄如同微风拂面,却又不急不缓,去而复返。仙予只觉得一束束的烛火在迷离的星光里被悄悄的点燃,彷佛静谧在黑夜里的山峦,疲惫至极的旅人终于攀上顶峰,蓦然回首,山脚处一片灯火阑珊。惆怅却愉悦。      低沉似来自柔柔夜空的声音将她蛊惑,是谁在随着夜风低唱,亲爱的,请将我抱紧?仙予微闭上双眼,只觉得触手处尽是温软馨香,双臂似不受控制一般渐渐收拢。      身体在某些时候是一座矿藏,蕴藏着多少宝物,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甚清楚。某人显然是一个出色的矿工,勤勉细致且不乏耐心,所以彼此收获惊喜。仙予没有想到,两个独立的个体,竟然可以如此的亲密。当她温润的唇舌缓缓靠近那座秘密花园的时候,仙予几乎是情不自禁的盎然呻吟。      原来还可以这样。她紧张得攥紧了象牙白的被褥,浑然不知自己抖如筛糠。她只觉得身躯如铁,沉重得无力动弹。却又觉得轻若鸿毛,彷佛要消融在这夜风里。紧张、不安、惊恐的情绪转瞬间就将她攥住,她几乎想要将她推开,可是,无力感迅速进驻每一根神经的末梢,全身的力气似乎都灌入了紧攥的双手里,虚空里,可以给予她支撑的只有这抹温软的白。“……难受……我好难受……”仙予喃喃的低语。然而,下一秒,那温热的侵入,彷佛一道电流将她击中,好似平静无波的一池春水,蓦然投下一块巨大的陨石。一场春雨的洗礼,千万树的繁花渐次开放……      她狂乱的扭动、挣扎,她却如影随形。一场循序渐进的吞噬,她强硬如匪,却又温柔似蜜,她不疾不徐却不离不弃。如果是一场博弈,仙予溃不成军。      她几乎忘了人在何方、身在何处,除了忘情的肆意的呻吟,再也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辛苦纵情的攀援者即将攀入快感的顶峰,可是成功总会来得如此轻易?      令仙予疯狂的源泉在缓缓消退,酸软空虚的感觉令仙予忘了矜持与羞涩。“……不……”她呜咽着恳求。浅浅的低笑拂过仙予的沉迷的感官,她修长白皙的手指仿若攻城掠地的兵士,迈着优雅的步伐,踏入收服的城池。      她把持着进军的关口,暗哑的声音有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小仙女……说你爱我……”她的手指纤柔抚过鲜艳欲滴的花蕊,取而代之的灵巧的舌尖带起更深层次的颤栗,仙予完全的迷失在欲望的深渊。      “……是的……我爱你……”她几乎是发狂一般拥紧了眼前人,低声而迷乱的呼喊,急切的恳求宽恕,重迎欢愉,在彼此的竭力挥霍里共领畅意。早已被汗水濡湿的长发,将彼此紧紧交缠。      暗谧的夜里,是谁在一遍遍播放低沉有如天籁的歌曲:   ……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      (二)   破晓的微光里,仙予先醒过来,她有片刻的失神,黑夜在散去,神智重新进驻脑海。她微微支起半个身躯,只觉得酸软不堪,轻浅的呻吟方一出口,姚必佳已经睁开了眼睛。她伸手捞过仙予的纤腰,迫她躺下,低声在她耳畔道:“……亲爱的……还这么早……”      她温热的呼吸、低柔的话语、暧昧的淡笑,无不令仙予羞涩万分。关于昨夜,恍然如梦,醒了总记不真切。她不安的挣开她的怀抱,靠坐在床头。姚必佳也跟着爬起,仍然把她搂进怀里,低低的在她耳边笑:“怎么?怨我累着你了?我的小仙女……”      仙予怔怔的无法言语,是什么在悄悄改变?她一时竟不能适应。姚必佳却轻啄她的面颊,柔声道:“好吧,小仙女,经过昨晚,我决定不再纠结了。过去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知道,并不是你的错,你那时还没有爱上我。而且我也有不对,很多不对,”她歉意的低头,却不舍得松开手,微微的叹口气,“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脖子上的吻痕,我有多难过?”她执起仙予的手,轻轻摩挲自己光洁的脸庞,“亲爱的,你是我的小仙女,I am sorry,但是我真的很爱你,让我们忘了那些不愉快,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      姚必佳紧紧的抱住仙予,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的吸取她独有的芬芳。她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低沉,却满溢着欢喜。      她蓦地想起什么,收了微笑,一本正经的凝视着仙予睁得大大的眼眸,沉声道:“可是小仙女,你要答应我,昨天那样的事情是最后一次。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往后,再不许跟任何异性接触……”      仙予的脑袋里早已经“轰隆”声不停,素来捕捉不到重点的神经突然逮到这一句,仔细咂摸一遍,立刻有些气恼。这,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增加了这样的霸王条款?想法刚一浮现在脑海,已经不经思索的宣泄于嘴端。      “什么意思?”姚必佳松开她的纤腰,不悦的眯起眼睛,“你问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呃,仙予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她慌乱的点头:“是的,我没听懂。”      姚必佳气结,竟然有些面红耳赤,她按捺住升腾的怒火,极力柔声道:“小仙女,既然我们已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要求彼此身体到心灵的忠诚是很正常很自然的事情,你放心,我也不会……”      “彼此的心意?”仙予大感茫然,“呃,我不太明白,我们先不说这个,可是你说不准跟异性接触是不可能的事情……”上班、购物、名目繁多的集体活动都会有异性啊,这个世界除了女人就是男人好不好?      “什么叫不可能?”姚必佳大怒,她一个翻身站起,目光森冷有如刀剑,“难道你还要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笑靥如花?难道你还要跟别的男人亲密无间双宿双飞?难道你还在做着跟男人恋爱结婚的春秋大梦?”      呃,请原谅小白艰涩的理解能力和对于床事以外的事情的反应速度。小仙女觉得惊恐莫名,她不太能够理解姚必佳突然而至的怒气,她喏喏的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可是……恋爱结婚才是正常的吧……”      “那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姚必佳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把我对你的感情当成了什么?正常?是,我不正常,所以才会喜欢上你这种笨蛋!”      仙予只觉得头痛欲裂,可不可以不要反差这么大?刚刚还是温情脉脉,怎么转眼就是凶神恶煞?家庭、父母、婚姻、责任、感情……通通一股脑似的流入她的脑海,她几欲窒息。她惶恐的抱住脑袋,呻吟一声,低声辩解道:“可是……可是……总是会要结婚的啊……”      姚必佳恨不得一棒子把眼前这个满脸迷糊茫然的人儿敲晕,她几乎是吼了起来:“那你预备怎样?一边寻觅你的如意郎君,一边在我的身下呻吟□?我真是小看你了!赵仙予!”      仙予骇然,她喏喏的张口:“我……我……”      “你给我滚!”姚必佳一脚把她踹下了床。    第五十二章   (一)   仙予迷路了。似乎是在没有星月的黑夜里,满目都是暗沉,唯一可见的只有斑驳的树影。她慌乱的挪动双腿,想要逃离这黑暗,从喁喁而行到一路飞奔,清晰听见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似乎有什么叫嚣着澎湃着要跃出胸腔。仙予死命咬住嘴唇,却没有任何的痛感,只有愈来愈甚的惶恐将她紧紧攥住,似乎跑了许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天色渐渐发白,朦胧里一颗颗高耸入云的大树,整整齐齐排列在一望无垠的青草地里。      这场景既熟悉又陌生,仙予高声的呼喊:这是在哪里?有人吗?然而,没有任何声音响起,只有拂过树梢的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觉得好冷,不由得抱紧双臂,却讶异的发现,自己竟然不着寸缕,□着全身。啊……她高声尖叫,却只是一个张口的动作,喉咙里有风灌入,阵阵清凉的清晰触感,却仍然没有任何声音出现。她抬起雪白的足,疾速狂奔,翠绿的树影浮云般层层掠过,却始终不见尽头。好辛苦,好累,似乎有汗如雨一般层层冒出又颗颗滚落,到最后竟然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抑或泪水?能清楚的感知自己有多么的无助与害怕,于是越发不敢停下脚步……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最后是手机铃声将仙予拯救。她疲惫的睁开眼,叹了口气,又是一场恶梦,近来恶梦频频,仿佛重新回到了艰苦奋战的高三岁月。她拣起滑落一边的被子,摸过枕下的手机,翻开:“喂。”      “还在睡觉哪小仙女?不用上班?”林晓燕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呃,仙予愣一下:“大姐,今天星期六好不好?”她颓然的理一下头发,“不过多亏你打电话来,我刚做恶梦来着。”      林晓燕嘿嘿的笑:“呃,我整天闷在家,都没什么星期几的概念了。做啥恶梦了?被猛男调戏?”      “去!猛男是你们家少白好不好?”仙予心情有些低落,“我梦见我迷路了,在一片森林里,而且还没穿衣服,跑个不停。”      “哈,让解梦专家林大师来给你分析分析,”即使隔着话筒,仙予也能猜到林晓燕在那头笑得花枝招展,“其实很好解嘛,不穿衣服表明小妮子动春心了,在森林里迷了路就表示你很踌躇、犹豫、恐惧、彷徨……”      仙予呆了一下,叫起来:“哎,不要说这个好不好,每天朝九晚五哪里来时间动春心,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一样好命啊,全职太太不说,还有专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事都不要操心,”她叹口气,“唯皇帝与猪的生活可以与你相媲美了。”      “骂谁呢?”林晓燕笑,“这么说我要是来北京,你是没时间陪我的了?”      “啊?”仙予惊喜的喊,“你要来北京看我啊?”      “当然,北京除了你我还能惦记谁?眼看就要入夏,年初是怕冷,这时候再不去看你又该太热了。”      “呃,如果你要来,我当然是要陪你好好玩几天的,大不了提前休年休假。可是,”仙予犹疑,“你都快六个月了吧?挺着个大肚子出门不方便呢,而且你们家少白跟你公婆能肯?”      “别提了,”林晓燕的声音迅速低沉下去,“我受够了,只想出来散散心,我妈也同意的。过来再跟你说,等会就订机票,就你的双休,周五或者周六到吧。”      “呃,好,我去机场接你。”看样子是小两口又闹矛盾了,林晓燕看着好说话,倔起来谁劝都不听,仙予正要不着边际的安慰几句,林晓燕却转了话题:“哎,告诉你个事,肖剑跟杨婉清结婚了你不知道吧?杨婉清还把结婚照给发到咱们同学录里了,啧啧,那个得瑟样。”      挂了电话,仙予打开电脑,犹豫了半晌还是登录了许久没有上去的同学录。果然,在相册里一组照片的被浏览次数最多,仙予点开,那张久违的笑脸呈现在眼前。一转眼,大学毕业四年了,肖剑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笑起来仍然露出雪白的牙齿,白净脸庞上的细长双眼,只是柔和而专注的目光凝视的是另外一个人。      不应该意外吧?他们也算是纠结了这么多年,最终携手踏入了婚姻的殿堂,自己应该大度的祝福才是,为什么心头、鼻子还会酸酸的?还是有些难过吧?那个在净月湖边大声向自己表白的少年,通红的脸,那个轻柔的吻,葡萄长廊里心碎的话语、哀伤的目光、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火车站最后一次吻别……终于彻底的划上了句号。      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吗?终于认定了自己的真命天女吗?那次参加林晓燕的婚礼,回到A城,仙予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肖剑见一面,现在想来多亏没有见,就这样吧,把那些曾经拥有过的美好回忆深埋在心底,应该庆幸也曾有过相识相恋的缘分吧,只是无法相守。虽然阴差阳错,到底是命运的安排。      (二)   唐小米近来疯狂shopping ,自从听了仙予的痛诉并且得到证实之后,她潇洒的甩了陆涛,转而搭上了一个名字只有一字之差的家门,叫唐小伟,二十九岁,某知名外企的销售主管,年薪相当可观,而且对唐小米很大方,很舍得花钱。      “要想知道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就看他是否舍得为你花钱,那种一天到晚喊着爱你,却在你眼睛瞄着一条价格不菲的连衣裙的时候装傻或者借故走开的男人千万不能要!爱这个东西虽然发自内心,却绝对需要用形式来表达!”唐小米一边从衣柜里拎出一套套的靓衫往身上比划,一边对仙予进行理论教导。“哎,你快帮我看看,到底穿哪件好?”      “不就逛个街吗?又不是跟你家小伟同学约会。”仙予嘴里含个真知棒,含糊不清的嚷嚷,“那照你这么说,穷人就不能谈恋爱了?买不起高价连衣裙的就不能算是真爱了?”      “切!我有这么庸俗吗?虽然我是不太可能跟那种一条裙子都买不起的男人谈恋爱,但是就像你所说的,这个世界穷人还是占了大多数的,但是拖着一个穷男人去逛商场而且眼睛还盯着高价连衣裙的女人本来就很蠢好不好?不同的阶层对爱情会有不同的表达方式。譬如平民阶层和上流社会所追求的东西不同,拿来鉴定的事件自然就不一样,不能窜比的好不好?就穿这件了,颜色好,衬得我皮肤特别亮。”      唐小米终于选定了出街的衣服,优雅的换上,去拉躺在沙发上的仙予,“小仙女,姐姐跟你说哦,对咱们未婚一族来说,你没法预测哪一天哪一个点就会遇上咱们的白马王子,所以要时刻准备着,懂吧?一定要展示自己最美好的那一面,你想一想,如果命运之神把你的白马王子推到你面前,而你却蓬头垢面穿着极不得体,白马王子也是会跑的好不好?等跑了再来懊恼可就来不及了。去,听姐姐的话,给你二十分钟,赶紧打扮打扮换件衣裳。”唐小米扯扯她的休闲外套,“今天再置两件新衣服,你又不是没钱,那么抠门干嘛?!”      “会跑就证明不是你的白马王子嘛,这就走吧,回头还要回来做晚饭呢,实在是吃怕了地沟油。”仙予一跃而起,去穿运动鞋。她怎会不明白唐小米的一番好意?一定是看自己这两天精神状态欠佳,所以才推了约会早早的下班回来拉自己去逛街吧?不然热恋中的男女岂会高喊没人陪?暂时抛开那些烦乱的思绪,不要辜负朋友的一番好意吧。      (三)   果然,一踏入美美百货,仙予的情绪顷刻高涨到极点。她紧盯着扶梯上那抹窈窕的身影,眼睛一瞬也不瞬,凹凸有致的身段包裹在时髦的波希米亚风格的长裙里,足上一双足有七厘米高的高跟鞋,一头□浪式的长卷发,顾盼之间极有风情,不会错,的确是B城孙副市长的千金。仙予转目环顾,并没有看见姚必佳。鬼使神差的,她跟着那个女人上了扶梯。      唐小米大为不解:“干嘛去二楼?我就到五楼买了那个包包就OK了。二楼都是国际一线品牌的女装,一件就要几千上万,难道你要在这里置装?”      “呃,随便看看呗。”仙予拉着唐小米跟在那个女人身后,远远的打量着,女人似乎习惯了形形□追随的目光,并没有在意。她跟李静如都是长卷发好身段,但有着截然不同的品位和气质。不说大学时期了,来北京以后仙予见到的李静如都是很职业化的,套裙淡妆,中规中矩中带着女人的娇媚和精干,很“白骨精”的风格。      这个女人显然不同,她打扮得时髦而张扬,美得很恣意,及腰的长卷发下一张芙蓉面,妆容也很淡,却精致。腕上有镯指上有戒,但珠宝首饰只起着恰到好处的点缀,那份大方沉稳却又稍稍带点傲慢的气度,十分引人注目。      那厮的品味还真不赖。仙予有些恨恨的想,再瞧瞧自己的休闲外套加蓝色牛仔裤,竟然莫名的有些自卑。女人接了个电话,仙予听她低低的唤了句darling,转身进了一家专卖。Darling?会不会是喊……姚必佳?仙予咬咬唇,正要跟进去,唐小米拖住她:“哎,哎,大姐,你带了多少钱?你知道不知道这个牌子有多贵?你昏头了……”      仙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一把将她拖了进去,低声嚷道:“怕什么!我带着卡呢……”      那女人一只手握着电话,一只手划过一排排的新品,笑意盈盈的:“……miss you……嗯,知道了……你别挂,再聊会……人家想你嘛……”她的声音软软糯糯,不太像南方女子说普通话的腔调,倒有些苏杭吴侬软语的风味了。她似乎看中了一条裙子,示意亦步亦趋的sales拿她的尺码给她试装。      事后仙予讶异于自己的执著,可是在那个当口她觉得自己像着了魔似的执意想要知道那个女人通电话的对象。好在大品牌的sales服务意识很强,饶是仙予一身简朴,也被恭敬的对待,她接过自己随手指着的一件衣裳,进了那个女人旁边的试衣间。      试衣间装修豪华,但仙予把耳朵贴在壁上,那个女人的声音又有些张扬,所以断断续续的话语仍然清晰的飘入了她的耳朵:“……嗯,你好坏……干嘛一定要我说?好吧,我很喜欢……不要……除非你来接我……在美美,你到了打我电话……好……哎,必佳,你开车慢一点……人家担心你嘛……好,see you later……”      仙予得到了预想中的答案,她只觉得浑身酸软,顺着墙壁一屁股滑坐到地上。她的话果然不能信!说什么爱说什么忠诚,原来就像唐小米说的,是经不起鉴定的!多亏自己没有相信,多亏自己没有接受。可是,她怎么可以这样?一边对自己表达着一腔深情,一边却又跟别的女人柔情蜜意?她怎么可以这样无耻?      等仙予神情恹恹的走出试衣间,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身影,唐小米迎上来,讶异的拍拍她的肩头:“你怎么了小仙女?脸色怎么一下子这么难看?不舒服?”      “我没事,陪你去买包包吧。”仙予歉然的搁下衣服。等唐小米精挑细选的买完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个人又累又饿,携手走过停车场,决定奢侈一回,不坐公交打的回去。唐小米突然停下脚步:“哎,那个人……不是那个嘛……”      仙予抬起头,虽然夜色如暮,停车场里却是灯火通明,所以倚靠在车旁拥吻的两个人并不难被发现。一个身形高挑俊美无俦,一个身段窈窕姿容秀丽,如此热烈的旁若无人的交缠,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仙予愣愣的看着她们,良久,“小米粒,你的眼神真好。”她几乎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声音?怎会如此艰涩而低沉?    作者有话要说:更之…… 上帝保佑我,让我在三十万字之内把这文搞定! 第五十三章   (一)   仙予没有想到会在深夜接到李静如的电话。她正辗转反侧难以入寐,听李静如言辞恳切的约她在家门口不远的清吧见面,微一犹疑,就满口答应下来。她蹑手蹑脚的穿过客厅,却听唐小米朦胧着声音问:“小仙女,这么晚还出去?”      “呃,吵醒你了?一个朋友约我出去有点事。”仙予干脆打开灯换鞋。      唐小米却唤住她:“你……不会是去找姚必佳吧?      “说什么呢!我先走了,你先睡吧。”仙予仓惶而逃。昨晚在停车场看到那一幕,自己真的很失态吗?连唐小米都察觉出自己的愤懑?连着两天都旁敲侧击的追问。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要冲上去质问两句,或者像言情剧里的热血女主角那样,对意图出墙的男主角和心怀不轨的小三姐施以老拳,男主角必定要说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而自己一定要无辜的抱住脑袋狂喊我不听我不听我什么也不想听,然后在男主角悔恨的呼唤和小三姐的懊恼里绝然而去……何其潇洒!      可惜……姚必佳不是男主角,就算整个纠结的过程是一场戏,自己好像也不是女主角吧?似乎没有指责质问姚必佳的立场?看她们两人热吻的架势,自己才是那个可耻的第三者吧?只能躲在角落里窥探着真爱无敌的两位主角。哦,兴许连第三者都算不上,应该是第六、第七、第八或者第N者……      仙予带着清凉的夜风推开清吧的老式雕花木门,一眼看见李静如独自窝在角落里自斟自饮。清吧的生意并不淡,越来越多的人厌弃了喧嚣与狂乱,轻柔的钢琴曲安静的流淌过每一个角落,或孑然或依偎的身影随处可见。仙予在李静如的对面坐下,桌上一盏心型的红烛映照出李静如脸上疲惫的神情。      Waiter过来小声询问仙予要喝点什么,“来杯奶茶吧。”仙予吩咐,李静如却冲她扬扬手中的啤酒罐,慵懒的出声:“陪我喝一杯。”仙予微一犹豫,点点头,要了两罐啤酒。李静如似乎是下了班还不曾回家,身上仍是一套职业装,只是多解开了一粒白衬衫的钮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间用链子穿着的半抹翠碧。      她不开口,仙予也就不说话,李静如既然喊她来这里,总不会无缘无故。两个人沉默了半晌,waiter把啤酒送了上来,李静如冲她举杯,绽出一抹微笑:“小仙女,你比以前成熟多了,竟然沉得住气,不问我为什么找你出来。”      仙予叹口气:“这就叫成熟么?还是静如姐你变化比较大,越来越能干了。”天津之行,让仙予彻底的跟刘承翰了断了关系,固然是两人自身感情出了问题,但不能忽略李静如的推波助澜。固友丢了单,但李静如并没有掩饰她对姚必佳的感情,个中缘由,仙予稍微回想也能明白。      李静如今天盘着发,所以露出光洁的额头,隔得这么近,仙予忍不住细细在她额角搜寻,倒也没有发现什么疤痕。李静如伸手摸摸额角,淡然的笑:“早淡得没影了,你出手其实并不重,或许我该谢谢你的手下留情。”她仰头灌一口酒,“大学毕业都快六年了,这么久的事情了,一想起,似乎就是在昨天。”      她的这番怀旧之辞让仙予多少有些尴尬而烦闷,她自然是不能忘记那个黑色的秋天,姚必佳对她所做的一切。只是时间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尘封,偶然被一个对这些灰色过往知之甚详的熟人扯出记忆,伤痛与烦乱齐齐席卷而来。仙予举杯咽下一大口啤酒,苦涩的感觉弥漫过口腔,她垂目低声道:“静如姐是要找我出来叙旧么?”      “怎么会?我只是怕你忘了,所以提醒你一下。”李静如的声音懒懒的。      仙予愣了一下,她万料不到李静如会这样说,呆了片刻方才涩声道:“我怎么会忘?自然也不会忘记静如姐曾经对我的淳淳教导与耐心劝慰。”话里的讽刺意味不言自明。      李静如叹口气,低声道:“是啊,曾经为了她,我劝过你多少次?你每次都倔强,总不肯听,一天到晚都把那恨意挂在脸上嘴边。”她啜口酒,淡淡的笑:“现在想来倒是我多事了,凭我们老大的魅力,哪个她看上的女人到最后不是俯首贴耳的温顺可人?你只是矜持一些,气性大一些,自身条件不错嘛难免就有些张乔张致,所以拉扯的时间长一点,其实说到底,你跟那样装B的女人也没啥两样。”      仙予只觉得头昏脑胀,一张脸顷刻间涨得通红,原来自己这样巴巴的跑出来深夜赴约,是为了自取其辱。原想着到底一块分享过许多心事,虽说之前数次见面都不太愉快,但半夜相约或许能令彼此敞开心扉。      她从钱包里摸出五十块钱拍在桌上,起身就要走,我虽然是说不过你,倒也没有必要再在这里任你羞辱。李静如却一把拉住她,换了一种腔调,柔声道:“别走,小仙女,再陪我说说话。”仙予站着不动,她顿了顿,“算我求你。”      连她也神经了不成?先是说那么多气人的话,现在又可怜兮兮的让自己别走,仙予气恼的坐下,低声道:“你想说什么?你再提以前的事,我可真走了。”      “好!”李静如笑起来姿容妩媚眼神迷离,“不说以前了,就说昨天行不行?”她收了笑容,叹口气:“昨天晚上,我在美美百货的停车场,看见了她跟孙月盈,当然,也看见了你。”      哇kao!要不要这么狗血这么巧?仙予几乎想跳起来喊一声,可微一愣神之后她只是耸耸肩膀打开另一罐啤酒,浑不在意的样子漫声道:“呃,是吗?那真是巧了。”      “别对我撒谎,小仙女,我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看清楚你脸上的神情。”昏暗摇曳的烛光里,她微笑着举杯碰一下仙予的啤酒罐子,“你向来不会掩饰,这真是个坏习惯,所以你那一脸的震惊与愤怒我看得一清二楚。”她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大口啤酒,眼神恍惚的凑到仙予面前,冷笑道:“所以你根本不必对我之前说的那些话表示愤怒,因为我并没有说错,你的确已经忘记了她对你做的那些事,你已经不再感到伤心和羞耻,你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原则,你爱上了她,爱上了那个你口口声声说要恨一辈子的人,多么的可悲。”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竟然还会为她吃醋,天哪,你真是个可怜又无可救药的女人。”      李静如笑得很夸张很大声,几道目光不满的射过来,仙予完全呆住,她“腾”的站起来,只觉得头晕得厉害,她呐呐的张口:“你……瞎说什么,我没有,没有……”却又颓然的一屁股坐下,心似乎跳得很厉害,她用手捂住胸口,五指无力的摊开又聚拢,慢慢的攥紧了外套,茫然的睁大眼睛盯着桌面,似乎有风灌入耳朵里,“轰轰”的作响。就好像小时候写了日记,放学回家发现被妈妈偷看了,那份难过与愤怒令她无法言语。      李静如停了笑,从桌上搁着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女士香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任那抹清凉直冲肺腑。良久,一根烟快抽完了,她才看着兀自呆怔的仙予朗声道:“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今天约你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你该怎么办和我会怎么办。”      仙予回过神,慌乱的摇头:“什么怎么办?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你当我嫉妒你也好,当我顾念几分旧情也行,总之,我不希望你再受到更大的伤害,当然,我也不希望你会左右到她。”她重新点燃一根烟,“昨天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叫孙月盈,是你们B城人。或许你知道她是你们B城现任市长的千金,但你一定不知道她外公是中央某部委的高干。她为了姚,到现在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不但对老大倾心相许,而且付出良多,出资入股帮助创立了必胜不说,必胜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她功不可没。就连上次必胜出现了经济危机,都是她从中周旋才得以化解。她,对老大的公司、事业能产生多大的帮助,也许小仙女你根本无法想象。所以,小仙女,我希望你能够有自知之明。”      仙予愣住,世界在迅速的变换,女人早已撑起了半边天,并不是只有男人才能谈事业才能有野心。她突然想起很早以前,在姚必佳的书房看见那整整半面墙的金融管理类枯燥至极的书籍上面用铅笔所做的注释。她呆了片刻才垂首低低的道:“这些厉害关系你跟她去讲就可以了,根本没有必要对我说。”      “我只是不希望你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并不了解姚必佳,也许她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和特定的场景下对你表示深深的迷恋,甚至有可能许下很多美好的承诺,可是她在清醒的时候,理智绝对会占上风。并不只有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能上算。”李静如自嘲的笑,“你不像我,我能做到的事情你绝对做不到。”她似乎有些薄醉,吹灭流尽了烛泪的红烛,懒懒的靠在沙发里,自语似的笑道:“你或许也知道我对她的感情,但是我从不指望她只爱我一个,她愿意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反正不管她走到哪里,我都站在原地等她。她喜欢的,我一定不会厌恶;她想要的,我一定帮她争取。只要对她有好处,再卑鄙的角色我也愿意扮演。”她看一眼仙予,“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伤害到她或者有损于她的事情。”      饶是仙予心中千头万绪,听到李静如这一番表白也忍不住出声感叹:“你真是伟大……”      “伟大?你错了。”李静如摇摇头,“其实我是有私心的,这样看似伟大,可是,她的心中永远都会有我的一席之地,虽然不一定是最重要的,可一定是不可取代的、最能长久的。”她反复摩挲着胸前那块碧汪汪的玉坠,“小仙女,其实如果你能做到我这样,我并不排斥你跟她在一起。不过,”她笃定的低笑,“你绝对做不到!你们都这样爱自己……”      (二)   仙予足足两天陷入了梦游状态,上班挨批不说,下班回家睡到半夜还被唐小米急吼吼的扯起来去帮忙“抓奸”。因为从事的是销售工作,唐小伟经常有应酬,而且出入的地方多是各类声色场所。虽然唐小伟赌咒发誓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唐小米的事情,但唐大小姐还是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这不,她又从混熟的唐小伟助理处获得线报,半夜十二点,唐小伟仍在某娱乐场所引吭高歌,据说十个人点了十一个小姐,岂会没有唐小伟的份?唐小米把仙予从床上拖起,急匆匆的打车赶过去。      仙予早已疲惫万分,睡眼惺松的被拖进出租车里,大为不满的嘟嚷:“小姐,你情报准不准呀?别又冤枉人家不说,还连带自己瞎忙活一场。”      “怎么会不准?我上个星期才送了那个何助理一双鞋,要不她能透露这么重要的信息?”唐小米自从与唐小伟相恋,打定主意要走内部路线,唐小伟的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很好收买,一块吃了几顿饭就混得老熟了,经常主动向唐小米汇报上级的行踪。一般情况,唐小米会独自出击,可一直没捕捉到啥动静。不过这回何助理的口气十万火急,又是半夜,当然要拖上好姐妹并肩作战啦。      “万一要真有啥情况,可以壮胆不说,完事还能借你肩膀哭上一哭。”唐小米的神情紧张且兴奋。仙予白她一眼,鄙视道:“瞧你这口气,好像就盼着你们家小伟给闹出点什么动静来似的。”“呸!瞎说,结婚对象嘛,当然要好好的深入的考察……”      出租车停在某间以消费高和小姐美而闻名整个京城的夜总会外头,阵阵声浪喧嚣而至。果然是外企,宴请客户都挑这么奢侈的地方,仙予跟在唐小米身后踏入迷宫式的内厅,忍不住出声提醒:“到这种地方宴请客户,肯定是很重要的单子,你别太莽撞了,弄清楚再说,万一耽误了他谈生意倒理亏了。”      “哎呀,你放心,这个我自然知道,等到他们包厢外头我再发信息让他出来一下,自然有法子验明正身啊!”唐小米兴冲冲的东张西望,好在并没有看到一般KTV里层层“把守”的侍应生,不然这幅一看就是来“抓奸”的模样,早该被礼貌的请出去了。两个人左拐右拐,转了个弯,唐小米踏出去的半只脚突然又收了回来,转身看着仙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怎么了?”仙予小声的询问,在唐小米的比划下探出半个头去,只见昏暗而暧昧不明的灯光下,躲在旮旯弯里调情的两个人,硕乳肥臀穿着性感的女子低声娇笑:“……哎呀,你肯定对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说的了……”      “……怎么会,你舞跳得最美……我注意你很久了……”白皙修长的手缓缓伸入那女子紧身的抹胸里,那女子竟然发出一声分外满足的呻吟声。也许是这模糊暧昧的场景给了她勇气,又或者是这邪肆而下流的话语太过刺耳,这次仙予再也没能忍得住,她疾冲过去,一掌打掉那只在别的女人身上游走的手,冲那躲在暗影里的黑衣女子高声吼道:“姚必佳!你你你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请容许偶小白的解释一下: 静如的意思是:小仙女,别相信姚必佳是真的爱你,她是个理智的人,不可能会为了你而枉顾孙月盈。如果你相信你就惨了,当然,如果你能我像我一样做到无所谓,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话说: 小仙女:为虾米要打住?让我痛快的爆发一次不行么? 某鲜:呃,偶困了,不想写了,下章,下章啊…… 小仙女:晕……pia飞你个懒猪妈…… 第五十四章   黑衣女子似乎并不惊讶,她一把搂过那风骚舞娘,抬起一张玉面,冲怒不可抑的仙予微微一笑,懒懒道:“我怎么就混蛋了?嗯?”她的唇有意无意的在舞娘白皙的脖颈处流连,“小仙女,这就混蛋了?那我在你身上干的那些事,岂不是罪恶滔天?”      仙予又羞又怒,几乎是不加思索的挥出一巴掌,却没有料到姚必佳并不躲,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两人都是一呆。仙予又惊又惧,咬了咬唇,转身就跑。“迷宫”进去难出来却容易,她一口气冲出夜总会的大门,才顾得转身,唐小米并没有跟出来,大概是惊呆了。      一抹黑影疾速的从门口闪出,绕是夜色深沉灯光太刺目所以看不清楚,却也能猜到是姚必佳,仙予慌乱不已,顾不得辨别方向,发足狂奔,她只想远远的逃开去,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卑鄙无耻的人!喧嚣的声音渐渐远去,辉煌的灯火次第黯淡,夜深无人的长街,只有自己“咚咚”的脚步声清晰的响起,夜风清凉拂起她的长发,她出来得匆忙,只穿了一条棉布裙子,身上阵阵发冷。月华的清辉穿过树梢,鬼魅一般,追随着她逃窜的身影。      可任她卯足了力气逃跑,也快不过勤于锻炼的姚必佳。她轻松拦住了她的去路,连气也不喘一下。昏黄的街灯里,姚必佳抱臂挡在前方,闲散的姿态,好像她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她许久。仙予收势不及,差点撞进她怀里,慌忙稳住身形,又疾速的退开去几步,戒备的双手握拳,喘着粗气,恨恨的盯着好整以暇的姚必佳。      “放心,我又不会打回去。”姚必佳轻抚一下被打的那半边脸颊,“小仙女,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骂我混蛋?为什么生气?莫非……”她淡淡的笑,“莫非你在吃醋?”仙予立刻就要否认,姚必佳却似看穿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她漆黑的眸子已紧紧的凝住她,曼声道:“别总是这么虚伪,小仙女,这样躲躲藏藏的有意思么?你就这么胆小?”      也许是夜深人静给了仙予莫大的勇气,又或许是这两天的魂不守舍已令她苦恼万分。她突然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疯狂的冲上去对姚必佳拳打脚踢,甚至用头狠狠的去撞她的胸口,用嘴去撕咬她的肩膀,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泪水伴着汗水一齐滑落,仙予痛哭失声:“是的!我吃醋!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吃醋!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混蛋!我应该一直恨你一直恨你一直恨你……”她挥舞的手脚突然被紧紧的束缚,接着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然后唇被狠狠的攥住,怨怒的话语即时变成呜咽。      悠远而绵长的吻,深切得仿佛能直达彼此的内心。原本恼怒万分的仙予竟然渐渐熄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自抑的迷失,她馨香的唇舌总能轻易令仙予忘却烦乱,不自觉的圈上她的纤腰,沉醉在这火热的吻里。黝暗的天地之间,只剩下忘情拥吻的两个人。      似乎过了许久,姚必佳柔软而温暖的唇舌在仙予的耳畔细致的流连,她低沉的话语清晰在仙予的耳畔回响:“……小仙女,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些话等了多久……”有一种熟悉而温热的液体划过仙予的脸庞,带来鲜润的触感。仙予不敢置信的睁眼,竟然是姚必佳的眼泪。认识这个人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她流泪。“小仙女,承认喜欢我,真的有这么难吗?”      姚必佳的眉目在月华里变得分外柔软,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眸深处滑落,仿佛书里描写的鲛人的眼泪,晶莹剔透,好似珍珠一般,在月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仙予惊呆得无法言语,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她也会流泪,也会用眼泪来表示伤心或喜悦。她从来潇洒如书中的少年儿郎,言语肆意,举止挥霍,却原来也会哭,也有脆弱的时候。仙予突然忆起在A城的那个夜晚,蜷缩在自己怀里的人,似乎也是这样哀伤的表情。她顿时手足无措。      为什么要流泪呢?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你流泪?让我没有办法再推开你,再回避自己的内心呵……这么多年过去了,爱恨早已经无形。我渐渐就淡忘了,是踏着怎样一条荆棘遍地刺得我鲜血淋漓的路来到你身旁了,我只记得这眼前的明媚春光如画胜景了。每一次倔强的转身,想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来时的哀伤与不甘,然而总不能够。难道转身,都只为了走得更远么?不要在我面前哭,不要在我面前展示你的脆弱,不要用这样哀伤的眼神看着我,这都会令我忘记应该要恨你的呵,这都会令我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仙予忍不住伸手去擦拭,那泪珠却滑落得更多。为什么?明明是她让自己难过、难堪,可看到她流泪,自己竟然会觉得这么心痛?只因为姚必佳从来都是强硬的人吗?难道是习惯了她冷漠的面容么?还有那些下流的话语,习惯了她连笑起来都是满满的疏离清楚的倔强吗?反差太大,所以才会令自己如此震撼么?仙予浑然不察自己也是泪流满面。可以逃到天涯海角,却逃不过自己的心。      她稍稍退开去一点,姚必佳却急切的把她拥入怀里,轻抚着她散乱的长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低沉的话语总是适时的将她蛊惑:“小仙女,别再闪躲别再退缩好不好?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就不能勇敢的承认?让我们坦诚的面对彼此不好吗?不要再相互折磨了可以吗?”      仙予羞声道:“谁折磨你了?明明是你在折磨我,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拥吻……”她的眼前闪过那张娇美的面庞,顿时觉得连月光都黯淡下去。      姚必佳急切的握住她的双肩,皱眉高声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小仙女,难道你以为昨天在停车场我没有看见你么?我先看到了你才会故意那样做,小仙女,你笑我幼稚吧,我就想知道你会不会在乎,会不会像刚刚那样冲上来质问我。可是你没有,你不知道你拉着唐小米离开的时候我有多失望?”姚必佳璀璨如星的眼睛紧紧的凝视着她。      仙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呐呐道:“怎么会,那今天……”      “我当然不会就此放弃,我相信你是在乎我的,我一定要让你也明白你自己的感情。所以今天白天我去找了唐小米,花了整整两小时去说服她,她虽然并不赞同我们在一起,可是她也很想知道你内心真实的想法,而且她说她也不忍心再看你精神欠佳的样子。而且我答应她,如果证实了你对我确实没有感情,我就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从此再也不来打扰你,所以她也答应配合我演这出戏。”      啊!难怪唐小米没有追出来!难怪她会半夜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还带着自己左拐右拐的恰好看到姚必佳和那个舞娘。天啊,她还可以表现得那么惊讶,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仙予摇头暗叹,一抬头却对上姚必佳得意洋洋的目光。      “哼!不要以为我这么容易就被你骗倒!”仙予赶紧抑制住内心里升腾而起的甜蜜感,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你跟那个孙什么,难道也是假的么?”      姚必佳一愣,抿唇露出很无辜的表情:“呃,好吧,我检讨,可是小仙女,你总不回应我,不逼你就不来找我,人家也有生理需要的好不好?我跟月盈是合作伙伴,同时也是sex partner,我们之间从不言爱,昨晚也算是goodbye kiss了,我都大度的原谅你跟男人的goodbye kiss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回?”姚必佳举手作发誓状,“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次好不好?只要有你,别的女人在我的眼里都会变成男人,真的。”      呃,这样诚恳的认错态度,让仙予无话可说。她觉得羞窘万分的低下头去,内心里那种酸酸甜甜的情绪却在不断的蔓延。竟然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两天来令自己觉得万箭钻心的两幕原来都是假的,至少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她只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原来在乎一个人便是这样,心上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还是飘在半空里,完全由她寥寥数语决定。原来承认喜欢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困难。      这个女人,这个进入大学第一天就遇到的女人,也许是注定要和自己纠缠一生的吧?整整八年过去了,仙予还清晰记得麻石路上的相遇,跌坐在灰尘里的自己,姚必佳伸过来的手,她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T恤上那个大大的“carzy”……是的,疯狂,仙予没有见过比姚必佳更疯狂的女人。会疯狂的掠夺自己所珍视的东西,会疯狂的从半空里跳下来向自己表白,会疯狂的吃醋,会疯狂的逼自己接受她的感情……可是不能否认,日积月累,她爱上了这个疯狂的女人。      也许是因为没有经历过这种轰轰烈烈的情感,又或许是因为岁月潜移默化的腐蚀,或者是因为一种习惯的形成……别再追问为什么,不管怎么说,仙予不想再逃避。是的,姚必佳,我是爱你的,见到你会觉得心跳加速,见不到你会觉得日子多空虚无聊,会担心你怕你受到伤害,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会难过伤心,看见你的眼泪会觉得很心痛……所以,如果真的有上帝,也请您宽恕我的沉沦,因为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的心。      罢了,请让我就此忘记来时的路,我已经不愿再去想该走向何方。就这样吧,我已经累了,不想再挣扎。什么都别来烦我,哪怕会就此万劫不复,我也已经无法停下坠落的步伐。      什么也不必再多说,我们能够听懂彼此的心跳。如果是注定的纠缠,我们不害怕深陷。姚必佳紧紧的拥抱着仙予,所有的不快与烦恼都烟消云散,两人再也没有一丝隔阂的相拥在夜深人静的街头。在美好的月色里,渐渐静默成一副优美无比的风景……      在仙予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疯狂的放纵过一整夜。原本都是折磨、都是羞耻,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看她倦极的睡去才会大松一口气。就连有了快感,也会觉得是种罪孽,从而羞耻万分。可是当有了爱,当她爱上这个人,当自己抛开那些烦情杂绪,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手足忘情的交缠,每一寸肌肤的相触都觉得无比的妥贴,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如花瓣一般微微的张开,忘形的宣泄着舒畅。灵魂仿佛就此腾空,纠缠着翻滚在云雾里。星月依偎着挂在树梢,她们融化在彼此的怀抱。彼此都在对方的指尖一次又一次的释放,就连哭泣也是因为太过快乐。再也没有任何的保留,她们辛勤的翻垦着彼此秘密花园的每一寸土地,对已有的繁花给予高度的赞美,却并不忘记精心培育一波又一波的新的惊喜……      东方已然大白,她们才带着满身的疲惫飘回这红尘。姚必佳按动床头的按钮,厚重的长帘将三面玻璃墙缓缓遮住,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仙予累极,昏昏欲睡。姚必佳温柔的揽她入怀,梦呓似的在她耳畔低语:“小仙女,让我抱着你,别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走……”仙予心中一悸,反身抱住她,将头埋在她温软的胸口,低声道:“不会,不会走,姚必佳,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   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   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的两只终于承认相爱的事实了……请允许某鲜自己撒花一大把…… 其实还想修一下……but也有读者君催文,偶就贴了算了,怕被pia啊…… 第五十五章   (一)   仙予是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的,她疲惫的睁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伸出手去摸索,温软而饱满的触感吓了她一跳,正呆愣着,就听见姚必佳慵懒的笑:“怎样?还是我比较大吧?”啊,仙予立刻觉得尴尬万分,嘴硬的低语:“切,才不……”她只来得及吐出三个字,余下的话语已经淹没在姚必佳的唇舌里。黑暗里传来暧昧不明的水渍声伴随着逐渐剧烈的喘息。良久,姚必佳伸手将仙予搂入怀里,竟然准确无误的咬住了她的耳垂,低声道:“还不服气?真的比我大么?那我再摸一下。”一双手继续在仙予身上游移,十分满足的赞叹:“亲爱的,你真是美好……”仙予忙捉住她的手,羞声道:“电话呢,电话在响……”      “别管它……”姚必佳灵巧而肆意的唇舌的确有让人浑然忘我的功效,仙予渐渐就觉得四肢百骸都酸软无力,每一块骨头都在提醒着昨夜的疯狂,似乎已经无力承受更多,然而这黑暗却使人勇气倍增,到底舍不得这到手的欢愉,她咬紧了唇,默默承受身躯之上她愈来愈烈的驰骋。然而,仙予恐怕是高估了自己那敏感的身体,好像冰雪在艳阳下的融化速度让她止不住的由急促的喘息变为低声的抽泣到最后忘情的呻吟……      “……舒服……真的好舒服呵……姚必佳……爱我……啊……再多一点……深一点……啊……啊……”她完全忘了身在何处,抓紧被单的双手不断的哆嗦,全身都在剧烈的扭动挣扎,“……啊……姚……必……佳……爱我……爱……我……啊……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求你……饶了我……啊……啊……啊……”她开始哭泣呻吟着求饶,到最后完全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只剩下纵情而狂乱的尖叫……      仙予在徐徐开启的长帘里,再一次攀上□的高峰。大亮的天色和仿佛置身在荒山野岭里的暴露感让她羞涩的闭上了眼睛,姚必佳的唇温柔的在她全身缓缓游移,低沉暗哑的笑声在整个室内回荡,“宝贝,”她柔声道,“你总是这样的敏感,让我按捺不住……”她丰满盈润的双乳轻轻摩擦仙予同样白皙姣好的胸,异样的触感令双方的蓓蕾都在晨光里悄然的挺立绽放,仙予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姚必佳却伸指在那尖端狠狠一弹,痛感夹杂着莫名的快意令仙予倏的睁开了眼睛,她不敢直视姚必佳戏虐的表情和暧昧的眉眼,羞涩的低下头去,却亲眼看见彼此水波一般荡漾的酥胸,一张脸顿时红云密布。姚必佳轻叹一声,将她扑倒,狠狠的却又叹息一般的低语:“我真是爱死了你这害羞的模样……”      交缠里,姚必佳伸手按了一下安装在床头的音响遥控器,顷刻间低沉暗哑有如天籁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水一般弥漫荡漾开来:   …… ……   等待晚上迎接白天   白天打扫晚上祈祷   离开烦嚣寻找烦恼   天涯海角心血来潮   有人在吗有谁来找   我说你好你说打扰   不晚不早千里迢迢   来得正好……   哪里找啊哪里找啊   一切很好不缺烦恼   …… ……   我见过一场海啸   没看过你的微笑   我捕捉过一只飞鸟   没摸过你的羽毛   要不是那个清早   我说你好你说打扰   要不是我的花草   开得正好……   哪里找啊哪里找啊   一切很好不缺烦恼   …… ……   (王菲《新房客》)      在这喧嚣闹腾的世界里,漂浮着如此多孤单寂寞的灵魂,能够找到倾心相恋的那一许,只因为不晚不早,来得正好。有论调说,这世间相爱的人原本都是一个完整体,命运将他(她)们分散,所以人穷其一生,都在寻找失散的另一半,无关年龄、地位、性别的灵魂之唯一伴侣。这条路注定坎坷,有人放弃,有人坚持;有人幸运的找到了,有人至死都还在找;有人不愿意再继续寻找和等待,随意握住了另外一双疲惫的手,所以感情的悲剧永远层出不穷。      姚必佳是此种论调的拥护者,她不断的寻找、尝试,最后在无尽的进退纠缠里认定了仙予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是那个抛不开忘不掉离不了的人,是自己灵魂的最终伴侣,其她的,不过偶遇、巧遇或者错误的相遇,最后与自己相伴的、牵手到老的,一定是仙予,也只能是仙予。为什么会是她?没有为什么,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自己失散的另一半,你一定会明白为什么。      (二)   等到仙予终于打开手机,暮色已经再度降临,她一边窝在姚必佳的怀里听话的一口一口的喝粥,一边漫不经心的打开手机查看未接来电。三通未接都是来自林晓燕,她顺便看一眼日期,天!今天是星期五,林晓燕说来北京的日子。      仙予摆摆手,一边示意姚必佳拿开调羹,一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拔通了林晓燕的电话。      “喂,小燕子,对不起,我忘了时间了,你现在在哪?”没想到竟然一天一夜没下床,让她把跟林晓燕的约定都忘了,仙予不由得皱眉瞪了罪魁祸首一眼,罪魁祸首却笑得一脸无辜。      林晓燕的声音却有些奇怪,低沉里夹杂着几声抽泣:“没事,小仙女,我是告诉你,我不能过去看你了。”      “怎么了小燕子?你在哭?出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仙予着急了。      “我差一点流产,现在在医院里。”林晓燕话语里的哭意更明显了,甚至有些抽抽嗒嗒的,“小仙女,我好害怕,我的孩子差点没有了。”      仙予慌忙柔声安慰她,林晓燕却越哭越大声,却又怎么都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仙予决定飞去A城探望她,反正公休假已经批准了,她匆忙的起床跑去沐浴间,洗完澡出来却见姚必佳正把行李袋的拉链拉上。“你干嘛?”仙予惊讶的问。      “陪你一起去,我也有段日子没回A城了。”姚必佳走过去刮一下她的鼻子,“而且,我舍不得跟你分开。”她轻吻仙予的面颊,仙予有些害羞的低头,却又转身钻入她的怀里。虽然她还不习惯这种柔情蜜意,可是她满心里都是欢喜,那种暖暖的让人沉醉的欢喜。      飞机降落在A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原本是让李伯来机场接她们,但是张扬知道姚必佳回A城,在她们临上飞机前打来电话,自告奋勇要来当车夫。姚必佳拖着行李袋,牵着仙予的手走出机场,一眼看见张扬站在夜风里,冲她们吹口哨。      仙予只觉得脸一红,就想抽回被牵住的手,姚必佳却不肯,紧紧的攥住,冲张扬努努嘴:“傻站着干嘛?还不帮我把行李拿上车?”“遵命!”张扬笑嘻嘻的敬个礼,还冲仙予扮了个鬼脸。几个月前在林晓燕的婚礼上,张扬跟仙予有过一番不太愉快的对话。仙予突然记起他说的那句,一场豪华婚礼就能换来一段幸福婚姻吗?联想到林晓燕在电话里的抽泣和欲言又止,仙予蹙起了眉头。      姚必佳似乎明白仙予的心思,一上车就问张扬:“李少白那小子电话怎么关机?到底怎么回事?”车子在夜色里像离弦的箭一样驶离机场口,开上绕城高速。      张扬叹口气:“我听说老大在这节骨眼上要回A城,就知道你肯定要过问这个事。”他有意无意的瞟一眼仙予,“少白吓得把手机关机了,这会正在他老婆的病床前悔过呢。”      “少罗嗦!我就问你出了什么事?”      张扬小心的斟酌了一下措词,方才低声道:“他老婆的身子重了,少白有生理需要,结果找了个麻烦的主,打电话给他老婆约见面,双方发生了争执,他老婆撞到桌子角上……”      仙予大吃一惊,立刻就要去医院,张扬劝她:“你先别去,这么晚了不方便探视。而且也没啥大事,就是动了胎气,医生说要在医院保胎,何况人家两口子正在互诉衷肠,去了倒是打扰了。”      仙予狠狠瞪他一眼,又冷哼一声,张扬听得清楚,笑嘻嘻的转过头来:“小姐,我可没有欺负你朋友,您可千万别冲我发火啊,以前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否则您枕边风一吹,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皮痒了是不是!”不等仙予开口,“啪”的一声,姚必佳将纸巾盒扔到了张扬头上。张扬只好苦笑摇头叹气,跟姚必佳认识十九年了,她大大小小的情事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也许因为都是从小在西方接受教育,他从来没觉得姚必佳喜欢的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正常,在他的概念里,姚必佳的性别是十分模糊的,她虽然有着女人的长相,却有着一颗很男人的心。      从小玩到大,他们敢的她都敢,他们不敢的她也敢。很小的时候在花园里抓到一条蛇,她会像男孩子一样把它扔到自己喜欢的女生的课桌里,那狡犗的眉眼和坏笑他至今都记得。再大一点,在贵族学校里跟有种族歧视的白人小孩打架,她骑在领头的小孩身上,用穿着足球鞋的脚狠踹他的脸,鲜血淋漓的也不停手,却又在老师赶过来以后,及时的弹开去,哭得梨花带雨一脸无辜。他从小就知道,她不但够狠,而且够狡猾。虽然同龄,他却不可抑止的佩服她、欣赏她。      站在她身边的女孩子或美或丑,或身材火辣或气质超群,他有过惆怅甚至羡慕,后来也就释然。她只会喜欢女人,而这辈子,他都只可能是男人。也没有很难过,慢慢就算了,能成为她的兄弟,已经足够了,这种感情与爱无关。因为她太特别,太出色,所以他倍加重视。仅此而已。      日子又长又无聊,他开始打量琢磨她身边那些女人,有的让他觉得赏心悦目,有的让他过眼就忘,可从来没有哪一个像这个小仙女一样,让他觉得如刺在喉浑身都不舒畅。      她算不得最美,也就中人之姿吧,也不怎么会打扮,总穿得像个学生,以为自己永远十八岁么?脸上那种冷冷淡淡的神情更加令人不快,好像两三岁的小孩子,把攥在手里的宝石像对待石块那样到处乱扔,让人恨不得狠狠给一巴掌,却又不敢真的下手。而且她喜欢的是男人,跟男人约会、接吻、上床,不是说不可以,可这些都发生在她跟了姚必佳之后,着实令他震惊,尔后厌恶。      不能怪张扬太偏颇,人是多面体,你所重视的人伤害了你认为不重要的人,你不会觉得你所重视的人有多过份。可是反过来,你认为不重要的人伤害了你所重视的人,你会觉得气愤万分。张扬如是,李静如如是,我们大家都如是。      姚必佳却偏偏爱她,这么多年都跟她牵扯不清,有时候一块去买醉,半梦半醒之间会听到她喊那个俗气幼稚的称呼:小仙女。可是有一天,当他看见她们牵着手走在夜色里,看她们淡笑着凝视对方,看她们相拥着走进燃着灯火的庭院,他突然就难过又高兴起来,好像终于互爱了!可是他又忍不住一拍方向盘:TMD!贱性真TM是人类的共性!    作者有话要说:偶惧怕某人的皮鞭,于是吐血更一章,甚至还没来得及修……说偶吊胃口的童鞋们,偶最近的确事情繁多而且心思散淡,但凡写得出,必定不会吊大家胃口。 另外,《新房客》的歌词请别怪偶凑字数,的确是喜欢…… 第五十六章   (一)   姚必佳似乎很喜欢帮仙予吹头发,大半夜的,非说仙予头发脏了,一定要帮她洗,弄得两个人满身泡沫不说,到处都是水渍,只好又洗澡,结果……一洗洗了两小时。仙予疲惫的坐在梳妆镜前,看姚必佳将吹风机调到最低档,小心翼翼的拿木梳梳理着她垂顺的长发,因为裹着白色的大浴巾而露出的手臂上隐现几道抓痕,她忍不住红了脸,低声埋怨:“都怪你……干嘛老这样?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这么需索无度。      姚必佳轻啄一下的她的脸颊,微笑着却不说话。这个小傻瓜,一味强取的快感怎比得上两情相悦的美满?自从在夜深人静的街头互相剖白之后,四十八小时过去了,姚必佳还没有办法停止内心的兴奋。还记得千禧年的那个初秋的傍晚,她们相遇在夕阳里。一转眼八年过去,她终于赢得了她的心。那份甜蜜与欢喜令她无法自抑的一次次去探索去肯定仙予的真实存在,就算两情眷恋到深处,她也忍不住细细抚摸她的眉眼,查看她眼角的愉悦是否发自内心。      她埋首在她蜿蜒的黑发间,轻嗅她的发香。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惊讶,她原来是这样的爱她。第二天,仙予要去医院探望林晓燕,姚必佳软磨硬泡的非跟着去不可,仙予略一推托,她就假装生气的抱臂挡在门口不让她出门:“哼,我很拿不出手见不得人么?”      仙予实在拗不过她,到底答应了,原本是想挑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林晓燕的,但姚必佳像小孩子一样,她去哪里她便要跟到哪里,仙予只好带着她去医院。既然自己已经承认了这份感情,重新让自己的好朋友认识她,是必然的事情。但是仙予没想到林晓燕的反应会那么大,原本看见仙予走进病房,那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的,结果看见姚必佳跟在仙予身后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大的花篮,立刻惊讶得睁大眼睛,眼泪都暂时收了回去,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指仙予又指指姚必佳,口里呐呐道:“你……你们?你们怎么在一块?”      “呃……”仙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姚必佳却上前搂住仙予的肩膀,冲林晓燕笑道:“是的,我们在一起了,小燕子,小仙女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她一扫过往的冷漠,对林晓燕表现出讨好和亲热,想了想,又补充道:“是心甘情愿的两情相悦的在一起。”林晓燕惊讶得半晌都合不拢嘴巴,等仙予把姚必佳支使出去买橙汁,才回过神来,冲仙予尖叫道:“小仙女,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又逼你是不是……”      “别激动,小燕子,”仙予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下,“你听我说,我,”她垂头羞声道,“是真的,小燕子,我真的喜欢她,真的喜欢姚必佳,并不是她逼我。”她凝视着林晓燕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跟她在一起我很快乐,真的,离开A城以后再没有过的快乐。”      林晓燕还是不敢相信,愣愣的看着仙予通红的脸庞,怔怔说不出话来。仙予了然的笑笑:“我知道,你一定以为我疯了,我曾经也以为自己是疯了,所以总是逃避。可是,”她握住林晓燕的手,“我想我在很早以前我就喜欢她了,真的,还记得大三我住院那次么?当我看到她那个变态弟弟想要侮辱她,小燕子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心如刀割。可是,当时,我一定瞒过了你,我连我自己都瞒过了。”她凄惶一笑,“只是瞒不了一辈子。小燕子,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不该陷入这种感情里,可是我没有办法,当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对错与是非的概念都变得如此模糊。也许,你不能理解我的感受。”      她难过的低下头,林晓燕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小声的哭了起来:“傻瓜,我怎么会不理解?喜欢一个人,连对错是非都顾不上了。小仙女,我不就是这样的喜欢那个混蛋么?”她伏在仙予的肩上呜呜的哭泣起来。      林晓燕一直是个真性情的女孩子,笑便是因为高兴,哭便是因为伤心。仙予慌忙轻拍她的肩背,又扯过纸巾递给她,柔声安慰:“别哭了,小燕子,我都听那个张扬说了,做错事情的是李少白,你不应该惩罚你自己,让自己这么难过。”她仔细的打量薄被单下林晓燕明显隆起的肚子,不由得又是惊奇又是感叹:“小燕子,你快要当妈妈了,千万不能哭哦,宝宝要笑话你的。”      不提宝宝还好,一提宝宝,林晓燕哭得更大声,索性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仙予哭诉:“就是因为宝宝我才这样难过呢,他平时候出去玩我都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了,现在都有了宝宝了,他都要当爸爸了还这样乱七八糟……”      正是中午时分,医务人员也有午休,虽然是私立高等病房,也只有一个护士过来看了看,让林晓燕挥手赶了出去。仙予和姚必佳进来之前,就只有林晓燕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输液,一个陪侍的人也没有。仙予微觉奇怪,柔声安慰了林晓燕几句,到底忍不住问道:“小燕子,李少白呢?你就一个人在这?”      “我妈昨晚陪了我一夜,今早才回去。李少白呆了没两小时,他妈打电话来,说是让回去一趟顺便拿汤,拿到现在也没过来。”林晓燕略微有些浮肿的脸庞上泛起一抹嘲讽的笑,“真正心疼自己的,还是自己的亲妈。”言下之意,婆媳相处似乎不甚愉快。这也难怪,李少白是独子,家境优越,A城人又素有重男轻女的传统,自然把这根独苗看得比命还重,说到底,李少白也是被宠坏了。      两人结婚也不过四个月,林晓燕眼眸里的幸福神采几乎消失殆尽。也许是因为怀孕,她看起来有些浮肿,原本就圆润的脸庞又胖了一圈,眼睛自然是红肿的,没有施脂粉的脸颊上长了许多浅淡的妊娠斑,头发剪得很短,穿一件宽松的孕妇裙,再不是数月前娇美动人的待嫁新娘了,一种自然的暖暖的专属于母性的光辉从她臃肿的身形里散发出来,女人看得见,会觉得这个怀孕的女人似乎多了一种特别的美丽,可男人却未必看得见。      仙予想不出太多新鲜的安慰之词,只能翻来覆去的劝林晓燕要以肚子里的宝宝为重,别拿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折磨自己。不过李少白的确太过分,都结婚了还去外面招惹女人,而且纵容这个女人欺负自己的妻子,真不是个男人。林晓燕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可她看见仙予手里攥着的手机,又难过的别过脸去,闷声道:“小仙女,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嚣张,她不但要求我跟李少白离婚,把我推到桌角上害我差点流产,还把手机里那些她跟李少白拍的照片拿给我看,”林晓燕又痛哭起来,“你不知道那些照片有多不堪入目,小仙女,这次我一定要跟他离婚!一定要离婚!”      仙予吓一跳,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么?正搜肠刮肚的安慰着,听见门响,抬头一看,却是姚必佳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耸拉着脑袋的李少白。几个月前还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新郎官,此刻却胡子拉渣一脸的憔悴,看一眼仙予,举手打了个招呼,回复他的只有一声冷哼。      姚必佳将李少白推到林晓燕跟前,沉声道:“你向来有担当,我只当着你老婆的面问你,你对那个八妹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真喜欢,就爽爽快快跟你老婆离婚;如果只是玩玩,就别再有下次。”仙予被她这番话唬了一跳,哪有这样劝人的啊?她刚想出声,李少白却已经低声道:“老大,你信我,我不知道那女人是胡家人,我爱晓燕,绝对不会跟她离婚。”林晓燕刚止住的眼泪又“唰”的一下冲去眼眶,她委屈的大哭起来,姚必佳却拖着仙予的手转身就走。李少白追了出来:“老大……”姚必佳回身伸出手:“把你手机拿过来!”李少白也不敢问缘由,双手把手机奉上,一并奉上车钥匙。      (二)   仙予上了车还疑惑不已,你干嘛姚必佳?姚必佳不答话,却拿李少白手机找了个号码拨出去:“喂,胡八妹是吧?我是李少白他姐,你出来,我们谈谈……行,半小时后,京东咖啡馆。”姚必佳挂了电话,方才没好气的转头对呆愣的仙予叹道:“都是你,现在这种三角关系也要扯上我,烦死了!”      仙予不解,“怎么怪我?应该说你的兄弟是个人才吧?!老婆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在外面鬼混,真是一丘之貉。”      “什么一丘之貉,乱讲!”姚必佳白她一眼,“要不是因为林晓燕是你的好朋友,我才不管他们这种鸟事!”      “你怎么管?你到底要干吗?”      “我想见见林晓燕的情敌,‘青龙帮’的八小姐。”      “什么?什么帮的八小姐?”仙予差点被橙汁呛到,还青龙帮呢,演港台剧么?      “你可别小瞧林晓燕这情敌,那女人是C城道上混的,鼎鼎有名的胡家的人,胡家有七个儿子,却只有这一个女儿,所以嚣张跋扈是出了名的,难怪林晓燕要吃亏。”姚必佳看一眼仙予,“她握着几张跟李少白在床上的照片,逼李少白离婚。真是可笑,男人会在乎□外传么?”男人是不在乎,可男人的老婆在乎。      仙予没想到李少白竟然不堪到了这个地步,更没想到他惹上的还是这种传奇人物,她打心眼里替林晓燕觉得不值。“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姚必佳一踩油门。      在京东咖啡馆的VIP包厢见到这个传奇人物胡八妹的时候,仙予小小的吃了一惊。知道李少白找的肯定是漂亮妞,却没想到这么漂亮,并不是想象中的太妹模样,打扮甚至可以说得上端庄。松身的白色雪纺长裙,搭配果绿色平跟鞋,显得很清爽。妆容倒是精致得无可挑剔,只是口红的颜色不对,太红了一点点。她捋一下及肩的亚麻色卷发,点燃一根烟,冲姚必佳喷出一口烟雾,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淡笑道:“没听说他有姐,你也是他的女人?”      姚必佳笑一下:“他?我还看不上。”她微伸个懒腰,“我倒是看得上他老婆,所以特地约你出来,让你以后对他老婆客气点。”      “哟,原来是来替他老婆出头的,我说嘛,他什么时候把了你这种货色我会不知道。”被称作胡八妹的女人夸张的叫起来,“不过估计他老婆很快就要换人了。”      “换成你?”姚必佳不屑的扯扯嘴角,“你还真会做梦!就凭那几张艳照?你以为男人会在乎?”      “我没那么傻,那照片也就拿去给他老婆欣赏欣赏罢了。”胡八妹吐出一个漂亮的眼圈,“我胡八妹打定了主意要嫁给李少白,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不信你等着瞧好了。”      一直坐在一旁的仙予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个女人真无耻!难道你不知道李少白有老婆的么?”      胡八妹点头:“知道,那又怎么样?他老婆没本事,管不住自己男人,干嘛赖在我头上?”      “你就这么喜欢李少白?一个背着怀孕的老婆出来鬼混的男人能好到哪里去?”仙予实在想不通,像李少白这种男人还会有人抢着要。      “爱?你真是幼稚,爱不爱的多肉麻,”胡八妹伸出一根葱葱玉指敲敲水晶磨砂的桌面,“我二十八了,突然想结婚了,李少白不错,人靓有钱功夫好,我就挑他了!”她脸上的神情得意万分。仙予气得面红耳赤,真是世风日下,竟然还有这种人!当小三还当得理直气壮。      姚必佳轻拍仙予的肩,示意她不要生气,她冲胡八妹竖起一根手指,笑道:“你眼光还真好!选了这么个好男人。”她锐利的眼神扫过一脸轻松得意的胡八妹,“我挺了解你,不就是想要找刺激找快感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么?告诉你,脱光了去大街上裸奔或者找几个黑人玩NP,想必更直接更刺激!李少白你就别想了,他不会再来找你。”      胡八妹先是一愣,转而又笑:“他不会来找我?没关系,”她突然轻抚上自己的肚子,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他总要来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      原本起身离去的两人都是一愣,仙予秀眉皱起来,天啊,难道这个女人也怀了李少白的孩子?姚必佳却已经转身走过去,对着胡八妹的肚子狠狠的踢出一脚:“不好意思,我看没有这个必要了。”她笑得十分狡黠。    作者有话要说:某鲜啊,你为什么要写这一章啊? 呃……因为婚姻观念的转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转变是需要事件的出现来促使的。呃,懂了没? 最近在填另外一个坑,所以更迷失的时间少了很多,对不住大家,偶果然不能一心二用,我承诺:尽快把它更完啊……尽快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更完…… 另回复问我是否工作的筒子,某鲜大学毕业后,工作五年了……呃……貌似有点得意啊…… 第五十七章   (一)   “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姚必佳?”一双手抖个不停的仙予被姚必佳拉扯着丢上车,“我很害怕,她好像痛得很厉害的样子,而且她的白裙子好像泛红了……她不会真的怀了孩子吧……”仙予回想那个胡八妹扭曲的面容和那一声惨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姚必佳发动李少白的那辆斯巴鲁,飞速驰离停车场。她瞄一眼仙予害怕的模样,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怕什么?又不是你踢的,胡家要找麻烦也只该来找我,让他们来好了,怕了他家不成?反正东胜跟他们抢地盘已经水火不容了!还记得我们两个在‘金碧辉煌’被打劫的那次么?很有可能就是胡家干的,那个胡八妹在C城嚣张就算了,竟然还敢跑到A城来撒野,早该教训了!”      “可是……如果她的肚子里真的有……”      “那你要怎样?让她生下来,让李少白享齐人之福?那你就等着看林晓燕下半辈子都生活在痛苦当中吧!再说了,她谋害林晓燕在先,我们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也有错?”姚必佳白了仙予一眼,又得意的笑:“她要是没怀孕呢,这一脚也够她受的,她要是真的怀孕了,啧啧,那就真的不好意思了,只能等下一胎了,谁让她那么嚣张呢?丫就是欠抽!”姚必佳在北京呆了这两年,也不可避免的开始溜京片子了。她似乎忘了自己也嚣张得很,仙予虽然不喜欢她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可内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倘若胡八妹真的怀孕了,那么这场闹剧就要变成悲剧了,姚必佳这么做,的确很残忍,却也算得上快刀斩乱麻。可仙予是绝对不能去赞扬她这种野蛮行径的,只好瞪她一眼,闭目假寐。      姚必佳的电话突然响,她似乎迟疑了一下才接起:“Hello?”      “……”      “哦,我回A城了。”      “……”      “嗯,多待几天。有事?”      “……”      “不是跟你说清楚了么?干嘛这么不依不饶的?”      “……”      仙予虽然闭着眼睛,却也可以感觉到姚必佳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的在自己身上梭巡,她不睁开眼睛,却竖起耳朵细听,奈何姚必佳的话筒竟然没有一丁点外音,只能听到她似乎没有多少情绪的答话,对方似乎说得越来越多,姚必佳静默的听着,片刻之后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l'amour est doux,Douce est ma vie……”仙予知道这是法语,但是她听不太懂,只知道两个词汇,好像是说爱?甜蜜?      仙予倏地睁开眼睛,去看姚必佳,却见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执着手机,嘴角果然挂着一丝“甜蜜”的笑,低声道:“好,等我回北京再说,嗯,一块吃饭,拜拜。”她挂了电话,看仙予凝视着她,不解的扫她一眼:“看我干嘛?”      “呃……没什么,没什么……”仙予摇摇头,却到底蹦出一句:“刚谁给你打电话?”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子,干嘛这样在意呢?管谁给她打电话呢!可却又忍不住偷眼去看姚必佳的神情。      姚必佳却不看她,眼睛看着前方,淡淡道:“哦,一个朋友。”表情里似乎有一丝不自然?仙予差点就要跳起来去抢她的手机,到底还是忍住了,只一把扯过安全带,转过身看着窗外生闷气。姚必佳也不哄她,等回到医院,姚必佳先叮嘱林晓燕出院以后回家养胎,哪里也不要去。到底也怕胡家报复,胡家说什么也是在黑道上混的,黑社会么,讲究的不就是个龇牙必报么?转身又把李少白扯了出去,估计是要告知一下她那彪悍的一脚有可能断送了李少白一年之内当两次爸爸的可能。      仙予端坐在床头,细瞧着林晓燕的面色,她跟姚必佳不过出去了两个小时,林晓燕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虽然眼睛仍是红肿着,面上却已擦拭得干干净净,想必李少白又对她进行了一番思想洗脑,不外乎“老婆我错了我最爱的还是你我跟别人只是玩玩而已老婆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仙予看多了肥皂剧,这些套路都摸清了。可是女人就吃这套,有什么办法?爱情,能把人,尤其是女人变成白痴。这句话很俗,可是很真实。      仙予叹口气,自己何尝不是一个白痴?林晓燕揽过仙予的肩膀,就像大学时候两个人经常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分享心事一样。两个人倚靠在一起,沉默了片刻,大概彼此都想起了那四年的大学时光吧?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泡图书馆、逛街,林晓燕经常拉着她去看李少白打篮球,他每进一个球她手掌都要拍红……王子公主终于踏入了婚姻的殿堂,却并不一定从此以后就过着幸福的生活。      林晓燕迎着仙予担忧的目光略微弯了弯嘴角:“别替我担心,小仙女,少白人其实不坏……不管怎么说,也不管将来会怎样,小仙女,我不后悔嫁给他。我嫁给了我所爱的人,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就算……所托非人,到底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能怨别人。”林晓燕这话里的沮丧与哀伤令仙予神思恍惚起来,是的,也许不该爱,或者自己所爱的人并不能带给自己幸福,却也不必后悔,爱了便爱了。在漫长又短暂的人生旅途中,我爱过,已足够。      “倒是你,小仙女,你真的打算……跟姚必佳在一起吗?”林晓燕凝视着仙予的眼睛,“你很了解她是怎样的人,她太复杂,你却这样单纯……好吧,就算是爱,可是你预备爱多久?她又能爱你多久?”      仙予一下子愣住,她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己已经满了二十五岁了,再也不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了,可头脑里的构造似乎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精密起来。念书的时候,会把功课收拾得整整齐齐,上班了以后会把工作收拾得整整齐齐,可是谁来教她收拾一下自己的生活?总是这样随心所欲,几乎没有任何的条理和打算。仙予想了一下,觉得头痛起来,忍不住一把抱住林晓燕的肩膀,重重的叹了口气。      姚必佳推门进来,恰好看到两个人紧密的拥抱在一起,虽然知道林晓燕是孕妇,而且仙予跟她是纯粹的友谊,还是让她十分不悦,冷冷的哼了一声。仙予忙松开林晓燕,细细查看李少白脸上的神情,却是一片轻松的模样,看来李少白不但不觉得姚必佳那一脚有什么过分,很有可能还在庆幸姚必佳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男人啊,真是薄情寡义。就算他不爱胡八妹,可两个人到底也曾经颠鸾倒凤不止一次吧?看来不论身体贴合得多紧密,也不能缩短彼此心灵之间的距离。仙予突然觉得心上一紧,面色已经黯淡下去。      (二)   “怎么了?小仙女?”两个人相拥着走出医院的大门,姚必佳看仙予低垂着头不说话,不由蹙眉道:“我都没计较你,没事抱别的女人那么紧干嘛?”她突然又展眉一笑,“啊,我想起来了,你还在为我在车上接的那个电话生气?别生气了,乖,是孙月盈打的没错,但是……”仙予挣开她的怀抱,径自冲到马路上去。姚必佳既然主动告知电话是孙月盈打的,那肯定就没什么可误会的。现在仙予烦恼的是林晓燕那番话了,能爱多久?是的,自己只顾着承认自己的感情,承认自己爱上了她,可姚必佳呢?她能爱多久?      原本都湮没在了记忆里的一些话语一一的涌上心头: “你别太放在心上,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你可不一样,你只要跟着我表姐,将她伺候得舒舒服服,可比跟着外头那些肥头大耳的大款强多了。”“我如你所愿,就在今天结束我们的关系,从此我们互不相干,再无半点瓜葛!”……      仙予回头看一眼姚必佳,她又在接电话,神情似乎很愉悦,一反平日接电话的缄默,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白皙的面庞上一抹淡淡的笑,在落日的霞光里,她的容颜分外的清丽雅致,几乎让人不敢直视。仙予烦躁的闭上眼睛,一边用手抚额,一边疾速的走开去,真恨不得化成灰消失得无影无踪,好离了这颗命里的魔星。      蓦地,一声高亢的喇叭声在她耳边响起,她惊讶的睁开眼睛,却悚然的发现,自己竟踏上了亮着红灯的人行道。不过数秒的时间,然而那一刻,世间的一切都幻化成了黑白电影:疾速而来的轿车,紧跟在轿车后面的油罐车,一双力大无穷的双手,一个温暖的怀抱,堪堪与她擦身而过的车流,她苍白的面孔,摔落在街边的手机……      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仙予却觉得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直到七嘴八舌的群众围拢来,像蜜蜂一样围着她嗡嗡的叫嚣,姚必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不顾众人讶异的目光,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她的声音风一般飘忽不定:“没事吧,小仙女,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仙予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哇”的一声趴在姚必佳肩上大哭起来。      不过短短的一瞬间,仙予却亲历了一番惊涛骇浪。拥挤的车辆夹带着喧嚣的声浪席卷而来,姚必佳丢了手机一把拖住她,小轿车擦身而过,可它身后紧跟的油罐车体型更为庞大,而且速度更快,似乎是躲不过去了。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姚必佳一个转身,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所以仙予清晰的看见油罐车几乎是紧贴着姚必佳的后背疾速的滑过,她甚至透过车窗看见了司机张大的嘴巴。      不过是生命长河里短短的一瞬间,仙予的心却在那一刻投入了汪洋大海。如果说,姚必佳嘴里所表达的情意,只能令仙予动容。那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考验,姚必佳的表现让仙予全盘的沦陷,从身到心。      太突然,所以没有办法预演,比起刻意制造的惊喜,仙予更爱这真情的流露。每个人都在渴望着,所爱的人能替自己撑起一片无雨的晴空吧?每个人都渴望着一个温暖而安全的港湾吧?有的男人不一定做得到,有的女人却做到了,所以性别,不应该是衡量爱情的标准。仙予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姚必佳了,她躲在她的怀里深深的吸了口气,因为抱着你,我觉得特别的安心,我知道,即使面对危险,你也不会丢下我。而我,也绝对不会丢下你。      忘情的缠绵之后,姚必佳昏昏欲睡,仙予雀跃着趴在她的肩头,柔声问:“哎,我问你,l'amour……Douce……vie……,那句法语是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嘛?你说呀……”      “爱情是甜蜜的,我的生活也是甜蜜的。”姚必佳闭着眼睛低低的笑,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小仙女,我爱你……”      “我也爱你,姚必佳。”仙予微笑着吻住她的唇。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林晓燕的感受。每一对情侣都在演绎着各自的童话,谁也猜不到结局,可内心曾有过的欢喜与悸动并不会因为结局而抹去。我爱你,姚必佳,不管你会爱我多久,我都会永远记得这一天,这一刻,我们是如此的相爱,如此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更之…… 如果要让我活让我有希望的活, 我从不怕爱错就怕没爱过。 如果能有一天再一次重返光荣, 记得找我我的好朋友…… 第五十八章   (一)   仙予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重逢。      一别四年过去了,关于肖剑的点点滴滴逐渐的淡出了她的生活、她的脑海。偶尔也会想起,想起那个夕阳下满脸通红的少年,想起葡萄长廊里那仓惶离去的背影,还有在离别的车站,那最后的一个吻。不管世事如何变迁,情路如何坎坷,初恋,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有时候和唐小米逛街,看见街头牵手而过的情侣,她会抑制不住的想,如果,当初没有出现姚必佳,她和肖剑会怎样?也许一直在一起吧?毕竟当初彼此那样纯纯的相爱;也许一番琐事的争执或者一场小小的误会之后愤然的分手?毕竟,因为琐事因为误会而分手的情侣不在少数。可是生活没有如果,也没有也许,在命运的安排下,她和他交汇,却又擦身而过。就像唐小米说的:“你们命中注定只有相恋一场的缘分。”既然如此,也就不必惆怅。      在熙熙攘攘的机场,因为离登机的时间尚有半个小时,姚必佳和仙予进了一家书吧。姚必佳在藤椅上坐下要了两杯咖啡,仙予想看看有没有新上市的好书,便起身走向书架,她纤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那一排排的书目,嘴里间或小声的读着那些书名,姚必佳看她缓缓走过那原木制的书架,光线从透明的玻璃墙外穿入,给她纤瘦的身姿抹上了一层微光。八年过去了,她还像她第一次见到的那样,高高瘦瘦的,纯纯的,间或有些孩子气,社会这个大染缸并没有将她改变。      姚必佳目不转睛的瞧着她,仙予披着的黑发从肩头垂落,挡住了她半边白皙的脸庞,姚必佳忍不住走上前去,帮她把黑发绾到耳后,看她原本有些透明的耳垂泛起一抹红晕,恶作剧似的圈住她的肩膀,轻咬一下她的耳垂。      “讨厌!”仙予抽出一本书,轻拍一下她的脑袋,“一边坐着去,这里这么多人呢。”“怕什么,”姚必佳在她耳边低笑,顺便轻啄一下她的面颊,“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姚必佳这张嘴巴,平时金贵得很,能说一个字就不说两个字,可说起下流话和情话的时候还当真让人肉麻得紧。仙予羞涩的垂下头,却忍不住泛起一抹甜蜜的微笑。无意间抬眼,却发现一尺开外的玻璃墙外赫然有一抹高大的身影,已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仍然是俊朗的面庞,挺拔的身姿,却已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伙子了,很成熟很职业的装束,手上一只公文袋,显然是出差回来。而他深邃的双眼紧紧的凝视着仙予,仙予失声道:“肖剑。”      安静的书吧里,曾经的恋人相对而坐。姚必佳在仙予一再小声的恳求下,终于丢下一句:“给你十分钟!我去抽根烟!”转身去了机场的洗手间。      肖剑的目光掠过姚必佳离去的背影,又重新转回仙予的脸上,静默足有一分钟,他深吸口气:“原来都是真的,小仙女……难怪她会日渐的疏远我,原来她真的是个同性恋,她强迫你跟她在一起,原来根本没有什么东胜,也没有什么移情别恋……”肖剑的神情激动起来,渐渐有些语无伦次,“原来张扬那次醉酒说的都是真的,小仙女……”      肖剑结婚那天,校篮球队的只有张扬去参加了他的婚礼。关系很好的几个都不在A城,留在A城的都是几个不同年级的学长。肖剑没有发请柬,可张扬不请自来了,两个人喝得酒酣耳赤,大醉了一场。翌日醒来,依稀记得几句醉话,可肖剑致电张扬,张扬却满口否认。“大概只是我自己的臆想吧。”肖剑自嘲的笑笑,走入卧室的新婚妻子亦笑得恬淡宛然。      相识的第十年,他和杨婉清踏入了婚姻的殿堂。婉清其实是个好女人,端庄贤惠节俭持家,对他的父母也很孝顺。至于她,一定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吧?三年研究生生涯,他想念过她很多次,他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有变过,可是她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他,一次也没有。彼此的生日、相恋的纪念日,都会带给他一丝期盼,可从来都只有失望。他鼓起勇气拨打她的号码,语音提示为空号,再拨她家里的号码,语音提示此号码不存在。手机的普及之后,很多家庭都拆了座机。      她消失得很决绝,代表她已不再爱。记忆里那个爱脸红的小仙女已经远去了,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就算自己可以接受她的移情别恋,就算自己那样苦苦的挽留,就算彼此已经亲密如斯,可她终究还是走了。书上说,女人一旦变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果然如此。      所以张扬那些醉话只可能是自己的臆想,她怎么可能是为了他好所以才跟他分手?她怎么可能会是为了他不受到伤害所以假装移情别恋?师傅当然更不可能是为了她才疏远自己,毕竟她们都是女人。同性恋?那怎么可能?大概还是不甘心吧?不甘心一向优秀的自己会在情场上输得一败涂地,所以才会臆想出那样牵强的理由。他自嘲过后,也就释然,毕竟他已经踏入了婚姻。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可婚姻,是两个家庭甚至两个家族的事情。在一段幸福的婚姻里,爱或者不爱,并没有那样重要。      直到今天,出完公差飞回A城,他行色匆匆的走出机场大厅,路过那个有着整面玻璃墙的书吧,她的身影毫无预警的出现。颜色很柔和的装扮,依旧清秀不施脂粉的眉眼、及腰的黑发垂顺的披着,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他一眼就认出了她。他怔怔的呆住,看她纤长的手指划过那一排排的书目,樱唇微张着,似乎在小声的念着书名。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重逢。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涌现出无数个念头,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动得飞快,原来她还在他的心底,从来就不曾离开。直到另一抹熟悉的身影轻轻将她圈住,言笑宴宴的两张玉面,举止亲昵的一双璧人,世界在这一瞬间静止。      “小仙女,原来都是真的,”他舔舔异常干涩的嘴唇,“为什么当时你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为了我……我一直以为你真的不再爱我背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知道我痛苦了多久……”      “肖剑,等等,你知道,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仙予打断他,两人相对无言的静坐了片刻,仙予轻吸口气:“肖剑,很久不见了,你过得好吗?听说你结婚了,杨婉清,还好吗?”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谈起过往的人和事,仙予明白,自己是真的放下了。虽然有那么一点淡淡的苦涩,可更多的是祝福。虽然没有相守的缘分,可作为曾经爱过的人,肖剑,我真心的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      “小仙女,你知道的,如果不是和你分手……”肖剑轻叹口气,他的眉眼微微的扬起却又黯然的垂下,“在爱与被爱之间我选择了后者,我并非怕辛苦不敢爱,可是我的爱总是得不到回应。几年来,我一直有个心结,也许当初我不该那样轻易就跟你分手,也不该那样快的跟杨婉清交往……”他声音里的懊恼显而易见,仙予微微的皱眉。大家都知道不应该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这个真理,可又往往认为失去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人总是徘徊在幸与不幸之间。      “肖剑,让我帮你解开这个心结吧。”仙予微笑着注视着这个渐渐褪去青涩的男人,有一丝哀伤静悄悄的飘过,他和她在彼此最美好的年华里,倾心相恋,可是陪伴彼此走完这人生旅途的,另有其人。      “肖剑,你是迄今为止,我生命里唯一爱过的一个男人。我曾经真心的爱过你,可是,”仙予望住肖剑的眼眸,“仅此而已,不管是命运的捉弄还是缘分的安排,我们之间的纠葛早已经结束。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可是也是最后一个。我赵仙予此生,此身此心都只为姚必佳所有。”她不去看肖剑震惊的目光,转过头去,“肖剑,我真诚的祝福你,希望你幸福。再见。”她站起身,走向等候在门口的姚必佳。      肖剑眼睁睁的看着她柔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就像四年前那次离别一样,她留下一句温柔的话语和此生再难忘记的笑靥,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中。他像蓦然惊醒一般,冲出书吧,冲着那远去的背影大喊:“小仙女!”她在人群里回头,向他挥挥手,微微一笑。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她说再见,是再也不要相见。      (二)   回到北京,仙予不顾姚必佳的拦阻,执意要回自己的那套小公寓。“真的不打算跟我住一起吗?”两人在外头吃完晚饭,姚必佳送她回家。“不打算,我希望保留一点私人空间。”虽然仙予很想跟姚必佳腻在一起,但是如果真的住到一起,天长日久总会厌倦吧?      “你就不怕我带别的女人回家去?”姚必佳故意逗她,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你敢!”仙予伸手捏她白嫩的脸颊,微一使劲,姚必佳喊痛,赶忙讨饶:“不敢不敢,老婆大人手下留情……”      “你乱喊什么!”仙予松了手,红了脸。      “老婆大人,”姚必佳正儿八经的瞅着她,一双美目熠熠生辉,“我姚必佳此生,此身此心都归小仙女所有。”呃,看来她听到了自己跟肖剑的对话,仙予十分不好意思,只好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如水的夜色,然而幸福的感觉却像水一般漫过她的心房。      因为事先已经打过电话,所以唐小米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仙予回来,看仙予拎着行李袋进门,赶忙狗腿的走过来接过袋子,腆着脸笑:“小仙女,度蜜月回来了?呵呵,不怪姐了吧?”      仙予脱了鞋子跳到沙发上揪她肚子上的“霸霸肉”:“你还敢说还敢说!半夜把我拖起来去抓奸,还装得倍像!哼!再也不信你这个家伙了,被你卖了都不知道!”她当然不是真的生唐小米的气,如果不是唐小米,也许自己还不敢面对这份感情吧?也许还在那儿纠结不已吧?就连姚必佳也对唐小米感恩戴德,特意买了份礼物让仙予转交。      仙予把那盒子掏出来丢给唐小米:“喏,这是卖了我的酬劳。”她白她一眼,“还要不要我帮忙数数?”      唐小米早笑嘻嘻的一把抢过去,打开来一看,连声惊呼:“哇,我梦寐以求的Omega啊,她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一款?太beautiful了!MIUA!”唐小米抱着锦盒亲了一口,“姚必佳出手真大方啊,小仙女你还有没有什么秘密通通告诉姐,让姐多卖几次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小心我去告诉你们家唐小伟!”仙予挽了头发,准备去浴室洗澡,却听兴高采烈的唐小米转瞬间偃旗息鼓,重重的叹了口气:“别提那个死人了!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啊?这么快又分了?不是挺好的吗?而且有人帮你监视着……”仙予知道唐小米可是把唐小伟当成结婚对象来交往的,听说分手了大感讶异,赶忙回身细问。      “问题就出在他那个狗shi助理身上!小仙女,我真没想到那个小姑娘看着挺单纯的,原来是只狐狸精,连老娘都着了她的道儿!”唐小米气愤不已,“抢了我男人就算了,还骗了我那么多顿饭,还有一双鞋!原来他们俩早就勾搭上了!哼!我诅咒她,如果穿了我买的鞋出门,一准要被摔死!”唐小米恶狠狠的瞪着电视机,电视里正好在放宠物选美大赛,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还是养条狗算了!都说找个男朋友,不如养条狗……”又津津有味的看起狗狗的选美大赛来。      看来不需要过多的安慰,唐小米的情伤已经平复了,没心没肺的人就有这点好处,创伤可以不药而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原本是要作为番外的,写到正文里怕被pia,不过还是算了,pia就pia吧,总之某鲜在这一刻是真的怀念起自己的初恋来。每个人都会有段过去吧,感情上一张白纸未必就是幸福…… 第五十九章   (一)   假期过完刚好周一,仙予一早起来特意化了点淡妆,又拎出一套刚干洗过的行政套装,收拾得颇为精神的去上班,可是一上公司接送员工上下班的专车,她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平日里坐在一块总要闲聊几句的同事几乎没人开口跟她说话,仙予跟座位旁边的攀谈了几句,对方也只是“嗯啊”了几声,态度明显很敷衍。走进办公室,早到的同事原本聚在一块窃窃私语,看见她进来,都是一怔,草草打了个招呼,各自回到工位上。      看到这港台剧里经常出现在主角要倒霉之前的一幕,仙予立刻打开电脑登陆FOXMAIL,果然,一封带有仙予名字的邮件赫然弹了出来:关于给予培训教育事业部院校教育顾问赵仙予辞退处理的公告。仙予只觉得眼前一黑,极力抑制住心跳,快速的浏览着邮件:培训教育事业部门院校教育顾问赵仙予,在天津某高校综合实训平台项目中,枉顾公司利益,处理方式欠妥当,致使公司蒙受了较大经济损失,经各部门研究决定,特给予辞退处理,希望同事们能引以为戒……      天津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仙予也被经理批评过了,原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会突然被辞退,而且是以这么难堪的方式。仙予气得把鼠标一丢,一拍桌子跳起来,这就是上市公司?员工不想被色狼揩油做出了反抗,因此掉了单子,就要被辞退?还有没有天理?不行!不给我个说法坚决不走!仙予憋着一肚子怒火,冲进经理办公室。      经理看她进来,似乎毫不惊讶,示意她将门关上,回身瞅一眼满脸气愤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仙予,叹了口气:“唉,还真的是个小妹子呢。”抽出一张纸巾给她:“喏,快擦擦,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别动不动就掉眼泪,都这么大的人了。”      经理的口气倒别平时和蔼许多,仙予踌躇一下,接过纸巾,轻按一下湿润的眼角,把眼泪逼回去,深吸口气:“经理,为什么要辞退我?就因为我丢单了,就要这样广而告之的辞退我?”      “仙予,你别激动,坐下,我们聊聊。”经理冲她摆摆手,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女人,当然可以理解你这样做的初衷,所以从个人的角度我并不想过多的责备你。可是仙予你应该知道,职场如战场,怎么可以带上个人感□彩?你为了私人感情枉顾公司的利益,这事捅到了培训总监那里,我也保不住你!所以,还要请你体谅一下我……”公司要辞退员工的时候都是这个套路,人事、行政、直属上司都会纷纷打出温情牌。      “什……什么?”仙予大吃一惊,“私人……感情?”她胀得通过的脸色和结结巴巴的话语倒显出了她十二分的心虚。      经理了然的笑笑,顺势拍拍仙予的肩膀,一副可以理解的神情,“这事也怪我,我也是才知道你跟跳槽到必胜去的刘承翰是恋人关系,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会把你派到这个项目上去。刘承翰过去必胜不久,当然急需业绩站稳脚跟,小姑娘家的都舍不得情郎受委屈,所以……”这个四十岁的女人轻叹口气,挥挥手,“你就这两天来办手续吧,我下周要出差了。”      完全没有解释的可能了,仙予闭一下眼睛,当然,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她现在是百口莫辩。仙予几乎是迈动着机械的双腿,走出了经理室。走到门口,经理突然唤住她,低声问道:“仙予,你是不是得罪过公关部的李经理?这事还是李经理直接向上面汇报的,上头刚好因为必胜最近抢了个大单子,正在气头上……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      什么?李静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因为……嫉妒?李静如对姚必佳的感情,不需要她自己表白,仙予也很清楚。可是两人在清吧的一席谈话,言犹在耳。李静如是有着很独特的感情观和价值观的人,既然可以抛弃自我,完全的以姚必佳的利益为最,应该不至于对仙予有什么敌意才对啊。      仙予带着疑惑缓步走出呆了整整两年的办公大楼,同事们似乎都知道她被辞退的“内幕”,纷纷用目光与她道别,好像与之交谈,就会沾上“叛徒”的嫌疑一般,就连一贯相熟的前台MM也是欲言又止。      唉,果然职场无真情!仙予抱着装了几件私人物品的纸箱走过网球场、食堂、科技大楼、运动馆……满满的失落从心底溢出,走出校园踏入职场,在固友的这份工作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付出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对这家公司她有着很强的归属感,骤然被辞退,而且是那样百口莫辩的辞退理由,那样难堪的辞退方式,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游魂似的在固友软件园里飘荡,怎么也找不到出口,直到一抹抱臂而立的窈窕身影将她拦住。      “是你?”仙予的目光蓦地聚拢,“静如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明知道并不是那个原因……”      “不管什么原因,结果摆在那里。”李静如挑眉道,“的确是因为你个人的原因,丢了天津那个单子。固友的文化你很清楚,不论过程如何,从来只看结果。”      仙予一时语塞,愣了半晌才呐呐道:“可明明是你……是你故意……”      “那你去向上头告发我好了,就说我是必胜安插在固友的商业间谍,说不定上头马上收回辞退你的决定,还要升你的职呢。”李静如的口气里满是嘲讽,上班时间,空荡的网球场里四寂无人,她淡笑着看向不远处的山峦。仙予怔住。      “怎样?”李静如收回目光,转目凝视仙予略微有些泛白的脸庞,“敢去么?”她轻笑出声:“我知道你不敢去,你知道我这条内线对必胜有多重要。瞧,我并没有说错,你已经是叛徒,你拿着固友的薪水,却牵挂着必胜的利益。既然如此,你就走开,省得把我暴露出来。”李静如状似亲热的轻拍仙予的肩头,“傻妹妹,你看我对你多好,从事着这么艰苦卓绝的工作,还不忍心把你拉下水。其实我倒希望你去告发我,好让我回到她的身边去。”她无限惆怅的叹了口气。      “至于,我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你离开固友,”李静如的身影渐行渐远,却又回头一笑,“我到底不是圣母,公报私仇了一回,想必老大也不会怪我……”她清冷的声音随着寂寂的冷风轻飘飘的传过来:“小仙女……好好爱她……”      (二)   必胜的规模自然不可与占地数百亩的固友相比,可CBD中央区三十三层高的必胜大厦也足以显现它的实力。仙予站在必胜大厦金碧辉煌阔气无比的门厅里深深的吸了口气:知道必胜作为固友的竞争对手,自然也有几个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如此说来,作为最大的股东,姚必佳算是很低调了。      仙予在玻璃镜前整了整头发和衣服,想起早先那些财务报表:难怪必胜会出现经济危机,建这么一幢大厦得花多少钱啊!仙予看看表,离跟人事部的招聘主管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于是在大厅里四处浏览,细看墙壁上的必胜发展史。小小的吃了一惊:原来必胜大厦竟然建于四年前,如此说来,姚必佳出国之初已经开始筹建了。      还没赚到钱,就先花出去这么多,姚必佳真是胆子大。仙予不明白作为软件行业面子工程有多么重要,软件开发研制耗资巨大,可一套程序只要成形就可以无限复制,如果没有过硬的销售渠道,则无法产生经济效益。而办公大楼若过于破旧,则很难得到高端客户的青睐。所以姚必佳与东胜、孙月盈倾其所有不说,并冒险巨额融资,修建了这幢必胜大厦。      事实证明,姚、东、孙三人是颇有胆识的,必胜大厦建成后,不但扩大了必胜科技在京城的知名度,也极大的增强了其在市场上的竞争实力,销售业绩节节攀升,短短数年,一跃成为继固友之后国内管理软件市场上的第二大供应商。      得知仙予被固友辞退之后,姚必佳十分高兴。“老婆,以后你就天天在家伺候我吧,给我洗衣做饭叠被暖床,老公去赚钱回来给你花。”      “你想得倒美!”仙予最爱捏她的脸颊,因为手感实在是太舒服了,“让我只围着你一个人打转,不出一个月我就要疯了去。”仙予虽然急于找份新工作,可一开始她并没想过去必胜工作,可霸道的姚必佳只给她两个选择:要么不工作,要么就去必胜工作。      “为什么我不能找别的工作?”仙予并没有因为李静如的算计而迁怒姚必佳,她私心里认为李静如说得不无道理,她已经猜到了李静如商业间谍的身份,凭她的IQ与EQ很有可能无意之中暴露她,而且知情不报,也不好意思再领固友的薪水。想通了,心里也就舒畅了。这令人尴尬的处境,的确不如离开,对于自己无法应付的情况,她的第一反应总是逃跑。      “为什么?!”姚必佳扯落她包裹着的白色浴巾,吻上她白嫩的酥胸,“你为什么总爱问我为什么?我从来就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要什么……”      仙予的脸庞逐渐泛起一抹酡红,她象征性的推拒了两下:“可是我不想去……”虽说姚必佳很少去公司,可仙予潜意识里仍然抗拒将工作与感情捆绑在一起。      “不想?”姚必佳将沾满透明蜜液的手指伸到她眼前,露出一抹邪肆的笑:“你明明就很想……”仙予嘤咛一声,整个人滑入被子里。      (三)   仙予最终还是被姚必佳说服,同意去必胜工作。就像姚必佳说的,她本身就是学工管的,又在软件行业工作了两年,撇开与姚必佳的这层关系,若离开固友,去必胜工作肯定是第一选择。但是仙予提出不公开彼此的关系,让她凭自己的实力去应聘。姚必佳拗不过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只一件,”姚必佳正色道:“不准选择销售岗位。而且,”姚必佳意有所指的笑笑,“请注意处理好同事之间的关系,要是让我知道你勾三搭四……看我怎么收拾你!”      人事部负责招聘的主管大感惋惜的冲仙予摇头:“哎呀,其实我觉得赵小姐真的是很不错的销售人才,表达能力如此强,在固友也从事过跟销售相关的工作……”他边说边细致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见仙予不为所动,也就放弃了再做说服工作,“不过我们必胜一向尊重员工自己的意愿,”他向仙予伸出手,“赵小姐不必回去等电话了,我现在就正式告知你,欢迎你成为我们必胜的一员,祝你工作愉快,赵助理。”      负责招聘的张主管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戴副眼镜,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仙予赶忙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暗地里松了口气。虽然是销售岗位的助理,但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做一些销售方面的协助工作,譬如准备标书打印合同编写方案等等杂事,一般不需要出差也不需要与客户直接沟通。      姚必佳倒没说什么,唐小米却跳起来反对。“你傻呀小仙女,都工作两年了又回头去当个助理?而且还是销售部门的。你想过自己的职业前途没有?你有自己的职业规划没有?你现在还年轻,要找个工作岗位也容易,可数年之后呢?职业生涯必须是一条往上走的路,销售岗位太不稳定了。我建议你先从人事助理做起,慢慢学精了人事的六大块,将来多少可以混个人力资源主管当当,财会也行啊,哪家公司的会计不牛皮哄哄的?”      唐小米说得不无道理,可仙予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应聘的是销售助理,一下子又变成人事助理,估计得走“后门”。仙予不愿意,她夹一筷子香干炒香肠,“算了,慢慢再看吧,如果做得好总是有机会转岗的。”很久没吃唐小米做的饭菜了,仙予胃口大开,多吃了一碗饭。      “你呀!”唐小米恨不得用铁木筷子去戳仙予的额头,“你怎么这么傻,有机会不知道好好利用。再说了,你难道真的打算跟姚必佳……好一辈子啊?”虽然可以说,是唐小米自己一手促成了仙予勇敢面对她跟姚必佳之间的感情,可唐小米仍然有些难以理解。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确很美型,可生活是美型就够了的么?唐小米跟仙予是儿时玩伴,对彼此的家庭背景都非常清楚。“你妈要是知道了……”唐小米眼尖的看见仙予握着筷子的手一抖,不由得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唉,我太喜欢拖了,多亏此文不会入V,要不然要被大家骂为骗钱了,总是写着写着就长了……阿门!上帝保佑,让我在三十万字之内把它成功搞定…… 呃,因为催文的朋友不多,所以偶更得比较慢,不好意思啊…… 第六十章   (一)   仙予一直回避着彼此家庭背景的存在,不愿去想这种感情如果被家人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可是她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妈妈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打个电话来盘问情况,对她终身大事的关注度就好像是股市的行情一般高烧不退。      早在仙予念大学那会,仙予妈就旁敲侧击的问过仙予多次是否有交男朋友,看仙予一直不甚热衷,倒也不着急,毕竟那会仙予年纪还小。后来念了研究生,受仙予爸“大好青春正该拼事业”之类言辞的影响,仙予妈消停了两年。等到仙予研究生毕了业,到了固友上班,每月按部就班的工作拿薪水,也没见拼出个啥事业来,再看看周围七大姑八大姨家跟仙予同龄的女儿们,几乎个个觅到了如意郎君,仙予妈那个悔恨呀,连带把仙予爸都臭骂了一顿。      于是乎,仙予妈又开始了诸方打探,因为仙予的年纪又大了三岁,仙予妈的急躁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过年回家,特意把仙予喊进房间去语重心长的开导了一番:“女儿啊,你都快二十五了,有些事情一定要开始考虑了啊。妈说句不好听的,女人的青春可是十分宝贵的呀,不在最宝贵的年华里找个可靠的终身伴侣,往后可是要后悔的呀……”      彼时仙予正跟刘承翰不咸不淡的交往着,被仙予妈三番五次的“谈心”之后,终于把刘承翰搬出来当了挡箭牌,经过一番详细的“拷问”之后,仙予妈对刘承翰的情况表示相当的满意。“仙予,我跟你爸都是很开明的家长,我们不要求你真去找啥‘金龟婿’,只要小伙子模样周正,性情温和,有份好工作,不致于让你跟着受累吃苦,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这个叫啥,嗯,刘承翰,这小伙子一听名字就知道不错,过年带回来让我跟你爸瞧瞧。”      仙予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可还没等到过年她跟刘承翰就分手了,紧接着是跟姚必佳感情的明朗化,把仙予炸了个头昏脑胀。仙予妈三番五次的来电话探听进展无果之后,仙予终于抗不住,招供了分手的事实。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仙予妈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打电话来念念紧箍咒。      晚上十点,仙予洗过澡正准备睡觉,手机响,看看显示屏上那个熟悉的号码,仙予暗自庆幸没同意姚必佳来接自己去梨高王府,她叹口气,按了接听键:“喂,妈,今天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哎呀,十点以后半价嘛。”仙予妈醇厚的嗓音里带着些雀跃,“仙予啊,我跟你说啊,你兰姑姑家要收媳妇了,你宗表哥运气好呢,找了个模样好工作又稳定的女孩子,在银行上班,听说家里条件也不错,难得的是性格还温柔。当然,你宗表哥也是一表人才,哎呀,还是你兰姑姑福气好……”BALABALA,仙予的头又痛起来。      “哎,仙予,妈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呀?”      “在呢在呢,妈,我听着呢。”      “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妈怎么跟你说的?你宗表哥那媳妇才二十二岁,你瞧瞧人家,你怎么就对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么不上心呢?妈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女孩子不能一味的高傲,要多交些好朋友。爸妈年纪大了,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你要听话,要多留意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你要是安定下来了,妈也就放心了……”      直到仙予再三的保证一定多多留意身边才貌俱佳的优秀子弟,仙予妈才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仙予一声长叹,从榻榻米上滚到地板上,唐小米洗完澡进来已经听了半晌了,看仙予愁眉深锁的样子,忍不住跟着叹气:“小仙女,你打算怎么办哪?”      仙予捂住脸,半晌才低声道:“我爸妈隔得这么远,不会知道的……”      “可是小仙女,你总不能一直跟她这么耗着吧?难道一直不结婚?你要老这么拖着,你家里迟早会知道的。”唐小米将空调打到最低温度,这鬼天气越来越热了,为了节省电费,仙予跟唐小米都睡卧房,只开一台空调。      仙予怔了怔,喏声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反正,我是不会再辜负她的。”她的一头青丝柔顺的垂在肩侧,露出半边含嗔带笑的脸庞。虽然这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话题,可一想到姚必佳和她的誓言,仙予总忍不住翘起嘴角。      “拜托,难道当初你跟你那个初恋就没有海誓山盟过?热恋时候说的话有多少是可以上算的?”失恋不久的唐小米似乎很看不惯别人一脸甜蜜的表情,恨恨的瞅一眼仙予,“姐跟你说,小仙女,这种感情玩玩是可以的。别说女孩子,就男的跟男的,那个《蓝宇》里头的胡军跟刘烨多美型啊。可人总归是要面对现实的,你别这么看着我小仙女,姐说的是大实话,姐还是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才好心提醒你。”      “玩玩?”仙予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唐小米,“你没听电视里头说?玩什么别玩感情,我并不是……”      “OK!OK!”唐小米做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仙予,“我知道你跟姚必佳是真心喜欢彼此的,她那天来找我说了不少你们以前的事情,她言辞恳切,而你,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也许也不会这么久也没有交往一个固定的男朋友吧。可是小仙女,”唐小米微一踌躇,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能理解能认可你们之间的感情、感觉,可是社会能认可吗?你的家庭能接受吗?人一出生便是一个社会人,是不可能脱离他人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尤其是你们家那种家庭背景,你爸妈都是很传统的人,如果被他们知道……”      “不要说了!”仙予将头埋进被子里,低声道:“小米粒,你不要说了,我现在不想去想这些事情,等事到临头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唐小米第一百零一次叹气:“小仙女,我是想提醒你,要有个心理准备,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二)   唐小米的一番话令仙予辗转反侧到半夜两点才睡着,第二天起来眼睛就有些肿,她用冰袋敷了一下,又抹了点隔离粉底霜,却还是被Susan一眼看出来,夸张的惊呼道:“Cindy,你今天有黑眼圈哦,昨晚搞活动去了?”Cindy是Susan在上班第一天给仙予取的英文名字,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仙予也就默认了。Susan一向爱开小玩笑,暧昧的言词引来大家的低声哄笑,仙予不由得红了脸。      Susan是常规销售部门的TOP SALES,销售序列的女性员工原本就比男性员工要少,能做到TOP SALES表明了此人的优秀程度。也不过二十八九岁的年纪,身材样貌都俱佳,穿着打扮十分熟女化,低领衬衫一概隐约露出沟沟,包臀的短裙都在膝盖以上十公分,必胜科技虽然也有给员工按季订制工装,但一次也没见她穿过。      行政主管瞿瞿跟她十分不对盘,仙予进入必胜科技不出一个月,便琢磨出了必胜两大美女之间的纷争。瞿瞿虽然也是个清秀佳人,性情却是相对传统的女性,甚至略有些古板,虽然也不到三十岁,但说话做事都中规中矩,很讲原则。Susan却是泼辣爽利,一丁点小事就喜欢咋咋呼呼,偏偏又业绩惊人,在任何行业,业绩优越的销售人员都是十分有地位的,Susan自然不把行政人员放在眼里。      所以,这样两个人怎么可能对盘?不过,这两个人都对仙予表现出了友好。瞿瞿是觉得仙予跟她一样,说话做事都很低调,虽然长相出众,却不好打扮,周一到周五总是两套工装轮着穿,再加上两个人平时在办公室的时间比较多,自然亲近一些。      Susan作为老牌销售人员,自然知道销售助理的作用,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岗位,但有时候合同急着改标书急着要,还非得销售助理全力配合不可,所以仙予第一天上班,Susan就对她表现出了十二分的友好,不但抢过行政部门的工作带仙予逛遍了整栋大厦,还详细介绍了每个部门的所在位置和负责职能,包括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谈资。      “三十层往上没有得到召唤你千万不要乱闯,那是咱们公司的禁区。” Susan在必胜成立之初就进入了必胜工作,算是老员工了,掌握的八卦资料特别多一些,难免忍不住要在新人面前现一现。      “为什么? Office有鬼啊?”仙予故意开玩笑。      “切!鬼倒没有,母老虎就有一只!” Susan的口气略表不满。      呃,姚必佳在员工心目中的形象如此之差么?仙予忍不住进一步“刺探军情”:“呃,那个,我们姚总很凶吗?”      “姚总?哦,你是说姚董吧?她是董事长,不是总经理,这个你要搞清楚,要不然要闹笑话的,她倒是不凶,有一回我去二十楼开会差点迟到,她还让我搭公司高层专用的电梯来着,可惜她很少来公司。” Susan状似惆怅的叹了口气,“我说的母老虎是指孙总,孙大人。”      啊!孙总?难道是指……“是孙月盈么?”      “是的,哎,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Susan立刻提高了警惕。      “不是不是,”仙予忙摆手,“我怎么会认识她?不过以前在固友听说过罢了。”      仙予的表情十分诚恳,Susan相信了,收回了那一丝紧张,恢复一脸调侃的笑,“哈,想不到我们孙总的威名如此远扬,”她凑到仙予耳朵边,“我跟你说,如果你不幸碰到她,一定要绕着走哦,她在我们公司是出了名的讨厌美女,对男同事还勉强算得温和,如果没有惹到她的话。对女同事,尤其是稍有姿色的女同事,那简直是深恶痛绝啊,虽然她从不宣之于口,但那眼神就清清楚楚的写明了:我很讨厌你们!”      啊?仙予张大了嘴巴,她见过孙月盈三次:一次是在B城的开元酒店,她跟姚必佳携手走在一起,那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一次是去梨高王府找姚必佳,她坐在宝马X5里,那半张羞红的玉面楚楚动人;还有一次则是在美美百货了,她用动听的嗓音跟姚必佳通电话,在无人的停车场跟姚必佳热烈的拥吻。那个姿容身段打扮都十分出众的孙月盈原来脾气性格很不好么?竟然连人精似的Susan都敢在新人面前这么评价。      仙予其实搞错了,女人就算混成了精,也改不了八卦本性,所以根本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实在抑制不住想要八卦的欲望啊。Susan “嘿嘿”的笑,用超低的声音跟仙予咬耳朵:“据说孙总家庭背景很显赫,人又漂亮能力又强,咱们必胜就是她跟高总在打理,所以啊,心高气傲是难免的啊。不过百炼钢也有化成绕指柔的时候呢,”她向仙予眨眨眼睛抛个暧昧加卖弄的笑脸,“那就是当咱们孙总见到咱们姚董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呃……还没到十二点吧?许诺今天一定更一章以飨观众的,本鲜做到了啊……请大家撒点小花花吧,谢谢……话说,上一章,我期待催文,结果把诸多潜水的炸了出来,本鲜十分欣慰加得意啊……嘿嘿…… 多谢留言打分的朋友们,等会再留言下一一回复,真心的谢谢你们,写文,无论好歹,都希望有人看吧…… 关于题材和套路的问题,再跟大家交待一下:是的,写仙予和姚必佳在彼此家庭上的纠葛从看文的角度来说略嫌多余,可是的确是当初我构思的思路之一,所以在前文埋了一些伏笔,譬如仙予父母的态度,仙予本人的态度……所以,虽然套路老化,但是还是想把它写完,草草收尾不是本人的风格哈,呵呵,尽量写得生动一些吧,其实这个老套路也是百合不可回避的关卡。 欢迎筒子们多提生猛意见,鞠躬ing…… 第六十一章   (一)   “打住!打住!”仙予不断在心底提醒自己打住那害她多次的好奇心,可唇舌像不受控制一般,轻轻一碰蹦出一句:“难道孙总跟姚董……”她及时的止住话语,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只得转目去看养在墙角的一盆笔直的发财树。      “嘘,你小点声。”Susan却不曾察觉,神神道道的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两个人踱进没有旁人的电梯,才又展颜笑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这事在我们必胜算是公开的秘密,你迟早都要知道的。你猜得没错,孙总是个蕾丝边,蕾丝边你懂什么意思吧?”Susan对着电梯里的墙镜拨弄着自己新做的头发,用略表不满带点轻视的口气说道:“你是没看见过咱们孙总见到姚董的样子,那目光那说话的语气,啧啧,就算是在全体员工大会上都毫不掩饰,倾慕之心昭然若揭啊……”      “那姚董呢?什么态度什么反应?”仙予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出这一句。孙月盈竟然对姚必佳情深至此么?仙予突然想起在美美百货偷听孙月盈跟姚必佳通电话,那言词暧昧的话语、面上盈溢的笑意,还有那眉梢眼角的风情,岂是姚必佳一句“已经说清楚了,只是合伙关系”就可以撇清的?      “为啥大伙都特别关注这个问题?就没有人觉得奇怪么,她既然是蕾丝边却又十分讨厌美女。”Susan皱皱眉,“姚董嘛,”她露出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回过头来低声在仙予耳畔道:“我们都猜她是双,男女通吃!”      仙予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强忍住笑意,问道:“为啥都这么猜了?呃,有什么事件引导了大家的猜测么?”      “事件倒没有,不过姚董的形象很引人遐思啊,你见过姚董没有?”Susan看仙予摇头,立刻兴奋的嚷嚷:“你下次见到就知道了。安吉丽娜茱丽你总该知道吧?咱们姚董跟她是同一个气场的,有种中性美,宜男宜女。当然,咱们可不是单凭长相就这么猜,问题是姚董的态度也很暧昧啊,对孙总高总等一干男男女女的公司高层都很不错,我开会的时候近距离的见过她几次,她完全不是那些报刊杂志上面乱写的冷面冷心哦,笑得可亲切呢,”Susan似乎在回味,“那笑啊,嗯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心啊……”      仙予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那厮有这么大魅力么?      (二)   仙予进入必胜上班以后,整整一个月没见着姚必佳,原因是姚的父亲病重,她飞赴加拿大侍疾,两人只能靠电话传情,仙予自然舍不得拿大把的电话费用来质问姚必佳跟孙月盈的关系。好不容易盼到姚必佳回京,仙予迫不及待的跑去机场接机。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仙予一眼就看见了姚必佳。修长笔直的身材,俊美的容颜隐在硕大的墨镜后,难得的穿了一件果绿色小背心混搭长款的黑色蝙蝠衫,超短的白色热裤,露出分外白皙修长的美腿,吸引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目光。她却好似浑然不觉或者根本就不以为意,昂着她高傲的头颅,分外张扬肆意却又施施然的走出机场大厅。喧嚣的场景在这一瞬间虚化,来之前仙予尚有满心的疑惑不满与略微的尴尬,却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比的欣喜与激动。短短的一个月,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仙予很想冲上前去将她一把抱住,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愣在原地呆呆的凝视她越走越近的身影。姚必佳走到她跟前,摘下墨镜,微一皱眉:“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就张着个嘴巴,口水都要留出来了……”嘴角露出一抹仙予所熟悉的坏笑,她垂头吻住了仙予润泽的红唇……热烈而专注的吻,连旁人的眼光都已顾不上,自然就没有发现那一闪而过的白光。      等到仙予想起来要跟姚必佳算算帐,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两人厮磨了大半夜,等到东方渐渐发白才合上厚重的布帘倦倦睡去,可仙予刚刚沉入梦乡,却又被一阵温热而湿润的触感吵醒,是姚必佳灵巧的唇舌又在她的胸前缓缓的游移。“别闹了,我好累了呢。”仙予轻轻的去推她。      姚必佳不理会,兀自埋首劳作,仙予又用点劲推,姚必佳低声的在她耳畔笑:“知道了知道了,我都憋了一个月了你就忍着我一点嘛,而且你累什么?又不要你操劳,只管闭着眼睛好好享受。”她温柔的圈住她,低头堵住她不满的呜咽,辗转反侧,不厌其烦的撩拨她原本已经渐熄的热情,唇舌一路往下,轻含住那一夜之间已经绽放过数次的花蕊,贪婪的吸取着其中的甘甜与芬芳。      仙予渐渐神思迷乱,却蓦地被一阵乐声惊醒:“啊,手机的闹钟响了,要起床上班……”      姚必佳不悦的再度将她扑倒:“不去就是了,今天休息啊,乖。”      说到上班,仙予自然就想起Susan说的那番八卦来,突然一个翻身将猝不及防的姚必佳压在身下。“呃?想造反了?”姚必佳仰头邪笑,“不行哦,老婆……”      仙予恼怒的瞪她一眼:“你个色坯!我问你,你是不是对那个孙总很好来着?”姚必佳愣一下,才反应过来仙予说的是孙月盈。“哦,不是告诉过你吗?她是我的合伙人,我当然对她还好了。”她了然的轻笑,“傻瓜,她又不是你的直接上司。而且我跟她打过招呼的,如果我不在国内,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找她。”      “你就这么信任她?”仙予有些吃味。      “当然,我跟她认识很多年了,而且必胜成立之初她贡献了很大的力量,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加拿大,很多事情都是她替我打理的。”姚必佳点点仙予挺俏的小鼻子,“你放心了,我跟孙月盈是我跟你正式开始之前的事情了,说分手了就真分手了,她是很洒脱很干脆的人,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姚必佳记得在美美的停车场,她瞥见仙予仓惶离去的背影后,无比的落寞的叹口气:“好了,戏演完了,多谢你。”孙月盈向她挥出一掌,却只是轻轻拍在她的肩头,笑得十分妩媚:“这种事情只许这一次哦,把马子还要我帮忙,一点不顾及人家这颗受伤的心。”姚必佳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毕竟自己刚刚宣布要结束两人之间长达数年之久的暧昧关系。      然而孙月盈却又好整以暇的白她一眼:“安啦!咱们一向各玩各的,现在你想收心试试情有独钟的滋味,这是好事,我祝福你。不过,”她促狭的笑,“如果被人甩了或者甩了人,再回来姐的怀里吧,不要不好意思。”      望着她飘然离去的背影,姚必佳苦笑了一下。也许是家庭背景和教育环境的关系,孙月盈比寻常女子要多份洒脱和大气,即使在两性关系上,她也是界限模糊的H,在T和P的角色上互相转换着。或许是因为感觉不到任何的压力,所以两人的关系才能保持这么多年。      姚必佳的双手无意识的游移,怀里白皙的胴体一阵轻颤,瞬间便将她涣散的神思收拢来。仙予黑色的长发在白皙的躯体上飘荡飞扬,面庞上却是一种迷离的红润,她的眼眸深处总是凝聚着一股令姚必佳沉醉的媚惑。这样一个清纯如水的人儿,却总能轻易挑动她的□,令她不自觉的迷溺。      “不……嗯,说了不要了嘛……我要去上班……”      “乖,今天陪我……”      “晤……还是去上班比较好……”      “傻瓜,上班不过替我赚钱,这样……是在救我的命呢……”剧烈的喘息夹杂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里透出一句笑语:“呃……你刚刚说……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去找那个孙总……”      “嗯?看来不止这个变大了……胆子也大了很多啊……”急促的呼吸里,语声暗哑,“……这个需要如果敢去……找别人……嗯……先让你看一下后果比较好……”      (三)   仙予第一次见到孙月盈是在入职必胜之后的第三个月,Susan火急火燎的打电话给她,让她将一份合同按她的要求修改后交给大客户部的经理签字。大客户部原来的经理刘承翰在数月之前被调去了南方开拓新市场,新任的大客户部经理是一个很和气的香港人,说话带着很重的粤音,但比较平易近人,可惜他刚好下午告假去了医院。      “那怎么办?”仙予有些犯愁。      “你直接找孙总或者高总签字吧,”瞿瞿提点她,顺带看了一下人员流动会签表“哎,高总女儿今天生日,下午提早走了,那你只能找孙总了。”      仙予其实知道这个流程,可是直觉里她就是不想跟孙月盈碰面。瞿瞿看她皱眉的样子不由得笑道:“你别尽听那个Susan瞎说,她那是嫉妒,孙总人很好的,你见了就知道了,她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      “几零几?”仙予随口问道,既然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没有几零几,整个一层都是她的地盘。”      呃?仙予大吃一惊,这么奢侈?不过等电梯在三十二楼停下,倒也没有发现什么过分奢华的地方,从电梯间过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入户花园,翠色葱茏,繁花点缀,这种布置在大公司的高层办公场所很常见。高层嘛,就意味着要接待一些不同凡响的人物,布置得阔气清雅一些是很有必要的。      总秘办里坐着三名正在忙碌的男女,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一名面貌姣好的女子立刻甜笑着站起身,恭谨的听仙予说明来意,先是按键请示了一番,得到首肯便步履轻快的引她穿过一道绿萝满布的长廊,指指那紧闭的雕花梨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低声道:“孙总在里面等你。”      仙予没来由的有些紧张,深吸口气,抬手轻叩了两三下木门,听到一声清亮的“请进”,这才推门进去。一个盛装丽人从宽大的桃木桌后站起身来,向她伸出手:“久仰了,小仙女,我是孙月盈。”      仙予一愣,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的正面的打量孙月盈,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也算得女人中的极品了,身段眉目肌肤不必再细说,她这次的打扮不同于在美美百货见过的那种时髦张扬的妖娆风情,穿正装的孙月盈更多一份精干与利落,同样是个气场强大的女人。      她纤长的眼睫微微眨动,精致的眉眼略略一弯,向仙予泛出一抹微笑,声音仍旧是软软糯糯的很悦耳:“其实早就想见见你,只是没什么机会。”她轻轻抽回与仙予交握的右手,指尖状似无意的划过仙予的手心,“姚必佳把你看得太紧了,让别人想一亲芳泽也不能够呢。”      她的眼神和话语里都透着一种浓重的媚惑与调侃,令仙予一阵心惊肉跳。    作者有话要说:所有催文的筒子们,请举起皮鞭和狼牙棒狠狠的敲我吧……一个星期没更,是有些对不住大家…… 八过,请大家理解一下:首先,鲜不是靠写文吃饭的,不工作是不行的,这个礼拜我忙得脚不沾地;其次,文写到这个地步,其实耐写的东西不多了,别说你们看的了,偶写的也觉得无趣。偶尔抽空写,总觉得有拼凑之嫌,所以有时候也不愿意将就着乱写。 今天大雨,在家休息半天,所以赶紧更一章,下一章估计在端午节前,尽量提前。谢谢大家的支持,对于催文的各位偶就不一一的回复了……lusuju、ABC、piao、skyloo2002、3W、花花粉丝、OO、ipad、123、997谢谢你们……loving you…… 第六十二章   (一)   这天快要下班的时候姚必佳打来电话,仙予偷偷的跑到楼梯间去接。“喂,干嘛呢?还没下班呢……”      “你那么小声干嘛?”姚必佳的声音雀跃里略带不满,“快下来,接你去吃晚饭,车在楼下。”      “不行呢,要下了班再走,还有二十分钟,再说我手头上还有一份资料要打印……”      “什么?二十分钟?本小姐没有等人的习惯,赶快下来,要不然我上去接你!”      “不要嘛,呃,亲爱的……”仙予拿出杀手锏,撒起娇来,“你最乖了,把车开到旁边那个公园去,我二十分钟后去找你好不好?好不好嘛?”      姚必佳显然很吃这套,佯怒的叹口气:“真是被你打败了!那好吧,不过等下吃什么要随我定哦!”      “随你随你都随你!”仙予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你想吃什么?”      “呃?这么笨?不一定要我明说吧……”      仙予反应过来:“啊,你坏死了……不理你了……”正想挂电话,姚必佳却悠悠道:“老婆,我一下午都想着你,都没办法做事,你想不想我?”姚必佳并不是一个“无事忙”,虽说“必胜”是由孙月盈和高总在打理,但很多决策性和方向性的东西还是要由她来把握,东胜有意洗白,最近在筹划在她们的大本营A城增设一家分公司,全力拓展南方的业务,所以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仙予愣一下,还是乖乖道:“想……”      姚必佳在电话那头得意的坏笑:“你自己说的想哦……我也很想哎……”      “你个坏家伙!”仙予挂了电话,一转身却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孙月盈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这楼梯间里颇昏暗,她又穿得一身白,今日化的是略微有些夸张的烟熏妆,兴许是下了班要去参加什么晚会,只是这样的装扮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这寂静无人的楼梯间里颇有些惊悚。      仙予定了定神才开口道:“呃,孙总好。这么高的楼,您,您怎么不坐电梯?”      孙月盈微微一笑,语声低微:“我喜欢走楼梯,隔三差五的走上一遭倒省了健身减肥的功夫。”她转过脸去,却并不挪动步伐,“这栋大厦还在装修的时候,她偶尔从加拿大飞回来查看,总会陪我走楼梯……”她叹口气,“就像你说的,这么高,这么长的路,我总以为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仙予略一呆怔,便明白孙月盈说的“她”是指姚必佳,顿时有些尴尬,呐呐的低头,有些手足无措。姚必佳到底是因为自己才跟孙月盈分手吧,仙予多多少少都有点“第三者”之嫌,如果孙月盈对姚必佳也不过尔尔那还好说,孙月盈一表现出对姚必佳深情如斯的态度,仙予免不了有些愧疚之感。      “不过这幢大厦装修完工之后,她一次也没有再走过这楼梯间了,是了,有了电梯,还走这楼梯间做什么?”她无声的笑了,“只有我才这样傻……”眼前的孙月盈实在太过陌生,犹如鬼魂附体一般,浑身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她咻的转头,向仙予走近一步,探头笑道:“小仙女,你大概也是喜欢坐电梯的了?一跃而上,俯视众生,滋味很不错吧?”      仙予吓得后退一步,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孙月盈此刻的神情的确有些吓人,一双眼睛几乎是逼视着她,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小仙女,你很怕我?”她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替她绾起一缕垂落脸庞的黑发,“不过你这楚楚可怜的样子的确是可怜可爱呢……”她嘴角的笑意不变,那眼睛却在仙予的周身梭巡。“难怪她会这样喜欢你……”她的食指缓缓抚上仙予的面颊,“便是我看着,也是喜欢得很呢……”      仙予吓得倒抽口冷气,猛地推开她:“对不起,孙总,我要去做事了。”仓惶而逃。      (二)   等赶到必胜大厦附近的开放式公园,找到姚必佳那辆隐藏在暗处的车,已经足足迟到了四十分钟,姚必佳不满的瞪她一眼:“迟到这么久,也没见你打扮打扮,看来一点也没把我放在心上!”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噘起嘴巴假装生气。在一起的日子长了,姚必佳偶尔露出她幼稚的一面。      仙予只好哄她:“对不起了,我哪有不把你放在心上……”      “这么说是把我放在心上了?”仙予不知是计,连连点头。      “那好,让我检验一下先……”姚必佳忽然探身搂过她,一只手趁机伸进了她的衬衫里,疾速而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重点”,力道恰到好处的揉捏拉扯。      仙予羞得满脸通红,颤声道:“不要……会有人看见……”      “那就再低一点嘛,”姚必佳几乎把她扯下副驾驶座,语声低迷,“而且哪里有人?都回家去了,不怕啊,老婆,”她急不可待的吻上仙予的唇,“你自己答应了随我吃什么……”她渐渐深入的热吻成功止住了仙予的慌乱与挣扎。      “不……别在这里……啊……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已经忍不住了呢……一下就好……就一下……嘘……乖,放我进去……”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等两个人鬓发散乱满面通红的抬起头喘气,夜幕已经降临。公园里的路灯渐次亮起,住在附近来这公园散步的人又多了起来。姚必佳替仙予整一下头发,“要不要下去走走?”      “好。”仙予温顺的点头,下了车才觉得脚有些发软,姚必佳一把搂住她,爱怜的刮一下她的鼻子,“瞧你……真不济事……”      “还怪我,你自己不知羞……”也许是累了,仙予难得的没有挣扎,头一次这样坦然的跟姚必佳行走在众人的目光里。两个女人这样亲密的搂在一起,在公园里散步,自然会招来一些探究而好奇的目光。可仙予突然不想再去在乎这些世俗的眼光,她并不认识这些好奇的人,这些人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为什么要去在乎他们的目光?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又不曾损害她人的利益,为什么就不可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说到底都是人,不是么?      “老婆,你饿不饿?”姚必佳温柔的轻抚一下仙予的面庞,两人携手走在绿树繁花间,夜风送来清香阵阵,间或的虫鸣鸟唱更令人身心愉悦。      “不饿,”仙予低低的笑一下,“跟你在一起,不吃饭也可以的。”      “越来越会贫了,”姚必佳轻轻捏一下她的小鼻子,“过阵子你请假陪我去一趟加拿大好不好?”      “嗯,去做什么?”仙予闭上眼睛,倚着姚必佳的肩膀慢慢的走,任夜风拂起发丝,带来片片清凉。      “我爸的病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姚必佳叹口气,“我想带你见见他,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是我爸爸。”时间太久远,爱恨因此变得模糊起来,自从仙予出现以后,姚必佳的心空阴霾散去,晴空万里。面对生命即将逝去的父亲,她多了几分真心。      “……好。”仙予略一迟疑,还是点头答应了,她睁开眼睛小心的凝视着姚必佳的面色,“可是……你那个弟弟也会在吧……”仙予至今想起姚必钦还觉得莫名的恐怖,那段记忆实在太不愉快,令她不愿再去碰触。可是她也明白,姚必钦亦是姚必佳的心魔,不爱的时候可以不去管不去理会,可当她对姚必佳有了爱,有了很深的爱以后,她开始抑制不住的想要帮她清除那些阴暗晦涩的过往。      “亲爱的,我并不想提这些令你不快的事情,可是我真的希望你可以把那些不快乐的事情都忘掉,从此以后我会爱着你陪着你,咱们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好不好?”仙予停下脚步,凝视着垂头不语的姚必佳,“姚必佳,我爱你,我的心里只有爱没有恨。你可不可以把恨别人的心都拿来爱我?可以吗?”仙予的语声很低沉,语气却很坚定。      姚必佳突然一把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怀里,仙予立刻紧紧的搂着她。姚必佳满足的在她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怀抱总是这样馨香温暖,轻易就让她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只要可以这样的抱着你,聆听你的心跳,其她什么,都不再重要。渐渐高升的月色映照着两抹相拥的身影。      良久之后,仙予突然想起孙月盈一连两次的怪异举止,正打算开口跟姚必佳说说,却又不忍心打破这美好与宁静,正踌躇间,手机铃声急促的响起,姚必佳直起身子,仙予掏出手机一看:“不好,是我妈。”仙予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接通了。姚必佳识相的走到一边去抽烟,刚点燃火却见仙予已经挂了电话,忙走过去皱眉道:“怎么了?小仙女?”      仙予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雪白,过了半晌,方呐呐道:“我妈说姥姥病了,让我赶紧回去一趟。”      (三)   仙予家的主卧室里,母女二人相对而坐。房中灯光大炙,窗帘却拉得严严实实。      “不管怎么说,妈你也不应该骗我说姥姥病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仙予低声说道。顺便再瞥一眼摊在床上的那些照片,全都七寸大,张张清晰,照片中的两个人或搂或抱或双手相牵,神情甜蜜而温馨。如果自己不是这些照片中的主角,仙予真的要佩服这个拍摄者高超的摄影技巧,角度和采光比起自己平时拍的那些照片好多多了。      “赵仙予!到这个时候,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个话?你就一点也不觉得羞愧?一点也不觉得对不起我跟你爸?”仙予妈没想到火速把女儿召回来再甩出这些快递到自己单位的照片之后,作为当事人的女儿竟然会如此的平静。“仙予,你真的太令妈失望了,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怪你一直不肯交男朋友,难怪你不肯回B城来工作,原来交了一个这样的朋友!仙予!”仙予妈的眼泪流下来,“你都没有羞耻心了吗?你不要想骗妈妈说只是好朋友,你自己看看这些照片,”仙予妈随手扯过一张丢到仙予面前,“妈妈不是瞎子,要只是普通朋友也不会有人把这些照片快递到妈妈的单位来……”      仙予瞄一眼那张照片,深吸口气:“妈,我没有说我跟她是普通朋友,”她奋力的将两手交握,指节渐渐泛白,“我是跟她在一起,我们彼此……喜欢……”这句话一出口,仙予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走,说出来了,到底还是说出了这个事实。从承认自己的感情的那一刻起,仙予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她是想过要拖着要否认,可就像唐小米说的,纸是包不住火的。当仙予看到这些照片之后,内心已经明白,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片刻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一座火山的喷发:仙予妈气得脸色发白嘴唇直打哆嗦,再也按捺不住,“啪啪”甩出两个极重的耳光,又随手抓起搁在床畔的晾衣架劈头盖脸的往仙予身上招呼:“白养了白养了!我命苦养出你这种不孝女,打死了完事!”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呃,我的简版假结局被pia了,还有人给我打负分……我……我……我真的无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某鲜也跟风写了个简版假结局,来换取大家的炸弹…… 话说,某鲜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只“肉肉君”,无肉不欢啊……顿顿都想吃肉……不是为了取悦看文的各位大人,而是本身很喜欢吃肉……唉,这个有点恐怖的说…… 第六十三章   (一)   仙予不敢开灯,摸索着关了音箱,再极小心的打开电脑,登陆MSN,唐小米的头像赫然亮着,她心中一阵狂喜。仙予妈的一番毒打,最终以仙予爸的拦阻而结束。仙予妈把她关进她自己的闺房里,又强行搜去她的手机,更扬言不想清楚不给饭吃。      仙予连夜坐飞机赶回B城,早就是又累又饿,被仙予妈这么一折腾,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脸上火辣辣的疼,偏偏肚子还饿得“咕咕”叫,然而心里最担心的还是姚必佳。她依依不舍的送她上飞机,又约定下了飞机再通电话,这会一定拨打了她的手机,也不知道妈妈会跟她怎样交涉,不知道妈妈会骂多难听的话。仙予妈算是有点文化素养的人,虽然不至于像无知村妇一般跳脚骂街,但刻薄起人来半个脏字也不带,照样能让人无地自容。      饶是仙予从小到大乖巧听话,挨训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挨打却是第一次,两个巴掌落到脸上,脑袋里“嗡嗡”了好一阵。不过很奇怪,仙予竟然没有特别害怕的感觉。说句老实话,内心里竟然还有一丝莫名的畅意。也许是因为一直都是乖乖女,顺从惯了,偶尔的反抗,新鲜感比恐惧感更盛。      也许是因为内心里其实已经预演过无数回这样的场景了,选择接受姚必佳的感情,这样的一幕便经常在她的脑海里上演,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逃避一辈子,尤其是在仙予妈对她的终身大事日益热衷的情况下。如今这一切由臆想变为现实,她的第一反应竟是小小的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暴风骤雨无可避免,倒不如索性下得痛快一些。      唐小米发过一个问号来试探动静。      仙予极轻的敲打着键盘:小米粒,我出柜了。      信息发送过去以后足有十秒,唐小米才发来一个冷汗连连的表情:天!小仙女,你不是吧?你竟然……就这么轻轻巧巧的出柜了?一点挣扎一点隐瞒一点余地都没留???      仙予愣了一下:还怎么隐瞒?某位匿名人士寄了一大叠我跟姚的照片给我妈,我想瞒也瞒不了。先不说这个,我妈把我手机拿走了,又把我关房间里,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姚,叫她不要担心。      唐小米:啊,我倒忘了正事,我是特意在线等你的。姚必佳打你手机关机,大概也猜到了这个事情,打了个电话给我,估计明早就会飞赴B城。      啊?仙予吓一跳:我妈还在气头上,不知道会怎么样,你叫她先不要过来,反而添乱,我等我妈气消了,跟她好好沟通一下再说。      唐小米:姐姐,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你就不能来个打死不认?等拖上几年,你年纪再大一些,你妈不就管不到你了?再说了,姐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过几年你跟姚必佳分手了呢?又或者你重新喜欢上男人了呢?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嫁了人,你爸妈啥事也不知道,该有多少好处!省了父母操心,又免了自己的烦恼……      仙予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可是……小米粒,你不会理解的,感情不是可以这样市侩的去计算的,既然爱了,我不想欺骗任何人。在我的心里,像你说的那样做,对她对我对我们的感情都是一种背弃。而且,小米,你应该很了解我妈吧?她怎么可能让我一拖再拖?还有那叠照片,张张都很暧昧……      唐小米发了一个哀叹的表情:好吧,既然你铁了心要出柜,我只能祝福你。不过前方荆棘遍地,你做好鲜血淋漓的准备吧。对了,你说的那些照片会是谁寄的?估计没有那些照片,你妈怎么着也不可能往这方面想吧?      仙予犹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敲到:这个真没法猜,她的故人太多了……又或者是生意上的对手,不过对手应该会把这些照片寄给某些八卦周刊才对吧……啊,对了,你跟姚说一下这个事情,让她留意一下,如果真的照片满天飞那就惨了。      仙予突然想到这一点,吓得满头冷汗。客厅里恍惚传来声响,她赶紧敲到:记住,让她千万别过来!88!      (二)   仙予和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肚子里饿得很难受,身上又脏兮兮的,从下了飞机到进家门连手都没来得及洗一下,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能一天不洗澡,仙予妈这招实在太狠了。仙予又起身扯了一下门把手,纹丝不动,仙予妈从外面反锁了。仙予可以理解妈妈的气愤,中国是一个传统的国度,在某些人的眼里同性恋无异于洪水猛兽,就连自己,当初知道姚必佳是同性恋不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么?      又想到那些照片,仙予倒也不是很痛恨那个寄照片的人,虽说有些措不及防,但仙予是个实心眼的人,纵然想过遮掩,却也知道欺骗隐瞒总不是长久之计。      只是,要怎样才能让爸妈理解接受这个事情呢?仙予觉得头痛欲裂。迷糊里睡去,却被一阵推搡惊醒,睁开眼,仙予妈满脸怒气的坐在床畔,看她醒来,一根手指狠狠的戳到她脑门上:“你竟然还好意思睡觉!你竟然还睡得着?!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我跟你爸一晚上都没睡,我们就是弄不明白,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仙予妈重重的叹口气:“好,仙予,妈妈不骂你,妈妈心平气和,你好好跟妈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想的?这个女的是什么人?你们……这样多久了?”      仙予愣了半晌才从睡梦里回过神来,低声喊了句:“妈……”      仙予妈别过头去,不看她。      “妈,你别这样,瞒着你们是我不对,可是妈妈,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但是她是很好的人,我们很合得来……”仙予简略的把姚必佳的背景和两人交往的经过都交待了一下,当然不会傻到去说那些姚必佳做过的龌龊事。      “仙予,你从小到大,难道爸妈亏待你了?不是你要什么就给什么?跟你的同学相比你少过什么?你怎么会这样糊涂?就因为人家家里有钱,就跟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妈,我怎么会为了钱……”      “好孩子,既然不是为了钱,为什么不找个普通的男孩子交往?”仙予妈赶紧打断她,“仙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钱多了没什么用处,家境殷实人品好就行,找个可靠的男人,结婚生子,过一辈子,像我跟你爸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年轻不懂事,所以会被那些外在的花花绿绿的东西吸引,以为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只要有钱都能幸福……”      “妈……”仙予闭一下眼睛,皱紧眉头鼓起勇气低喊道:“妈,其实您知道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性别的问题。如果是一个同样背景的男孩子,您一定不会反对我们交往,就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仙予妈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她,仙予的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下去。      “你自己也知道不好意思说不下去?”仙予妈似乎松了一口气,“仙予,你说得没有错,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性别问题!我跟你爸都不能接受这种事情!不止我跟你爸,我们整个家族都不能接受这种事情!仙予,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让妈多操过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妈妈相信是很偶然的原因。你好好想想清楚,想想周围的人的眼光,还有你自己的未来,妈妈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原本是半倚在床头的仙予缓缓坐起身来,低着头不敢去看妈妈,却轻声道:“妈妈,我不是没有想过您说的这些,可是……她真的是很好的人……”      “那只是因为你没有遇到很优秀的男人,所以产生了错觉。”仙予妈深吸口气,“你起来洗澡吃饭,妈妈今天不去上班,陪你出去走走。”她起身走出仙予的房间,“你很久没回B城了,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大概都忘了生养你的地方了。”      (三)   君临大厦顶楼的咖啡厅里,咖啡的香气袅袅,坐在圆桌旁的仙予却是心神不安。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妈妈和宋姨热络的寒暄着,话题时不时的扯到旁边坐着的仙予和另一个年轻男子身上。仙予想不到妈妈竟然如此神速,只一个晚上就帮她找到了相亲对象,领着仙予在君临大厦的一二楼转悠了一会看了看衣服,便直奔顶楼的咖啡厅而去。      “仙予,宋姨可是好久没看见你了,你总不回B城,你妈可是整天念叨着要在B城找个女婿呢。”宋姨开着玩笑,她是仙予妈同级别不同单位的同事,在B城的政府部门因为热心做媒而出了名,仙予一看见她满脸的媒婆笑就觉得不寒而栗,又不好接话只能傻笑。      “你妈是舍不得你嫁太远呢,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其实宋姨觉得呀,女孩子离娘家近一点是有好处,父母年纪大了总希望子女在身边。不过C城就真的不算远了,也就飞机两小时的事,而且气候好,一年四季都不冷,可适合老人养老了,咱们B城好多老慢支肺气肿的老干部一到冬天都往C城走呢……”宋姨喋喋不休,话题三转两转总能绕回此次相亲的男主角身上。      叫什么来着……胡七杰是吧?三十三岁,C城人,据说家底殷实,是宋姨远得不能再远的远房亲戚,不知怎么竟然跑到B城来相亲了。仙予再看一眼那个满脸温文笑意的男人,确定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仙予妈显然对此男比较满意,竟然答应了宋姨“一块去二楼看看衣服”的邀约。“仙予,你跟胡先生聊聊天,妈妈一个小时以后再来接你。”仙予妈一派慈母风范。      “妈,我自己可以回家。”仙予不满的嘟嚷。      “伯母,叫我七杰就行了,我等会送仙予回家吧。”胡七杰忙不迭的献殷勤,仙予妈不置可否的跟宋姨进了电梯,临走还不忘记抛给仙予一个警告的眼神。      等电梯门合上,仙予才松了口气,转头就要向这位胡先生请辞。对方却已经先开口:“本来我是没打算过来的,家慈虽然催得厉害四处张罗,但兄弟几个都各有办法。但是我一看见你的照片,小仙女,我就决定来了。”天,妈妈竟然还把自己的照片弄出去招徕相亲对象了?仙予满脸羞愧。呃,等等,他叫她小仙女?      “你,认识我?难怪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仙予极力回想。      胡七杰朗朗一笑,点点头:“我不但认识你,我还认识她。”    作者有话要说:呃……更之…… 各位看官的留言容偶一一回复…… 第六十四章   (一)   “原来如此。”仙予难掩讶异,“你竟然是那个女人的哥哥,而且早在温泉山庄你就见过我们……”她突然捕捉到一点记忆的末梢,“啊,我想起来了,大四毕业那会,我跟谢曼莉去划船,你还追着我问姚必佳的名字……”      胡七杰毫不否认的点点头,淡笑道:“是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就是姚必佳,A城地头蛇东胜,最喜欢的女人。”他端起咖啡轻啜一口,“后来等我打探到,她已经移民了……不过我知道她一定会回来,小仙女,你就是那诱人的饵,你在这里,她迟早都会出现……”      仙予不悦的皱起眉头,轻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知道了,你是要替你妹妹报仇……”      “你别误会,我就是打这么个比喻,也许不太恰当,很抱歉。”胡七杰连连摆手,“我妹妹的事情用不着我操心。她那一脚,的确伤人又伤心,但我们哥几个都觉得这是最应该的结局。八妹向来好玩,那次是她玩过火了。何况,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心头好,如胶似漆,估计早忘了那回事。”      “哦?”仙予狐疑的瞅瞅胡七杰始终温和的笑脸,“那……胡先生,既然你都知道我跟她的感情,为什么还要来相亲?你知道,我是不可能跟你有任何发展的……”虽说这个男人面相算得上英俊,言语温和举止有礼,但自从有了她,所有的他都没有办法再进驻到她的心里。胡七杰说错了,我不是诱人的饵,她才是那裹着糖衣的毒,只要你被那甘甜引诱着放入口中,此身便再无药可解。      “你误会了,小仙女,胡某岂敢对你有非分之想?”胡七杰了然的一笑,倒令仙予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小仙女,你既然会来相亲,我想一定是家里逼迫催促吧?我非常能够理解你目前的窘境,因为家慈对我的婚事也是望眼欲穿,”胡七杰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仙予的面色,“可我偏偏对这婚姻大事提不起丝毫兴致,几乎每天都要面对她老人家的催促,心里既烦恼又不安,父母对我们有生养的大恩,眼看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做子女的却不能让她舒心顺意……”      这些话落到仙予的耳朵里,她愈发羞愧起来,虽说不愿意欺骗自己的内心,要勇敢面对这份不被世俗所接纳的感情,但让父母如此操心失望,的确是做子女的过失,心里焉能没有丝毫愧疚?      胡七杰适时的住了口,他冲仙予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过了片刻才又沉声道:“小仙女,我有个极好的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听?”      “什么?”仙予有些茫然的问道。      “不如……我们结婚吧?”      “什么?!”仙予骇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你说什么?结婚?我们两个?”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别急着惊讶,先听我说,”胡七杰摆手示意她坐下,“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形婚,形婚这个词你应该不陌生吧?两个人出于某种需要举行形式上的婚礼,实际上,我们仍然互不相干。”作为一个三十三岁的成熟男人,他的笑容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慵懒而沉着的意味。      “形婚?”仙予喃喃的念叨着这两个字眼,“两个人出于某种需要?那你是出于哪种需要?就为了你母亲的催促?又或者你也是同……”      “NONONO!这你可千万别误会,”胡七杰故意慌乱的摇晃着双手,“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小仙女,”他沉吟一下,“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跟你说句实在话,我之所以有这个念头,是因为我们目前正在跟必胜谈一项合作,长江以南的企业和公司非常多,ERP管理软件市场的潜力是巨大的,我们胡家虽说因为抢地盘跟东胜有过一些不愉快,但必胜的大老板到底还是姚小姐嘛,我们有意跟必胜一同开拓南方市场,双方之间已经接洽过多次,虽说一直没有荣幸跟姚小姐面谈,但相信大家都有合作的诚意。”他向仙予凑近一些,“所以,小仙女,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而且相信有了这层关系,我们胡家与必胜的合作将会更为愉快。”      牵扯到生意上的事情,仙予完全没有什么概念,她虽说工作态度还算认真负责,但运筹帷幄完全不是她这个级别应该思索的事情,听胡七杰一说似乎有几分道理,但总觉得他说的这个理由还是有些牵强,一时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胡七杰见仙予似乎在认真思索自己所说的话,赶忙趁热打铁:“小仙女,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如果我们两个形婚,那真的是有百利无一害的事情,首先你的父母肯定很满意,至少会放心的同意我们在一起。而我,很清楚你跟姚小姐的感情,绝对不会横加干涉,婚后我们各自的财务时间身体都独立自由,我甚至还可以在你父母面前帮你打打掩护;再说,我们两个结婚,对必胜和我们家族的合作也有很大的好处……”      突然,一抹翩然而来的身影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戴着墨镜的高挑女人操着双手站在桌前,冲他勾勾嘴角:“胡七杰,你口才不错嘛。”栗黄色的卷发松松的抓在脑后,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白皙精致不乏英气的面庞,那饱含嘲讽的一笑却令原本口若悬河的男人瞬间失了言语。      她拖起一旁呆呆傻傻的小仙女:“我们走。”走出去几米远,她回头冲呆愣的胡七杰冷冷一笑:“你想娶她?下辈子吧!”      (二)   “姚必佳姚必佳!你慢点!”仙予被她拖着像脚下生风一般飘出了君临大厦,“你怎么会来?不是跟唐小米说了让你别来嘛!我们现在去哪里?哎,姚必佳,你生气了?”      姚必佳将她推到墙角的阴影里,低声冷冷道:“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跟你去见你妈,你自己选。”      仙予抬头,见她俊美的面庞好似罩上了一层寒霜,这已经是许久都没有见过的表情了,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低声喏喏道:“好吧,我……我跟你走。”眼下这个情况自然不适合带姚必佳去见妈妈,妈妈正在气头上,姚必佳似乎也没有好心情,万一争吵起来怎么办?那岂不是永远都没有得到父母认可的可能了?      “身份证呢?”听到仙予的回答,姚必佳面色稍霁。      “带着呢。”      “我们去机场。”      在机场候机的时间里,仙予到底按捺不住忐忑不安的心情,趁姚必佳去领登机牌的功夫,拿公用电话拨打了妈妈的手机。      “喂,妈妈。”      “你在哪里?”仙予妈显然气急败坏,“我回头来接你,胡先生说你有事先走了,你有什么事?你去哪了?”      “妈,您别生气……”仙予犹豫一下,“我先回北京了,公司还没请假呢,您先消消气,我过些日子再回来看您。”还好,换工作从固友跳槽到了必胜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跟妈妈交待。      “什么?”仙予妈暴跳如雷,“你给我回来!反了!你不回来我跟你爸去北京找你!听见没有?赶紧给我回来……”      仙予轻轻扣了电话,两行眼泪滚出了眼眶。对不起,妈妈。      飞机抵达A城的时候,不过下午三点半。姚必佳执意先回趟A城,仙予也不想多说话,一上飞机就开始昏昏沉沉的睡,等醒来却是在姚必佳的怀里。“瞧你,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姚必佳似乎不那么生气了,看着仙予温柔的笑了笑。      这次回A城比较突然,姚必佳没让李伯来接,而是在机场口打了个车,带着仙予直奔A城市中心的百货商城。仙予除了一个装了几张卡的钱包,什么也没带,姚必佳比她高出许多,她的衣服仙予穿自然是不合身的。      在仙予的记忆里,两个人在一起之前,姚必佳陪她逛过一次商场,就是暑假在蛋糕店打工那次,也算不得逛,匆匆忙忙的买了不少东西,完全按照姚必佳的品味。真正在一起之后,她倒是很少陪她逛商场,吃喝睡占据了两人相处的大半时间,她也很少送她礼物,偶尔说一句“给你户头转了钱进去,要什么自己买”。不得不说,在这些方面她比某些男人还要粗心大意。      有一次仙予向她抱怨:“可是,我记得,好像你经常送礼物给静如姐……”      “送礼物对于我来说,是弥补不是惊喜,”姚必佳轻叹一声,“我把自己都送给你了还不够么?这恐怕是世间最好的礼物了吧?”      “你真臭美!”仙予娇笑着捶她。      现在她施施然陪她逛商场,仙予这才发现这真不是一件好差事。“嗯,红的不行,换绿的!”“不用试了,把这件蓝色的包起来。”“那个款式不好看,土死了!换这款!”她的口气不容置疑,完全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仙予的脸色不知不觉的难看起来,为什么她总是这样的专横?从来不考虑别人的喜好?      终于,在她拿起一条古典水波纹样的改良旗袍,而姚必佳又报以不认可的一瞥的时候,仙予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来。她狠狠的将那条裙子摔回衣架上,冷着脸瞪一眼姚必佳,抬脚就走。姚必佳起身一把扯住她,不悦的冷声道:“你发什么神经?”      “你才神经!为什么只能听你的?只能穿你喜欢的?”仙予激动得大喊起来:“就因为花的是你的钱?所以只能买你认为好的东西?好!我土气我没眼光!就你品味好就你眼光好!行了吧?!”歇斯底里的声音瞬间吸引来一批无聊的看客,仙予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也不敢去看姚必佳的脸色,捂住脸庞,径自冲出了商场的大门。      华灯初上,她奔跑着穿过喧嚣的人群拥挤的车流,眼泪就像永不干涸的清泉一般跳跃着汹涌而出。渐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她却仍不想停下,似乎这样盲目而慌乱的奔跑,就能挣脱那些恼人的束缚一般。直到再也迈不动脚步,她才一屁股坐在路边,回头寻找,姚必佳却并没有追过来。仙予立刻觉得加倍的委屈起来,她开始不管不顾的“嘤嘤”的垂头哭泣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抹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也不用哭了,我知道,”仙予抬头,姚必佳抱着双臂靠在路灯柱子上,“你是恨我阻了你的好姻缘呢。好,是我对不起你。”她缓步走过来将自己的钱包塞到仙予手里,“是我害得你这个乖乖女被家长打骂,”她抬手轻抚一下仙予还略有些红肿的面颊,“是我祸害了你连累了你,你回去吧,回到你爸妈身边去,回到那个钻石王老五身边去。”她转身就走。      仙予一愣,看她一步步走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却执拗的不肯唤她回头。姚必佳!你敢走!如果你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她在心底倔强的低喊,却垂头咬紧了牙关,眼泪好像急雨一样,原本的哭泣声却停止了,就连抽噎声也渐渐不闻。      一双球鞋出现在她眼前,低沉的叹息响起:“怎么办?你这样狠心,我却舍不得你……”    作者有话要说:呃,看到留言中有筒子对于那一段有些不能接受:就是那个变态姚必钦绑了仙予约姚必佳在山顶见面的那一段,姚必佳在知道仙予跟男人OOXX之后不管仙予的死活跑了。 其实这一段我是埋了一些伏笔的:姚必佳在出发之前打电话给东胜,如果两小时之内她没下来就让东胜上去找她;她跟姚必钦一番恶斗之后,姚必钦疲累已极,知道自己不能一偿夙愿,姚必佳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仙予后来出现在医院是东胜送去的……所以,鲜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姚必佳虽然气愤而去,但并非不管仙予的死活,她内心里是有分寸的……好吧,偶处理得过于简单了,有时间再修改一下…… 本章本来是做了一碗辣椒炒肉的,限于字数,移到下章去了……多谢众位的支持,限于时间关系,今天就不一一回复了,多谢你们,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估计这篇拙作早被偶三两下搞完了…… 第六十五章   (一)   “哎,姚必佳,我问你句话你可不许再生气。”仙予柔顺的趴在她的肩头,在姚必佳的耳边低声娇慵的说话。和好的两只洗去一身的疲惫,懒懒的蜷在姚府二楼阳台的躺椅上看星星。又是这样的夏夜,这样的星空,她们曾在这样的夜晚在这个地方紧紧的相拥过。彼时,仙予尚不明白姚必佳的心思,听她断断续续的说着童年往事,内心涌动着同情与怜悯,还借了个肩膀给她依靠。      今时不同往日,仙予靠在姚必佳并不算结实的肩膀上,想起那时的懵懂与忐忑倒真有些唏嘘之感,夜风拂起姚必佳微卷的头发,发香在仙予的鼻端萦绕。她转过脸来看着仙予,双眸亮如夜空里的星星,她低头亲吻仙予耳旁的鬓发:“嗯,你说。”      “为什么……那个胡七什么杰的提议,让你这样生气啊?”仙予小心的窥探着姚必佳的面色。胡七杰的提议听上去真是完美无缺的,仙予细细想想倒真有几分心动,既能向父母交差又不会防碍她们之间的感情,这对仙予来说,的确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可是没有想到姚必佳会这样的生气。      “怎么?你还想着那个钻石王老五?想跟他结婚?”姚必佳一揽仙予修长的脖颈,将她放倒在自己的双膝上。夜色里看不清楚她的面色,只听得声音冷冷。      “当然不是,”仙予赶紧否认,她一听姚必佳的口气就明白,如果自己敢点头承认,那就死定了。“呃,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样生气?”      “我不能让你有一丁点,”姚必佳的左手游进仙予薄薄的真丝睡裙里,“爱上别的男人的可能。”她俯身轻啄仙予睁大的眉眼,右手缓缓上移,“他是你妈妈眼里的金龟婿,本身皮相也不错,而你这个小东西,又是如此的软弱摇摆,难保有一天你不会爱上他。”她的手指轻抚过仙予娇润的红唇,低声幽幽道:“那么,我要怎么办?”她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看着你跟一个男人相携着踏上红地毯,哪怕只是形式上的,我的心里……会有多痛?”      仙予愣住,立刻有些羞愧,对于她而言自然是两全其美,可对于姚必佳的确是一种莫大的伤害,不由柔声道:“我哪里软弱摇摆了?我……”姚必佳的手却蓦地向下,一把扼住她的喉管,沉声道:“如果你敢结婚,敢抛下我嫁给别的男人,小仙女,我一定会杀了你!”她的手指缓缓的收紧,力道却并不重。      仙予却被她话里的狠绝震慑,久久不能言语,心里那点模糊的小心思立时便随夜风飘散了。这个霸道自私的女人!真的这样爱她么?傻瓜,这样兜兜转转的纠缠,束缚的岂是你一个人?自私是爱情的天性,爱你,便不能跟任何人分享你,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也不行。仙予突然想到李静如,她对姚必佳真的是爱情么?      仙予抬手在姚必佳的穿着薄衫的胸前狠狠的摸了一把,媚笑道:“哪里就舍得嫁人?”她抬起上身揽住姚必佳的脖颈,“如此尤物,我都不曾好好消受过一回……”她主动吻上姚必佳的双唇。      凉风习习的星夜里,两人缠绵的拥吻。唇舌交汇间尽是芳香馥郁,姚必佳很快就被仙予的主动燃起了热情,她修长的手指滑过仙予白嫩的玉腿,握住那纤细的脚踝轻轻扭转,让仙予跨坐在她的膝上,双手攥住那丝质睡裙的两根薄肩带,微一施劲,绢带应声而裂,仙予日益丰盈的双乳便在微凉的夜风里轻颤。      “啊!你真是大胆……”仙予瞬间羞红了脸,“那个……我们……进去嘛……”      “天这么黑,又没有别人在,怕什么……”姚必佳的手指熟睨的拨弄那嫣红的突起,两朵娇花便在她的指尖徐徐开放。姚府的二楼阳台倒有些别致,虽说是露天的,但隐在两间卧室之间,对着外头的那一面出于安全考虑围了一圈结实的铁艺栅栏,正对着屋顶的花园。宋姨和李伯住在后头的工人房里,隔得远,就连声音也不相闻,难怪姚必佳这样大胆。      “……乖,就在这里……”姚必佳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就想这样……”她的薄唇紧抿住仙予胸前怒放的娇花,“……在这里,这样爱你……”      仙予“嘤咛”一声,双臂紧紧的搂住她纤长的脖颈,放任她在胸前啃咬舔嗜,微微的刺痛感令她不自觉的向后倾躲,却又仰起身躯,任酥胸傲然的挺立,供她品尝。情到浓时,欲望的潮水喧嚣而上。我便是你口中的美味,只要可以供你果腹令你心欢。      姚必佳单手捉紧仙予细瘦的双臂,毫不怜惜的向后反剪,让那两座山峰变得更为巍峨壮观,她的唇舌好似踏青的游子,在两座山峰之间流连忘返,肆意的攀折花木,采摘硕果,贝齿碾过那片连绵起伏的白嫩,粗暴的摺取那两朵嫣红,换得佳人娇喘阵阵,痛呼出声,却仍不肯罢休。伏首在那娇花之上,拼力的允吸,仿佛那花中有蜜,不到甘甜满口不肯稍歇。      略感空闲的右手却顺流而下,流水一般,匆匆掠过那平原之地,渐渐靠近芳草萋萋珠露点点的暗黑森林……然而,行军至此,身上却突然一轻,哎,原来是到手的鸭子飞走了。仙予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挣脱她并不牢固的钳制,娇笑着从她的腿上下来,退开去两步,姚必佳刚要起身把她拉回来,却见她将那条破裂的丝裙轻轻掀起,甩手脱下,月光下,她披散着长发□着上身,傲然的站立在她面前,娇美的身段,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白皙胴体,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姚必佳微微的愣住,深吸口气。      仙予的双手移到腰间,轻轻拉扯仅余的那条薄绢小内裤,徐徐拉下半寸,却又停住,冲姚必佳勾勾手。“你这个促狭的小东西。”姚必佳喘口气,略有些急切的上前,仙予却捉住她意欲肆虐的双手,低低的娇声道:“嗯……”声调婉转起伏,“不要用手嘛……”      嗯?想要我臣服在你的脚下么?姚必佳懒懒的笑道:“sao货!”却依言蹲下身去,贝齿咬住那绢带,徐徐下拉,幽香阵阵,直让人意乱神迷。蓦地觉得双手一紧,讶异的抬头,却是仙予趁她不注意,用那条丝裙锁住了她的双手。不等她有所反应,仙予已一把将她推回了躺椅里,飞快的欺身压上,得意的娇笑道:“人家都说了嘛,如此尤物,不好好消受一回,就算是死了,也不甘心呢……”她将姚必佳身上的薄睡衣推至胸上,又一把拔下她的睡裤,动作干脆利索。      因为都刚沐浴过,姚必佳也没有穿内衣,上身衣衫散乱,下身仅余一条黑色的小内裤,多少有些狼狈难堪。“你!快放开……”姚必佳又羞又恼又觉得好笑,仙予却不理她,对着她那即使平躺仍然挺立的酥胸狠狠咬下。姚必佳吃痛,秀美微皱,仙予却又俯身吻住她,极尽温柔缠绵。      “呃……你一定要这样吗……小仙女……”姚必佳的双手极力挣扎,那死结竟扣得极紧。欢爱之初,她总这样绑着挣扎不停的小仙女,如今也算是尝到这别扭的滋味了。      “……”      “……啊……不能……你敢再多……呃……我要把你的手砍了……”连抚慰也无,她就像急于复仇的将军,横刀立马,长驱直入,姚必佳气急败坏。      “……”      “……不行不行……快停下……玩够了没有你……”豆大的汗珠从姚必佳的额上滚下,明明是凉风习习的夏夜,却好像滚火在炙烤着周身,她不自觉的弓起腰,贝齿紧咬着双唇。      “……”      “啊……痛!你个死女人……”想不到小仙女爆发起来,力气颇大,毫不理会姚必佳的呼喝,用力将她拉扯着推到那铁艺栅栏上,繁复的花纹重重的烙在胸前,冰冷的烙痛和莫名的快感席卷而来。      仙予紧紧的贴住她光滑的后背,在她耳边喘息着促狭的娇笑:“嗯,亲爱的,你的皮肤好滑呀……”她丰盈的胸紧贴着姚必佳□的背,不住的磨蹭,双手却穿过铁艺栅栏,灵活的手指竟寻找到那坚硬的果实,将它们从铁艺栅栏的缝隙处揪出,狠狠的肆虐。      “小仙女!你竟敢……晤……晤……”姚必佳来不及表示更多的抗议,某人随手拣起那薄衫睡裤狠狠的塞入她口中。小绵羊果然是造反了!等着,看我待会怎么镇压你!      (二)   “老婆大人,请用早点。”姚必佳亲自端着放着各式早点的托盘进来,恭敬的搁在刚刚洗漱过的仙予面前。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神清气爽。      “嗯,”仙予拿起一个小汤包,“错!以后不准你叫我老婆大人,”她冲姚必佳挤眉弄眼的笑,“要叫老公大人,知道不?”      “你!”      “怎么?不服气?昨晚上是谁向我讨饶来着?”仙予得意万分,姚必佳竟然红了脸低下头去。      “啧啧啧,真难得!上一次看你脸红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九年前的事情了吧?”那个暑假的最后一天,姚府的宴请,她教她游泳,她手忙脚乱的沉下水去,她把她捞起来,她搂住她的脖子,她脸红了。那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太重了,她抱不动……“来,媳妇儿,赏你一个蟹黄包。”仙予想起那件久远的往事,丢个蟹黄包给姚必佳,冲她甜甜一笑。      姚必佳刚要有所动作,手机却响,她接起:“……你小子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嗯?那应该恭喜……行,我们等会就过来……”她转头向仙予笑道:“是张扬,你那个小燕子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      “啊,真的?今天几号?对哦,好像预产期就是这几天。太好了,我们赶紧过去。”仙予兴奋异常,真巧,她们正好在A城,倒省了从北京飞过来的时间。      张扬新买了一辆路虎发现4,大概是要现一下,自告奋勇要来接她们。等兴致勃勃的上了张扬的新车,仙予才想起来:“呃,张扬,小燕子生宝宝,怎么是你来报喜呀?”      张扬瞄她一眼:“你难道不知道,李家两位太太重男轻女的思想有多严重?少白估计正手忙脚乱呢。”      “呃,现在什么年代了,怎么到处都有这种思想?不过,就算重男轻女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仙予皱皱眉,“小燕子早就做好生个两三胎的准备了。”      “今时不同往日,听说当初为了照B超确定男女的事情,小燕子就跟少白大吵一架冲回娘家住了个把月。”车子快速的滑过街道,“要生个男孩不是不可以,但是说法做法总得让人心里舒服才行。”张扬轻叹一声,“少白小时候很叛逆,就是因为他妈跟他奶奶心里虽爱他,却太不会表达了,有时候说的那个话简直让人没法接受……”      “多嘴!”姚必佳打断他,“不是找了女朋友么?怎么不带出来看看?”      “呃,这个,”张扬愣了一下,“下次吧下次啊。对了老大,”他赶紧岔开话题,“其实你也应该聘几个保镖吧?你看东胜,每天一大群小弟跟进跟出的,多拉风。而且说真的,现在社会越来越复杂,仇富的人越来越多,你跟小仙女两个女人这样满世界的乱跑,也不请几个人跟着,到底有些不安全……”      “开你的车吧!”姚必佳仗着跆拳道的底子,一向自视甚高,她将仙予揽入怀里,“我的女人,我会保护好的。”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略向车窗外,似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赶忙仔细去瞅,不过一对普通的恋人相携着走在街头罢了。大概是眼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肉肉君某鲜我把自己雷翻了……露骨吧……呃……这算是有史以来鲜写得最露骨的一次了……呃……不虚伪的说……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啊……八过,偶真诚的期望偶能有更露骨的一天……嘎嘎嘎嘎…… 谢谢大家伙的留言支持,偶一一回复在各位的留言下,期待各位更多的关注……谢谢…… 关于偶的性别问题……当然是……女人……呃,难道看这个文的还有男人不成?八过,御姐……这是谁说的啊……嘎嘎…… 第六十六章   一进私立医院的大门,倒是吓了一跳,不但套间病房门口站着几个腰板挺得笔直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子,就连电梯口也守着两个,活脱脱就是电视里头黑社会的作派。姚必佳一看这架势,轻笑道:“东胜也来了么?就他这么夸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道上混的。”      张扬点点头:“我去接你的时候他就来了,估计是在等你。对了,Daisy也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吧?今早到的,她说打你电话你没接。”      “是吗?”姚必佳挺高兴的样子,“忘了看手机。”      张扬推开门,好家伙,外头的会客厅里满满一屋子的人:东胜带着一位身材火辣的情妇,刚升级成为爸爸的少白,李雄李磊各自带着一个装扮时尚的女伴,还有二男一女仙予不认识。姚必佳一进去,东胜便朗声笑着上前环住她的肩膀:“我跟Daisy、李磊还正准备晚上飞北京去找你玩,你倒先回来了。”那个仙予不认识的女人早已经扑上来,勾住姚必佳的脖子,亲吻她的面颊,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长串法语,仙予一句也没听懂。      姚必佳把躲在她身后的仙予扯出来,向那个女子笑道:“Daisy,这是我的小仙女。”又指指Daisy冲小仙女眯眯眼睛:“这是我的小学同学Daisy,大家一块玩大的,刚从加拿大回来。”      仙予抬眼打量那个女孩子:低胸T恤及臀牛仔裙,性感又不失清纯,金黄的发色,冰绿色的眼眸,估计是戴了美瞳,鼻子很挺很高。Daisy也细细的打量着她,向她笑笑飞快的伸出手:“Glad to see you!”又转头向姚必佳笑:“果然是名不虚传呢。”      东胜好像生怕众人不知道仙予跟姚必佳的关系似的,促狭的拍拍仙予的肩膀,向屋子里的人大声笑道:“这位,是我的最爱的最爱。”“闭嘴!”姚必佳回身给了他一拳。仙予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赶忙冲到里间去看林晓燕和她的宝宝。      林晓燕正靠坐在床头,看见仙予进来,十分高兴的伸开手臂:“亲爱的,你真的来了?听张扬说你半个小时就到,我还以为他骗我。”仙予过去跟她拥抱一下:“恭喜你,小燕子,宝宝呢?”一转身就看到了病床旁边的小摇篮,一个小小的皮肤红红皱皱的小宝宝正躺在里头酣睡。“哇……”她轻呼一声,蹲下去细看,“好可爱哦,你看她的小手,真的好小,嘴巴很像你呀,嘟嘟的,真可爱……”      “你这样喜欢小孩子,将来……”林晓燕看仙予笑得傻呵呵的,忍不住出声调笑,突然又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忙止住说了半截的话语。      仙予面色稍黯,勉力笑道:“我哪有你这样好的福气……你瞧,”她指指摇篮,“你生了个小馋猫,睡着了还在咂嘴巴呢。”她怕林晓燕难堪,赶忙转了话题。      “是呢,醒来就要吃,”林晓燕笑道,“小仙女,怎么突然回A城来了?也不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昨天我打你手机还关机呢。”仙予犹豫一下,到底还是把自己出柜的事情说了说,林晓燕也是十分惊讶,“想不到你这样认真,我还以为,”她顿了顿,“你对她多少有些勉强,实在想不到……你打算怎么办?一直不回家么?”      仙予摇头:“当然不是,可是小燕子,我真的很怕我妈妈会逼我去做选择题,我打算先等我妈消消气,我再回家去跟她好好沟通。我爸爸一向开明,而且他听我妈的,只要我妈的思想工作做通了,一切都OK了!”仙予轻松一口气,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当然皆大欢喜。可是……”林晓燕招手示意仙予坐到床边来,握住她略有些凉的指尖,“如果一定要你在亲情跟爱情之间选择一样……”      “不能有如果,”仙予垂下头去低声道,“我不能没有爸爸妈妈,但是我也不能没有她。失去任何一方我都会很痛苦,我相信,她和他们都是爱我的,一定不会忍心看我生活在痛苦当中吧……我只能这样祈祷了。”      林晓燕长叹一声:“好吧,小仙女,我祝福你,我衷心的希望你能够生活得幸福快乐。你们两个牵扯了这么多年,也许这就是缘分吧。连少白都说,你是姚必佳的克星,你知道,他们总是偏着她的。其实她确实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了,却放不下你,大概对你也是用了真心了……我只是没想到你对她……”大学时期的林晓燕,因为表哥的缘故,对姚必佳一直带有一些抵触的情绪,在仙予面前没少念叨姚必佳的坏话,结果……还是没能阻止两个人的相互吸引与靠近,她禁不住有些感叹命运的强大。或许,她们真的是命中注定。      林晓燕又叹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上次的事情……”她的眸色一瞬间黯淡下去,“我后来都听少白说了,不管怎么说,站在我个人的立场,我都要谢谢你跟姚必佳,如果不是你们,也许,我跟少白已经离婚了。”      “干嘛还提起那些过去了的事情,只要那个女人没有再来找你麻烦我就放心了。”仙予微蹙一下眉头,“那个女人看上去很深沉世故的样子。”      林晓燕摇摇头:“少白说跟她玩玩,估计她对少白也没有几分真心,杂志上不是说有那种变态的女人么?追求的是抢的过程而不是结果。我后来去做产检,车子经过江桥的时候我还看见了她,挽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在江边散步,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抢的。”      “只要她不来祸害你,我们就不去管她了。啊,对了,”仙予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大红包,“宝宝娶名字没有?我们可说好了,要叫我干妈的哦,喏,干妈连利市都准备好了。”      “啊,你搞得太客气了。”林晓燕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不过,宝宝还没有取名字,按他家的规矩是要老一辈按族里排行赐下的字取名……”林晓燕秀眉微蹙又很快的舒展开来:“算了,不说那些,我现在有女万事足,其她的都无所谓了……”两个人正说笑着,林晓燕的妈妈提着瓦罐汤进来,寒暄了一阵,姚必佳也进来看了看宝宝,两个人才告辞出来。却是东胜亲自驾车送她们回去。      一辆悍马开路,后头跟着两辆途胜,一副耀武扬威的派头。仙予本来想问一下小纯的近况,但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陌生而娇媚的女子,到底还是没有开口。东胜这个花花公子的情事,不是她管得来的。她叹口气,却听姚必佳道:“东胜,那个那个,是叫小纯吧?去哪了?”汗,这个姚必佳,一点也不怕人家忌讳!      结果东胜比她还要彪悍,得意洋洋的笑:“她?当然在家带小孩,女人么,生了孩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东胜看也不看副驾驶上的女人一眼,脸上一丝愧色也无,好像姚必佳问的不过是“你吃早餐没有”之类的问题。“当然,我说的女人,不包括你们二位。”面对姚必佳的冷哼,东胜赶紧补充道,“放心,我买了个房子给她,又给她请了几个人,一个月总要过去两三天的,看在你们家小仙女的份上,我可不敢对她有半点不好。”他瞟一眼小仙女发糗的面色,笑得越发得意。      “那是,你A城东少嘛,出了名的喜新不厌旧啊。”姚必佳调侃他,“东胜,你都叫了几回爸爸了?还不准备收心么?”      “哈哈,”东胜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这辈子就这样了,爸爸是叫了四五回了,但是老婆是不想娶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姚必佳,“除非我能再找到一个我愿意为她死上一回的女人。”      副驾驶座位上丰乳肥臀的女人始终带笑的沉默着,仙予却听不下去了,假假的咳上一声,姚必佳倒也知趣,不再答话。东胜浑不在意,转了话题向仙予笑道:“小仙女,晚上一块来我新开的场子泡吧吧,咱们这些跟必佳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都想见见你。”又看向姚必佳,“必佳,我们这些人也很久没聚了吧?中午一块吃饭你不肯,晚上的派对可不能再推了!”      “我就不去了,我想下午回北京,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仙予赶紧推辞,妈妈说如果她不回转,就要去北京找她,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吓唬她的,她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先回北京再打电话给妈妈探探口风吧。      姚必佳却有些不高兴,下了车送走东胜,转身就问她:“怎么这么不给面子?他毕竟是我兄弟……”      “兄弟?”仙予轻笑一声,“是仰慕者吧?”外头热,她往客厅里走,随口调笑:“都愿意为你死上一回,这份情意怎会是‘兄弟’两个字能概括的?”      姚必佳“唰”的拉下脸,沉声道:“你什么意思?这么夹枪带棒的。怎么?”她随手接过宋姨递过来的凉茶喝一口,冷笑道:“看见人家生宝宝你不舒服了?羡慕了?嫉妒了?后悔了?”      “你!”仙予气得杏眼圆睁,银牙紧咬。原本一件小事情,倒让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起了争执,仙予收拾了几件衣服,匆匆奔赴机场,姚必佳却执意要留下来参加晚上的狂欢派对。“哎呀,小姐,好不容易在一起,干嘛为了小事吵架?”宋姨赶忙吩咐李伯送仙予去机场,又苦口婆心的劝姚必佳。她算是看着姚必佳长大的,也算是看着她跟仙予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来,很明白这两个人的感情。      “不能惯她!让她去,”姚必佳“噔噔噔”的冲上楼去,又退下来几步,迟疑一下终究低声道:“宋姨你打电话给李伯,让他放点钱到她包里。”    作者有话要说:天热暑气重,希望大家都保重身体,某鲜犯了暑病,上吐下泻中…… 第六十七章   (一)   仙予带着郁卒的心情回到北京,先复制了一张手机卡,又随便买了个便宜的手机,才一身疲惫的回到跟唐小米共住的小窝,因为提前打了电话,所以唐小米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她。“喂,总算回来了,我可是放弃了约会,在家做饭给你吃,快放了东西去洗手。”唐小米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冲出来。      “你先吃,我先洗澡,出了好多汗。”仙予实在忍受不了满身的灰尘污浊,丢了行李冲进浴室,等洗得一身干净喷香的出来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心不在焉的坐在桌前吃饭,唐小米给她夹一筷子鱼香肉丝:“多吃点,呃,三天不见你瞧你都瘦了呢,唉,为爱痴狂的女人啊,衣带渐宽终不悔……”      “停停停!”仙予敲她一筷子,“我已经够悲惨的了,你就不要再来恶心我了。”      “谁让你这么傲腿来着?不是我说你,这事其实是你不对,人家兄弟姐妹难得聚一次,肯定都想看看你,你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仙予补办了手机卡后,立马就跟唐小米短信交流了跟姚必佳吵架的事情。      “可是,那是她的兄弟她的朋友,不是我的,尤其是她那几个兄弟的女朋友,我总觉得她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很不喜欢。”尤其是那个Daisy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只青蛙似的。仙予心里其实也有些懊恼,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敏感,虽说看到林晓燕可爱的小宝宝她心里是有一些些的难过,但的确不应该对着姚必佳发脾气,自己明明知道她对东胜只有友情……算了,明天再打电话给她,当务之急是打个电话回家探探妈妈的口风吧。她忐忑不安的拨通了妈妈的手机。“喂,妈妈,我是仙予。”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我什么也不想听,你把工作辞了,收拾行李回B城来,我们再好好说话!”妈妈显然余怒未消,“我跟你爸都等着你,你赶紧回来,要不然你就永远都别回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啪”一声挂断了电话,仙予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放下手机哀叹了一声。      “怎么?你妈还没消气?”唐小米瘪瘪嘴,“不至于吧,你妈也太封建了,就算她不能接受这种类型的情感好了,可女人跟女人在一起,总不至于让你吃什么大亏吧?你妈是没看昨晚的电视,那啥节目里,负心男玩弄了女人的感情不说,还弄大了她的肚子卷走了她所有的钱财,这事要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妈还不得去跳河啊?”      “呸呸呸!乌鸦嘴尽瞎说!”仙予啐她一口,“这是不一样的,小米粒,”她随手拿过一只苹果用水果刀削皮,“男女之间的感情再纠结再离奇,也在大众的心理接受范围之内,女人和女人……哎呀!糟糕!”仙予一不留神,刀尖削到指尖,一道小小的血痕立马出现在白皙的肌肤上。      唐小米手忙脚乱的给她找创口贴,皱眉嚷嚷:“小仙女,你最近不会是撞了邪神吧?先是有人给你妈妈寄匿名信,又跟姚必佳吵架,这会还割破了手指,我看你该去烧香拜拜神看……”      仙予是不信邪的,可第二天一早去上班,竟然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扭到了脚。“难道真的撞邪了不成!”仙予一拐一拐的进了公司大堂,不满的小声嘟嚷。唐小米原本是劝她在家休息一天的,但仙予想着回B城的时候只跟公司的人事部请了三天假,昨天已经算是旷工一天了,今天再不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公司又不知道她跟姚必佳的关系,再说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就算不想再到她手底下打工,也该给公司一个交待不是?      离上班打卡的时间尚早,进进出出的同事也不多,何况不是一个部门的基本互相不认识,仙予索性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脱了高跟鞋检查扭到的脚踝,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就已经红肿起来了,但也不是很痛,应该揉点药酒就没事了吧?仙予只顾低着头,却不料一只手伸过来轻按了一下红肿的地方,有声音娇笑道:“怎么了?扭到脚了?”仙予“哎哟”一声抬起头,原来是孙月盈,高盘着头发,穿一袭雪纺的掐腰及膝裙,尽显婀娜妩媚。仙予忙强撑着站起来:“孙总好!”      孙月盈趁势一把扶住她,向她微笑着低声道:“怎么这样客气?你是姚必佳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了,不用见外,来,我扶你,到楼上去擦点药酒,瞧你这脚肿的,不赶紧揉揉可不行。”仙予还要推辞,孙月盈已经拉着她往高层专用电梯走去,“不赶紧揉散了,难道你预备疼一天么?放心,这会也没有外人,你不用拿我当上司看待,就把我当姐姐好了,小仙女,我可比你大上两岁。”孙月盈牢牢的扶住她,笑得十分真诚。      (二)   仙予看孙月盈按动她办公室里那个书架后头的按钮,对着露出的那扇门瞠目结舌:难怪三十二楼一整层的空间看起来并不显得有多宽敞,原来这里头还另有机关。孙月盈扶着她推门进去,一套三居室的家常住所出现在仙予眼前,与外头豪华大气的办公室装修截然不同,隐藏在书架后面的这套住所看起来就像是平常居家的房子,装修得十分简洁温馨,只是光线比较暗,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布艺的沙发、原木的茶几、壁挂的电视机,居家之物应有尽有,布艺沙发上甚至还放着两只樱桃的抱枕,很可爱的风格。      “这所房子的安排是修这幢大厦的时候,我跟姚必佳商量的,外头的区域用来办公,这里头另外装修,用来休息或者娱乐,有时候开会晚了,就不回去了,住这里也挺好。”孙月盈扶仙予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只小药箱,“这套房子可以说是藏在这层楼中间的,就连总裁办的几个秘书也不知道,姚必佳说了,不让外人进来,”她拿出一瓶红花油,倒了少许在手掌心,“不过,你可不是外人,不是么?小仙女。”孙月盈不等仙予推辞,已经俯身将手掌按在仙予的脚踝上,力道恰到好处的揉捏起来。      仙予觉得十分不自在,虽说跟孙月盈还算是老乡,又彼此明白对方跟姚必佳的关系,但到底不太熟,孙月盈似乎有点热情得过分了。联想到前两次孙月盈暧昧的话语,仙予立刻觉察到了不妥,口里道谢,就想把脚移开。孙月盈却突然握住仙予扭伤的脚,轻轻抬起放到自己膝上,继续用手指力道均匀的揉捏着。仙予没有提防到她这个动作,顿时有些狼狈的半倒在沙发的靠背上,忙挣扎着坐起,呐呐道:“呃……多谢孙总,我自己来好了,自己来。”她用了点劲想要抽回那只脚,却没料到孙月盈并不撒手,反而另一只手覆了上来,轻抚过她的小腿:“哟,妹妹这皮肤真是白嫩,滑不溜丢的,连一根汗毛也没有,啧啧,古人说‘吹弹可破’大概就是如此吧。”她对着仙予的脚踝轻吹口气,“难怪姚必佳这么爱不释手。”      仙予心中警铃大作,两人这么对坐在沙发上,孙月盈握着她的一只脚,衬着昏暗的灯光,这场景说不出的暧昧。仙予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有些恼怒,低声道:“你!你放开!”孙月盈说的这几句话实在让人没办法再跟她客套下去。      “生气了小仙女?瞧你,脸都红了,”孙月盈向仙予绽开一朵妩媚的笑,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紧紧的凝视着仙予,“你在姚必佳面前也是这么害羞的么?也是这么,嘴里含嗔眉目含春的么?”她用两只手掌不住摩挲着仙予搁在她膝上的小腿,“难怪她喜欢,就是我,也爱得很哪。”      “你!”仙予恨不得跳起来,“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隐含一丝颤抖,只因为转目四顾,房门关得紧紧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昏暗的灯光里,孙月盈眉目分明的一张脸竟蒙上了一层鬼魅的阴沉,那嘴角虽然含笑,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毛。      “别害怕小仙女,我不会伤害你的,”孙月盈突然放开仙予的脚,却一转身坐到了仙予的旁边,在她耳边轻轻的吹气,低声道:“我只是想带给你快乐而已……”她伸手环住仙予的香肩,轻啄她的面颊,“并不是只有姚必佳能够带给你快乐,我也可以……”      仙予大惊失色,她不是天生的同性恋,跟姚必佳之间的欢好,承受得更多,很少很少索取,而且姚必佳似乎也乐于施予不喜欢承获,难道孙月盈跟姚必佳曾经的亲密不是这种相处模式吗?她被孙月盈话语里的蛊惑和昭然若揭的动作吓到,反射般的往旁边闪躲,却被孙月盈就势扑倒在沙发上。“晤……”孙月盈埋首在她的发间轻嗅,“香……真是香……”      “走开!你快走开!”仙予急得要哭出来,“不要再开玩笑了,孙总……”      “开玩笑?谁有工夫跟你开玩笑呢?”孙月盈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她的脸离仙予如此之近,近得可以看清楚她眼睛上浓密而卷翘的眼睫毛,“小仙女,多好的机会!她昨晚上在A城烂醉,又有Daisy陪着,春宵苦短,想必今天不会回来,咱们可得抓紧时间好好乐和乐和。”她压在仙予腰上,伸手去解仙予的衬衫扣子。必胜科技夏季的工装也是短袖白衬衫加及膝黑裙,另有一件同色的小西装,今天天热仙予没有穿。      仙予眼下顾不得去分辨她话语的真假,猛力往沙发上靠,想要坐起来,同时伸手去挡孙月盈的手,嘴里嚷道:“你疯了!你别这样!我不要跟你……”孙月盈突然缩回了去解衣扣的手,猛地伸手揽住了仙予的脖颈,重重的咬上了她的唇。“天……晤……”仙予惊得目瞪口呆,只觉得有冰凉的东西在她嘴里游窜,虽然没有奇怪的气味,却让她觉得没来由的恶心,她使劲推开孙月盈,颤声道:“你……你……”      孙月盈稍稍收回前倾的身体,意犹未尽的舔一下嘴唇,娇声道:“啧啧,真是甜美,与众不同的感觉。”她向仙予抛个媚眼:“怎么样?我也不赖吧?我的接吻技术可是一流的,跟姚必佳相比,应该相差无几吧?”      仙予的牙齿“咯嗒”作响,她极力平缓自己的心跳,试图平静的看着孙月盈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孔,低声询问:“孙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如果被姚必佳知道,她会很不高兴,你们除了曾经是情侣还一直是朋友不是吗?”她深吸口气,“我知道,你一定很喜欢姚必佳,可是我并不是故意要抢走她,你知道,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你这么优秀,会碰到更好的人的。你不用这样戏弄我,我比不上你,你让我下去,我明天开始就不来上班了好吗?免得你看见我生气。是我考虑得太不周到了……”仙予试图通过平心静气的谈话来缓和这诡异的气氛,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确实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必胜科技是孙月盈帮助姚必佳创立的,姚必佳自己也说,必胜科技能有今天,孙月盈功不可没。李静如一早就提示了自己,孙月盈对姚必佳的感情,自己抢走她的爱人就算了,还要到她的公司里来上班,时不时的在她眼前晃悠,确实很过分,仙予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可恶。      可是孙月盈完全没有理会仙予的语重心长,她向前一倾身子,吓得仙予往后一躲,脑袋撞到沙发的靠背上,多亏是布艺的,并不很疼。“小仙女,你真是可爱,谁说我喜欢姚必佳了?”她伸出一根葱葱玉指点一下仙予娇俏的鼻子,“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呢,你这么可爱这么纯洁这么善良这么天真,真让人恨不得一口把你吞进肚子里,”她伸手去扯仙予已经被扯开了两粒钮扣的白衬衫,“来,我保证让你很快乐……姚必佳算什么?她会的那些招数我都会……我还有更火辣刺激的,包你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呃……自己锁了一些有火辣场景的章节,据说严打又要来了,唉,那我下一章岂不是不要写了? 第六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1、各位看文的童鞋:这么久没有更非常抱歉,原因虽然跟某些人士解释过,但是某鲜还是在这里废话一句:因为七月公司有大型的市场活动,某鲜非常不幸的被指派为责任人,所以的确是忙碌了一段时间,活动是十三号结束的,原本认为这之后应该会有比较多的时间更文,所以就跟睿童鞋和凌辉石童鞋许诺了,但是没想到活动之后的总结和会议频多,再加上隔了一段时间没写,找不到语感,所以一直到今天才更,知道各位催文的童鞋是因为喜欢这篇拙作所以催更,但是也请多多的体谅一下某鲜吧。 2、剧情越来越雷人,但是自己很喜欢,请拍砖的童鞋小心拍,尽量别打脸,谢谢。 3、为了避免发生大家LJ睿童鞋的惨剧,偶没有多修就贴了,欢迎捉虫。 夏日好西瓜多某鲜贪睡……不知所云……  (一)   惊恐,是仙予唯一的情绪。孙月盈的所言所为,她始料未及。然而越是恐惧,四肢越是疲软,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去,竭力的招架与拦阻都变得极不真实,彷佛又一次陷入了噩梦里,挣扎显得如此的徒劳。彼此间每一次的肢体碰触皆是既冷且硬的触感,寒意瞬间就从心底冒出,丝丝缕缕的游遍全身。昏暗的光线愈发衬得她面孔雪白。      其实孙月盈的力气自然不会比姚必佳更强,如果没有扭伤脚,仙予不见得会这么快就衣衫半褪、周身褴褛。仙予并不想哭,但当孙月盈反剪住她的双手,埋首在她胸前用牙齿撕扯她的内衣的时候,她的眼泪“唰”的一下冲出了眼眶。的确是噩梦再现,八年前的那场噩梦。      即使岁月走远,即使几番纠葛之后彼此互爱,即使姚必佳极尽温柔的小心呵护,懵懂的青春岁月里那幕衣衫散乱的场景仍然挥之不去,她原本是竭力遗忘了的,却伴随着孙月盈的动作愈加清晰起来。稍显迟钝的痛楚就像是长久以来插在心上的一根刺,时间的久远,再加上姚必佳的深情示爱,渐渐就麻痹了。却并非不存在,只因为时光不能倒流。这突然而至的极为相似的场景令仙予倍感痛楚。爱……自然是爱的……可是伤害……却无法抹煞……      孙月盈突然停止了动作,抬头对上仙予的泪眼,面容模糊的低笑:“怎么?你不喜欢?”她稍稍抬起上身,“姚必佳不就是这样得到了你的人和你的心么?按道理你应该很享受才对嘛!”她稍一皱眉,又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知道了,你在装,对不对?”她伸出舌尖轻舔一下仙予半露的酥胸,“你虽然嘴上喊着不要,脸上还挂着眼泪,其实心里很乐意吧?”她冷哼着笑,“其实我原本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下贱的人的,可是啊,事实摆在面前总由不得人不信,姚必佳QJ了你,而你也的确爱上了她……不是么?”      好似一记热辣辣的耳光打得仙予晕头转向,下贱么?真的下贱么?姚必佳那样对待她,自己竟然还会对她产生所谓的爱意?原本已经笃定的感情因为孙月盈的一语中的,就像光滑如镜的冰面,微微的裂开了一道缝隙。随之而来的还有更深一层的剧痛:那样隐秘的往事姚必佳竟然都告诉了孙月盈么?孙月盈竟然全都知晓么?是了,她连Daisy都认识……      “你走开!别碰我……”仙予木然的低喝。孙月盈爆发出一阵娇笑,轻拍一下柔软的沙发,暗哑的低声道:“怎么?不喜欢在这里?姚必佳应该不止在床上要过你吧?”她温热的呼吸在仙予的耳畔轻柔作祟,“她可是很喜欢这套沙发呢,我们经常在这个沙发上……嗯?我不说,你也懂的哦……啧啧,别的不好说,姚必佳的床上功夫倒的确不错……哎呀,小仙女,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爱上的姚必佳吧?”她火热的唇轻扫过仙予修长而白皙的脖颈,呢喃似的低语,“那倒好……我又不比姚必佳差……姚必佳每次……也很满意呢……”      暧昧的话语所表达的意思和着那刺耳的低笑,令仙予气愤交加,她猛的一把推开孙月盈,高声喝道:“那是你跟她的事情!不用跟我说!而且,你……你给我滚开!”      “哟,吃醋了?小仙女?”孙月盈撇嘴低笑,“还是你又在装模作样?其实是很想知道一些细节?譬如……她是怎么吻我的?我们怎样把衣服一件一件的脱掉……”孙月盈退开去半步,将上身揉皱的丝质衬衫脱掉,露出一件宫廷内衣式的小背心,衬着她丰盈的胸、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肌肤,显得越发的魅惑。      “她很喜欢我穿这样的内衣,似乎很享受被□煎熬着手忙脚乱拉扯这些绢带的乐趣……”孙月盈纤长的手指轻抚过自己半裸的胸口,“有时候实在等不及,她就一把把肩带翻下来……实在很粗暴……当然,她粗暴的时候还很多……像这样……”孙月盈突然欺身而上,一只手按住仙予交握在胸前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却蛇一般游进了仙予被撕裂了半边的西装短裙之中。      仙予惊呼出声,唇上却是一阵剧痛,清凉却陌生的气息夹杂着极淡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口腔。仙予回过神来,立刻就要咬牙,孙月盈反应却很快,舌尖飞快的退出去,得意的低笑:“滋味不错嘛,小仙女……”她一只手极力压制住使劲挣扎的仙予,另一只手却极轻柔的抚摸着仙予大腿内侧娇嫩的肌肤,轻轻的笑:“小仙女,干嘛这么不上道?咱们一块乐乐有什么关系?相信我,姚必佳不会介意的。”她越发的深入,连呼吸也变得急促:“我跟李静如上床,姚必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乖……把腿打开……让我进去……”      “小仙女……你别犟嘛……我可没有姚必佳那么大的力气……来……乖……我可不想伤到你……嗯……你这表情真让人受不了……哟……明明也是湿意盎然嘛……还装……”      “叮叮叮……乒乒乓乓……”一连串急速转动门锁推动暗门的声音传来,孙月盈和仙予俱是一惊。“哼!她倒挺会踩点!”孙月盈扫一眼气喘吁吁的仙予冷笑道:“不错嘛,小仙女,她竟然一大早就赶了回来,看来还真是紧张你!不过我可不怕她!”在姚必佳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孙月盈已经俯身将仙予压回了沙发上。      不需要过多的笔墨来形容,想必大家也能够想象得到此刻场景的香艳:只穿了一件小背心的孙月盈酥胸半露、香汗涔涔,包臀西装裙的拉链已然拉开,露出极挺翘的臀部。而她身下的仙予一头黑发散乱在抱枕上,只剩一粒纽扣把关的白衬衫下嫣红点点,及膝的深色西装裙已经被推到腰上,修长笔直的双腿白得刺目……姚必佳只觉得气血翻腾着上涌,她极力稳住身形,看看孙月盈又转目望向仙予:“你……你们在做什么?”      “显而易见不是么?”孙月盈挑眉一笑,直起身子,走向姚必佳,“对不起,Darling,不知道你会回来这么早,昨晚上不是狂欢么?”她又转头看一眼仙予,暧昧的低笑,“如果你不介意,不如我们一起……”她的手臂缠上姚必佳的肩膀。      姚必佳似乎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她一个箭步冲到仙予身边,一把抓起仙予的手臂,几乎是狂喊起来:“你为什么在这里?难怪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为什么?为什么总要让我知道让我看见你跟别人在一起?”这一瞬间,仙予的泪潸然而下。原来在她跟姚必佳的这段感情里,有心病的并不止仙予一个人。      仙予狂泻而出的眼泪唤回了姚必佳的清醒,她“嚯”的转身,看向孙月盈,冷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哈,这还用问么?”孙月盈俯身从茶几上拣起一根细长的女式香烟,从容不迫的点着,“你跟Dasiy旧爱重逢,惹恼了小仙女,恰好我又寂寞难耐,所以我们两个一拍即合,上床娱乐。”她徐徐吐出一口烟雾,“难怪你这么长情,啧啧,虽然我还没来得及入巷,但咱们小仙女真的是相当nice……喂,玩玩而已,你该不会当真吧……”      “啪”骨瓷茶杯应声而裂,孙月盈刚一抬头,只觉得眼前一闪,紧接着“啪啪”两声脆响,热辣的痛感迅速从脸庞蔓延至头顶。“你!你竟然打我……”孙月盈银牙紧咬,丢了手中的香烟,愤声道:“姚必佳!你忘了?你说过任何好东西都愿意跟我分享……”      “不包括小仙女!”姚必佳回身看一眼整理着衣裳和乱发的仙予,只觉得一股难言的痛楚横亘在胸口,不由得涩声道:“你明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你还祝福过我们,我以为你真的放下了……”      “放下?哈哈哈……”孙月盈仰面大笑,“可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的迷恋而已,只不过得不到所以不甘心而已。我们各自玩过多少回?最后不还是在一起?”那渐低的笑声里泛起一丝凄凉,“姚必佳,你说过的,你只喜欢跟你一样强的女人,怎么?现在你要告诉我,你还是比较喜欢柔弱无辜的小白兔?”      姚必佳打横抱起仙予,走过孙月盈的身畔,“爱她,跟她是哪种类型的女人没有关系,即使隔着很多人很多年,我也能够感觉到彼此之间那份相合的气息。”她看一眼臂弯里紧闭着双眼的仙予,歉疚和失悔潮水一般将她包裹,“我先送她回去,回头再找你算账!”      (二)   这是姚必佳第一次踏入仙予和唐小米的住所。她围着这所不大的房子转了几个圈,又抽了两根烟,仙予却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她于是去敲门:“小仙女?小仙女?”回答她的只有哗哗的水声。      “别这样小仙女,你开门,听我说,我昨晚只跟兄弟们喝了几杯酒就回家了,老心神不宁的记挂着你,所以一早就回来了……小仙女……”      “你不要听她瞎编,Dasiy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再也没有别的女人,你相信我。”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想到不久之前的那一幕,姚必佳只觉得心痛如刀绞,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小仙女……对不起……”      仙予裹着浴袍,开门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束在脑后,清水容颜上神情冷淡至极:“你走吧,我想安静几天,在我没有联系你之前请你不要来找我。”    第六十九章   (一)   夏末秋初,稍稍带了点凉意的晨风从没有关严的窗棂后透入,浓睡方起的李静如先关了空调,再随手拣起滑落到地毯上的米色睡袍,举手披起的同时顺便伸了个懒腰。“起这样早干吗?今天周末。”乳白色薄被单里伸出一张略带不满的脸庞,睡眼惺忪的模样。      “昨晚喝多了,头有点痛,睡不着了。”李静如用力按一下太阳穴,瞥一眼缩回被子里去的女人,皱眉道:“你还要在我这里躲多久?不是说不怕她么?”      “我才住了两个晚上而已,你就要赶人了?真是没良心!”孙月盈在被子里闷闷的叫嚷,“就算她把北京城翻遍了也绝对想不到我在你这里,你要是嫌我烦,你打电话跟她说我去美国了。”      “你傻的啊,她不会查出入境记录啊?你少来!”李静如坐到梳妆镜前去梳头发,“而且我也不会骗她,她如果打电话问我,别怪我把你招出来。”      孙月盈又从被子里伸出脑袋来,冲李静如瞪眼:“喝酒的时候怎么说来着?咱们可是难友,你好歹讲点情分!而且我也就躲个三五天,她现在火气比本拉登还大,等她消气了,你以为我会怕她?!”      李静如放下梳子,“得,您也不用在我面前耍狠,那种事您都敢做,还有什么是您孙大小姐放在眼里的?姚必佳估计也是虚张声势,你不怕她她怕你哩,所以您老人家就请回您自己家去行不行?慢走不送。”      孙月盈讪讪的笑了一会,干脆也从被子里钻出来,赤着身子站到李静如背后,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干吗对她这么死心塌地?嗯?我难道比她差?”      李静如怔了一下,“你对她还不是一样?”      “切!我早想通了,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既然她不爱我,我何必勉强?”她温柔的抚摸李静如新近拉直的长发,“再说,咱们女人的爱嘛,就应该是大爱,你说是不是?凡是温柔的可爱的天真的善良的有自己特色的女人,就像你这样的,都值得被爱护,你别看我对我们公司里那些女人不假辞色,其实我可爱护她们了!你在我们必胜绝对听不到一起男上司骚扰女下属的绯闻,都是我的功劳啊!姚必佳比我狭隘多了!跟我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孙月盈说话的声音一直都是软软糯糯的,想不到骨子里却也有一些很man的本质,不过也不奇怪,看她将必胜打理得井井有条业务蒸蒸日上,也算得上女强人了。      “哦?”李静如不解的回头去看她,“既然如此,你还对小仙女意图不轨干吗?你要是真想通了,犯得着到我这里避难?”      孙月盈噎了一下,瞥嘴道:“那是因为我看不惯她,一副天底下深情莫过我的模样,把个小仙女真当成天上的仙女在那里膜拜,太掉价了!压根就不是我认识的姚必佳了!变太多了!我最讨厌这种思想狭隘的女人……”      “不用跟我说你那一套,要说你对她说去!”李静如拣起地上的衣服丢给孙月盈,“不管怎么说,你这次是有些过分了!不说对姚必佳,对小仙女你总归是理亏的吧?人家又没得罪你!而且她胆子小,你那样吓她……还不知道她会怎么跟姚必佳闹?你不就是想勾她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么?流程掐得可真准,姚必佳要迟来一刻你怎么办?真把人家给办了?”      “哎,我发现你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孙月盈接了衣服却不穿,摇头笑,“你就跟《红楼梦》里的袭人一个样,小仙女没跟着姚必佳的时候你反而百般看人家不惯,她一跟着姚必佳你立马就开始维护她了,天生的奴才命,我说静如,我真的搞不懂你了,你对姚必佳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你不是很喜欢她么?难道看着她跟小仙女好成那个样,你就一点也不嫉妒?不想出口恶气?”      “你还说别人狭隘,你才狭隘呢!”李静如起身从柜子里找衣服,“如果我真的有一点嫉妒的心,我就不会找人拍那些照片寄给小仙女的父母了。小仙女是这样优柔寡断的性格,姚必佳其实最在意小仙女在人前的态度,如果没有外力激化,估计小仙女这辈子也没可能出柜。我希望她能够勇敢的面对姚必佳的感情,要么从此死心塌地的跟着她,要么从此一拍两散,不要吊着她。”      “哈,你竟然真的把那些照片寄过去了?佩服佩服!”孙月盈丢了自己的衣服,径直拣起李静如换下的睡衣披上,“姚必佳知道是你寄的不?你倒的确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她也不赏你?”      “你不用这么夹枪带棒的说话!”李静如换了一套上绿下白的休闲装,显得十分清爽,“你都知道感情不能勉强的了,要是小仙女能陪她一辈子,那是她们两个的缘分,我也替她高兴。”她叹口气,“如果不能,还有我在这里。两个人之间难道只能爱或者恨么?就不能有些别的?就不能有真挚而永恒的友谊?是,我是很喜欢她,但是我也把她当成我的好朋友,永远的。”她白一眼孙月盈,“不像你,背后捅刀子!”      “别把我说得这样,我何尝不把她当朋友了?”孙月盈气馁的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我只是有点不甘心,她说话不算话,”她露出一抹苦笑,“必胜越做越大,我管着这么大一摊子,你以为我容易?还不是想跟她比强,我以为她不会那么俗气,爱那种软弱可欺碰上一丁点事情就只会睁着一双大眼睛扮无辜装可怜的女人!”      “小仙女并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人,你不了解她,”李静如叹口气,转身进了洗漱间,“总之,你以后再别做这种事情了,伤人又伤己的得不偿失。而且她们两个也真的不容易,本身就够呛了,哪里还经得起外人去折腾?”      (二)   “爸,妈,我回来了。”这是仙予踏进家门说的第一句话。父母面对远归的子女,总是特别的欢喜,尤其是听到仙予说出这句话,落在仙予妈耳朵里简直就是代表着回归的意思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仙予妈满脸堆笑的接过仙予手上的行李,也顾不上多过问别的,就跟仙予爸一块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仙予吃在嘴里,味同嚼蜡,却也只能勉强咽下,洗过澡,就往自己房间的床上扑,仙予妈待要问话,看仙予一脸疲惫至极的模样,只好作罢。      第二天晚上,仙予就乖起来了,主动要求跟妈妈睡。仙予妈知道母女俩长谈的时候到了,赶忙把仙予爸支使去了客房。      房间里开着空调,适宜的温度让人的心情都跟着舒畅了一些。仙予像小时候一样,伏进妈妈怀里,好一会才小声的说:“妈妈,对不起,这段时间让您操心了。”      仙予妈慈爱的抚摸着女儿的一头秀发,分外满足的叹了口气:“妈知道,妈的女儿是好孩子、是乖女儿,不会想不清楚的,也不会做那种让爸爸妈妈都伤心难过的事情。你年纪小,做错一星半点总是难免的,改了就好,啊。”      仙予垂下头不说话。北京的空气让她觉得分外的憋闷,那种沉闷彷佛要把人溺毙,她急匆匆的逃回了B城。可是……似乎无处可逃,到处都是她的影子。都说相爱容易相处难,原来是真的。仙予并没有把孙月盈的所作所为迁怒到姚必佳身上,可是她认为彼此之间的确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思考,思考该如何打开彼此的心结,思考该如何相处。当然,对于仙予来说,当务之急,还是要给父母一个交待。毕竟,关于姚必佳关于这段感情,仙予还没有很好的跟父母做过交流,她尝试着跟妈妈心平气和的沟通。      “妈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您跟我讲的那个故事么?您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片森林,如果种满爱的种子,岁月能把这些种子变成参天大树,这样,恨就再也装不下了……”      “记得,妈妈一直教你,要做一个对人友爱的人,不要轻易去埋怨和憎恨别人。”      “我知道,可是妈妈,我曾经在这片森林里迷路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恨,我不知道我该去爱谁,又该去恨谁。我不能克制爱,也不能抑制恨……”仙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最近哭得太多了,眼睛都有些痛起来,“我无能为力,后来,我明白了,妈妈,能够控制爱恨的不是任何人的想法,包括我自己的想法。能够控制爱恨的,只有我的心。”      仙予妈坐了起来:“仙予……”      “妈妈,我并不想忤逆您跟爸爸,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的内心。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痛苦。我知道,也许我不应该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仙予哭得声堵气噎,“我不知道随着岁月的流逝,到最后我到底是会爱这个人还是恨这个人,可是现在,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人。”      “原本她在我的心里埋下的是一颗恨的种子,可是时间却让这颗种子长成了一颗爱的大树,我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这颗长错了地方的树 □,可是盘根错节,每一次的牵扯,都让我觉得好痛。”      “妈妈,我知道,您跟爸爸都是为我好,希望我过得幸福。可是幸福是什么?不就是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吗?为什么因为这个人是个女人,你们就要强烈反对呢?到底是爱更重要还是这个人的性别更重要?”      “妈妈,我已经二十七岁,我知道什么是爱,真的,每一种不能割舍的感情都是爱,我爱您跟爸爸,我不能失去你们,可是我也不能失去她。您不要逼我在父母和爱人之间做选择可以吗?我根本就不能选择,除非我死了。”      “也许,您跟爸爸会觉得很没有面子,会担心别人异样的眼光,我并不想给你们带来这种不好的影响,如果可以,我想安静的跟这个人在一起,生活在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当然,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您跟爸爸的。我只求您,别再逼着我去相亲,去嫁给一个我根本就不爱的男人。”      “我的人生其实还有无数种可能,让一切顺其自然不好吗?”      仙予妈跟仙予爸的思想工作其实并不是很难做,虽然他们骨子里是很传统,但是毕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很多事情都能够理性的去看待。仙予妈觉得仙予说得没有错,女儿也许还没有认识清楚自己的内心,如果这个时候家长横加干涉或者过于武断,都有可能把事情朝反方向推动,原本是不希望女儿跟这个人在一起的,也许反而会逼得女儿跟这个人走得更近。古往今来,这样的事例还少么?何况大家都经历过青春年少的叛逆期,多少可以估摸到仙予此刻的心态。      所以,仙予爸妈虽说还是不同意女儿在感情这个方面的走向,却也没有再过分的强求了。仙予妈细问了一下姚必佳的家庭背景经济状况,愈发的放心起来,对方是个有钱人,至少没了骗财骗色这个顾虑,吃亏不到哪里去。先看看情况再说,说不定父母一放手,没准哪天仙予反倒自己带个男朋友回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某鲜终于停止了自己的发散思维,在这条主路上写了,要再发散我估计今年都写不完了。 我的目标是在这个月结文,然后八月休息一个月,九月挖个新坑,十月去把某人压倒,娃哈哈…… 关于锁掉的文,很抱歉,筒子们,我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解锁,估计等晋江和谐过去,偶就解锁吧……实在是出于无奈啊……要是警察叔叔上门来以传播淫秽信息的罪名把某鲜拖走了……呃,想想都觉得好寒哦…… 第七十章   (一)   姚必佳神情沮丧步履匆匆的走出必胜大厦,渐凉的秋风拂过她光洁的前额和翻飞的衣袂,东胜隔老远就瞧见,不由得在心中哀叹了一声,得不到却也放不下,到最后就成了兄弟,外人看来或许是笑话,对自己来说却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惆怅,也只能仅此而已,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去,那真的是变态才会有的想法。他赶紧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冲她勾勾嘴角:“怎么?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么?都说了她这几天铁定是不敢现身的,哪里还敢来公司?”      “你以为我上去找孙月盈?知道她这几天不会过来打理公司,我顺道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倒是你,来了也不上去瞧瞧,就这么放心?”虽说必胜科技里头东胜占了近三分之一的股份,他却从不过问,前年开始分红后姚必佳让财务年底转账到他户头上,倒把他小惊了一下,打电话给姚必佳:“倒瞧不出你还挺会赚钱啊。”      姚必佳走到驾驶座那边,示意东胜移到副驾驶座上去让她来开车,“你打个电话给静如,一块去喝两杯吧。”认识这么多年了,东胜跟李静如也算是朋友。      “这妮子还在‘固友’混么?你怎么不喊她回必胜?”      姚必佳轻叹口气:“我已经让她不要再回馈商业信息了,必胜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虽然是软件行业,但是政府也不希望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所以必胜横竖能有口饭吃,倒也没必要去争那个头名。‘固友’那老头很欣赏静如,她在那混得不错,她的人生不应该围着我打转,她应该要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      东胜轻笑一声:“你倒是好意,只怕她未必肯。”李静如对姚必佳的感情,东胜作为一个熟稔的旁观者看得是一清二楚。      “所以你约她出来,劝劝她。”姚必佳一只手离开方向盘轻按了一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好在她的性格不像孙月盈,绝对不会背后出阴招,这点我还是很清楚的,静如其实真的是一个好女人。”李静如对自己的付出姚必佳心中有数,不是不感动的,“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吧。”      “你少冒酸啊,还丢什么诗词呢!”东胜笑着倾身打开CD,极柔和的旋律在车内流淌。正是华灯初上时分,北京的交通拥堵不堪。悍马虽然打眼,却也只能随着车流缓慢的移动着。      “我说句公道话,必佳,其实你也别真怪孙月盈,她这么搞是很不对,可是说到底……”东胜瞅一眼姚必佳平静的脸色,“也是你先对不起人家。那时你在加拿大,我在A城,她一个人竖起必胜的旗号,打通黑白两道,虽说有家里的关系罩着,她自己也卖了不少脸面。有回我在北京转机,跟她吃饭,那憔悴疲惫的模样我看了都心疼。”姚必佳咬唇不语。      东胜乘机道:“那时我也跟她说起过你,我看她那意思,觉得跟你最合得来,平时各自玩玩也没什么,却还是想跟你一直走下去的。她是没料到你对小仙女……”      “别提她!”姚必佳猛的一踩刹车,两个人都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冲,东胜的额头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他赶忙把安全带系上。所幸这会交通已经恢复了畅通,后面的车跟得不是太紧,才没有撞上来。“不要跟我提这个狠心的女人!”姚必佳的一行贝齿紧紧咬住嘴唇。赵仙予,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可是,你这样一声不响的走掉,把手机关机,这么多天没有办法联络上你,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么?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      “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我来这两天还没见你正经吃过一餐饭,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东胜蹙眉,“犯得着这样么?她迟早会回来的,实在不行你到B城去找她啊……”      姚必佳不答话,径直打开车载电话,少顷,唐小米甜糯中夹杂着哀怨的声音传来:“大姐啊,没有联系呢真的没有联系,她今天还是没开机,您不用每天打电话给我,她如果跟我联系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行不行?哎呦,我的个天哩,这是什么世道啊……拼命跑的倒有人追,我这个站在这儿不动的反倒越来越没行情了……”姚必佳挂了电话,东胜笑出了声:“哈,这个妞是小仙女的朋友么?挺可爱的嘛,长得怎么样?介绍介绍……”      姚必佳烦躁的皱眉,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一阵轻飘却驶上了绕城高速。东胜止了调笑,“哎,哎,姚必佳……”      “别吵,我随便转转。”姚必佳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愣愣的盯着前方宽阔而平坦的大道,思念中的人似乎就出现在路的那一端,然而飞速的弛近,却只有虚无的旷远。CD里流泻出一首日语情歌:      残存在拥抱过的臂弯中的香气   被吹拂而过的风带走      似乎伸出双手就能触及的距离   我独自一人低下头      倾斜的满月 东方的天际渐白   我们了解彼此之后回到了各自的世界      放在嘴唇上的冰冷手指施下禁言的魔法   你微笑着的眼神中已经不再有我的存在      缠绕的指间传来的温热遗忘在何处了呢   与月亮的幻影 一同西沉消失      封闭的内心 丢失了钥匙   总有一天这一切全会化作记忆的尘埃吧      在人潮汹涌的街道隐藏无助的自己走在平坦的路上   随风送来的思绪重新唤醒过往种种      相同景致唤起的香气 被吹拂而过的风带走   你不可能还在此地我独自一人低下头……      都说失恋的人不能听悲伤的情歌,原来是有道理的。姚必佳虽然还没失恋,可心情也等同于失恋了,那悲伤的旋律原本是不起耳的,却不知不觉的渗透进了她的心里。等东胜发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哧……一声巨响……像是从心上碾过……尔后……一片空白……      (二)   姚必佳在一片朦胧的却瑰丽的景致里睁开双眼,似乎是源自太阳的光线,白晃晃的,让她辨不清身在何处。可是,光线里那抹熟悉的身影顷刻之间就抓住了她的视线。乌黑的长发上镀着一层绚丽的金光,白皙的面庞有些模糊,却隐约看得出是笑意盎然的模样。眉眼弯弯的,微润的红唇一张一合,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可是,没有错,这是我的小仙女。      一定要在梦里才可以见到你么?姚必佳盯着那张如花一般的笑靥和纤瘦的身形,只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虚幻而不真实却又如此的美好。就这样看着你,看着你微笑的在我身边,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阳光似乎要将那抹身影吞噬一般,愈发的刺眼起来,姚必佳急切的伸出手去,不要走,你不能离开我,你答应过永远跟我在一起,直到有一天我们都老去,再一起回到上帝的怀抱,我们仍然在一起。      咿?手上的触感似乎……很真实?白瓷似的细腻的肌肤在她的手指尖舒展而过,似乎有声音进入她的脑海,是那道轻柔的熟悉的嗓音:“你醒了?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喝水?”      姚必佳“腾”的坐起来,就好像每天早上从家里的床上醒来一样,可是环顾四周,雪白的墙壁、粉色的床幔,这不是在家里,这是医院。她转目看向仙予,呐声道:“真的……是你……”她突然一伸手,狠狠的攥住了仙予的手腕,疾速的移到自己唇边,张嘴一咬,仙予痛得跳起来:“哎,姚必佳,你疯了!干嘛咬我?”      “原来不是在做梦,”姚必佳展颜一笑,“原来你也知道痛啊!”      仙予呆了一下,走上前去用手摸她的额头,轻声道:“头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好,你只是撞到了路边的护栏,你知不知道我都被唐小米吓死了……我刚下飞机打她电话……”      姚必佳攥着仙予手腕的那只手猛的一扯,将仙予圈进了自己的怀里,她用力的抱住她,埋首在她披散的乌发间深深的呼吸。真的是你,这样充盈的触感,清爽的发香,我的小仙女,你终于回来了。      仙予听话的趴在她的怀里,低声喃喃道:“你不知道听唐小米说得那样严重,我有多害怕……我不能失去你……姚必佳……我爱你……”她微微抬起头,看着姚必佳的眼睛,“傻瓜!以后不许不吃饭!不许开快车!不许再让我担心……”姚必佳以唇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咳咳咳……”推门进来的人发出的一阵假咳声,打断了缠绵中的两个人。小仙女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面红耳赤的弹开去,略带不满的望向门口,却是额头上打着绷带的东胜。      “你有没有怎么样?”姚必佳起身,“Sorry……”      “果然是个傻瓜,还有这种见外的话!”东胜笑呵呵的走到床边坐下,“陪着你撞回车,把你日思夜想的小仙女撞出来了,值啊,省得你整天一副苦瓜脸,让我看着都觉得不舒服。不过你把我的爱驹前头撞瘪了,你可得赔!”      姚必佳凑近去查看东胜打着绷带的额头,闻言笑道:“赔就是了,你那什么悍马啊,随便撞撞就坏了!”      “切!你还敢说!如果不是开的我的悍马,而是你那辆破宝马,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这里向你索赔了!”东胜笑着把姚必佳推回床头坐正,又帮她把被子拉上去一点。“好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叙旧,我去找静如和孙月盈,刚你睡着的时候她们来过了。我帮你教训她一顿,你就不要再发火了,”他看一眼仙予,又看看姚必佳,难得的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严肃的沉声道:“既然在一起,别人都是外人,不要因为外人,伤害了你们自己的感情。”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还有四章到五章可以结文,估计最后两天是写不完的,估计大家又要骂我了…… 我只能说我尽快……但有时候写不出或者写不好,请大家体谅我不愿意将就的心情…… 关于扑与被扑……都是胡话……我是水仙花……只爱自己……谢谢。 第七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文拖在这里一直都是我的心病,老早就说要把它搞完了,但是真的为了搞完而搞完,自己又有些舍不得……毕竟前面倾注了很多笔墨心血,三两下结尾真的不是我所愿。 但是,短期内对这两个人物是比较无感了,因为某些不便明说的原因,本身这个结尾就让我写得很纠结很痛苦,所以思虑再三,还是在这一章,把它了结了。 原本的思路里,还要把那个姚必钦同学写死,再写一个宝宝给小仙女,再把小仙女父母和朋友的态度写圆满一点,再把李静如和孙月盈以及林晓燕都交待一下,但是……其实不写下去也没有关系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未来必定还有风雨,情路并不可能从此一帆风顺,但是牵在一起的手,从此再也不会松开。 就不搞大团圆了,大家自行想象一下算了,如果多年以后我释怀了,而这文还在这里,也许我会把结局修改一下…… 非常的感谢陪伴我一路走来的很多朋友……不点名了,你们在文下的留言我都看了三四遍……谢谢你们。如果有了新坑再上来向各位汇报。 感谢大家的支持。再会。  (一)   飞机开始徐徐降落,空姐优美的声音终于把沉睡的仙予唤醒,她迷蒙的睁开双眼,却对上另外一双灿若晨星紧紧凝视着她的眸子。“呃,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仙予举手轻抚一下额角,“吓我一跳,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姚必佳不答话,先俯身上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畔。仙予“唰”的一下红了脸,轻推她一把,小声道:“这是飞机上呢,你真不害臊……”      “怕什么!”姚必佳纤长的手指刮一下她的小鼻子,再轻咬一下她白嫩的耳垂,顺便在她耳边呢喃,“看你睡得香,就想再多看一会,也奇怪,看了这么久总看不够,你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魔法?嗯?我的小妖精。”      “瞎说……”仙予白她一眼,把她推开,却触碰到她敞开的黑色皮衣下,黑色底衣包裹着的柔软,忙不迭的缩手,低头呐呐道:“你才是妖精……”      “干嘛?勾引我……”姚必佳抓起仙予的一只手放到嘴边,轻啄她的手指。姚必佳的声音暗哑低沉,举止却娴雅,面上笑意盈盈,并没有公然打情骂俏的轻浮,却隐隐有种暧昧在空气里流转。仙予窘得再不敢说话,低头垂眼,任她温热的唇舌扫过自己的纤指。      直到飞机滑过跑道,平稳静止,仙予才算松了口气,姚必佳拥着仙予走过机场大厅,却把一班替某某明星接机的小女生吸引了过来。因为天气转凉,姚必佳穿着一件极薄的黑色皮衣,暗格纹的骑马裤,及膝的长靴,身形秀挺,尽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十分惹眼,再加上脸上架着一副硕大的黑超,遮住半边面颊,在明星出现率极高的机场,也难怪小MM们会错认是哪位秘密来A城的明星了。      仙予被一大群呼啦啦围过来的小女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往姚必佳怀里躲。姚必佳拥紧仙予,不耐烦冲挡道的小MM摆手:走开走开!      谁知她越是这种做派,小女生们越是好奇,叽叽喳喳的叫嚷开了:“哎呀,到底是谁呀?没听说今天还有谁也来A城啊?”“会不会是日本来的?我好像在哪个日语片里头看见过。”马上有小女生叫起来:“こんにちは……”      姚必佳有些恼了,摘下墨镜,低喝道:“真是人头猪脑!你们这群□睁大眼睛看清楚!”熙攘的人群出现了片刻的安静,姚必佳趁机拉着仙予飞跑出了机场大厅。      等坐到李伯驾驶的车上,仙予还笑个不住,捧着肚子弯下腰去:“哈哈……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戴着个墨镜装酷……哈哈……”姚必佳的脸色一直糗到回到姚府,看到宋姨迎出来才好了一点。      “小姐回来了?”宋姨一边接过李伯从后备箱里邻出的行李,一边冲仙予笑了笑,“赵小姐也回来了?快进去吧,饿了吧?饭菜马上就好。”      A城的天气不比北京,虽然已快深秋,仍然暖和有余凉爽不足,姚必佳踢掉靴子,跑上楼去洗澡,转头冲还在磨磨蹭蹭换鞋子的仙予吼道:“上来!”      仙予吐吐舌头,只好丢下行李,跟了上去,等她走进姚必佳的卧室,浴室里已经传来“哗哗”的水声,似乎知道仙予进来了,姚必佳在浴室里喊:“小仙女,帮我从柜里拿条新毛巾来。”      “哦。”仙予从柜子里翻出新毛巾,走进浴室。      “你怎么还穿着衣服?”      “我为什么要脱衣服?”      “一起洗嘛……”      “不……呃,你坏死了,干嘛洒我一身的水……”      “不嘛,不……好,好,我自己脱……说了自己脱啊……呃,你弄痛我了……”      “讨厌……就是讨厌嘛……我不……啊……嗯,不不不不……”      “……嗯……好……嗯,喜欢……很喜欢哪……行了吧……求你……”      事实证明,我们家小仙女是言论派,而姚必佳呢?自然是行动派,我什么也不说,你看我怎么做好了……      (二)   “为什么要我穿这条裙子?我从不穿裙子。”姚必佳盯着仙予手上拿的那条天蓝色棉布裙子皱眉。      “撒谎!你生日那次你不也穿了裙子么?”仙予毫不留情的拆穿姚必佳的谎言,“你穿嘛,这可是我特意在***买的哦,它们家的棉布裙子很有味道啊。我都是趁换季打折买的,在北京冷不能穿了,我就知道回A城一定还可以穿。”      “那是礼服好不好?”姚必佳把手背到身后,“而且就穿了一会。”      仙予生气了,撅起嘴巴,“这可是我特意选的情侣裙哦,款式面料都一摸一样,只码数不同而已,你不穿好了,另一条我拿去送人。“      “好吧好吧,怕你了。”姚必佳只好投降,把棉布裙子套在身上。      两个人穿着一摸一样的裙子,都披着半干的头发,从木楼梯上走下来,宋姨愣愣的瞅着,半晌叹了口气:“真像一对双胞胎啊。”其实姚必佳跟仙予的长相相差很大,气质也各不相同,然而那种合衬的感觉却让人觉得她们彷佛自出生就应该在一起。      “从赵小姐第一次来我们家做客,我就知道,小姐以后不会再孤单了。”宋姨抹一下眼睛,“你们这样好,我打心底里高兴。”这是仙予的印象里,宋姨第一次这样多话,姚必佳看一眼宋姨,低声却难得的柔声道:“好了,宋姨,让厨子上菜吧,我饿了。”      “好好好,马上来。”宋姨忙不迭声的应着,赶忙走进厨房去。      姚必佳轻叹口气,“宋姨在我们家很多年了,我妈还在的时候,她就在我们家了。”      “嗯,也许宋姨对你的感情,跟妈妈对女儿的感情没有区别吧?”提到母女之类的话题,姚必佳总是低下头不说话。      吃过晚饭,天色尚早,仙予提议去海边走走。姚必佳家的房子靠海,驱车十几分钟就到了海边。仙予迫不及待的跳进浅岸的海水里,任暖暖的触感从脚尖开始蔓延。仙予不记得是哪个诗人写过类似的诗句:这海水就像那时光,柔软而充盈的漫过我生命的沙滩……把悲伤都带走,留下温暖的回忆……      姚必佳看仙予站着不动,于是走过来拉她:“想什么呢?”夕阳的余晖轻抚过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平静的海岸,那抹修长的身影缓缓向她走来,眉梢眼角温婉的笑意,雪白的足踏在温软的细沙上,绝美的女子,温柔的眼神,细细的海涛声就像一曲婉转呜咽的情歌缓缓的流淌……此生何其有幸,可以在这一世重逢。      “姚必佳?”仙予靠在姚必佳的背上,两人倚靠着坐在一块大岩石上,一同看向橙黄色的夕阳。      “嗯。”      “你说,人有没有前世来生?”      姚必佳楞一下,“没有吧,我没有前世的记忆,也没有对来生的奢望,我能够感觉能够拥有的只有这辈子。”      “可是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仙予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每个人都是有前世和来生的,只是喝了孟婆汤,所以我们都忘记了。在很早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有认识你,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白衣胜雪的年轻公子,在桃花树下舞剑。”仙予的声音低婉有若风声,“我没有看清楚那个公子的样子,但是心里很难受很难受,醒来的时候还觉得很伤心,莫名的伤心。也许,那就是我前世残留的记忆了……”      “你那几天肯定看武侠小说了。”姚必佳低头轻笑。      “没有,连武侠剧也没有看。那时候我们都只爱看三毛张爱玲之类的,”仙予低下头去,“我现在觉得有些人和事也许是前世就注定了的,也许,我们前世就在一起,只是这辈子老天把你降生成了一个女人。”      姚必佳微微一震,回身抱住她,良久,低声道:“小仙女,我爱你。”      “我也爱你,姚必佳。不管下辈子你变成一个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会爱你的。”      “如果……我变成一只狗呢?”      “呃,这个跨物种就比较有难度了……这样吧,如果你变成一只狗我就养你一辈子,让你当我的宠物狗。”      “如果变成一只猪呢?”      “那就把你养成一头大肥猪,然后……哈哈……”      暮色渐渐笼罩大地……      (三)   第二日清晨,姚必佳清早就叫醒仙予,驱车离开了姚府。“我们去哪里?”仙予站在院子里呼吸着新鲜空气,小三小四也跟她混熟了,跳跃着扑到她脚边来。      姚必佳等她上了车,才沉声道:“今天是我母亲忌日。”仙予扫一眼后座上搁着的纸钱香烛,立刻噤声。      可是车子愈往墓地驰近,仙予的心便愈发的烦躁起来。关于这段路程的不愉快的记忆仍然历历在目,也是这样的深秋,清晨微凉的风。      “我知道,在这儿发生的事情始终是你的心结,尤其在经过孙月盈的煽风点火之后。”姚必佳不顾仙予暗暗的反抗,拉着她的手走进墓园。将果品纸烛在母亲的墓前一一的摆好,站定,抬眼看看仙予,又指指墓碑:“这里面躺着我的妈妈,多年前,我让我妈妈见证我有多么喜欢你,同时也伤害了你。现在,”她变戏法一般从牛仔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指环,单膝跪下,“还是那句话,发自内心的,小仙女,对不起,我爱你。虽然现在我们两个国籍所在的国家都不承认同性的婚姻合法,但是小仙女,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是说,抛开法律和世俗的约束,你愿意嫁给我吗?小仙女?你愿意这辈子不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跟我在一起吗?”      仙予震惊得不能言语,捂着嘴退开去一步,戒指上的钻石在晨光里闪着清辉,却遮不住姚必佳清亮的眼神。      嫁……嫁给这个女人?      这个跟自己纠缠这么多年的女人?      这个带给自己伤害却也带给自己快乐的女人?      这个会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她拥在怀里的女人?      这个专横霸道自私武断却也偶尔温柔动人楚楚可怜的女人?      “是的,我愿意。”      不管是生老病死还是贫穷富贵,我都愿意跟你在一起。      希望每个早晨,都可以在你的怀里醒过来。      白天无论是工作还是吃饭都想着你。      晚上如果有星星,我们就看星星,如果没有星星,我们就看电视。      周末一块去远足,公休假一块去旅游。      生病了让你照顾,你生病了我照顾你。      难过的快乐的琐碎的事情都跟你说。      每天都要听你唱首歌,每天都要听你说一次我爱你。      清晨里,微风中,幸福的两个人甜蜜的相拥。未来必定还有风雨,情路并不可能从此一帆风顺,但是牵在一起的手,从此再也不会松开。      (本文完!)  ,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iu8.com---必优吧阅读网【凡人你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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