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侍寝夜
第1章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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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 阅读 350 2026-10-20
┏━┓┏━┓ ┃┃┃┃┃┃ ----------------------------------------------------------------- 极乐侍寝夜 作者:汐不念冬雪 ----------------------------------------------------------------- 1、第01章 产子 ...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因为涉及到修改,前段时间一直锁文了,抱歉~~~~~~~~~~~从今天(2010.1.25)恢复更新~请亲们继续支持~~   今早醒来就发觉了不寻常。   往日的这个时候张开眼,她总是什么也看不见,可今日,女人看的很清楚。   是天牢。   枯黄的一堆稻草零零散散,潮湿的地面泛着令人作呕的黄…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墙面,黑的,灰的,全是另她绝望的颜色…女人自嘲的笑出几声,不看清,她还能骗骗自己…   女人缩了缩身子,撑着大大的肚皮勉强站起身,抬起头时一阵眩晕袭来,陡然扶住墙壁才没倒下。风从头顶那巴掌大的天窗灌进,忽的带进一片雪白,贴在她脸上,冰凉透心。   难怪光亮异常,是下雪了呢…   面庞上一滴液体滑落,就撒在那隆起的肚皮上,她也分不清,究竟是雪还是泪…   还剩三天。   三天后的午时她会被秘密处斩。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大大的肚子,泪水翻涌而出就再也停不下来。她曾以为她是这世上最狠心的女人。为了争宠,她杀了那么多人她从来就只会笑,哪里还懂得哭呢…   可原来她也会有牵挂。   孩子…还差三个月就要生了。   孩子该怎么办?也要陪着她去死吗…   铁链声。   跪地声。   福礼声。   女人慌乱抹了抹泪水,隐下那股绝望的哀戚,又迅速伪装成冰冷。就算是落魄如此,命不久矣。活,她就要活的尊荣尽显,无限风光,死,她言清也不会在人前低头半分。   “大胆贱妇!!见到三皇子还不行礼!!”   她看都没看一眼,继续蜷在墙角,别过头。但余光还是瞥见男孩子挥了挥手,随从很快躬身退下。   转过头来,没人了,连守卫都没看见。就剩下个身穿皇服的男孩子,她冷冷挑眉望过去,那张俊秀非凡的小脸,眉目之间,还真有几分像他那没用的母妃。   “怎么,想报仇?”她先开口,又哼着笑出几声,“没错,是我挖了你母妃的双目,是我陷害她,那又如何?这宫里就是这样,想活下去就要不择手段,要怪,就怪你母妃太蠢!技不如人!”   一番狠话下来,她以为他会气的发抖,可男孩子仍旧平静站在她面前,面上不着一丝波澜。   笑意。   她从那双幽黑如魅的瞳仁中,竟然看出几许不深的笑意。   她心头猛然一颤,不过是个10岁的小孩子,她如何会感到连脊背都在发凉…   男孩子慢慢靠近她,她下意识的往后挪动,这一举,使得男孩子嘴角的笑意更明显起来。   “吃下去。”他递给她一包药粉,如他所料,她没接。   “不吃的话,我现在就剖开你的肚子。”男孩子说的轻描淡写,才拔出腰间的佩剑,她就愤恨的一把从他手中抢过。只是送到嘴边,手还是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   “怕什么?”男孩子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的她不得已张开嘴,“当初杀我母妃时,没想到会有今日吧?你真以为父皇是傻瓜,你和周显的丑闻他会一直瞒在鼓里,不知道??你是贱妇!你肚子里怀的是孽种!!”他说完将整包药粉都倒进她的口中。   “延陵亮!!你……”她被他狠狠推倒在地,她完全不敢相信,这番话是出自一个10岁的孩子口中…痛苦,翻滚,挣扎,她捂着肚子,剧痛源源不断的传来,她感觉要被撕裂…她爬到他的脚边,她抓住他的衣摆,张嘴,却只剩痛苦的呜咽。   “很疼,是吧?不过你放心,这不是毒药。”男孩子蹲下来,蹲在她的面前。看着从她两腿间流出的红染了她的白色的囚服,一大块一大块,氤氲在地面,他又笑了。美…   “是催生药。”   一脚把她狠狠踹开,就朝着她大大的肚子。   越是凄惨的叫声,他越是觉得动听。不过还不够,远远不够…   “赌一把,怎么样?如果你生的是儿子,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他,如果是女儿,我就让她活下来…”   这才是最深最残的地狱底端。   他就是要她受尽煎熬,不光是在自己的生死线上挣扎…   ——————   一夜过去。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照进天窗时,一声不算嘹亮的啼哭,终于盖住那愈见低迷的嚎叫。   女人还躺在那冰冷的地面,身下多出了个小小的肉团。   男孩子从椅上站起,慢慢走到肉团身边,看了看。   “恭喜你,清妃娘娘,是个女儿。”男孩子脱下黄袍,将婴孩裹好抱起身,站离她远了些。她抬起手臂,颤的厉害,他知道她的意思,他往后一步,站的离她更远。   “孩子…给我…给我…”她动不了,只能扭过头,巴巴的望着,“求求你…”泪水沾湿了额前的发,她现在不要尊严不要伪装不要身份,她什么都不要…   “求求你…延陵亮…放了她…孩子是无辜的…不要杀她…”她不求能看女儿一眼,她只想她能活着,活下去,哪里都好,只要活下去…   可他竟然抱着孩子又向她走来,女人躺在地上看他,就看到他微扬的嘴角和眸中的杀意,是那么高高在上的…   他将来绝非池中物,等到她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男孩子说着举起剑,瞄准她的心脏,“我会将她送到祁国,你的娘家,让她平安长大…”   女人慢慢闭上眼,似乎终归平静,安下心来。   “不过十五年后,我会亲自带兵灭祁国,再将你女儿带回这里,做我的奴隶,玩物…永生不得解脱!”   还是没能好好上路。   剑刃没入她身体的时候,她的眼是睁开的,睁得很大,眼球都有些凸出,男孩子嫌恶的抽出剑来,鲜血顿时飞溅,响起最后一声不成人形的叫。   “乖…不哭不哭…”   男孩子开始哄拍着怀中被吓得一颤一颤的小婴儿。婴儿的脸上也被溅到了血渍,他为她轻柔擦去,还是留下了淡淡的一抹。   “胭脂色呢…小东西…”   他伸出手指来逗孩子的脸,孩子也在他安抚下慢慢停了哭泣,冲着他展露甜甜笑靥。他俯身向她脸蛋烙下一吻,就吻在那残留的红上。   狱门前的台火还在熊熊燃烧,把这里的所有都照的那么明亮…   拾起染血的剑没入火焰,嘶嘶作响缭起几缕轻烟。   婴儿还躺在他的臂弯,似乎哭累了却没闭上眼。在她初生纯净的双眸中,他的扬起剑的影子格外变得清晰。她还在笑着,弯起月牙似的小嘴,笑的很甜…   ————俺是小汐——   新文《禁爱,夜无止尽》日更连载,欢迎来踩,此文主页有链接~ 2 2、第02章 噩梦 ... 作者有话要说:保持日更速度更新~~喜欢收藏,谢谢~~嘿嘿~~多留言~~↖(^ω^)↗   皇城的北角,观天台。   言雷就站在那寂静的一方,只迎着夕照,让风吹散发白的鬓角,让自己背对着宫殿,背对着毁在他手中的天祁王朝。   厮杀声,听不见不代表没有发生。他知道,现在帝宫中,无数的宫人正被马蹄践踏,被长矛穿刺,然后,血流成河…   可他还是没法面对。   吞并厮杀,成王败寇的游戏向来都是万堆枯骨,只有强者才能得天下,没有谁对谁错…他也懂。   因为弱小,十四年前女儿惨死他国,作为父亲,却不能为她做些什么…他连女儿为什么死去都不得而知,他以为仁慈的小皇子,秘密派人将女儿的遗孤送了回,而十四年后的今天,却也是他亲自带兵攻入主殿,大开杀戒,屠城,灭国…   因为弱小…他还是无力问为什么…   眼泪顺着面颊的皱纹弯弯曲曲的淌下,直到身后的小宫女仓皇惊恐的追着孙女跑过来。   “父皇!!芯儿不走!!”   他回过头,孩子已经快步跑上了阶梯,跑到他的身边。   “父皇…不要丢下芯儿…”孩子扑进他怀中哭泣起来,言雷呆了一呆,抬起手臂抱住她,很无力。   是的,他无力保护他,她女儿的孩子,他的亲孙女。   当年她被送回来时他就决定让她喊他父皇,喊他的妻子为母妃,他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份不缺遗憾的爱意,不让她活在无父无母的阴影之下…可现在,当他无力再保护她的时候,谁还会放过他的尹芯?   延陵亮吗…   他才推开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叮嘱的话语,身后已经不再寂静。   起先是小宫女的惨叫,跟着又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禁军重重包围了台下,几百只利箭瞄准这边,哪里还有缝隙让芯儿逃跑…很快,那紧密的队伍中让出一条路来,全都齐声跪下。   是个帅气挺拔的年轻男人,眉宇间俊秀非凡,却带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   他身着战甲站在落日的金光下,看得到内里的衣襟,明黄色…   男人没说话,只将双眼眯成一条缝,牢牢锁住言雷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孩子。   裙裾发式都是公主打扮,就是她了吧,错不了…   “延陵亮…”言雷先了口,声音有些颤,“放了芯儿,孩子是无辜的…”言雷说完就看向他的双眸,他是乞求的,他,是笑意的…   延陵亮摇摇首,真的笑出几声。   这一募,时隔多年却并不陌生,那天夜里,言清也是这么对他说,让他放了孩子,说她无辜…   “芯儿…她叫芯儿?”   仅仅是问了问,很平静,他明显看到小丫头在言雷的怀中又是一颤。   言雷点点头,似乎生怕惹怒了他。“尹芯,言尹芯。”言雷又补充了一句。   “让她过来。”延陵亮向前走几步,没走到面前又突然停住,言雷将孩子抱的更紧了。她一直把脸埋在言雷的怀中,他看不清她的模样。   “过来,听到没有。”第二遍,声音依旧清冷,却隐隐感到了杀气。   言雷没放手,即使再无助再绝望,他还是没法放手…金陵王朝的三皇子,延陵亮,他不是没听说过他的凶残暴戾,他母妃是被他女儿所害死,如今她儿子羽翼已丰,他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只是,对于芯儿,当年延陵亮却并没有赶尽杀绝。   言雷料想他总归还是有那么点恻隐之心…所以当尹芯终于鼓起勇气挣开他后,言雷也并没有再阻拦。   言雷也无力阻拦。   反抗,就是一个字,死。   夕照已到了最光亮的时候…   她真的向他走去,一步一步,行的很慢。她走到他面前还不及他的胸口,她在他眸光的笼罩下头一直是低垂着。   “抬头。”   尹芯没有动作,身下攥紧了拳,战栗。   “把头抬起来。”   还是没反应。   突然延陵亮捏住她的下巴,狠狠撅起她的下颚。   不应该惊诧。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不是当年躺在他怀中那个肉呼呼的小婴孩,那时他当着她的面亲手杀了她的母亲,她还对他露出那么甜的笑…   现在,她笑不出来了吧?   “芯儿…”他慢慢重复她的名字,盯着她的小脸,眸中盘旋的恨意也越来越幽深。   很美,她长的很美。   她的美足已让世间任何一个男子为之倾心,丧失理智,就像父皇被言清的美迷惑之后,硬是任她那样狠毒的残害了他的结发妻子,他的母妃。   她没看他,眼神一直向下,飘忽中难掩惊恐,但还是努力装作平静,装作勇敢。   延陵亮用手背抚上她的脸,摩挲,轻柔的,然后…是指甲。尖利的指甲从她的耳畔边慢慢划下,一股温热顺着面颊流淌,但尹芯似乎感觉不到痛,她站着,还是刚才那个表情,有些淡漠,双瞳中,依然没有装进他来。    3 3、第03章 囚禁 ... 作者有话要说:事先声明,此文粉虐,不太河蟹~~呵呵~~亲们喜欢的话别忘了收藏留言支持小汐,小汐会勤快更文滴~~(⊙o⊙)~~   “延陵亮!!”言雷慌了。他真的伤害了芯儿。言雷顾不得那么多急急冲过去,想把尹芯拉过来,远离他,可言雷没法靠近,才跨出几步就被禁军拦下,他彻底绝望了。   “延陵亮,你放了芯儿…我知道你恨我,那就用我的命去换,求求你…”怕他真对尹芯动手,言雷朝他跪了下来。   一直不开口的她,这个时候也终于说话了。   “父皇,别求他!!就是死也不要求他这个畜生!”   “哦?畜生?”延陵亮淡淡一笑,仿佛是听到很有意思的话,“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做点畜生才做的事。”   他扯住她的衣襟,没有用多大力气,只扯掉了三颗扣子。他的动作很快,让她连挣扎都来不及。   所以,尹芯只能仓惶的用双臂护住胸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满是恨意的,他却笑的越来越邪肆,左手又探向她的颈后,很轻松,找到了肚兜的绳结。   “抽出来,怎么样?”他继续动作,她微微颤抖。   很聪明的丫头,知道反抗无用,就只有承受,如果…连求饶都不肯的话。   “不要!!延陵亮你别…”言雷陡然俯□来磕头,因为太惊恐,话语有些含糊不清,“她只是个孩子…你何必跟个孩子计较…你别这样对芯儿…别忘了她到底是你的…”   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延陵亮抢过身边士兵的弓,一箭射穿了他的右肩。   他想说什么?   说她和他一样,姓延陵?她是他的妹妹?   也对。当年没告诉老家伙,他的宝贝孙女是他女儿和姓周的孽种。说出来,不就没意思了。   现在这样他就觉得挺好。   延陵亮看着尹芯也跟着跪下来,面向满身鲜血不止还在继续磕头的言雷她爬都爬不过去,只能声声哭喊着,父皇,父皇。   “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不止。父皇?她居然喊言雷做父皇。   尹芯就哭晕在他的脚边。   地面上尸体的血还在不断扩散,快要触到她的面颊时,延陵亮抱了她起身。言雷还在冰冷的地面挣扎,那血染上了他的身子,再和上他自己的血,浅浅淹没了身侧,言雷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的国,已经灭了。但我不会杀你…”延陵亮一直看着怀中的尹芯,没有望言雷一眼,“我要你活下去,亲眼看着你的宝贝孙女,怎么被我玩弄,被我蹂躏…”   言雷爬到了他的身下,他一脚把他跩开,就像当年他跩开言清一样…   “是,她是我妹妹,亲妹妹。那又如何,我可以不在乎…”他的谎话让言雷浑身一抖,嘴角渗出了更多了血,延陵亮残冷的一笑,开始瞥向言雷。   “欢迎你来金陵帝都,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      窗外的月,又圆了一圈。   她蜷缩的床角正好在窗棂下,稍稍抬头就能看见夜色长空,星辰璀璨一片。尹芯就这么一直看着,看着…   身边的丫鬟走近了来,欲言又止,最后也没开口。   从被送到颐华宫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丫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身份被扔在这三皇子的寝宫,但丫鬟同情她,她的双眸里尽是悲和痛,却没见着一滴眼泪,她在隐忍…   门口一阵骚动,参见三皇子,不多会身边的丫鬟就跪了下来,也是那句话。   尹芯抱着双膝缩在那里,直到延陵亮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她还是那个姿势。   “芯儿。”延陵亮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轻轻的,伸出手,抚上她的面颊。   秀眉微戚,他感到了她的抗拒。掌下的触感极为细嫩,他就用这刚刚拿鞭子抽打了她“父皇”的手,这样来轻柔抚摸她。   案头的饭菜看来丝毫未动。   这些天他政务缠身,虽然没时间回这里,但也吩咐了下做了她爱吃的饭菜,连甜点都不忘为她准备。   “红枣糕不喜欢吃么?”延陵亮随手拿起一块递到她的嘴边,“听你父皇说,你最爱吃这个的。”   她没吃,他的手也没有放下,直到看见她双眸激起隐藏不住的波澜,延陵亮才满意的收回。   “要杀就杀!别玩那么多花样!”   “为什么觉得我会杀你?”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你已经灭了我们祈国,杀我还需要理由吗?”她回答他,很淡漠。   延陵亮只笑笑。   看来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由他来吧,来慢慢摧毁她这份天真,这份倔强,虽然她这个模样也很好看,柔弱又不肯屈服的惹人怜惜…但,他还是喜欢她哭泣的样子。   “芯儿这么乖,我不杀你。”延陵亮撅起她下颚,瞧得仔仔细细。   眉目都长变了,没了小时候的影子。只有那粉嘟嘟的小樱唇还保留着当初那抹月牙弯,和那时躺在他怀中一样可爱。他看着这么娇美的她…笑意就在眸中荡开。   “我杀芯儿认为最重要的人。”   “你杀了我父皇!!???”这下她真的激动起来。   一直忍住的眼泪开始翻涌而落,尹芯也扬起了手。   被他捉住时,她还抖的厉害。   “那倒没有这么快,你要知道,有时候活着,不比死了更舒服…”延陵亮将她的手腕狠狠一甩。   “混蛋……”   啪的一掌,反手打上她的脸颊。   尹芯被打得趴在塌上,眼泪和上嘴角的血丝…乌发垂散而下,不光是可爱,还多了几份妩媚。   “不乖的话,还有更可怕的惩罚…”   延陵亮慢慢压上她的身子,不管她如何捶打推搡,都没用。    4 4、第04章 印记 ...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需要亲们的支持~~嘻嘻,继续呼唤留言~~~(@^_^@)~   在他面前,她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没吃饭,所以没力气,更何况他是个壮年男子,她只是个小姑娘。   慢慢的尹芯停下了挣扎,被绝望蔓延透顶后,便是死灰般的,不懂得疼痛的麻木。   眼泪从鬓发边划过,只沾湿了小片的花枕…   没求饶,很好。   他不会觉得没意思。   停留在衣襟上的手突然顿了顿,突然他想起一件更有趣的事情来。   于是…延陵亮让她侧过身,压住纤细葱白的双腿,撩起裙裾他一把扯下裘裤…   印记还在。   就在那雪嫩的左臀下方,那个“亮”字,清清楚楚。   十四年前他还真怜悯了她一把。烧红的剑柄本是准备烙在她的胸口,可初生早产的婴孩实在太弱小,离心脏近,怕她受不住,所以才选择了肉多的臀部。   大掌摩挲着,摩挲着…下滑。   将她的双腿再分开些,探向两腿间的花瓣,细细揉捻那深藏的一粒小胭脂。   一滴一滴,又是血……滴在榻上。   他抬眼望去,是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这样忍耐,延陵亮也觉得不错。   不管是她还是言雷,每次看见他们因巨大的痛苦不得解脱之时,尤其是将眼前的和母亲被活生生绾掉双眼时那一幕重叠,再重叠…然后生出的快感,便是极乐。   延陵亮没停下来的意思,手指刺入那窄小幽径时,她本能的躬起了身躯,疼…   “很痛吗?”他问她,一边拉开她的腿。果然是个未经人事的孩子,才稍稍触碰,已有些红肿…   她一直沉默,眼泪也干了,只剩两行斑驳的泪印。延陵亮离开了她的下/体。开始褪去她的衣衫。一件一件,从外到里…   咬紧唇,还是哭着哼出声来,是感到屈辱吧…   延陵亮没再看她,就从身后禁锢住她的身体,解开那肚兜的绳结,大掌顺着小腹再向上游走…覆上那耸起的浑圆同时,他将欲望也磨到那身下花心处,他进入的很慢。因为喜欢她绷直身躯的感觉,喜欢这样一点一点撑开她极致的紧…   疼痛,就要如此细稔的煎熬,才会刻骨铭心…   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腹部,大掌也没离开那圆润上的粉红。揉捻得最用力之时,是□终于抵到了那层薄膜…   募的触到一个冰凉,就在她浑圆下,毫无被她体温影响的冰凉。   因为他陡然离开她的身体,尹芯疼的浑身一颤。延陵亮将她狠狠板过身来,果然,在那两团浑圆中间挂着一块血红的玉石——燕血罗。   难怪怎么对那老家伙用刑他就是不肯说…原来藏在她的身上。   延陵亮冷笑一声,看来姓言的都是这么无耻又下贱。当年言清强抢了母亲的家传宝玉燕血罗,如今祁国已灭,言雷死到临头却仍旧霸着宝贝不肯轻易归还。   她还瞪着他?   手里死死抓住那玉石,一副生怕被他抢走的模样。   冰肌如雪,衬着那火红的血玉更加粉嫩无暇,是美…   可惜!   “孽种!!你也配!!”   眸中盘旋着满是愤恨的欲焰,延陵亮一把扯下那系玉的链绳。   她的颈上很快又多出一条血痕,比起玉来更鲜艳的颜色染红了衣襟,她没哭也没喊着要回来,她只是瞪着他,用和他不一样的,瞳仁中那抹幽暗的黑,不见底的深…   恨意。再连挣扎都无力的情况下,她就用这种方式来恨他。   他突然有些欣赏起她来。   十几岁的孩子,却懂得这样隐忍惧怕和愤恨…她明白,她“父皇”的命还在他手里,就像她说的,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她不敢轻举妄动。   ————————   那块燕血罗,从懂事起就挂在脖子上没离开过,现在却没了…   她是父皇和母后疼在手心的宝贝,他却残忍的骂她,孽种…   国灭了,家没了,连父皇都被关在了天牢不知过的怎么样的生活,每次想起他的话尹芯都忍不住会打冷战,他说的那句,比死更痛苦的活着…   为什么?尹芯很想问问。   为什么他那么恨她,那么恨她的父皇?她从来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父皇也是,父皇是个太仁慈的男子,或许正因如此,祁国才会弱小,才会被他国如此践踏…   可尹芯怕。   延陵亮就是一头最凶猛的兽,他那么恨她,随时能将她撕裂,记起仍被囚禁的父皇,她不敢轻易触碰…   在这样的他面前,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哪怕是受那她惧怕的浑身发抖的□。   她要活下去。   还要活着见父皇。只要大家都活着,总会有希望…尹芯一直咬紧牙这么告诉自己。   忍,要忍下去。   窗外又下起了雪,白茫茫的一片,她痴痴望着出神。在祁国,总是四季如春,从来就没有过冬天的时候…   空气寒冽,她还不适应。   但现在萱若阁内点了好几个暖炉,除了手扭抹布要伸进冰冷的水盆中,会冻的一阵头皮发麻以外,就算是身着单薄的宫女衫,也不至于那么煎熬。   “小容,这个发髻…我看有点歪,朱钗的话,我想配上次张大人千金从江南带回的那支凤点翠。”   “是,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   十几个侍女围在梳妆台,忙前忙后忙了一整日。尹芯有时候也会放下手中的活,瞧着。   从她们谈笑中她就明白了许多。   原来后宫,真的装满了许多女人的悲哀。   她又记起了往日刘妃。刘妃是父皇的众多妃妾中还算受宠的一个,和她很投缘。她出生时父皇年纪已过金寿,其他姐妹老早就出嫁,生的女儿都比她要大许多岁数。刘妃进宫时虽然长她整整十载,但天真的模样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所以她总缠着她没规没矩的喊她刘姐姐。   一年,两年。刘姐姐慢慢变了。双眸不再天真无邪,总是藏着深深的忧悒,她却每次见到她还是那么欢快的像只小黄雀。那天就是这样,刘姐姐摸摸她的小脑袋,叹息的告诉她,后宫是女人的战场,不见硝烟,有时,却比男人在战场上厮杀来的更残忍…   眼前的华莹还在笑着,越是笑的灿烂,她反倒越感悲凉。   华莹该是延陵亮的哪位妃妾吧。那样精心妆扮,就连一件衣裙的颜色都要琢磨好半天,不过是因为延陵亮今晚会来这萱若阁,临幸她。华莹也很喜欢谈及延陵亮,说到他时华莹眼中总是流露出那样倾慕的异彩,其他的宫女也是。谈的多,尹芯听的很明白,关于金陵王朝的三皇子,延陵亮。虽没有被立为太子,但从及弱寇之年起,他却一直以摄政王的身份留在帝宫,不似其他皇子,被遣去宫外留守封地,没有皇上传召便终身无法再踏入宫中一步。   即便是女子她也明白,这就是权的象征。   甚至…大过皇威。   “如今正妃的位置扔悬虚,依奴婢来看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夫人您!”   又是一阵恭维的笑声。   华莹精心妆着的面颊上染满红晕,笑的娇羞又甜蜜。   没人理会她,一个跪在地面擦着桌椅凳的卑微下人。也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一个亡国的公主。她被太监总管领来萱若阁时,太监总管只道是新来的小宫女,还被华莹赐了名字。   华莹居高临下又冷漠的告诉她,以后她的名字就叫小枝,她还跪下来谢过恩,因为不知规矩,她跪下来磕头说谢娘娘赏赐,没想到华莹听到后那么开心,面上冰冷也融化了许多。原来,华莹还不是娘娘。只是个封号比其他妾室要高的“夫人”。   “参见三皇子。”   突然的齐声而跪,拜地福礼,尹芯吓的浑身一颤。   跪,她也得跪,再恨都好。   尹芯跪在人群中间,没喊,但也蒙混过了关。微微抬头的余光瞥见到华莹站起身,朝着进门的延陵亮盈盈跪拜。参见三皇子,华莹的声音特别软特别甜,延陵亮却没见着什么表情,延陵亮走过跪地的她身边也没望她一眼,虽然被吓的不轻,但还好,她也总算安下心来。   华莹随延陵亮向着里间走去,回头的时候宫女们就很识趣的都退下,她也赶紧和在人群堆里,她要远离他。   “芯儿!”   她站住了。   没能跟她们一同踏出去,尽管门槛就在眼前,很近的眼前。   侍女们面面相觑,她们当中,没有一个名唤“芯儿”的。   “芯儿,你留下。”   延陵亮的目光扫过来,她就僵在了原地攥紧衣角。他的声音仍旧淡漠,再听不出情绪。   都明白了,她就是芯儿。   侍女们眼神怪异的退下,那扇门就在她面前开了小会儿,很快,再关上的时候就剩她一个人在门口。    5 5、第05章 屈辱 ...   尹芯转过身想看清他的脸是何表情,却不小心对上了华莹的眼神。   华莹似乎在重新审视自己,尹芯赶紧低下头,也没来得及看他。延陵亮却突然离开华莹,走到她面前,因为距离太近,她几乎能感到头顶呼吸下的男性气息,笼罩了她整个身体。她抬不起头。   他居然笑了?   服侍他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如此轻易就在人前笑过,可华莹看的清清楚楚,延陵亮的嘴角微扬,在那个小宫女面前,露出几许还看不明的笑意。   华莹懂了。小宫女不寻常。   她有名字…只有他才知道的名字。   延陵亮转回头时华莹又恢复了笑容,是那种让男人酥骨的媚笑,很快他们就进了里间,吹了灯火,尹芯还站着。站在空无一人的主厅。   留了一盏微黄的烛火,她就靠在门槛那里,离他们最远的门槛。累了一天,现在想睡却睡不着。   心中的恐惧一团火似的烧着,他就在里面,她逃不到更远的地方。   还有…声音。   内里一直很不平静,因为外厅空寂,她都听的很真切。   他粗重的喘息,还有华莹的一声一声的尖叫,似痛苦,又似欢愉…   她胆战心惊的听着,抱起双臂缩在角落,他□她身子的那一幕,尹芯总是试图去忘记,可在这样的深夜,所有最可怕的经历都像噩梦一样翻涌而出…全都变的再清晰不过。   过了多久,不知道。双眼一张一合,终于犯起迷糊来。   芯儿。   她心头一窒,几乎是瞬间清醒。鬼魅的声音自内里传来,寒意从脚底一下子窜上心头,她赶紧爬起身,不给自己更多时间去恐惧。   轻轻推开门,尹芯秉着烛台钻了进。   尽管灯光不算太明亮,但没料想到的场景就这么突然撞进她的眼,尹芯还是慌乱了。   凤寰榻上,华莹慵懒的坐起身,□…高耸雪白的双峰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她在她面前,毫无遮掩,甚至扫过她的眸光带了几分傲气。还有…华莹的双腿间那异样的液体,她心似鹿闯般的狂跳不止,她不懂,那是欢爱过后留下的痕迹…   延陵亮就坐在华莹的身边,也是…□的。古铜色的健硕胸膛布满密密的汗珠,□的味道浓浓而来,漾的她的面颊,红的似盛开的花。他望着她,眸中,分明藏着笑意。   “倒杯水过来。我要喝凉的。”   延陵亮没给更多时间她惊吓,她背过身去已经仓皇不已,摸到桌台上的水壶,抖着手好不容易才倒好满满一杯。   很烫。   他说要凉的。   她站着,不知所措。   “快点!把水吹凉。”延陵亮催促,已有些不耐烦。   她只有做。   他该是很舒心吧……似乎她是越屈辱,他就越快乐。尹芯再转过身时华莹正贴在他的胸口,他的手掌握住华莹那对傲人的双峰狠狠揉捏,惹得华莹又是一阵低吟。   她还是学不会那么冷静。   悲愤溢的太满,便再也藏不住。尹芯拿起那杯水快速走到他身边,从容的,递给他,没等他接,她手一松,水就洒在他的大腿上,应该还是烫的,她没吹的那么凉。   首先发作的是华莹。惊呼,呵斥,即便被华莹骂的再惨,她也觉得愉快。她一直看着延陵亮的脸,他沉默,也看着她,连眉头都没皱起。   “不用再擦了。”突然延陵亮推开华莹,攫住了她的手腕。尹芯本能的要往后退,他却越抓越紧。   危险的气息…就在这顷刻间的沉默中,布满整个房间。   华莹没说话,就看着,看清楚看明白,延陵亮到底对这个女孩子有多大的兴趣…   “你来擦!”延陵亮把她推了一把,她似乎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被延陵亮捏住下巴,   “就用你的衣服…擦干净。”   笑意就在那漆黑的瞳仁中扩散开来,邪魅又戏谑…   “不要…不…”脱口而出,因为本能的惊惧。尹芯转身就跑,却被延陵亮更快一步拽到手臂,拖回来。   “什么不要…”他淡笑出几声,把她拉近平视,“芯儿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她紧紧抓在衣襟的手,他轻松就撬开…   扣子,被剥掉一颗。   二颗。   三颗。   衣裙滑落,散乱在地面那么无力…尹芯轻轻别过头,隐忍。   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她忘了自己的身份,这就是惩罚…   她还站在延陵亮的面前,只穿了件明红的肚兜和裘裤,她垂下眸来,做个无心的玩偶…随他命令弯下腰,拾起衣物,为他擦拭…   不敢看。   手一直止不住的抖,尽量避开他两腿间的硬挺。   她不懂男女间的欢爱,对于那里,她是本能的惧怕。   很突然的,延陵亮捉住了她的手,她抬眸,眼中尽是惊恐…   “很怕,是吗?”他低首问她,就在她的耳畔吹气,温柔呢喃…不给她任何回答的机会,延陵亮揽住她的腰,猛的扯下了肚兜…   “不要…延陵亮…放开!!”双手被捉住,尹芯只能尽量缩成一团,挣扎。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乞求,即使再怎么安慰自己鼓起勇气,可面对这样的魔鬼,她不可能不怕。   可她又错了。   身边华莹的面色一变,变得灰白。华莹没听错,她叫他,延陵亮…   这宫里谁敢这么称呼他?   没有。   除了当今圣上,他的父皇,没有第二个人敢。   华莹挪了挪身子,她也恐惧,不知道延陵亮会如何对付这个蠢女人。最有可能的,是当场杀了她…华莹这么想了之后又离得远了些。    6 6、第06章 贵贱 ... 作者有话要说:俺过糊涂了。。。今天是圣诞呢,亲们圣诞节快乐哈~~   并没出现华莹想象中的血腥一幕。   延陵亮面上甚至没浮现一丝愤怒。他抬起尹芯的下巴,只凝望了一会儿,俯□,烙上她的唇…   华莹的面上的死灰又深了一层。   他一定不知道,方才他盯着尹芯的脸时,双眸流露出的迷醉…   女孩子还在他怀中死命扭动捶打,小巧的隆起顶上他的精壮健美的胸膛,华莹分明见到他身下起了反应,就因为怀中那个毫不及她的纤细身躯。   华莹简直嫉妒的要发狂。   他抚摸她的身体,将手指插进她散开的乌发里,拥吻着她…至少目前为止,华莹从未见过他在床上这么温柔的对待哪个女人…   “要干什么??”他放开她后,尹芯变得更加惊恐。   “你不是很聪明吗…”延陵亮抱她起身,让她横跨在他的大腿上,面对他。   “就继续我们上次,没做完的事……”手指绕上几缕发丝,就在她不注意之时,又将她裘裤扒下些许。大掌抱着她的小巧的臀部…又触到了那烙印。   对,她是他的。   从出生起就注定要做他的玩物,奴隶,暖床的工具。   所以,她拼命摇首惨白了脸也没用。   浑身哆嗦连话说不出也没用。   再怎么一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贱种就是贱种。只要他的身体得到欢愉,将她蹂躏成什么样都行…   延陵亮将欲望磨到她的花心,扶着她的手臂,将她慢慢向下逞。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双臂不得已死死环着他的颈项,为了不让自己沉下去。   他笑,笑意越来越深…刀刃开始没入她稚嫩的□。   延陵亮又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来——她没掉泪,从刚才到现在,她再怕再恨疼的要死都好,一滴眼泪也没掉。   又触上了,那层薄薄的膜。   上次差一点就毁了它,可到底没有那么做。   但这次…   还是没有预想中的动作。   哭了…她哭了。   终于还是忍不住…泪水顺着长长的睫毛滴落,就滴在他的身上,滚烫滚烫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一直在苦撑着,她怕,她想逃,只是她很明白,求饶没用,也无处可逃,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倔犟。   抖动着唇,她还是没法说出那句求他的话来,他等了片刻也没有。   延陵亮低头看了看身下,她确实太小,那里…小的根本容不下他。   “滚!!”延陵亮突然间推开她,她被狠狠摔到地面。那一下子不轻,可她拾起衣物就往门外跑。就是这样怕他…   乱了,有些乱了。   他也没给自己机会陷入那莫名其妙里。扑到身边呆愣的华莹,他动作异常的凶猛。一次又一次,发泄着那些由“她”挑起的全部欲火,他放走的她…      这一晚,分外难熬。   尹芯坐在门槛处,睁着大大的眼,再疲累,也毫无睡意。   然后,又是早上。   浑浑噩噩的,站起身,开始干活,新的一日…   主厅何时起变的热闹喧哗,就是来了那个女孩子之后。   华莹是欣喜的,因为女孩子在延陵亮身边撒撒娇,延陵亮便留在萱若阁用早膳。都是开心的脸,连下人都是。只有她,人群中,她总是尽量找到离他最远的地方,呆着。   可还是觉得不够安下心来,有人在盯着她瞧。   是华莹。   华莹虽然说笑着,但每每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就是阴寒。   她有感觉,延陵亮今日肯留下来用膳,并不是因为延陵梦。就算是一向疼爱的妹妹,唯一能稍稍融化那冰霜的人,这样的要求,他答应下来也奇怪。   昨日,他亲临这萱若阁华莹就感到奇怪。   现在华莹慢慢想明白了。   不是因为延陵梦。   是因为“她”!   “莹姐姐!莹姐姐?”   “啊?”   华莹陡然回过神来,就看见延陵梦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亮哥哥就在这里,还想什么那么出神?”说完深意的冲她笑笑。   “死丫头,胡说什么!”华莹嗔怪却也是娇羞满面,延陵梦还调皮吐了吐舌头,挽起她的手臂将头靠在华莹肩上,亲昵的像姐妹。   对,华莹就是把她当亲妹妹般的疼着,她可以不用和她讲规矩。   不过只是因为她是延陵亮的妹妹,仅此而已。   延陵梦是金陵王朝唯一的公主,她的母妃天齐郡主在世时,也受过圣上恩宠,风光一时,不过可惜,到底成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当年那个独霸专宠的女子,是所有后宫女人的一场噩梦,一段血洗的历史。她曾听自己的母亲提起过。只是那女子后来为何会无端消失,至今,仍旧是个谜…   都说那女子太过残忍泯灭人性,可就她看来,未见得。   想要争宠本来就该不折手段,能在男子心中占一席之位永不动摇的本事,她华莹就很羡慕。那女子就算不在了,可皇上还是立了她的儿子为储君,尽管延陵亮比起当今太子延陵逸来,是更加适合的人选…   华莹转过头看向延陵亮。   果然,他没怎么在听她们谈话。   他一直看着尹芯,看“她”端了满满一碗汤向她们走过来,越来越近…   “啊!!”餐桌上响起延陵梦的大呼。   因为太重,尹芯放下的时候有些不稳还洒出几滴,溅在了延陵梦的手背上。延陵梦站起身就是一掌,朝着她的面颊狠狠扇去。   “贱丫头!!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延陵梦虽然单纯,但也是刁蛮又任性的。17岁的年纪,被延陵亮宠坏长大的孩子。   华莹就是喜欢她这样冲动的个性,比如现在这样,在延陵亮面前,华莹不能做不敢做的事,延陵梦就能替她做到。   华莹没和延陵梦一样大声斥责尹芯,只是关心她手背的伤势,唤了下人收拾收拾,拿烫伤药亲自为她抹上,还心疼的吹了吹。然后…华莹暗暗观察剩下的一幕。   那一掌不轻,她被打的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身。   “傻丫头,这么刁蛮,当心你的霆哥哥不要你。”   延陵亮没再看她一眼,只宠溺的摸摸延陵梦的脑袋。延陵梦还在叽叽呱呱的喊疼,因为提到“霆哥哥”,才不好意思的撒娇往他怀里钻。   都笑了,只是小小一只插曲。没有人注意到她。所以,华莹接下来可以很自然的唤了总管嬷嬷过来,把尹芯带下去。   她几乎是被拖出大门的,离开时还听得到内里的笑语,华莹的,延陵梦的,还有,他的…   那些喧嚣还在耳畔,尽管这里已经很安静。   醒来后才发现又是夜里,似乎她总是在错过白天。   地面潮湿而冰冷,原来是材房。身上被搁乱材摁青了好几块,但看见窗子门都是开的,尹芯还是很快爬起身来。   没人看着她,为什么没人看着她。   延陵亮,她真的摸不透他的心思。看来她的身份被隐瞒了,谁都不知道她是个亡国公主,身边下人谈论祁国是如何被金陵王朝灭掉时全都津津有味,就在她的身边,高声笑谈。做个卑微无名的下人总好过做人人唾骂的亡国奴,可她明白,延陵亮不会对她仁慈,他有他的意思。   不管如何,父皇还处在这深宫之中,她要想办法救他出去,不管多难。   夜深人静。   帝宫中更是寂静的可怕。除了长廊上能看见几个掌灯的奴才,放眼望去,全是高高矮矮的殿宇,脚下桐影斑驳。   陌路,都是陌路。   胡乱的窜,躲,跑过几个庭院,长廊,夜色再浓,借着月光还是看的清楚,星辉下的那些宫殿的华丽辉煌,不可比拟…   而天牢,又会是怎么的一幅模样?她不敢想象,心中越发急灼起来。   “月影秋似水,清清一湾洲。   画眉夜下窗,红颜故不再。”   ……   她急着从草垛中钻出去才听到有人在吟念诗句。    7 7、第07章 惊梦 ...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多留言多支持,嘿嘿~~小汐希望新居可以热热闹闹的,结交更多的朋友~~~o(≧v≦)o~~PS:喜欢别忘了收藏起来哦~~~西西   悉悉碎碎的一阵声响,引得那人回过来,她也这么直直撞进了他的目光里。   都是惊诧。   “好大的胆!!竟敢…”   身边挑宫灯的太监大声喝斥起来,延陵尘挥手打断,太监赶紧又躬身而退。太监再抬起头就看清了她的脸,太监的嘴微微张开抖动,眼瞪得很大还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延陵尘也站着。好半天才懂得走过去,走到尹芯面前。   她一直在往后退。她并不认识他,她不懂他看她的眼神,怎么会变幻莫测,那么复杂。   不让她继续退,不要她再离开…慌乱又莫大惊喜的,延陵尘一把拉了尹芯入怀。   他哭了?   面颊被他的泪水打湿。   朕…   那他是…   为何如此悲伤。   君临天下,什么都握在手中,他看起来却似失去了所有。   延陵尘抱着倒下的尹芯时还在止不住的躺泪。是,他是醉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微黄的烛火,光影打在她的睡脸,轮廓,如此清晰。   延陵尘将她放在他的龙塌上,深深凝目。   她不是她。   就算他亲手为她换上言清生前最爱的那套碎花凤摆的罗衫,找侍女为了她梳了言清常梳灵蛇发髻,还是不够,眉目间,顶多只有五分相似。   她的美貌不比言清差,同样是星眸长睫,鹅蛋脸,小巧樱唇一点。她,将来甚至会出落得比清儿更出色,更倾城…   五分似。就是这悲哀的五分相似,在经过无数个被寂寞细细揉碾,慢慢煎熬的夜晚后,用来慰藉早已枯萎的灵魂,也够了。   于是,延陵尘的手停留在了尹芯的衣襟口,敞开,再褪下…   肚兜掀起,青涩的圆润耸立眼前,衬着小小粉红的花尖,太诱人…   延陵尘慢慢俯□…欲火就像海潮般的爆发涌起。十多年来,第一次,有个女人这样挑起他的欲望,一个长的像清儿的女人。他甚至不去追究她的身份,尽管这女孩子看起来不过是个卑微的宫女…   他早就没心没魂,从她走后他就是如此。   他生活的简单又落魄,因为长年来的悔恨和无奈…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掌管天下的君王,他不能容许他的女子有任何背叛。可偏偏却是她,他一生最爱的女子。极端痛苦挣扎过后,他好不容易选择要饶恕她,可一切,太迟……她已经怀了孩子,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最后,他只能选择那条路,和她阴阳相隔的路…   理智一点一点被吞噬,淹没,他让过去和现在的慢慢重叠,然后,在爱抚和亲吻中,把她换成她的脸…   “唔…”   还好反应快。就在被分开双腿时,募的就睁开眼醒了来。一把推开他,她拼命的往后的挪动。   “别过来!!”她取下头上那支不知何时插进去的金步摇,对准延陵尘。   这帝宫,真的是吃人的地方…   不管身处哪里,似乎都难逃脱被掠夺的命运。尽管,眼前的男子是那样的慈眉善目,岁月并没有在他的面上留下过多的痕迹,除了微微染霜的两鬓,和被浓深的哀浸透的双眸…   他并没有理会自己的处境,只是慌乱的解释,让她别害怕,他不会伤害她。   尹芯冷笑一声。   不会伤害她?这番话真的很好笑,连恐惧都消失了许多。   “龙大人,您不能擅自闯入,皇上正在…”   “龙大人…”   ……   门外喧嚣,急匆的脚步逼近,就趁他分神的那会,她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衣衫不整的还撞到了人,龙霆冷冷一瞥那惊慌失措的倩影,转过头再看向延陵尘,就已经很明白。   跟随的进来的太监总管在一旁直直俯身跪下,“皇上,奴才该死……奴才拦不住龙大人…”   磕头磕的很重。   “臣,参见皇上。”龙霆也跟着跪下。   延陵尘已经整好衣衫站起身,眸中懊恼未褪,但还是只能走上前,向着龙霆伸出手,“爱卿平身。”   顷刻间的怒火,他只能吞进肚子里烧着。朝政是个什么情况,延陵尘不是不明白,太子储君已经形同虚设,看似平静的朝中实则官宦早已党朋分明,如今正由两大势力互相牵扯,一个是三皇子延陵亮,另一个,就是镇南王,中军府的大都督龙霆。   撒手多年…再回过头来,他是现在没办法一下子扭转乾坤,但只要他这个做皇帝的不松口,太子延陵逸,还是将来继承大统的金陵储君,不会改变…只是,这些年来龙霆已经越来越无分寸。商议国事,他向来都是一意孤行,“商议”,也不过是个幌子,这样的时辰胆敢闯进皇上的寝宫,还存在什么“商议”的可能,不过是要他两个字…同意。   出了翊坤宫时,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身后响起奴才的恭送,和了雨声,总觉听的模模糊糊。   才步下台阶转了弯,忽的,脚边滚来一粒小石子。   龙霆站了住。   又滚来一粒,从同样的方向,石阶边那些密密的草垛里。   走近,扒开来看…   是她?   方才冲出大殿的女子。   眸中惊恐未褪,衣衫斜着的披在身上,紧紧抱着双臂还是露出大块雪白的肌肤…他没认错,虽然那时只是很短的一下子,但月牙弯似的樱唇太特别,记住了就是记住了。   “救我…救我出去…”尹芯扯着他的袖口,她没办法了。衣服没法穿,她不能继续躲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救你?”他蹲在她面前,目光深邃,还在打量她。   雨越下越大。   她的头发衣服全是湿的,雨水顺着那么长的睫毛落下来,一滴一滴,分不清是究竟是雨,还是她的泪…   龙霆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她包裹住抱起身。小小的一团蜷在他臂弯里,轻的要命。看见她浑浑噩噩的闭上眼,他也没再开口问什么,比如…她的身份。      这一切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救了个陌生女子,还带她回了自己的府邸。   守在塌前龙霆一直猜测着她的身份,大半夜过去,她才从昏睡中慢慢苏醒。   “你是谁?”   尹芯坐起身。龙霆没回答,盯着她的目光没离开过。   一阵冷风窜入,她低首才看见自己只着了件绣花肚兜。   “你…你…”   满面羞红的指着他,看的他更加离不开眼。   “我什么?”他不在乎她的惊骇,“是你让我救你,有什么不对吗?”   他说的云淡风轻。   不管她是谁,她已经是皇帝老头的玩物,这一点错不了。皇帝老头的女人,就不会是纯洁的不被玷污过,脏…所以,他没避讳什么。   衣服是他换的,女人的身体…他也不是没见过。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个暖床的工具而已,何须在我面前扮无知?”   龙霆冷冷一笑,她慌忙垂下眸来,竟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那就是承认了。    8 8、第08章 前路 ... 作者有话要说:后妈继续虐。。后妈的口号一向是:人人有份,永不落空(这句话出自TVB的《皆大欢喜》里,游念富的经典语录~~)   “你长得很美…”龙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拉近,她抬眸,并没躲闪他灼热的目光。   一直极力捕捉着那些回忆,有关他的极少片段,她也在观察他。   是那种让女子一眼就能倾心的俊郎面孔。   腰间的玉佩挂在很明显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名字,龙霆。   再这么刁蛮,小心你的霆哥哥不要你…   还有,大殿上他直视君王的眼神,不屑…   她需要这样的人。   所以,当龙霆双手捧起她的面颊,凑近…再吻上去的时候,尹芯也只是在棉被中攥紧了拳头,她没拒绝。   很快,丫鬟们送来了木桶,房间内蒸汽缭绕,一股胭脂花的芬芳氤氲散开…   他抱她下了床,让她站在热水的浴桶中。   “老家伙玩过的女人…要洗的干净些才行…”   解开她的肚兜,裘裤退下…   热水一点一点的从头浇下,也溅到了他的衣衫…她就这么□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笑容越来越邪魅,看着他,脱下外袍,解开腰带…   大掌覆上了她耸起的圆润,□的胸膛毫无缝隙的紧紧贴着,他拥吻着她,愈见炙热…同样是危险的男性气息,让她陷入了无尽的恐惧…   哗啦啦一阵水声,龙霆将她从水中抱起,拂开木香桌案的器具,他让她坐在那里。   “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轻擦着她身后披散的乌发,一阵胭脂香从鼻息下窜过,沉淀出的,是迷醉…   “尹芯,言尹芯。”   “好名字…”   “你喜欢就好…”   尹芯再抬头时,也逼出一个笑来,妩媚的要人命…他的双眸全被□染满,他紧紧拥住她,炙热的吻顺着粉颈慢慢下滑,流连在挺立的小小粉红上…   很脏,尹芯觉得自己太过肮脏。   可是她没得选择。   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很清楚,她无力保护自己的贞洁。延陵亮不会放过她…与其让他占有自己,不如…让自己牺牲的更有价值一些。   颤抖的藕臂环上他的颈项,尹芯仰起头,慢慢闭上眼,覆上的…却是他的面颊。   有些惊诧。他渐渐感到了不对劲。   她的娇躯确实是让人疯狂的想要占有她,可她看起来,很青涩…她连吻都不会,毫无技巧可言,笨的只知道将唇凑过来,身体的反应也是…随他手掌的抚摸挑弄,居然一颤一颤,浑身僵硬起来…   双腿并的很拢。   他强行拉开,瞧见到那里也是粉粉嫩嫩的。尽管有所怀疑,但欲火已燃至顶点,他将欲望抵在花心处,刺入…   还是强忍着停了下。   她果然是…处子。   龙霆陡然抽离了她的身体,他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对待女子他何时怜惜过,可她…他真的不忍心伤害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捧起她的脸,细细的,将她的泪水都吻了去。她何时哭的,他都不知道…   “好累…真的,好累…”   “我好累…”   ……   眼泪一旦不小心掉落一滴,就再也控制不住…   这些天,人间地狱般的折磨她早就跨了,她一直苦苦撑着,撑着…只因心中还有一个牵挂。   龙霆拥着她,什么都没问。她在他怀中哆哆嗦嗦的抽噎,哭的他心都痛了…   这种痛并不陌生。她心中有伤疤,就像他一样。她的身份已经不重要,宫女也好,其他也好,他都不想再追问什么…就如知道她的名字叫尹芯,他叫龙霆。又有过这样的相遇,就够了…   不必互相了解伤痛。   他送了她回宫。   一路无言,她总是把头低着,似乎在想问题,想一个她难以面对难以解决的问题。   几次张嘴欲言,龙霆还是忍了住。   他又能怎么做?她是粒危险的种子,他决不能让她轻易在自己心头生根发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十多年来,他一刻也没忘记过,他不姓龙,他姓周…   “就送我到这里就行了。”她突然开口,目光就这么对上,他满目都是恍惚。   月影摇曳下,她苦涩的笑容,竟美得迷了人眼…   他嗯了一声,点点头。她赶紧又将头埋下。   不愿再被他看见眼泪。   他没要她。   如何猜测如何想她都好,他还是为她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这样的男人,她不忍去诱惑,不忍去让他冒险…   龙霆背过身离开,她还在继续向前走。所以,就到这里了,她和他。前面的路很黑…一个人,也得走下去。   过了翔凤门,寒香廊,前面就是她方才爬出来的小材房,她累了,想睡睡。   隐暗亮光忽闪,前方有人掌灯,急急跑了过来。   太监总管福顺??   “哎哟,我的姑奶奶!!总算找到了。”福顺一下子跪到她尹芯面前,全是泥泞的路上,竟哭出声。   不妙的预感…   ——————   没回材房。   被人带进颐华宫时,关上殿门都是静悄悄的。   偌大的宫殿,只有延陵亮坐在那里,不算是很远的地方,品着茶。   然后,他看见了她,他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下了台阶…   他进一步,她退一步。   他的眼神越来越凌厉,幽沉的仿佛能吞掉眼前一切。   或许会在今晚死去,尹芯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方才福顺不成人声的哭诉,很小声她也听的清楚。发现她“失踪”后,他就开始杀人。每隔一个时辰杀一个执膳房的奴才,直到再次找到她为止…   她回来的时候下人们的脸都很白,白的不像是活人,就像那些还躺在地面血未流干的尸体一样,她不该太过惊惧,他本来就是魔鬼,魔鬼喜欢血的颜色,尤其,是她的…   抵上了殿门,无路可退了。   “贱人!!!!”一掌扇过来,嘴角咸湿腥苦溢满,她舔了舔,已经在预料之中。   “想不到你演戏的功夫还真不错…”她站不住,延陵亮扯着她的手臂不让她滑下去,又捏住她的下颚冷笑,“怎么样,延陵尘的功夫不错吧…把你弄的很舒服?”    9 9、第09章 血色 ... 作者有话要说:虐你没商量~~~(举锅盖逃跑~~)   因为手臂的疼痛,尹芯呼吸得有些急促,在他眼中却成了心虚的罪证。   心里就是搁下了她。   所以晚上才特地叫她过来,欺负她玩弄她怎么样都好,他…只是想看看她。甚至不愿承认是因为担心,担心她早上的伤势,还有她一直在发烧,昨晚抱着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都是滚烫的,也没吃过药…   可是没想到,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去了翊坤宫,主动勾引延陵尘…   真可笑。   他还真以为她年纪小不懂事,原来她什么都懂…   “你这个疯子!!”尹芯瞪着他,已经料到是活不成了。“像你这种没人性的人,迟早都会有报应…”   又是一掌,比刚才更重。   “对!我是疯子!!”他就是疯了才会记挂她,记挂这个贱人生的孽种,“报应是吧…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报应…”   她真有手段。   看见这身打扮,就像再看见当年的言清…她该是买通了哪位服侍延陵尘的贴身奴才,打听到这消息吧…他懊悔,带她回来时她明明带了几件挺值钱的发饰,因为觉得好看所以没理会。女人就是这样下贱,只要她想,怎么样的空隙,都能钻…   以为得到延陵尘的垂爱她就能摆脱他??   太天真…   他就把她按到在冰冷的地面。   不是脱,是撕碎。将那件言清以前很喜欢穿的凤摆罗衫,撕成一片又一片…   她还是没说话,表情淡漠的似乎他正在□的人不是她。   “开口!!求我!!听到没有!!”咆哮的怒吼,理智就埋进她唇边染的一抹淡笑里。延陵亮一把掀掉肚兜,朝着那两颗娇小的草莓,狠狠咬下去…   还是没开口。   他真的控制不住了。   不管他如何对待她,她都是无视的,她从不开口求他,有时候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屑…      他还可笑的想暂时留住她的身子…她迟早都是他的玩物,但至少要再等她长大一点…   现在,她却主动献身给他的父皇。他真的很想知道,她在延陵尘的身下究竟是如何风情万种的…   只有趴下裘裤的动作,延陵亮做的很慢。从小腿到脚,慢慢脱离她的身体,然后,他勾起她的腿,撑开双膝…   花瓣下包裹的幽径还是粉嫩模样,就和她的面孔一样,很会蛊惑人。越看似天真,就越下贱的样子…   仍然不肯求饶。   很好,选择闭上眼任他蹂躏。   延陵亮没立即要她,直到玩弄她的身体,将欲火燃至顶点。   当巨大抵上花心时,因为感到异样,尹芯睁开了眼。   所有一切都淹没在她凄厉的哭叫声中,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比死更痛苦的活着…   他骑在她身上,在她体内疯狂的律动,不管她如何捶打,挣扎,都没用…所有情绪在刺入她身体的瞬间就泯灭了,极致的紧和他的欲望毫无缝隙的贴合,延陵尘要她的时候,也该是体会到如此极乐的快感吧…   释放,再刺入…   猛烈冲撞…   如此重复。她似陷入在地狱中轮回着痛,永世不得超生…   头发散乱的披在地面…从她头上掉下一支发簪,是言清喜欢的样式。   慢慢重叠了……她,还有她的脸。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他怎堪忘记?恨,又深陷了一层…在欲火狂燃之下,回忆竟能如此的清晰…   亮儿,母妃要走了   去哪里?   一个亮儿找不到的地方   亮儿要乖乖听话做个坚强的男子汉…   抱着他,母亲哭了,却绝不允许小小的自己掉一滴泪。   躲在狱门外,那个小小的角落里,拳头攥得都能听到骨头抖动的声音。   地狱就在眼前,母亲的惨嚎和言清猖狂的笑…看到被残害的母亲,他还能流泪,可母亲双眼流出的,却只有血…   惨叫…   哭号…   就是如今眼前的这一幕。   如果没有“她”,母亲根本不会惨死。   如果,从来就没有“她”的话…   双手陡然扼住了她的颈项,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身下的哭声渐渐微弱,扯住他前襟的小手无力松开,垂下…   才陡然醒悟。   她不是言清,言清早就死了。   她是言清生的女儿,是他结束言清生命时多出的另一个生命,他目睹过她的出生,在她的母亲绝望的最后一刻,她来到了这个人世,他是第一个抱起她的人…   芯儿…   她在他的怀中变得好苍白,眼睛似乎不懂得再睁开。   从她身下流出的血,那么多,那么多…顺着她的大腿流到地面,氤氲,染开…   ——————   十多天过去了,还是一点好转都没有。   起先还能喝进药,可烧一直没有退下,到后来,连药都吞不下去。   他就守在她的身边没离开过,她的身子软软贴在他的胸口,用了所有的重量来依赖他…   是因为连他是谁都认不出了吧。   她没醒来过。似乎越睡越沉…睡的越沉,就越不愿再醒来,尤其是在这样寂静的深夜,在她害怕的颐华宫,躺在伤害她最深的男人怀里。   喂进一勺药,还是老样子,全部吐出。   “殿下…让奴婢来吧…”   跪在地上的几个丫鬟哭出了声,不知为何而哭?女孩子大都心地是善良的,躺在床上的她,很惨…太医为她诊治时,她们所有人都在一旁伺候着,就听到了那句话,失血过多,伤寒未愈,加之没有求生意志,很可能会过不了今晚…   延陵亮没有说话,让她们继续跪着。   满屋子的奴才由慌乱满屋窜渐渐也没什么可忙的,剩下的都明白,等,就等她静静的离去。   “尹芯…”   “尹芯…醒过来…”   只有他不死心。从倔强的只肯抱着她,到现在终于喊出她的名字,他真的开始恐惧了。延陵亮俯身贴上她的脸,很冰,很凉…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她还不能死,她死了,谁来还言清欠下的债?   他不要她死…   他要她活着,活下去…    10 10、第10章 苦斗 ... 作者有话要说:俺这后妈,无虐不欢,看见这么多志同道合的虐友~真的非常感谢筒子们的留言~~~汐很开心~啦啦啦~~话说这文还挺有成就感的(因为全部都在上班时在公司偷偷码起来的,嘿嘿~~) 支持汐,花几秒钟按个爪印就是汐码字的最大动力~筒子们要继续热情哦~~(>^ω^<)喵   似乎他的声音终于传到了她的心里。   她的长睫微微阖动,在他怀中张开了眼。   “放了父皇吧…求你答应我…”   “求求你…”她肯求他了,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求他…   尹芯没有焦距的望着前方,瞪大了眼还是乌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知身边的男子是谁…   延陵亮没出声。   他知道只要他点一下头,她就会安心了。安心的走…   “尹芯…”延陵亮掀开被子,“就带你去见见,你最重要的亲人…”   他抱着她走出颐华宫,夜里的空气十分冷冽,裹了狐裘她还是在他怀中颤抖不已。地面的雪积了厚厚一层,他深深浅浅的踏着,身后慢慢延伸出许多个脚印。   “芯儿出生时,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   莫名其妙的,他在她耳畔低语这些…突然就忆起她刚出生的情景来,延陵亮俯□向着她的面颊烙下一吻,就跟那时一样,他也是这么吻她。   不知是怜惜,还是仇恨的吻…   雪还在夜空中乱舞飞洒。十四年前他抱她出天牢时,她就像个雪团娃娃,躺在他怀中恬静不知一切世间丑恶,纯净的眸子里,印出的只有雪的颜色…能掩埋么,可会选择重头再来过?若时光再往回倒退一些,是不是自己还会如此对她…?延陵亮兀自摇头。一时也想不明白…   但从此往后,她若能再睁开眼,等待她的就是人间炼狱。   而救赎她的人,一定不是他…   ——————   怡景宫的院落里,到处都是被雪覆盖的白。荒芜,却不寂寥。   宫女丫鬟们忙着手中的活,偷闲的还交投耳语,偶尔能听到几声清脆的笑声。年关到了,按规矩,她们也能和亲人在宫里团聚,虽然只有短短的三日。   尹芯看着她们。看着她们和自己穿的同样的罗裙短袄,梳同样的发辫盘髻,可就是不一样…多么卑贱的身份,做着多么肮脏的活都好,能那样畅快淋漓的谈笑,能有亲人牵挂在心,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可她呢?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仇恨。   比死更痛苦的活着。尹芯突然又记起他说过的这句话来。   或许是他对她下的咒语吧…从遇见他的那天开始,就一直是如此,挣扎煎熬的喘息。   还没结束,远远没有…   她仍在他给的狭缝中苟延残喘。“恨”这个简单的字眼已不足形容她对他的感情,但纵然如此落魄的她,却也想让他尝尝,比死更痛苦的活,失去所有是如何的一番滋味…   哐当一声脆响,不慎就摔了手中正清洗的碗。尹芯跪在井边慢慢拾起碎片,被闻声赶来的桂嬷嬷给拦下。   “小心!丫头!被割到手可怎么好,让我来!!”桂嬷嬷赶紧拉她起身,又弯下腰麻利的收拾妥当,这样小小的关心又湿了她的眼眶,什么都没有以后,什么都觉得珍惜…就连周遭投来的妒恨目光尹芯都不觉得多难受,尽管心中再清楚不过,她在这里的身份特殊…下人的口风总是传的特别快,她已经是延陵亮的人,她们对她是有所忌讳。   “参见素夫人。”突然,众人齐声而跪。   来了位不速之客。   素夫人?   没听过。不过看样子就是来找麻烦的,因为不服气吧…她一个小小宫女,竟然卧病在塌时得到三皇子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觉得好笑。    11 11、第11章 情话 ...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偶今天早上买早点时,一不留神钱包就被偷了,还好现金没有很多,但补办卡真的是很麻烦。。/(ㄒoㄒ)/~~快过年了,大家出门一定要小心~~PS:筒子们给俺按个爪印让俺开心开心吧。。╭(╯3╰)╮   桂嬷嬷行完礼后搂着尹芯往后退了几步,素茹的面孔已经变得很狰狞。一旁的贴身侍女会意的将手中衣物扔在地上,横眉道:“我们娘娘的衣服是你负责洗的,居然洗破了这么大一个洞,定是故意的!!”   桂嬷嬷又跪了下来,面色明显更惨白了。刚要张嘴求情,侍女又半弯□,不动声色的往桂嬷嬷手中塞了几锭银子。惊愕过后,很快,桂嬷嬷便退至一边,缄口不再言。在宫里当了大半辈子差,桂嬷嬷也不是傻子。尹芯是被延陵亮宠幸过,可被宠幸过后的女孩子一般都会得点封赏什么的,这丫头结果还是来了她这里做下人,相比宗室夫人…她得罪不起。   “夫人,奴婢真的很意外。”尹芯没有跪,“身为三皇子妃妾,想来衣物裙衫应该堆积如山,怎么穿都穿不完,现在居然为了一件旧衣服来这里兴师问罪…”   “住嘴!!”   一掌扇过。预料之中,很好…   捂着脸尹芯已经看的很明白,桂嬷嬷站在一旁不语,手里攥着好几块沉甸甸的银锭子…关心?尹芯自嘲的一笑,就在这隐隐悲哀中,心又被磨硬了一层,变得彻底冰冷…   “好一个小宫女!!居然无法无天起来!!”素茹气的不轻,五官都扭到了一起,“小兰!给我掌嘴!!我不说停不许停下!!”   “是!!”   “夫人饶命!!”   侍女才扬起手,尹芯陡然跪了下,神色尽是惊恐,“奴婢绝非有意冒犯娘娘,还请娘娘千万别放在心上。”   那一掌就够了,留下个印记。   她要证明一件事…   尹芯掏出颈项上的燕血罗递给素茹,“这块玉是奴婢的家传之宝,还请娘娘收下,当做奴婢的一点小小心意。”   “哦?”   素茹接过,惊愕了半响,但瞧见那块燕血罗确实是少有罕见的宝物,也就啧了一声。都有了台阶,面色便转和气了些,“还算是个识时务的丫头。”   这表示她还未册封已经倒向她素茹这一边,对她没坏处。   ————————   每天干完活,再累她都会来这里,因为怕父皇会寂寞。   父皇的遗骨就埋在这颗桐树下,她亲手摘种的。本来,是打算种一颗他喜欢的木槿…   跪在那里,她没有话些委屈和痛苦,甚至是为他复仇的决心。一直是微笑的,与父亲谈起儿时的童年往事,谈起那些曾在遥远的祁国,在他呵护下,成长的点点滴滴…她说了很多,每晚都说不一样的,从能记事时起,三岁,四岁…到打仗的前一年,父亲还掩住自己的急灼和忧切,为她庆祝十四岁生辰…   夜风浮动,满树橙黄纷纷而下,一两片枯叶贴在她的面颊上,脱落之时,已沾满了她的泪水…就像父亲总舍不得她难过,要为她擦去眼泪一样…   手里紧紧扣住一把黄土,和进泪水后,紧一点,再攥紧一点…   因为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延陵亮的。   延陵亮走过来时尹芯仍跪在冰冷的地面,延陵亮蹲下,蹲在她的身边,已看到她泪印斑驳的面颊。   为她心痛…总是这么毫无预兆。   就如之前因为她失去理智,会那样的去伤害她,占有她…再差一点失去她以后又陷入莫名不去的惶恐中,不惜在最后关头当着她面亲手杀了言雷,换回她为复仇而活下去的勇气…何时起,就是这样开始为她左右情绪。   他是有些懊恼,可绝不承认,是因为…   只是个还债的工具。留下她,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玩弄她…也没什么不对,他这样告诉自己。   她还在哭。   活过来以后她便不再懂得扮坚强,失去唯一的亲人她脆弱的太需要人保护。她对他也不再抗拒,他亲吻她,占有她,她都是麻木的接受…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打什么注意,是真的认命,还是为了报复他而做出的伪装。可他宁愿相信她是惶恐不懂事的,不会记恨到骨髓里去,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尹芯…”   突然手被他握住,她浑身一个激灵,但,并未抽回。他握了好半天还是冰凉的不像话,才皱了眉,她却挣开他站起身。   背对他,露出浅浅的,不让他看见的笑意。   “对你而言,我算什么?”   “玩物。”   身子被一个温暖包裹住,是延陵亮从身后慢慢拥住她,怀抱…居然可笑的很温暖。他温暖她…   “你是我的……玩物…”抱着她的小身子延陵亮凑近她耳畔,“你是我的…是我的…一辈子都是…一辈子,都别想逃走…”   如果不听内容,真的很像恋人之间的缠绵细语。   尹芯一直是微笑的,被他这样环着,听他在她耳边低语这些…似情话一般的咒语。 12 12、第12章 占有 ...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元旦快乐~(>^ω^<)~~~   小宫女们还在叽叽呱呱的说个不停,尹芯瞟眼见门外院中一打扫的女子面孔甚为眼熟,走出一看,竟然是她,素茹。   真的是素茹。   “是你…”素茹恨恨瞪了她一眼,但眼神太黯然,就连想说句狠话,也没了力气。哪里还是昔日里那嚣张跋扈,矜贵蛮缠的素茹呢。   那日之后的第二天,延陵亮便派人送还了燕血罗,她也问过素茹的下场,只是太监似乎很厌恶她,闷闷的交还了玉佩便离了去,她以为素茹或许被赶出了宫。   真赶出宫还好,可由妾室扁为了下人在这里和往日伺候她的奴才们同吃同住。做那些从来也没做过的低贱活,这才真是折磨…   尹芯蠕动着嘴,可到底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她告诉过自己,绝不会再同情这宫里任何一个人,要报复,就要有一颗比什么都来的冷硬的心肠。所以她也只能看着,看着素茹身着单薄的下人衣,在寒风萧瑟中清扫一院的枯叶。   “你的手段倒也挺厉害。”素茹的声音清淡的再听不出恨意,“只是…想要往上爬,后宫里,可不是除去一个我那么简单。”素茹顿了顿,清冷的眼神里渐渐只剩下浓深的哀,“我16岁进宫伺候殿下,到如今已有8个年头,8年,没有感情也总有过恩宠,可他也能如此对我…而且这些年来,我从未见他给过任何女人怀有子嗣的机会…你以为,他会对你例外吗?”   悲凉渐转凄厉,尹芯亦觉得被什么扼住喉咙,竟无力再面对此景。   转头。没走多远,又被素茹叫住。   “殿下今日为你能这么对我,难保他日不会为别的女子这么对你。”素茹说着走过几步,凑到尹芯的面前,双眸变得跟鬼魅一样,“或许…你会比我更惨…”   当尹芯跑出后院时还听得到素茹疯狂的笑声,她捂着耳朵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离她很远的地方,却还是听得到…   究竟在害怕什么?   不是打算豁出性命来报复他吗?最后下场如何,又何须在意。   就算最后等待她的是地狱最底端,她也会带上他…   去了太和安寺。   如此清雅的环境,宁神静气的香雾缭绕,心境还是难以平复。   一个上午都是恍恍惚惚,祭天,酬神,叩拜,她都是跟着前排的宫女做些无意义的动作,只是仰起头来望向那尊金身冷慈的佛像,才会在心头涌上无数无数的问来,可是能问谁?谁都不会拯救她,逝去的亲人永远不会再回来,那些有父母照顾和依赖,承欢膝下的日子,十五个年头,实在太短…剩下的一生,还没有勇气想象…   又有人带着祭品进了来。   两个女人,都是穿戴不凡的,桂嬷嬷回头撞见,赶紧带领了丫鬟们跪下行礼,包括主持大师在内。尹芯也跟着跪下,和在人群堆里。   “参见公主,参见上闵郡主。”   “无须多礼,都起来吧。”听声音应该是个很和气的女子。尹芯没看,还是低着头。   突然她被人狠狠拽住了手臂。   “是你!??”   厉声的询问。待到她看清来人是上次扇了她一巴掌的延陵梦之后,佛堂之上已经不再清净。   “梦儿,怎么了?你认识她吗?”龙芷凑近来,因为她气质太好,尹芯一时分了神,看眼前女子只觉得分外亲切,娴静中透着说不出的淑慧。   “芷姐姐,你不知她有多下贱!!居然勾引我哥!”延陵梦早就听说最近哥哥被个宫女迷住,一打听竟就是当日将热汤洒在她手害她烫伤的那人。   没有说话,也没有垂下头。   这样羞辱的话,这么多人在场…尹芯告诉自己,要学会承受,于是她逼自己在延陵梦面前抬起头,企图挣开手臂上的禁锢。   一扯一拉,就碰到了佛壜上的香炉。   这次是两个人的叫声,很烫的炉灰泼了手上,她们才陡然从纠缠中分离。   “梦儿!!怎么样??要不要紧…”   “公主…有没有烫伤??”   “不好了,都烫红了,快!!快去替公主拿烫伤膏药…”   ……   场面一下子沸腾起来,面孔全是急灼的担忧,可没有一张,是为她的…   尹芯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延陵梦,即使拿来了那么大一盒清凉膏,也没有人想到跌坐在地面,手被烫得少了层皮的她…   喧嚣之下,不知怎的又转头望向那尊佛像,突然觉得佛像在的地方,也同样不像是人间一块乐土。总有人和事不断残忍提醒她失去的一切,就像现在的一幕,喧嚣和寂静,分割开的就是天和地的区别。   可她…也好想大声叫出来。告诉他们,往日里她受了伤,也会有人紧张她…比他们还要着急担心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真的好想,大声的,很大声的…   曾经也活在这个世上的…她的亲人。   却只有眼泪扑簌簌落下的声音。一滴一滴,落在伤口上,不见安慰,反倒更痛了,钻心的痛…然后,泪眼模糊中,就看到延陵梦拨开人群,向她走来。   抬手又是一掌。   她捂着脸别过了头。现在,她不愿被人看见她哭了,此般懦弱的样子…   “梦儿!快别闹了!!待会你霆哥哥办完事过来,可想让他见到??”   只有龙芷开了口劝她,其他人都噤若寒蝉。延陵梦是公主……没有人得罪得起。   她任性娇蛮也是金陵宫里出了名的,下人们谁没见识过?大概也只有这位龙家大小姐才能劝得动她。龙芷是御正王爷家的长女,延陵梦钦慕其弟龙霆,也都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她对这位未来儿媳自然是像亲妹妹一般的关照着,延陵梦再任性妄为都好,在她这个“姐姐“面前,也总是会听话的。   所以本来扬起的第二掌,抖了抖,又放下。   但还是不甘心。   “别以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勾引我哥??你也配????下贱!!”   “祁国的亡国奴!!”   ……   什么恶毒的话,都不及这一句来的似惊天霹雳。   看见尹芯惨白的脸和周遭惊愕鄙夷的目光,延陵梦还得意的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又踹了她一脚,“别以为瞒着就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最低贱战俘,在祁国是奴才的命,来了金陵,也一样……一辈子都是做奴的命,别妄想攀上我哥就能咸鱼翻身…”   延陵梦挽着龙芷转头离去时自然是什么恶气都已出…关于她的身份,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托延陵亮身边的太监执事拿到祁国宫册才打听到的。言姓…对她的恨意,自然便更深了。   十多年来延陵梦一刻没有忘记,母亲是惨遭言清残害致死…当然,那本遗留的宫册上并没有记载祁国还有一位尹芯公主,根据宫册记载,祁国的最后一位公主,是清雅公主,也就是言清…至于尹芯,听说不过是一位妃嫔身边的侍婢…   尹芯趴在地上,分明看见延陵梦分明已经出了佛堂,可那些话语却仍旧在耳畔边回响环绕,多久都挥散不去…   傍晚,天边的云似燃起了火焰一般,红的浸透了整片天空。冬鸟归巢,总有几声哀鸣划过头顶,就像刚才延陵梦的话一样,也会留下残音,在耳畔响彻。   寺庙后山的山脚下有一块不大的溪流,尹芯小心的撩起裙摆蹲下,将烫伤的手伸进溪水里…   凉凉的,减轻了些疼痛…却冰冷刺骨。她一直望着水面的倒影,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很好…她就该这样。没什么好悲伤的,这条路,想要走下去,便要脚踏刀刃流血不流泪,直到麻木的不懂得再痛…   突然噗通的一声,惊了不少水花飞溅到面颊。    13 13、第13章 身份 ... 作者有话要说:致歉~~因之前涉及修改问题,锁文了一段时间,已经恢复更新~   小宫女们还在叽叽呱呱的说个不停,尹芯瞟眼见门外院中一打扫的女子面孔甚为眼熟,走出一看,竟然是她,素茹。   真的是素茹。   “是你…”   素茹恨恨瞪了她一眼,但眼神太黯然,就连想说句狠话,也没了力气。哪里还是昔日里那嚣张跋扈,矜贵蛮缠的素夫人呢。   那日之后的第二天,延陵亮便派人送还了燕血罗,她也问过素茹的下场,只是太监似乎很厌恶她,闷闷的交还了玉佩便离了去,她以为素茹或许被赶出了宫。   真赶出宫还好,可由妾室扁为了下人在这里和往日伺候她的奴才们同吃同住,做那些从来也没做过的低贱活,这才真是折磨…   她到底…成了她第一个试探延陵亮的可悲牺牲品。   如今的素茹身着单薄的下人衣,正处在寒风萧瑟中清扫一院的枯叶…由高贵到低贱,也不过才几日光景。   “想出宫吗?”尹芯突然按住她拿扫帚的手,“想出宫,或是回老家的话,我可以帮你!”   “帮?”素茹好笑的扯开她,“你怎么帮我??进了宫,这里就是家,不管变成什么身份,都是一辈子要待的地方…你让我回哪里去??”   “……”她不语,同是无家可归的人。   “你的手段倒也挺厉害。”素茹的声音清淡的再听不出恨意,“只是…想要往上爬,后宫里,可不是除去一个我那么简单。我16岁进宫伺候殿下,到如今已有8个年头,8年,没有感情也总有过恩宠,可他也能如此对我…而且这些年来,我从未见他给过任何女人怀有子嗣的机会…你以为,他会对你例外吗?”   一辈子…   一辈子都无法再拥有自由吗……   尹芯仰头,目光划过高墙殿宇,身后的悲凉苦诉渐转凄切,她亦觉得被什么扼住喉咙,竟无力再面对此景。   转头。没走多远,又被素茹叫住。   “殿下今日为你能这么对我,难保他日不会为别的女子这么对你。”素茹说着走过几步,凑到尹芯的面前,双眸变得跟鬼魅一样,“或许…你会比我更惨…”   当尹芯跑出后院时还听得到素茹疯狂的笑声,她捂着耳朵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离她很远的地方,却还是听得到…   究竟在害怕什么?   不是打算豁出性命来报复他吗?最后下场如何,又何须在意。   就算最后等待她的是地狱最底端,她也会带上他…   去了太和安寺。   如此清雅的环境,宁神静气的香雾缭绕,心境还是难以平复。   一个上午都是恍恍惚惚,祭天,酬神,叩拜,她都是跟着前排的宫女做些无意义的动作,只是仰起头来望向那尊金身冷慈的佛像,才会在心头涌上无数无数的问来,可是能问谁?谁都不会拯救她,逝去的亲人永远不会再回来,那些有父母照顾和依赖,承欢膝下的日子,十五个年头,实在太短…剩下的一生,还没有勇气想象…   又有人带着祭品进了来。   两个女人,都是穿戴不凡的,桂嬷嬷回头撞见,赶紧带领了丫鬟们跪下行礼,包括主持大师在内。尹芯也跟着跪下,和在人群堆里。   “参见公主,参见上闵郡主。”   “无须多礼,都起来吧。”听声音应该是个很和气的女子。尹芯没看,还是低着头。   突然她被人狠狠拽住了手臂。   “是你!??”   厉声的询问。待到她看清来人是上次扇了她一巴掌的延陵梦之后,佛堂之上已经不再清净。   “梦儿,怎么了?你认识她吗?”龙芷凑近来,因为她气质太好,尹芯一时分了神,看眼前女子只觉得分外亲切,娴静中透着说不出的淑慧。   “芷姐姐,你不知她有多下贱!!居然勾引我哥!”延陵梦早就听说最近哥哥被个宫女迷住,一打听竟就是当日将热汤洒在她手害她烫伤的那人。   没有说话,也没有垂下头。   这样羞辱的话,这么多人在场…尹芯告诉自己,要学会承受,于是她逼自己在延陵梦面前抬起头,企图挣开手臂上的禁锢。   一扯一拉,就碰到了佛壜上的香炉。   这次是两个人的叫声,很烫的炉灰泼了手上,她们才陡然从纠缠中分离。   “梦儿!!怎么样??要不要紧…”   “公主…有没有烫伤??”   “不好了,都烫红了,快!!快去替公主拿烫伤膏药…”   ……   场面一下子沸腾起来,面孔全是急灼的担忧,可没有一张,是为她的…   尹芯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延陵梦,即使拿来了那么大一盒清凉膏,也没有人想到跌坐在地面,手被烫得少了层皮的她…   喧嚣之中,不知怎的,尹芯又转头望向那尊佛像。突然觉得佛像在的地方,也同样不像是人间一块乐土。总有人和事不断残忍提醒她失去的一切,就像现在的一幕,喧嚣和寂静,分割开的就是天和地的区别。   可她…也好想大声叫出来。   她想和大声的告诉他们,往日里她受了伤,也会有人紧张她,比他们还要着急担心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真的好想,大声的,很大声的…曾经也活在这个世上的,她的亲人。   微微启唇,却只有眼泪扑簌簌落下的声音。   一滴一滴,落在伤口上,不见安慰,反倒更痛了,钻心的痛…泪眼模糊中,就看到延陵梦拨开人群,向她走来。   抬手又是一掌。   她捂着脸别过了头。现在,她还是不愿被人看见她哭了,此般懦弱的样子…   “梦儿!快别闹了!!待会你霆哥哥办完事过来,可想让他见到??”   只有龙芷开了口劝她,其他人都噤若寒蝉。延陵梦是公主……没有人得罪得起。   延陵梦任性娇蛮也是金陵宫里出了名的,下人们谁没见识过?大概也只有这位龙家大小姐才能劝得动她。龙芷是御正王爷家的长女,延陵梦钦慕其弟龙霆,也都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她对这位未来儿媳自然是像亲妹妹一般的关照着,延陵梦再任性妄为都好,在她这个“姐姐“面前,也总是会听话些。   本来扬起的第二掌,抖了抖,又放下。   但还是不甘心。   “别以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勾引我哥??你也配????下贱!!”   “祁国的亡国奴!!”   ……   什么恶毒的话,都不及这一句来的似惊天霹雳。   看见尹芯惨白的脸和周遭惊愕鄙夷的目光,延陵梦还得意的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又踹了她一脚,“以为瞒着就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最低贱战俘,在祁国是奴才的命,来了金陵,也一样……一辈子都是做奴的命,别妄想攀上我哥就能咸鱼翻身…”   延陵梦挽着龙芷转头离去时自然是什么恶气都已出…关于她的身份,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托延陵亮身边的太监执事拿到祁国宫册才打听到的。   言姓…对她的恨意,自然便更深了。   十多年来延陵梦一刻没有忘记,母亲是惨遭言清残害致死…当然,那本遗留的宫册上并没有说祁国还有一位尹芯公主,根据宫册记载,祁国的最后一位公主,是清雅公主,也就是言清…至于尹芯,听说不过是一位妃嫔身边的侍婢。   尹芯趴在地上,分明看见延陵梦已经出了佛堂,可她说的那些话却仍旧在耳畔边响彻徘徊,多久都挥散不去…   傍晚,天边的云似燃起了火焰一般,红的浸透了整片天空。冬鸟归巢,总有几声哀鸣划过头顶,就像刚才延陵梦的话一样,也会留下残音,在耳畔萦绕。   寺庙后山的山脚下有一块不大的溪流,尹芯小心的撩起裙摆蹲下,将烫伤的手伸进溪水里…   凉凉的,减轻了些疼痛…却冰冷刺骨。尹芯一直望着水面的倒影,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很好…她就该这样。没什么好悲伤的,这条路,想要走下去,便要脚踏刀刃流血不流泪,直到麻木的不懂得再痛…   突然噗通的一声,惊了不少水花飞溅到面颊。    14 14、第14章 醉颜 ...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啊~(*^__^*) 嘻嘻……   原来是从临溪的一枝枯木上掉下一个鸟巢,只见鸟巢随水越飘越远,内里4只幼雀声声发出孱弱的低鸣,眼看就快被水淹没…   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踏进溪水里。   水流有些急,尹芯吃力的追着,直到溪水齐了腰,才追到那险被打翻的鸟巢。   捧着那小小的一团尹芯激动的直哭,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又小心,才回了岸边。   幼雀在巢里安然无恙,因为被泪水模糊,尹芯总看不清它们是如何模样。她还是很激动,又觉得一种虚幻的幸福,仿若方才豁出一切来保护,成功营救下来的是她的国,她的家…   “尹芯!”   她回头,一眨眼,泪水就滴了下来,看的清楚,竟然是…龙霆??   他站在不远的地方急急跑过来,跑到她身边,“你疯了吗!这么冷的天你跑到水里去??”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责备的话。   尹芯有些惊愕的瞪着他,他也是,第二句,倒不知如何开口了。   今日和龙芷她们说好在附近办完公事就过来寺庙会和。延陵梦是个什么都藏不住的人,知道下午发生的事后他就再也耐不住的跑出来寻她。才见到又因为“公事”要分开,还害得延陵梦伤心的掉了泪…可他顾不了那么多,自从上次遇见她以后,他的心里,就是搁下她…   尹芯揣着怀中的鸟巢直发抖…龙霆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又从她那里将鸟巢夺过来。   “要干什么…?”起先尹芯还有些慌,那是她好不容易才挽救的“家”。但随即,就放下了心。他轻功一使便将它们送回了原来的那颗树上,还放的小心翼翼,平平稳稳。   “谢谢你。”她追过去,很郑重的道谢。没想到龙霆却一把拥她入怀。   “傻瓜…”   “真是傻瓜…”   小小的身躯在他怀中一直瑟瑟发抖,他难以想象,这么冷的天,她是如何在那深冬刺骨的冷水中,倔强的要去挽救那些小生命…   ——————   龙霆抱着晕厥的她绕过了山腰,又下了一个小坡。   还好这后山的地势他很熟悉。几年前太皇太后未薨逝前,亲王中的后代,对他和龙芷最为疼爱,也常常让他陪同来这太和安寺祭神。今日的祭祀是祭天吉,宫女们也要在寺庙山脚的客栈内住一宿,为的,便是明日清晨采集那雾山梅叶上的第一颗露珠,再用这些露珠集来的水侵染新妇的贞洁布,寓意纯洁…   到了。   蒸汽缭绕,这是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山野温泉。她的身体他早就看过,没怎么犹豫,很快的速度为她褪去湿透的衣衫,再抱着她,慢慢走近泉水里…   温泉的四周长有一种青苔名叫醉颜,冬日时遇到热的泉水熏酿之后便会散发一种清香,嗅了之后有些催眠和催情的功效…   他并不知道…   她柔弱无骨的贴在他的身上,胸前耸立的浑圆离他那么近,他完全控制不住…龙霆俯□,含住那颗小小的粉红,大掌覆上另一边的隆起,揉捏着那娇小的红果。欲望很快被如火般的挑起…明知目光不该向下瞟,明知不该继续沉沦…   可他真的想要她,疯了一般的渴望…   靠在石壁上,他勾起纤细的双腿,分开…波光粼粼下月光扫过,看的很清楚…粉嫩的花瓣微张,幽径下一张一合的小巧,他的忍耐已是到了极致…   早已昂立的欲望很快找准位置,他深深的进入了她…   虽然,没有那层阻隔心被刺痛了…但,也只是瞬间而已。极致的紧与他毫无缝隙的贴合着,托住她的雪臀他开始猛烈的律动,直到灼热的炙液留在她的体内,他才满意的抽离…   她,终于属于他了…   神智还有些恍惚,头晕目眩,仿佛经历的这一切全都不真实…   龙霆抱她起身时她还没醒,看她眉头舒展,似乎睡得很舒适…篝火边的湿衣服已经完全干了,他扶着她跪在软绵的草上,本是打算为她穿好衣服的…   可真的就像鬼迷了心窍。   才为她穿好肚兜,稍稍有所触碰而已,血脉又忍不住再次喷张…   再次将欲望磨到花心,一个挺身刺入……   他紧紧拥住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尹芯就在这种麻麻的疼痛中睁开了眼。   往后记起那一天发生的事时,她总觉得模模糊糊。或许是因为醉颜的香气给熏的,龙芷就躲在不远的树后看到整个过程,可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她也就是认了,认了这注定被掠夺的命运。   哭叫中和上那销魂噬骨的快感,她的身体早就不再完整,脏了,碎了…还不了原,就像她失去的那些永远不会再回来一样…   她只依稀记得她扶在龙霆的肩头大哭,那个疯狂掠夺她的男人还那么温柔的安慰她,吻去了她所有的泪水,虚幻的,真像一场梦…在梦里她变了,痛哭过之后竟然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快感,报复的快感。   延陵亮在乎她是吧…   如果让他知道她被人玷污,会出现怎么样的表情?她急着想看到…不过不是现在,至少现在,延陵亮还远远没有到“爱”或者“迷恋”她的程度,但,一定会有一天,她会让他尝尝,失去所有众叛亲离,是怎么的一个滋味…   如果,她能好好利用龙霆的话…    15 15、第15章 生疑 ... 作者有话要说:爪印类????看完按一个嘛~~o(╯□╰)o   还是怡景宫那个院落。   宫里的生活尹芯已经很熟悉,为了避免被日复一日加重的仇恨逼疯,她也总是想着法子让自己尽量每逃诩过得不一样,毕竟夹缝中苟延残喘的日子,真的是不容易…   整个执膳房就她一个人没有干活。   尹芯站在井边的大树旁踢着毽子,无视其他婢女们厌恶的眼神,她踢的似乎很开心…对了,这毽子还是那日在太和安寺时,龙霆悄悄的带她去逛了集市买给她的。手腕上的铃铛链,也是他送的,她每踢一下就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十分悦耳。   有个小婢女实在看不顺眼的冷哼了一声,但,谁都不敢过问。或者,呵斥她…她穿着和她们同样的衣服,本该同她们一样,将手放进冰冷的井水中擦洗碗筷,为西宫的妃嫔娘娘们洗那些华贵的宫裙。都明白…尽管她没有被册封,但三皇子夜夜都会宠幸她,她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小婢女愤恨的眼神对上尹芯时,尹芯的双眸里尽是她看不懂的羡慕…是的,尹芯羡慕有爹有娘的小婢女,如果能让父皇活过来,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别说是在井边洗洗碗,揉揉衣服…尹芯这样想着就别过了头去,继续踢毽子,继续发出,好听的叮当声。   “参见三皇子!”   尹芯皱了眉。   铃铛的声音到底被这齐声而跪的福礼给盖住了,顷刻间。   但她没停下,或许是分了神,毽子抛到很高的空中偏离了脚。   却被延陵亮接住。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眸中的神色是否够清冷,这些日子她很努力的练习,怎样将那些刻进骨髓的仇恨,一点一点的埋在心头,不着痕迹…   “是谁让她买这些的?”延陵亮淡淡瞟了她一眼,低头把玩着彩色鸡毛的毽子。   “回三皇子…是…是…”   “我自己买的,和她们无关。宫女不是也有发月钱吗?”   尹芯走上前,从他手中一把夺过。延陵亮却更快的速度握住她的手腕,“这个也是你自己买的?”他紧紧盯着那条手链。   她抬头,对上他,尽量从容,“是!你又没规定我不能买!!”几分辩解的意思,脸又涨的粉红粉红,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因为月牙弯的嘴唇加上这语气,竟有点嘟起小嘴撒娇的感觉。   延陵亮慢慢松开她,幽深的黑眸中阴鹭散了些。对于她…他不是没有过怀疑,她是否真的忘记了仇恨,还是,她的伪装。但他料想她总归只是个孩子,孩子而已,能真的懂什么国仇家恨呢…偶尔也见她哭过,大概是记起了她“父皇”。现在倒见她有心情买这些女儿家的小玩意,心头…竟然会冒出一点小小的安慰。   “三皇子殿下…”罗副将在一旁小心提醒,延陵亮才将毽子又交回她的手中,转身离开。那个的方向她知道,东阳殿,军机要处。白天她没事就“偷懒”,拿着毽子在宫里乱逛…这金陵宫,一个月下来,她已经很熟悉…   尹芯还是拿着毽子,取下手腕上的铃铛放进荷包。离开怡景宫的后院,也没人拦住她,这层关系,她已经用的很方便。      要说是如何成功混进来,也怪门口的两侍卫太傻或是将三皇子当做神一样敬畏。她不过换上素茹来找麻烦而丢下的衣裙,巧手梳了个娘娘的发髻,他们就完全上当了。起初侍卫也不肯放人,可她又哭又闹说她养的心爱的猫儿从后面钻进了内里的院子,他们就没了主意。再说,后宫娘娘难道会偷听什么军情不成,万一得罪了三皇子“宠爱”的她,可是有几条命都不够赔…于是尹芯笑眯眯的进去,答应很快就出来。   可原来东阳殿的内阁是采用特殊的材料制成,即使耳朵贴的那么近,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商议朝政,为何会选在这个时辰?还是如此隐蔽的军机殿?看来…太子储君的位置,当真是已经摇摇欲坠了。   “谁??”   突然,障门被拉开。   她吓了一跳,又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延陵亮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这么近的距离,直直就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内里陆续出了人…除了罗副将以外还有几名官员,她曾偷偷观察过他在朝晖殿早朝时的情形,李太傅…分明是太子的太师,还有官拜三品的张仪张太尉,平日里,分明不见他与延陵亮形同陌路,今日却都“相聚”在此…更让她惊愕的,龙霆,他居然也…龙霆也看见了她,所有的惊诧都在顷刻间敛入情绪,没有表露半分出来…是个厉害的角色,难怪,他也会出现在这里。   都站着,看她,等她回答。   “我…球球钻了进来,我,我来找球球…”她并没有胡乱的瞎编。   在宫里弄一只猫不算难…来这里打探本就是件犯险的事儿,今后每行一步都是在刀刃上悬着走,全要算计清楚了才能行动。   “球球?”   延陵亮皱眉,思索似乎又有些不太相信,再看她,微红的面庞,粉粉嫩嫩的模样,一派天真可爱,还睁着那么大的眼,无辜的望着他…      16 16、第16章 媚惑 ...   那只猫来的真及时。   因为事先在手上涂了些猫爱闻的木天蓼汁,知道它不会多久就会跑来。尹芯欣喜的转过身抱起猫儿,抚摸,“球球,可别乱跑,这里…很多坏人的。”她说着抬头瞟了他们每一个人,老家伙们都是皱着眉,大胆点的还摇摇头,叹了口气,见延陵亮没发话任由她,他们也不好开口“进谏”什么,比如,红颜祸水…   “都退下吧。”   延陵亮收回钉在她面庞的眸光,她还在不加掩饰的打量他的表情,看不出,从他幽暗犀利的瞳仁里,她真的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怀疑过她的企图…   然后…这里就剩下她和他了。   “原来芯儿喜欢猫吗?”他一边这么问,一边从她怀中拎起那只猫,手一松,猫掉在地上落了稳当后,很快窜进了黑暗里…   “你…!!”尹芯心中怵然一惊,但转回头是很恼怒的样子,还大胆的用手指着他,他却没怎么生气,反倒笑笑的轻拂开她的小手,“看来这只猫跟你也不是很熟,不然怎么这么快就把身为主人的你,给忘了?还害你特地追着它跑到这里来。累坏了吧?”   这句,听得心头又是一阵寒意。   似乎…玩笑话?他会说玩笑话?还是,话中有话…   他说着竟然搂着她进了内里,还关上了殿门。   “这里…我还是不能进的吧…”   “怎么不能?我说能,就能。”   她也没再多嘴问。自顾走过去,大大方方的观察起来。   这里果然是军机要处,案桌上搁方的,是整个金陵帝国的舆图。延陵亮一定不知道,她会懂的看舆图。四周都是厚重的兵书和柬帖,四方的房间空间有些高,墙壁上,还挂着一把银漆的铸弓。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的目的…   “你果然对这些感兴趣…”延陵亮突然从身后拥住她,她也跟着僵直了身躯…   “这些,你都看的懂?”   延陵亮的大掌按在她的胸口,心脏处…无论她面色伪装的多镇定都好,内心,都似被他毫无遗漏的大胆觊觎。他慢慢从手臂滑到她的手腕…   很好,没有那条铃铛链。   他牵起嘴角残冷一笑,看来她还太嫩,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   “不懂。”回答他,简单的两个字,她明白,现在每说一句话,都是再给他提供机会…她不能让他有任何机会。   “那,我们就来做点更有意思的…”   延陵亮一把从她手中将奏折夺过,说的轻描淡写,她心头一紧,又好像…是自己多心了。覆在胸口的手挑开衣衫,让香肩慢慢□,让盘起的乌发全都披散而下…   大手开始隔着肚兜揉捏着胸前挺立的圆润…   她站着,背对他,虽然没有抗拒,但,手却不自觉的垂在两侧攥紧拳头。   “怎么了?不愿意?”他总能很快捕捉到她想要隐藏起来的情绪。拳头被他握住…她的手很小,而且又冰凉,被延陵亮完全握住后就没有再继续抖动。明明是那么温暖的掌心,可没有一寸温度,流进她的身体,还是冷…   “怕疼?”他又问她,她不作任何回答。   他顾及过她的感受吗?从来没有…   身后的裙裾被撩高后,褪下裘裤他没有前奏的直接就进入了她干涩的身体。   “疼!!”浑身一凛。   “就是要你疼…疼,才会容易记住…”延陵亮啃上了她的粉颈,细细的吻,大掌一边探向肚兜内里,揉捻着胸前粉红的花尖…全是温柔的动作,话语也是俯身耳畔,还是仿若情话一般…   “你不过是我的玩物,只要我想,把你弄的再疼一点都可以。”   他横抱她起身,将她扔在一张矮桌上,才坐起身,又被他抓住手腕拖到了眼前。被他掀开肚兜后她全身光着却一点也不觉得冷,□的味道加上殿内的暖炉,她已经全身都出了汗,不过,是冷汗…   延陵亮的目光直直就钉在她洁白的身躯,这样不加掩饰的灼热打量又刺痛了她,但很快就习惯性的麻木掉。   在这个帝宫里,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尊,她是要不起的…   他凑的更近来瞧时,似乎很欣赏,还啧了一声,然后…含住了一边的粉红…   舌尖灵巧的撕咬,她又是一阵羞愧,身下早已不再干涸,尹芯又自嘲的笑了一声,笑自己,何时起变得这么贱…   接下来,还有更难以忍受的…延陵亮又看见了她秀眉紧戚,咬着唇快滴出血。实际上这不是第一次,她应该早已习惯在他面前,将女孩儿最私密的地方这样完整无缺的呈现于他眼前,就像…他不允许她在她有任何秘密一样,也不允许,自己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惜…   所以,他继续进入她的身体,却没有再动作。感受她的战栗,他该是快乐的…他让自己的欲望在她体内因为这股战栗不断的膨胀,让那朵青涩的花被他的欲望撑开到极致,在他面前怒放…   想要更多的快乐,那就只要让她更加痛苦,只有如此…   她的眼泪他也没再理会,不过开始索取最原始的快感。也记不清要了她多少次…直到她倒在他的怀里,他才发觉,她已经快支离破碎…   ————————   今日是夏若依第一次正式入宫。   要说往日里,也随爹娘来过,爹爹晋见皇上时总会带她一同前往,母亲偶尔也被皇后娘娘召见,尤其是春日里,皇后娘娘喜欢叫上亲王的女眷们一同游园,赏花。那时她还小,11岁,有一日她钻进御花园里摘了最大的一朵牡丹花,太监都吓白了脸,那是娘娘亲手摘种,最为珍视的牡丹园。结果娘娘没生她的气,她亲手将那朵粉艳的牡丹插进娘娘乌黑的发髻里,望了望却狠狠戚了眉,娘娘问她为什么,她凑在她耳畔说,娘娘是天下最美的女子,牡丹花戴在娘娘头上,注定也要黯然失色呢,可惜…   母亲在一旁惊恐跪下,说,小女不懂事,娘娘千万别见怪…娘娘却笑道,素云你生了好女儿,这丫头本宫十分喜爱,本宫就收了她做干女儿吧,就赐封,瑶华公主…   8年后,往日的瑶华公主今天却迁进了枕霞阁,娘娘要将她最疼爱的干女儿嫁给金陵帝国的三皇子,想想,是有那么点可笑…   夏若依端坐在雕花牡丹的梳妆台前,专心描眉,打扮,丫鬟们在身后盘弄着她如瀑长的青丝,绾成延陵逸喜欢的蝴蝶髻。   记得以前,他曾夸过她,她梳这个发式很美…       17 17、第17章 借手 ... 作者有话要说:按个爪印吧~~没爪印没动力啊~嘻嘻╮(╯▽╰)╭   “皇后娘娘驾到。”    殿门外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夏若依站起身来,朝着莲步踏进门那雍容华贵的女子嫣然一笑,翩然欠身道:“参见皇后娘娘。”   “若依!”何皇后面露喜色,赶紧拉她起身,“这些年你随父亲去了许都,本宫心里一直记挂着,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何皇后说着眼角已经泛起晶莹,夏若依忙又跪下,给何皇后拦了住,“行了,这里没外人,咱们母女俩还讲这些规矩吗?”   “是。”   ……   何皇后走后,夏若依的头上多了一支夜明珠镶制的翠萤簪。   丫鬟们惊叹那支发簪精巧绝伦的同时,对眼前这位新主子自然多留了心,丝毫不敢怠慢, 夏若依的爹夏公侯官拜五品,任许都县太爷,不算多显赫,但是有皇后娘娘撑腰…那意义就又不一样了。   夏若依遣走了那些叽叽呱呱的下人,巴结奉承的话,她一向不爱听,待到枕霞阁内空无一人,天色已经很暗。阁内却有些不寻常的光线,就从那支夜明珠做的发簪发出,她取下翠萤簪,盯着那精致的簪身,双眸越来越暗沉…   啪的一声,她扔到了地上。抬起脚……   没动作。尽管…心头恨不得将它跌碎后,再狠狠的踩成粉末。   ——————   冬至,帝宫的庭院里皓白一片,残花凋零后,唯有枝头艳红点点的冬梅,在冷冽的空气里傲然绽放,隐隐飘香…   华莹随在何皇后的身后,观赏这一派冬日之景。心中,也同这静雪庭一样,冰凉萧瑟…很早何皇后就“相中”了自己,常常携她来游园,道是有缘,喜欢她聪明贤惠的性子。能与皇后此般交好,华莹自是心中甚喜。何皇后要向她打听三皇子的后宫动态,以为皇后提携,她也自当尽心尽力…本以为正妃位置非她莫属,谁知半路杀出个未曾听说也未曾谋面的“干女儿”,据说“干女儿”的爹只有个五品官衔,华莹气结,这倒好,原来何皇后是让自己给她人做了嫁衣裳…   “是否心中在想,哀家为何约你来此,还特意命你做了拿手的点心?”   华莹仓皇回过神来,赶紧跪下,“华莹愚笨,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此时二人已步入雪玉亭中,四周的宫俾太监也多了些,何皇后才挑了个临湖的位置坐了下,慢慢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个言姓宫婢深得三皇子宠幸,本宫也不是没考虑过厉害关系。”何皇后一边柔婉拉起华莹的手,示意她也坐下。“但思来想去,不过也就一个小小的婢子,还是个亡了国又失去亲人的可怜孩子罢了,就算将来三皇子真的册封了她,给了她一个名分,也未尝不可。”   华莹连连点头,不敢露出丝毫不快。   又见石阶下转来一抹倩丽身影,莲步向雪玉亭踏来。   言尹芯?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参见郡闵夫人。”   “起来吧。”何皇后的声音依旧柔和,面色娴静,居然还自降身份的扶她起身,赐座给她。尹芯只有顺从。身边的华莹虽莞尔,可眼中却无一分笑意。尹芯转头望向何皇后,何皇后的目光也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又啧了一声,惊叹道:“果真是倾城之貌,绝色佳人。难怪三皇子中意,连本宫也看的迷了神。”   “皇后娘娘过奖了。”眼神瞟向了桌案上那一盘精致的糕点。搭在双膝的手,慢慢攥紧了拳头…   “这庭院,是荒芜了些,不够色彩。”何皇后望着那一颗颗枯枝感叹,又转头意味深长的望了华莹一眼,“百花争艳斗丽,竞相开放,才有春景盎然,生机勃勃之态。你说…是不是?”   “是,皇后娘娘说的是。”华莹明白了意思……华莹于是赶紧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尹芯,“以后这宫里,大家都是好姐妹。妹妹若不嫌弃,就尝尝姐姐亲手做的梅花糕。”   何皇后听见“亲手”二字,不动声色的暗笑。何皇后站起身,折了一枝梅花来欣赏。百花争艳??   当然是唯独一枝傲然而立,才更容易争得蜂碟雨露…   ————————   “吃啊,怎么不吃?”见她迟迟的端详,又几声殷切的催促,她暗暗观察何皇后的神情,双眸中暗含的,全是即将得逞的快意和阴毒。   尹芯拿起糕点的手微微抖起来,其实倒不是惧怕死亡本身,只是现在…她不能死。大仇未报,那么大的血海深仇…她要是就这么去了,她还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   父亲…   又忆起父亲被杀死的那一幕。   那时虽浑浑噩噩,但却看的再清楚不过。父亲见到她之后,暗淡如死灰的双眸中点燃了一簇光彩,全是疼爱啊…看她平安活着,他挣扎着瘦弱得不成样的身躯爬起身,父皇的头发,都是让她痛心的银白。她以为她的离去至少换回了延陵亮的一丝人性,在临走前,他让她见她最重要的亲人,好让她走的安心。她在他怀中看着父皇一步一趋的向她走过,越来越近…伸出苍老的手,快要抚上她的面颊…   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   尹芯捏着那块糕点,再使大点力气就快被捏碎…捏碎了也没用,这一块没了,桌案上还有许多块同样的…何皇后依然慈眉善目,和和气气的望着自己,华莹呢,就没有何皇后那么好的演技了,皮笑肉不笑的,估计还蒙在鼓里。   怎么办…   父皇…   求您保佑孩儿…    18 18、第18章 奇迹 ... 作者有话要说:行啦~咱们的太子殿下终于露面啦~另外也隆重欢迎下卷的男主之一,小寻童鞋欢快登场~大家鼓掌~~~(啪~啪~啪~) 下章预告:见她哭过恨过妩媚的笑过,可惟独没见过这么甜美的笑颜。延陵亮拼命强压住胸口那股无名的怒火,一个玩物而已,能让他舒服的笑出来,就够了,他又何须在意她露出什么样子的笑?   “母后!!”   真的出现了奇迹。   不远的地方有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欢快的一路跑跳,身后还跟着人,都向这边来了。何皇后恍然一惊,并没预想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母后!!原来你在这里,怎么都不陪寻儿玩??”男孩子奶声奶气的扑进何皇后的怀中,尽管计划被破坏,但何皇后还是搂住她的儿子,疼惜的吻了吻他的额头,“寻儿有没有乖乖的上课?待会母后可要考考你,若还背不出那首江南忆,可要罚你了。”   只有这会儿…神情才是真的温柔和慈爱。   尹芯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糕点…眼前的母子俩,场面十分温馨。看来再狠心的女人,也只是对别人狠心,在自己孩子面前,是完全不一样的…身边的华莹站起身僵硬的行了礼,从她的福礼声中就知道了这二人的身份,九皇子,和…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尹芯看向亭下伫立的男子,一袭简单的白衣浑身却散发着说不出的高贵气质,眉宇间,更是她少见的气定神闲。最让她惊讶的是他的双眸…若说是太子,真的不像。那股子淡泊于世,甚至不该是这帝宫的任何一个人所该拥有的纯净。   “皇姨娘。”延陵逸没有喊何皇后做母后,只走到她面前时略略施礼,何皇后也没说什么,点头示意,看得出无心与他多话,只搂着怀中的九皇子笑语,仿佛顷刻间就剩下她们母子二人。   “逸哥哥还教了寻儿写隶书,寻儿写不还不好,不过多加练习很快就能学的跟逸哥哥一样好了。”孩子就是孩子,没规没矩的也没大人那么多心思,从他的口气就看得出他对延陵逸的喜爱,延陵逸也冲他笑笑,还摸了摸他的脑袋。尹芯到现在才发觉只有她没有起身行礼,可怪异的是,谁都没有指责她,何皇后…分明已无心应对,今日这场邀约,就已经很怪异。   谈着笑着,孩子肚子有些饿了,刚好见桌上放着一盘那么精致的小点心,被吸引也很正常,眼睛一亮,手就伸了去。   “不能吃!!!!”   何皇后突然大叫着站起身,还手快的推翻那盘子。   惊骇,很快出现在每个人的面上。   唯独尹芯…看见那些圆润可爱的做成兔子形状的糕点全都摔得粉碎,无一块幸免。总算松了口气,这孩子,救了她的命呢…华莹呆愣了片刻,醒悟过来后唇都是青紫色的,明白了…明白了……她怎么估也估不到,原来何皇后是想利用她来个渔翁得利,为她那干女儿册封后,将来的位置,铺路…   “母后…为什么要打碎它们…”孩子努着小嘴,觉得很可惜。   “你母后怕你吃坏了肚子,是心疼你!”很明白的一幕,延陵逸的双眸已经沉得厉害,何皇后没有应话,在华莹慌张请安告退后,也站起身牵起寻儿的手,步下亭子。   只有尹芯,还坐在那里,盯着那被积雪压弯的枝头出神。啪的一声,细枝断裂,不知道哪一天,自己就像那根残枝一样…   安静的望了一会,转过头来,她心头一凛,他…竟还站在她身后。   “看来…何皇后的目标,是你。”见她一脸惊诧,延陵逸很自然的坐了下,就在何皇后刚刚坐的那个位置。知道他的太子,她还是没法行礼,总觉得生涩。想开口说声谢谢,毕竟是他领了九皇子来这里,可又觉得,一句谢谢,太轻薄。也不知哪来的胆居然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她还是难以将眼前恬静似沾染不了一丝丑恶的双眸,他那身不拘礼节的打扮,和太子储君这四个字联系起来。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延陵逸倒没生气,反而露出笑意,他笑起来就更好看了,原本俊逸非凡的面庞因为这几许浅浅的笑意,十分迷人。她垂下头,说了声很小的,谢谢…以为身处地狱不会再看见任何美好的事物,今日却得以遇见,疲累煎熬的心,似乎寻到了些安慰,呼吸起来,连空气都觉得新鲜。   延陵逸也在打量她。   难怪何皇后急着除去她,她…实在生的太美。这宫里,女人的美貌是一把双刃剑,能吸引男人,自然也容易遭来女人的嫉恨…再看,她身穿的衣裙,也是宫中女眷的样式。对于她的身份,已经猜到七八分。   “你…喜欢我哥吗?”   被他突然这样问,尹芯吓了一跳。   喜欢…?   这两个字套用在延陵亮身上,可笑到她连笑都笑不出来。她对他的…就只有恨,源源不绝永不磨灭的恨…不愿在此刻谈及他。   “恐怕我还没有资格谈及喜欢。”尹芯转头,望向那依然被雪覆盖的银白,从近处的梅树,到远方的廊,殿宇…似乎望得远,就能暂时逃开一切难以面对的。他沉默,听见了她的话。   女人,尤其是关在这金丝牢笼的女人…男人就是主宰命运的天和地,确实问了一句多余的。   “这景色…实在太荒凉…”看着看着,尹芯也不知怎的就冒出这句话来,连她自己都感到无比惊讶。接下来…是怅然。本是想极力安慰自己,下雪,也有下雪的美丽。   “我知道这宫中哪里有你想看到的美景。”   不忍见她难过的样子,延陵逸竟突然拉起她的手冲出雪玉亭。两个人就这么踏着地面的积雪,在长长的石阶上奔跑起来…是有点唐突,但又觉得十分自然,她…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孩子的眸中,不该出现那样沉痛的悲凉。    19 19、第19章 福熙 ...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言清…延陵尘…延陵逸… 就像当年他杀了言清一样,他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父亲也好,弟弟也罢…童年失去唯一亲人后的漫长孤单中,他从未体验过何谓父子之情,手足之情,他看见延陵逸望向他时又露出那样坦诚温和的笑来,笑…他真的想笑,这位不懂事的弟弟哪里知道,十四年前,是他亲手杀了他母亲… 还有,言尹芯。 他更不会放过她。 (后妈开虐了~~~)~~~~~~~~~~~~~拉票拉票~支持芯和谁就拉谁的票,呵呵~~小亮还是小霆还是小逸都行   “到了。”   终于跑到福熙苑的大门停下来,延陵逸还没松开她的手。   两人都在大口大口的喘气,相视而望彼此都笑了,这样奇怪又刺激的举动,突然就让她觉得胸口被什么塞得满满的…是温暖,久违的温暖。殿门口站着侍卫,可没人拦住他们,她就这么任他牵着,向苑子里走去。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景色。   仰起头…当满枝摇曳的木槿花这么撞进她的视野时,整颗心都被颤动了。   木槿花,是长那在遥远的祁国,是她故乡的花…   闭上眼,仿若还能听到,那些欢声笑语…仿若还能看见,父皇就站在那树下,含笑看她一路跑来…   “怎么哭了?”   因为他突然的询问,尹芯才恍然回过神。眼前依然花枝灼灼,但树下…没有父皇,只站着她,还有延陵逸。这里,也不是祁国…   “没什么,太开心了。”她擦了擦泪水,弯起嘴角,又一滴晶莹滑落后,延陵逸的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他走到最近的树下摘了一朵浅粉的花,插进她的发髻里,她有些惊诧他的举动,旋即,才伸出手,小心的往头上抚摸,又对上他的眼神。   “你戴着,很美。”   延陵逸没问什么,只苦涩的笑笑…跟着仰起头,他放眼望去,黑漆的眸子里顷刻间变得郁郁沉沉,“整个金陵帝宫,只有这里才有木槿花…”   尽管再怀念都好,他还是不愿在人前提起任何关于母亲的事。   从小,除了父皇疼爱他,其他人眼中看到的不是敬畏,就是…憎厌。6岁那年母亲走后,其他宫的娘娘经常在他身后窃窃私语,从她们的谈话中,他也数不清母亲为了争宠,到底杀过多少人…   延陵逸再转头看向她的时候,竟然见她露出那么嫣然的笑,她想张嘴说点什么,大概是想安慰他,却又不知如何下口,毕竟…她和他才认识,他的事,她的事,彼此都不是那么清楚。   “知道吗,江南风光有多漂亮。还有塞外…”   他开始想换个话题。   一说到四处游历的经历,双眸里才点燃了少许星火,尹芯听得新奇,也觉得有趣,她真的开始怀疑他的身份,难怪之前在宫中从没见到过太子殿下,原来…他是出了宫。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储君地位已经很是危险,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这么…不在乎。但还是被他的话题深深吸引,她极少出宫,见他眉飞色舞的形容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人和事,尤其是盯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她惊叹,此刻她能如此真心的笑出来,他…真的能治愈伤痛呢。   或许是都太投入,又隔得有些远,连殿门前福礼之声都没听见,延陵亮踏进福熙苑后一眼就看见他们俩正站在最大的那颗木槿树下,还有她…鹅黄的罗裙衬得肌肤白嫩如莹,因为笑容被染得红晕的面颊,美得眩晕,迷了人眼…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拳头。   见她哭过恨过妩媚的笑过,可惟独没见过这么甜美的笑颜。他拼命强压住胸口那股无名怒火,一个玩物而已,能让他舒服的笑出来,就够了,他又何须在意她露出什么样子的笑?   延陵亮慢慢靠近,望着他们愈见清晰的笑脸他冷冷瞥了嘴角,本是收到消息何皇后召见了尹芯,才风风火火的赶来,怕何皇后使什么计谋弄死他这么有趣的玩物,没想到她却遇到了延陵逸。延陵逸还是老样子,和个小姑娘也能玩在一起,就算笑的再开心又如何?不过…是一对可怜的兄妹罢了。   延陵逸先发现了他,然后,是尹芯。看到他时二人很快敛去了笑,尹芯半垂下眸来不去看他,延陵逸是换了另一种笑,恭敬的,欠身施礼,唤了他一声三哥。他永远都学不会规矩,在宫外待的太久,当宫里是寻常百姓家。   “你出宫这么久,可知父皇有多挂记你。还不赶紧去把这身衣服给换了,赶紧去跟父皇请安。”望着他那身打扮,延陵亮皱了眉。   “恩,我才要去的,谁知回来就给寻儿缠上了。”延陵逸呵呵笑出几声,离开前又转头看向尹芯,“下次,我再带你去看更好玩的。”他似乎忘了,她是延陵亮的谁,尹芯没回答他,她知道,延陵亮和他关系绝对不会好,她不敢在他面前过分与他亲近。   延陵逸的离去也带走了她眸中全部的光彩,她抬起头来,眼中,又是他熟悉的清冷。他和她这么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延陵亮知道她是在懊恼他的出现,也对…她的快乐幸福,总是因为他而没了。   延陵亮抬眼望了望这园中的繁花,冷哼一声,也不知为何今日会来这福熙苑。木槿…是他最为厌恶的。尤其她发髻上还插着一朵,离他那么近,他看着,脸就越来越沉。她很聪明,很懂得察言观色,他没说什么光盯着她瞧,她已经明白了意思。于是尹芯默默取下延陵逸摘给她的木槿花,犹豫了很短的时间,还是扔到了地上。   这个动作,又毫无征兆的刺痛了他。   “芯儿…”到如今,他这么唤她的名字她还是会身体一抖,“木槿花…你很适合呢。”   延陵亮伸手去摘了另一朵,和掉在地上的浅粉不一样,是妖娆的紫,不太适合她,但他记得言清喜欢这个颜色,然后…他插进了她的发髻里,延陵亮将她板过身来,仔仔细细打量欣赏。   很像…她很像她。   捏住她下巴的手随着双眸的幽暗加重了力道,她也没喊痛,任他如此,直到发现细嫩的肌肤被捏的泛青,他才松了些,尹芯本能的后退几步,因为太急,地面又湿滑,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最后却被他拉住手腕带进怀中。   “我,不是故意穿这身衣服,是何皇后她…”她这才张嘴,想起什么似的解释起来,被他冷冷打断,“行了,我都知道。”   那朵大大的紫花就在他的鼻息下,清雅的香味窜进他的鼻子里,恨意…更深了。他紧紧拥着她,仿若要将她揉进他的胸口,合为一体…    20 20、第20章 冷暖 ... 作者有话要说:小亮真是要命,这么欺负咱家芯芯~~俺亲妈绝不放过他~ 下章预告:还没写。。无法预告。。o(╯□╰)o PS:囧事~昨天排队一小时,终于买到3D的阿凡达,结果。。。大概是因为长期码字身体机能退化,也可能是坐在影院太靠前的地方,那个眼镜带着很不舒服,居然看的想吐。。。40分钟不到就出来了。。烧钱啊~~BF一直骂我烧钱~~以前看3D都好好的,呜呜~~等到看大片的时候就不行了。。。其实偶很想看啊~~/(ㄒoㄒ)/~~   尹芯没想过,延陵亮会带自己来这交泰殿赴宴。   她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个小小婢女而已,他却执意要在满殿群臣,宗室亲眷的众目睽睽下,牵着她的手步上台阶,迎上那么多惊诧的目光他似乎毫不在意,他揽着她让她坐到了他的主位边,就在太子的左侧,离皇上很近的地方。她还穿着何皇后“赏赐”的那套鹅黄宫裙,一身打扮简直就是宫中女眷模样,这么一看,倒也和他很是般配。谁都不认识她,谁都猜不到她的身份,但今日皇家设宴她能这么坐在三皇子身边…就不简单。   今夜这场盛宴,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是何皇后借拉拢他和延陵尘父子关系为名,将干女儿许给他为妃…实则,是她害怕将来延陵亮有一日反了朝廷登上帝位,到时候对于她这个并无交情的先皇皇后,赶尽杀绝…延陵亮的个性,何皇后不会不明白。见夏若依那一身价值不菲的昂贵行头,就知道,何皇后是真的下了番功夫。   尹芯坐下来后头一直是垂着…延陵亮看了她好几眼她还是没抬头,只盯着面前的空碗发呆。她突然觉得有个人很像她,渺渺于景的孤单,毫不在意的寂静…延陵尘。   满殿笑语喧哗,他一个君王,似孤身世外,置若罔闻。延陵尘一直盯着在他身边埋首的尹芯身上,满目灼灼,又恍惚变换,后来干脆不看,仰头不停的饮杯…看起来十分落魄。延陵亮不禁冷笑,延陵尘分明知道何皇后的目的,还如此纵容她拉拢自己,是因为对她的愧疚,愧疚当年因一场误会将她这个皇后打入过冷宫,她的儿子就是在冷宫出生,堂堂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   延陵亮冷冷别过头…   若说是他对后宫女子终有一丝薄情,也肯对她们仁慈,但他的母亲呢?他却从不见他对他的母亲有过半分怜悯。   捏在酒杯的手力道又加大了些。   言清…延陵尘…延陵逸…   就像当年他杀了言清一样,他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父亲也好,弟弟也罢…童年失去唯一亲人后,在那漫长又漫长的孤单中,他从未体验过何谓父子之情,手足之情…他看见延陵逸望向他时又露出那样坦诚温和的笑来,笑…他真的很想笑,这位不懂事的弟弟哪里知道,十四年前,是他亲手杀了他母亲…   还有,言尹芯。   他更不会放过她。他要言清在地下也能睁开眼睛看清楚,她的一对儿女,是如何被他残忍毁灭…   今夜的膳食很丰盛,可餐台有些高,距离又远,除非她站起身,不然她完全敛不到任何的菜肴。她的头还垂着,那朵大大的木槿花还插在她乌黑的发髻上,就在他身边,随时提醒着她的身份…孽种。所以,延陵亮没在理会她。她也没动作,不吭声的乖乖坐在他身边。她比刚到金陵时瘦弱了许多,娇小纤细的更加让人怜惜心疼…   宴会开始后就都是喜气洋洋的脸,暂不提那些笑容的真真假假…何皇后人前人后的带着夏若依,让她先在朝中混个眼熟,延陵尘没怎么理会,自顾自的喝酒,看得出连应付都免了。   尹芯已经饿的发晕,延陵亮因为应酬暂时离开了位置,她还是没法吃到任何东西,这样的宴会她也知道,和平日里亲眷之间的相聚是不一样的,会专为女孩子们准备一桌,今日来赴宴的全是朝中重臣,她…不过是他的附属品。虽然何皇后身边也是个女孩子,但那女孩子不同,有专门的下人贴心服侍着,精致的碗中从未空虚过。   她的碗也很精致,不过…一直是空的。   有个小太监过来了。很快的速度,将盛了满满一碗的菜羹放到她的面前又调头离开。她一惊,抬头就看见坐在太子位的延陵逸,淡淡似清风般的笑,一如今日在福熙苑见到为他摘木槿花时的身影…就算满目权势的朝野中也覆盖不了,那恬静的温柔…   鼻子一酸,竟落了泪,一滴一滴,都掉在那碗里。   碗中的食物不多,但果腹是够了,她一整天没吃东西,现在食物的香味就在她鼻息下流动,心头,却被哀痛塞的满满…她颤抖着手的拿起筷子,夹起一颗染了她眼泪的青菜送到嘴里,细细咀嚼…   竟还有人会关心她。   在这个如此冷漠的世上…   只是,他太善良,她不敢想象他将来会遇到哪些可怕的事情,这帝宫里,往往最容不下的,就是善良的人…   延陵亮转回座位时尹芯还在低头吃菜,也看到了她面颊上未干的两行泪印。她似乎一下子没注意他,她的双目有些飘忽…和哀戚。她咬了很小的一口肉饼,吃的十分珍惜。然后,浑身一凛,是发现了他,她依然没去看他的表情,只是又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将那块才咬了一点点的肉饼放回到碗中。   很好…她没看他。   没看到他眼底闪过的痛心和懊悔。她就是打算这么对付他的吗?除了上次追那只猫时是调皮了一点外,她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柔柔弱弱对他惟命是从的样子,她太懂得察言观色,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不喜欢她做什么…但,她的眼中从来就没装过他,一次都没有。她越是乖巧,越是顺从,越是忍受,他就越是莫名的窝火。被这股子无名怒火操作后,他突然做出一些他自己都无法预估的举动…    21 21、第21章 合作 ...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预估时间:2月11日上午9:00~怕亲们等,偶尽量发布预告时也预估时间~) 她要看清楚,延陵亮究竟多会伪装温柔。夺去所有后再来扮演施舍者,看来也是他的乐趣之一呢… 梦,醒来之后…连残影都没剩下。 大手轻轻抚上她的面颊,指尖下的温柔寸寸流转…清冷幽深的眼神里印出的,顷刻之间,全是自己的影子,再无其他… 本来明早修改的,但明早要跑社保。。惨。。。所以俺拖着加班回来的疲惫身子还是打开了本本认真修改,亲们,送上飞吻一个吧~~此章也加更了字数,可能速度还是不能让筒子们满意,但念念真的尽力了~~爱你们~~   “吃!!”   延陵亮将满满一碗菜肴搁置在她面前时有些重,是对自己发的脾气。   她讨厌这种眼神。   她看着碗内的丰盛只能在心中冷笑,他…喜欢戏弄她,喜欢在她濒临绝望时给她一些施舍,就像可悲到极点的希望…   但尹芯还是端起碗,吃着。她不能违抗他,现在还不能。之后延陵亮一直留在她身边,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是因为担心她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感到孤单和不适应。直到何皇后亲自带着夏若依转到他面前时盈盈跪拜时,他还是难以将视线从她身上转过来,何皇后笑意的双眸里全是阴沉,盯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亮…三皇子殿下。”   夏若依礼数恭敬,可出口有些急,称呼上打了一下结,夏若依看延陵亮的眼神…分明不似第一次见面这么简单。延陵亮也是,他抬眸望向夏若依时,竟含了些浅浅的笑意,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这么多年没见,若依果然越来越漂亮了。”延陵亮站起身来,几句清淡的赞美,夏若依含羞带笑,甜蜜…却总带着些凄凉。   错觉吗?   夏若依的眼神,总是若无的瞟向他身边那个位置的……延陵逸???   跟着延陵亮带着夏若依出了去,她也自由了。   何皇后笑眯眯的目送他们,转回头望着她时,变成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何皇后拿起筷子,亲自夹了一颗做为装饰的萝卜到她碗中:“人,贵在自知之明,不该你的,不属于你的,就不要争,否则…只怕一场空。”何皇后的声音压的很低,面上也一直笑容端庄,尹芯听得十分明白,何皇后是让她时刻记住自己低贱的身份,不要不知廉耻的和她干女儿抢男人。   “皇后娘娘,您多心了。”她回答的不咸不淡,何皇后眼神一凛,她丝毫也没去在意,“但娘娘可曾想过,这么做就一定能保他朝后位?延陵亮是什么个性,娘娘…您应该很清楚。”她说的更小声,但效果还不错,何皇后的面色有些发白,是不是因为她又不小心直接唤了他的名字出来,还是…何皇后她也相信,在延陵亮身上下功夫,她得不到百分百的保证,他…实在是个冷血的人,尤其是和她这种虽然无仇,但也没任何感情的“母后”。   “还有…”不等何皇后反应,尹芯又开口,“下次要杀我,最好想个高明的手段,不然让延陵亮知道是娘娘您干的…你说他会如何?”这番话她故意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方才何皇后带着干女儿四处忙乎,根本没看到,延陵亮是如何对待她…何皇后,她明显是相信了。这次,她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何皇后回到自己的凤位后脸色一直不好看,身边的延陵尘早已醉意熏熏,让老太监先扶了起身回栾殿就寝。皇上离开,宴会上才真正露出些原形…她擦亮眼看着,那些往日里来往清淡的官宦们,这个时候,究竟向着谁举起了杯…   等了好久,延陵亮还没回来。殿里闷的太慌,尹芯决定不再干等,起身也出了去。   殿门前的护卫对她很是尊敬,连太监都跪下来“恭送”她,还讨好的问她,要不要备辇子。被她拒绝了。   备辇子送她去哪里??宫女寝室??   夜晚的风吹的有些发凉,但抬起头,夜空却是那么宽阔的璀璨,浩瀚星河长挂万里,记得以前在祁国,睡不着的时候,她也会在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满怀少女雀跃的心情在窗棂下抬头仰望好看的星星。只是…如今再看,同样的景,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交泰殿的石阶很长,全是汉白玉石做成的,下了台阶,左边是个园子,也有人把守。因为看见内里的树枝上都挂着一盏一盏的纸花灯,她转悠着脚步还是抵不住诱惑进了去。   没人拦她。   本以为是个很小的园子,却不料内里却大的出奇,好几条青砖木雕的长廊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进夜色里。浓黑遮挡了前方的路,但悬挂在枯枝上的点点灯火却足以让她安心,这里很幽静…如果没有人出现的话,她会有那么一下子的快乐和温馨。   又记起儿时,每年夏天她都喜欢在宫里四处探险,和同样年纪的小宫女们疯玩在一起,也从她们那里听了不少从民间的骇人传说,那时她是很怕独自待在这样无人的地方,怕真的有什么出现。可现在她怕的不是鬼,反倒是人,她怕了…   真的有人。   顺着蘅芜小筑走出去时,谈话声就听的很清楚了,尹芯很机警的躲到粗大雕花的红柱后。   “逸儿终于回来了…”   “我知道他一直是个孝顺孩子,他不喜欢做皇帝,我硬要他去和亮儿争,我是怕啊…若是亮儿登上帝位,他不会放过他…亮儿他恨我,也恨逸儿…”   听语气还以为是两个人,原来是…延陵尘。   只见他独自站在临湖的一颗枯树下,拿着一块玉佩絮絮叨叨念着什么。月华拉长了他的身影,在这荒芜人烟的夜里显得格外寂寥。可还是看的很清楚,他一直是笑意的,苦涩的嗓音,暖暖的,笑意…   “清儿啊…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吃凤楼街上的那家蜜酥糖,”他从怀中取出用锡纸裹的一包东西,拿起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品尝,“以前我总笑你,爱吃这些个百姓们才吃的玩意…如今我也爱上了吃这个,又香又甜…”   “再过些年…我也要下来陪你了。咱们把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了,下辈子,还做夫妻…”   ……   他实在是个可悲的男人。   尤其是他不为世间任何事打动,只为等待解脱的笑…尹芯暗暗捏紧了拳头,多久以后…她也会露出这样的笑来?突然间,她又记起了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眸…争?她知道,延陵逸争不过延陵亮,那个从10岁起就培养自己在朝中势力的三皇子。   尹芯看见自己毫无胆怯的迈到延陵尘的面前,她总觉得,她需要为他做点什么,她想要保护那样的纯净,极力的想保护。   已经落进了地狱,也不在乎…再陷深一层。   “是你?”   她突然直直撞进延陵尘的眸中,延陵尘有些戒备的很快恢复了君王威严…但也只有瞬间而已,他盯着她的脸,满目变得迷蒙飘忽,那样灼热又深凝的目光反倒逼的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我知道,你顾忌延陵亮,”尹芯不打算拐弯抹角,“以延陵亮今时今日的地位,已经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么简单…你该比我清楚。”   “哦?”如此大胆又无礼的断论,反倒使得延陵尘来了兴趣,“难道你…想对付他?”   “对付?”她轻轻一扯嘴角,又对上他的眼,“如果我说我要毁了他,你这个做父亲的会不会也顾忌我的存在?”   “哈哈哈哈……”延陵尘大笑出声,“有意思,实在有意思…”和那笑声不搭调的,是他的眼神,那般悲凉和深深的无奈…尹芯看的再清楚不过。   “那你有何打算?”他又问。看来是动了心。可怕的父亲…   “打算当然有,不过…需要一些牺牲。”早就敛好了人选,不过时机还未成熟。   “看你这么有把握…朕倒是肯给你个机会。”   延陵尘突然捏住她的下巴,细细摩挲…幽沉的眸光牢牢盯进她的双瞳。   月光下的长睫…媚色浮动,摄人心魂…   “只不过…与朕合作,你也要有所牺牲…”他暧昧的凑近,近的快贴上唇…   她一直睁大了眼看着。   她强迫自己狠命的提起精神,不可退缩,不可…逃跑。   可那双眸,真的很恐怖。无尽的冥黑盘旋其中,深不见底…仿若能将人给吸了进去,再带往地狱的最深处…    22 22、第22章 伪装 ... 作者有话要说:爪印啊~~筒子们爪印~~   夏若依站在延陵亮的身侧,没落下太远但也不敢离得很近。这样的距离…她已经很满足。   延陵亮变了。   有种很难靠近的感觉。她心头觉得难过,但很快又安慰自己,将来,他是要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也该是这样…十多年,大势已成,谁都变了,他是,她亦是…   延陵逸呢…?   他也变了吗…   恍惚又忆起往昔在许都的那段日子,夏若依摇摇头,他早就不是她夏若依该想着念着的人,她要关心的…从此以后,只有延陵亮,她未来的夫君。   也觉得可惜。   眼前稳重霸气的男人,早就不是当年牵着她的手偷偷带她出宫的男孩子。   她总记得的,那年延陵亮八岁,她六岁…尽管时光荏苒磨去了旧时的童年岁月,但她还是想像那时一样,甜甜的唤他一声…   “亮哥哥。”她的真的叫出了口。   “若依,你过得好吗?”延陵亮浅浅一笑,眸中的愕然转瞬即逝,敛的毫无痕迹…她有些感怀,他允了,原来…她还能这么称呼他。她别过了头,“好,很好。”   怎么忍心告诉他,她是准备让他来分担她的苦楚。   “可有中意的人?”   问的很唐突。但他一定要问清楚。这次何皇后想借她来拉拢关系,她一个女孩儿,家里人不会顾忌她的感受,愿意与否。但他会为她做这个主。夏若依…到底是他童年仅存下来,为数不多的温馨往昔,对谁都可以残忍,可唯独她不行。   “亮哥哥??”   夏若依后退几步,兀自摇首。   他为何这么问她?   “我…我没有…”她惶然的辩解,她怕…他绝不能不要她。暗绞裙裾的手,落在他的眼中就已经很明白。   “那你安心准备,做我的皇妃。往后,我定会好好待你。”   一番有些疏离的承诺,却让夏若依点燃了所有的希望…延陵亮不动声色的避开她期盼的目光。他能给她的,也只能是正妻这个显赫的身份,当年母亲与夏侯将军夫人结义金兰,母亲失势后夏侯将军一家却仍然对他们母子俩不离不弃。且不论何皇后是何居心,毕竟…夏家的那份恩情,他是一定代母亲偿还的。   ————————   是木槿花。   许许多多粉白交错漫逃邙下,美的她想掉泪。   梦…   对,是梦。   在梦里出现一个很怕的男人,让她变得一无所有,徒留她陷入无尽的黑暗中,孤苦无依…   只是,什么时候能再醒来…?   ……   “尹芯…”   “尹芯…”   ……   朦朦胧胧张开眼就看见了他。   虽然烛影橙光并不是那么明亮,但就是看的清楚,很清楚…   四周也是。   颐华宫,他的寝殿,他的床榻,她都认得。她闭上眼让最后一滴残泪滑落,弯起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笑…笑自己傻。   刚刚那个…才是梦。   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去接受,她什么都没有了…努力过,可真的,太难…   “怎么哭了?”   延陵亮伸出手来拭去她的泪印,尹芯又低低的笑出几声,很可笑…他这个动作。    别过头不想再看他,什么东西倏的一下掉到了地上…毛巾?看得出还是热气腾腾。她一惊,伸出手想要拾起,他却弯下腰来,到底比她快了一步。   “芯儿,做噩梦了吗?”延陵亮覆上她的额头,轻轻烙吻的不是唇,而是她绯红若氲的面颊。   “嗯…”她点点头。   他就是她永不结束的噩梦。   应该还是深夜,但睡意已是全无,躺在床上的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无力的很,记起来了…离开那个园子之后她独自转回了交泰殿,喝了好多让她暂时麻痹舒服的酒…尹芯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延陵亮小心翼翼的拧干热毛巾又搭在她额头上,她要看清楚,他究竟多会伪装温柔。夺去所有后再来扮演施舍者,看来也是他的乐趣之一呢…   大手抚上她的眉梢,指尖下的温柔寸寸流转…清冷幽深的眼神里印出的,顷刻之间,全是自己的影子,再无其他…她梀然一惊,暖意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袭来,他装的这样好,难道,连自己也被骗了么…?   门外又传来叩首声,是下人送来了醒酒药。   “都退下吧。”他吩咐,再看她时眸中已有了笑意,“看来完全醒了。”   当独有的男性气息拌着他的唇愈见贴近时,一时恍惚迷茫,她竟忘了反抗,任他拥吻…锦毡被掀开,凉风窜了进,但很快又重新有了温度…   是他压上了她的身子。   肌肤之间细腻的摩擦…尹芯才发觉,她竟然,□…   他含住了她胸前的柔软。他很会对付女人,身下被他挑弄的异常敏感,这让初经人事的她羞愧不已…红晕染满了整个面颊,尹芯发觉竟已无力再回避他的目光灼灼,唯有咬唇戚眉…   她是怎么回事?他…居然蛊惑了她。   “想要我了,是不是?”他问她,逼她回答,逼她面对他。延陵亮禁锢住她的手腕,她满面绯红的娇羞模样让他心旌震荡,再也离不开目光…这样的尹芯,他无法恨,忘了恨,被激起的只是满满的怜惜,和从未有过的…似水柔情。   “没有。”她慌乱的回答,还别过了头,乌发柔顺垂散在他古铜色的手臂上,她的侧脸…他也如此迷恋。    23 23、第23章 理由 ... 作者有话要说:困啊。。困啊。。。外面下了好大的雪。。俺去睡觉啦~还是温暖的被子舒服啊。。╮(╯▽╰)╭大年初一了。。给各位拜年。。索取红包。。要包有爪印一枚。。   “还嘴硬,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延陵亮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瞧见她的花心已经很湿润…他坏笑的盯着心似鹿撞的她,一边用手指轻轻沾了些蜜液在指尖玩弄,她…羞的更厉害了。   将早就昂立的□送进了她的身体,尹芯还是喊了痛。   “今天不要。”   刚才那个梦…全化为了最刺骨的回忆,锥刺着她…   她饱受煎熬不得解脱,她需要一点时间喘息…尽管与他欢爱是早就认命的觉悟,这个身体,也已经残破又肮脏,沦为用来复仇的筹码,但…就让她再逃避一次,求他一次。   “求求你…”她真的开口求了他。   尹芯望着他墨黑幽亮的瞳仁,像希望得到救赎一般的,乞求他…延陵亮果然停下了动作。   似乎在犹豫。   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还留在她的身体里,不断膨胀,尹芯已经难受的掉了泪。   “给我个理由。”   延陵亮不以为然的又吻上了隆起的花尖,细细感受她身体战栗颤动…当□再一次收缩后他几乎拼命忍住了不去疯狂撞击的冲动,因为她那毫无缝隙的贴合,极致的紧…他深深凝目于她,在她眸中寻找他模糊的影子,她也毫不回避他的灼热,蠕动着小嘴,模样可爱的要命。   理由…?   她根本没有理由。   “言清…她是谁?”   突然记起延陵尘望她的眼神,凄凉都浸透到了骨子里…延陵尘怅然告诉她,她长的很像清儿,他的清儿,也和她一样,是祁国人,姓言。   几乎是一瞬间,延陵亮变了。   太过不真实的温柔全都消褪在那层阴鸷里,取而代之的…是幽深不见底的深,冷。   这才是她熟悉的延陵亮。   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仿若要将她捏碎一般,疼痛挣扎中她还一直傻傻的等他回答。似乎是她问错了…但就是好奇,隐隐觉得言清和她一定关系,有关他对她这种与生俱来的恨意…   “这个理由…我不喜欢。”延陵亮摇首轻笑几声。   还好,她及时提醒了他。   此刻他压在身下的,是言清的女儿。是言清留在世上用来还债的工具,一个最卑贱的玩物。他何须怜惜她?何须为她…沉迷。   “不要!我今天不舒服!!”   尹芯大叫起来,延陵亮却没理会,直接拉她坐起身,调整了一个让她很恐惧的姿势,他让她又坐上他的腿,她知道…下一刻她将要承受的是什么。   “你不舒服?”延陵亮环住她的腰,凑在她耳畔吹着热气,“没关系…只要让我舒服就够了。”   刀刃全部没入了她稚嫩的身体,似要将她撕裂…   她没有抑制自己,有多疼就叫的多惨。可是没用…他每次深深撞击后她感觉呼吸起来都流不进空气,她快要窒息…她无法移动,唯有耻辱的承受,在他怀中她像个苍白的陶瓷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碎了…   延陵亮释放后她痛苦的一哼,被他狠狠甩回塌上,他还是那副阴冷的表情,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床角毫不怜惜的又拖了过来。   “芯儿…没用的…”只有这声,还是柔声的低吟。她已经尽力离他最远,身子死死贴在冰冷的墙壁也不肯落进魔鬼的怀中,可不管怎么做…如他所说,都是徒劳。   “你越这么躲,我越是想要你…”   延陵亮没再勉强她,他让她选择无用的依靠,就将她抵在墙面,掰开她的双腿,刺入…   头变得晕晕乎乎。都在转,什么都在旋转…   黑压压的一片压在她眼前,延陵亮的模样也渐渐氤氲在视线里,他该是笑的很畅快吧…她突然听见自己木讷的喊了一声,“我不要生你的孩子!”   “闭嘴!!!”   啪的一掌,她又激怒了他。因为他高高扬起的第二掌,尹芯闭上了眼,可…却没用再感到火辣辣的疼。   “我不会喂你喝无子汤…”延陵亮扼住她的颈项,欲火伴着怒意高涨,“放心…你若怀上了我一脚帮你解决掉…”   她真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什么也都感觉不到…   又有东西从头上掉落下来,滚在散落在地的罗裙上,妖娆的紫。他喜欢的颜色。   木槿花……   今日天气是十分难得的晴好。冬日的太阳暖洋洋的照着每个人的脸上,这样的明亮让她都有种错觉,似乎…昨夜在颐华宫里和他有过的一切,包括打在面上很疼的那一掌,都是幻象。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到执膳房,换上和婢女同样的湖蓝群袄,她就变得和她们一样。现在也有人肯亲近她,几个女孩子看见她从颐华宫的方向被那边的太监总管送回来,亲昵的上前挽起她的胳膊,愿意和她说话了,不介意她亡国奴的出生,当她是姐妹。   延陵亮…和光明毫不沾边的人,看见如此耀目的阳光,她自然就忘了他,暂时的…   又出宫办置西宫内的生活所需。   桂嬷嬷每次出宫不会叫上全部的人,只让几个手脚麻利的丫头跟着,尽管她手脚并不麻利,比起她们也要“懒”许多,几乎没做过什么活,连她自己都惭愧。可桂嬷嬷就一个劲的夸她聪明乖巧,还颇有深意的压低声音道,三皇子大婚在即还宠她宠的不得了,将来…她的人生富贵显赫都是无可限量的。   将来?   尹芯只浅浅一笑,她哪里还是个有将来的人,将来的人生会是个什么样,连她自己的都不敢想象…   茗湘街不愧是皇城里最繁华的街市。   街边那么多新奇的玩意,人也多,十分热闹。男女老少,妇人孩子,年轻的,年老的…孩子和母亲牵着,老人被子孙搀扶着,这样的情景突然撞进眼中,心抽的生痛…她转过头,便不再看人,她随手拿起一面精致的铜镜来把玩…却又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泛红厉害的眼眶。   “丫头,别哭。”   走在前面的桂嬷嬷总会不时的关注的她,以为她因为延陵亮要纳新妃才难过的哭起来,“大喜日子…可别让三皇子见你这么个模样,女人,总要习惯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桂嬷嬷掏出丝帕来为她擦却眼泪时尹芯已经没了眼泪。   人人都以为她爱延陵亮,延陵亮也宠溺她。因为顾忌纳妃才暂时搁下了她,但总会有一天她能得到名分,这一天,不会很远…   是的,她不该哭。尹芯自己抹干了泪印。她要等的那天,虽然遥远,但一定能实现…   转弯走到一家绸缎庄,就碰到了熟人。    24 24、第24章 姐弟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午一直躲在“德芭与彩虹”这个隐居书店码字。。这个书店有只很大的孟加拉猫。。。哎哎,因为天气不好旅行计划取消,惆怅万分~~ 下章预告:小亮这个可恶的又要欺负咱家芯了~俺亲妈绝不放过他~~   说是熟人,不过是因为见过她,还很难忘。   桂嬷嬷她们躬身施礼的时候,唤她做上闵郡主,尹芯就记起来她的名字,龙芷。   “桂嬷嬷,想借你身边这位言姑娘一天,待到日落时分,我会亲自派人将她送回宫里。”   打赏的银两不少,桂嬷嬷收下后连连点头。   这一幕,谁都明白…大婚在即的上闵郡主定是早就打听了消息,知道如今三皇子身边有位言姑娘,很受宠…入宫前摸清底细或是先搞好关系,对将来巩固后宫地位,总没坏处。   “怎么样,言姑娘。”见尹芯迟迟没动静,龙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过是见与你投缘,借府上喝喝茶,吃点点心聊几句罢了。”   “去啊,丫头。”桂嬷嬷也急起来。   一来银子不能白收,二来也真替她着急。见她年纪小,没什么阅历,许多规矩她不懂,桂嬷嬷心疼尹芯无依无靠,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能过上幸福日子,“难得郡主不嫌弃,肯邀约你去府上,你还犹豫什么!”耐不住性子催促起来,尹芯才抬起脚跟着龙芷出了绸缎庄。   其实心里是不情愿的…难得出宫,她想要多看看宫外的景致,但去了龙府…或许就能见到龙霆。所以她还是去了。   “今日的事,不希望宫中其他的人知道”龙芷背着身没回头,她身边的丫鬟机灵的又掏出一包东西塞到了桂嬷嬷手中。桂嬷嬷连连点头称是,还弯着腰送了她们到门口。   没多远,尹芯被人请上了轿子。拉开轿内的幔帐还能看见桂嬷嬷捧着那袋子很开心的脸…尹芯垂下眸,没再往外看了。   龙府果真气派不凡。   连庭院都大的足足能住下百户人。院中一湾碧绿的塘水,池塘边种满了柳树,虽然现在冬日只剩下枯枝残叶,待到阳春初夏之时,定是绿柳成荫,惬意怡然。   龙芷只领她向着东边的亭子走,一路沉默…她看的新奇,也不好开口问什么,比如为何会在池塘边栽种柳树,为何园子里没有种花…   “坐。”   她随龙芷也坐下,又见亭子里石桌石凳都修葺的非常有意思,是树根盘起来的形状。很快下人上了茶点,龙芷先拿起一块递给她,也是一抹浅浅却不着心意的笑,“这个你尝尝,听说你喜欢吃红枣糕。”   尹芯接过,也笑了。直觉感到龙芷不单是因为自己将要为妃才特地请她过府里一趟,龙芷乃太尉龙严宽的女儿,封号上闵郡主,就算她被延陵亮“宠幸”是事实,也实在不该为她一个小小丫鬟在桂嬷嬷面前劳师动众,有失身份。   “言姑娘,我不太喜欢拐弯抹角,”龙芷拿起一块糕点,没吃,只看着,“今日约你出来,是为了我弟弟龙霆。”   果然…她猜对了。   只是…龙芷是如何知道,她与龙霆的事?龙霆不会跟龙芷说,她是延陵亮的人,龙霆不是不明白。   “郡主,我想你多虑了。”就算龙霆是她目标,现在…她也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她尽量从容,只是越刻意压抑,那日在温泉边的记忆反倒越清晰…   龙芷却不理会她的话,站起身来背着她,似乎在望向那一池碧水。   “如果你只是想要荣华富贵,我劝你还是安分守己,三皇子位高权重,将来的身份……不可估量。你完全没必要招惹我弟弟,中军府的大都督,总比不过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时,龙芷才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尹芯突然对这位娴静温柔的女子来了兴趣,原来为了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她也能有如此果决的一面,她…欣赏她。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呢?”尹芯也跟着站起身来,走近她几步。听语气方才只是她其中一个假设,应该…还有一个。   “若是你真心爱我弟弟,我也劝你放手。”龙芷轻叹了口气。她希望她没看错人,这孩子身世也可怜,倒不像是那种爱兴风作浪的姑娘。   “他和德公主的事,你也应该听说过,梦儿喜欢他,总有一天,他会是她的驸马,你不会有机会,何苦…让自己为难呢。”龙芷说着竟握住了她的手,“将来三皇子定会给你名分,封你为妃,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你争什么,我只要,我弟弟能平平安安。”手心的暖意不断传来,如此真诚的坦言,尹芯反倒心生了愧疚。平平安安…??她就是不准备让她弟弟平平安安的过,上次在温泉边龙霆趁她晕厥过去无耻占有她时,她就拿定了主意。她抽回手,心头已经越来越凉。   尹芯很没礼貌的独自跑下了亭子,早就眼馋西廊边大树下挂的秋千。旧时…她的寝宫□里也有,记不清有多久没玩了这东西…她莫名其妙慌慌张张的爬上了秋千,生怕被阻止了。   摇啊摇…   如果不去低头,不去看尘世间的种种,仰首睁大眼,映出的全是空…   龙芷怔了一怔,稍纵即逝的惊愕后,是怅然…看那难得露出的笑脸,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尹芯!!”   同样不陌生的声音,是他,龙霆。   尹芯循着方向望去,果然是他,他的眸中分明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他没想到吧,她会出现在这里。尹芯嘲他笑笑,甜甜的还漾起了酒窝,他快步走过来,才看见已步下亭子的姐姐。   龙芷更加心惊肉跳。   从这些日子他心神恍惚的模样和现在如此反应来看,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女孩子…三皇子的宠妾。弟弟为人一向稳重,今日见到言尹芯却兴奋的连掩饰都忘了,此时尹芯已经从秋千上站起身,含羞带笑,樱唇弯弯,二人…简直一副小情侣的模样。    25 25、第25章 光芒 ...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亮,别在欺负芯了,小心后悔。。接下来要发生件危险的事,小亮,你会怎么做呢。 肚子好饿。。呜呜。。真的好饿。。这个时间也不能下去买泡面,俺已经躺在窝上了,咋办。。好想吃那家的牛肉粉,好想。。。   “芷儿!霆儿!!”   身后响起严厉的呵斥,尹芯一个激灵转头来看,龙芷已经先福了礼,“爹。”   龙严宽怒意甚浓,扫过他们姐弟二人,目光就死死钉在尹芯的脸上,尹芯被盯得不太自在,但没怎么闪躲…能有个这么能干的儿子,他父亲,也不会是等闲之辈。   龙霆下意识的将她拉拢了些,后退几步。   “真是胡闹!!”龙严宽先向女儿发了火,“大婚在即,不老实待在府里多学点宫中礼节,尽给我惹是生非。”只说了无关紧要的,但龙芷已经听得很明白,龙霆刚要开口似要帮她说话,龙严宽立马将矛头转向了他,横眉的样子看起来比刚才更加怒火中烧,“霆儿!!你也实在太不知分寸!!”   还是因为尹芯在场,龙严宽总是不能把话说满,怒气发尽……   不愧是老狐狸,她身份是低贱,但因为和延陵亮沾了关系,他有所忌讳。龙严宽气什么她知道,一是龙芷带了她进府“拉拢关系”失了他太尉的身份。二来是龙霆“不知分寸”的跟她站在一起,失了公主延陵梦的身份。   龙严宽发作一场便甩袖离去。徒留他们愣站在原地。夹在他们姐弟中间她也觉得尴尬,   刚好龙芷扯了扯龙霆的衣袖示意回房有话别处说,她也就安静的坐回到秋千上。离去时龙芷回头看了她一眼,竟是那么忧心的神色…或许,她需要弄清楚,龙霆现在对她到底是如何的感情,究竟…肯做到多大的牺牲。   是个很偏的别院。   没什么人,尹芯跟着转进去时,阴暗的长廊中隐隐能听得到声音。脚步放的很轻。就算是警告不能靠近她的话,怕她在场听进去不太好,也不至于特地绕到这里。   “你该知道厉害关系,你一向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怎么就…”已经能想象的到龙芷说这番话时的急灼。   “姐姐,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别为再我操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虽然我不是你亲姐姐,但我的苦心,你不会不明白…这些年爹在朝中一直依靠你的势力,他不会轻易放过你和德公主这门大好婚事,他一直希望你能…”   “报仇,我知道。”   “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要继续和那个叫言尹芯的鬼混在一起,弄得关系暧昧不清,她是谁的人,你忘了吗…”   ……   隔着那扇门,尹芯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我不是你的亲姐姐…   究竟姐弟二人中,谁,不姓龙…?   下一句。   下一句龙霆的回答对她来说极为重要,她竖起耳朵仔细的听…或许是过于专注,直到龙严宽站到她身后,她都没发觉。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她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你听到了什么!!???”   龙严宽朝她急吼,还大力摇晃她的肩,似要将她听到的全部都摇出来。闻声推门的二人都是惊骇的神色,但龙霆迅速将她拉离龙严宽,还大胆的搂住她。   “爹!!您这是干什么??”   很好…他选择保护她。   “我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好奇所以过来看看!”她慌乱无措的解释起来。   因为长期和延陵亮相处的关系,她无辜又惧怕的表情已经扮演的十分逼真,加上龙霆一直护着她,还当着他爹的面为她心疼的拭去泪水…龙严宽的怒火自然又高涨了一层。   又能拿她怎么办?   龙严宽总不至于在自家府邸杀人灭口。但看他的表情,是深信了她一定听到什么重要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又错过了白天。   从龙府出来,已经是黄昏。尹芯甩开了那些下人独自徘徊在街道上,她不想回宫,她眷恋这里的人群。   一个和身处繁荣街市毫不大调的另一条狭窄小道吸引了她的目光。内里的地上都坐着很多人,样子像乞丐。几个孩子正在争夺滚到地面沾了黑泥的馒头,大一点的男孩子手快,抢到之后撕了皮就往嘴里塞,其他小点的孩子都哭了起来,也没人管。   “站住!!”   她进不去。   那条不一样的街,那条繁华与贫穷的分割线那里,站着守卫,尹芯跑到卖馒头的摊点买了一大袋馒头,想要送进去,守卫们很凶狠的推开她,骂骂咧咧的叫她少管闲事,白花花的馒头滚落在地上,孩子们拼命爬在地上想要伸出手,可触不到…冰冷的长矛对着他们的身体,他们年纪小也明白,命比馒头…更重要。   路过的好心人将她扶起身,告诉她,那里是圈禁地。   圈禁地……?   祁国战俘的圈禁地。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很快尹芯被挤到了路边,前方人头攒攒,就听有人说三皇子在城西阅兵,犒赏三军。   她奋力挤到最前面。号角吹响,这一幕……她看的是如此清楚。   城门开启,浩浩荡荡的军队最前方,马背上坐着延陵亮。一身墨黑麒麟风袍衬得古铜色肌肤更加耀目逼人,夕照下冷冽的神情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那么俊逸非凡,如此的王者之姿…路过之处,再傲然接受千万人的臣拜。   “大胆刁民!!”   一直站立的她这刻就太过显眼,侍卫押着她让她跪下,他一直也没回头。她挣扎,直到大声叫出来,不——跪!!他才停了下。   果然是她。   “住手!!”   延陵亮掉转马头来到尹芯的面前,侍卫已经松开了她。尹芯对上他的深瞳,他也在看她,他居高临下,她…仰视他。    26 26、第26章 悲绝 ...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下午就这挤了这点时间。今天心情也不好,超郁闷滴。。(╯﹏╰)今年又要考试了,哎哎~~最后一级,一定要考过,压力巨大。。   “把手给我。”延陵亮向她伸出手。   “快点。”   这样的情形,尹芯无法说,不。   他握住她的手时唇边染了一抹淡淡的笑,她还来不及过多的惊愕,已经被他拉上了马。她坐在了他宽大的怀中。   “好玩么?”延陵亮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哄孩子般的语气,她也由最初的垂眸慢慢抬起头来…唇齿抖动。    能说什么呢?    望着那些密密麻麻俯身的臣民,望着那繁华处的分割线…圈禁地内的,她的国家,那些沦落为战俘的百姓…同样要向他叩首。   他感受到了她的战栗,一手拉住缰绳,低低一笑,将她拥的更紧些。    一路沉寂,也很喧嚣。   是因为马蹄声?…还是心口的某处在沸腾煎熬让她觉得不再宁静。尹芯一直扭头回望,朝着圈禁地的方向…孩子们还跪在冰冷的地面,不知待到太阳落山后,他们还能去哪里填饱肚子…   露星台是皇城最高的一处的地方。延陵亮带她上了那里。   离太阳更近了。   这样的夕时让她突然记起第一次在祁国遇见他的情景…也是残阳如血。   不,是真的有血。那时祁国的城楼上,到处都是横竖的尸体,鲜红孜孜流着,满地都是。他身着一身战甲,浴血而来,然后他找到了她,对她说,过来。从此…便开始了她一生的噩梦。   “这里,我从来没带女人来过。”现在的延陵亮,在她耳边低语这些,半抱半推的,让她站到了临台前。尹芯本是不愿去沾染他的耀目,可风吹动时,还是下意识的张开眼…震撼了。   城楼下,究竟有多少大军,她数不出来,放眼望去,全是。   那么多拿着长矛的男人…是他的兵,他的将。他们斩杀过她的亲人,他们手中紧握的武器,染过她亲人的献血,他们听过她的同胞临死前发出的哀嚎惨叫…   眩晕一阵一阵的袭卷而来。脚下发软,站都站不住…延陵亮接住了她。她在他那么温暖宽大的怀中,突然不可抑制的大声哭泣…   “你好坏……”   “你真的很坏…”   ……   她想用尽所有最恶毒的语言去指责他,痛斥他,可出口后,却只是些幼稚又可笑的话。   延陵亮慢慢贴上她的被泪水淌得冰凉的面颊,吻去她眼角的泪雾,似乎是心疼她。   “芯儿,我以为,你会喜欢看这些…”   摧毁她的精神防线,他一向是最拿手的行家。   什么都不愿再看不愿再听…   闭上眼,只让滚烫的热泪融化在风中…延陵亮该是达到目的了,神智已经涣散的她,就紧紧贴在她最恨的人的胸口,仿若依赖他一般…    27 27、第27章 输赢 ...   又是一阵嘈杂,自远的地方隐隐传来,因为听见求救声,要见三皇子,尹芯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是从那里跑出来的人,圈禁地。   一个中年男子,可能力道大些又或许拼了命,才挣开那些守卫,朝着天台大声嚷嚷。焦灼而含糊的嗓音,大意是他的孩子好几天没吃到东西,他一个父亲,没办法了才来求救。   可还是没用啊…   莫说是露星台,连/城门都没触到就被拦了下,中年男人很快被一拥而上的士兵推到在地…乱棍之下,只听得一阵惨烈的呼叫。   尹芯转过头来,延陵亮正在看着她。几许不深的笑意…盘旋在幽深犀亮的眸中。   他在笑她…   笑她无用,笑她脆弱,延陵亮在告诉她…谁才是主宰者,谁,让她生就生,死就死。   “放了他吧。”她还是开口,总在做无用乞求。   “放了多没意思…”延陵亮摇摇头,从身后搂着她,似在玩笑,轻描淡写。“你现在表情我就很喜欢。”他撅起她的下颚,仔细欣赏…唇边染的戏谑分明是恨意…   他承认,他是在报复她,报复她那句,不要生他的孩子…   尹芯闭上眼…再次绝望。   怀抱松开了些的时候,她趁机狠狠推开他爬上了天台围墙的顶端。   “放了他,不然我就跳下去。”几乎是拼劲所有的力气,她大叫着用手指着他…威胁他。   “尹芯??”   延陵亮追上几步,见她脚步又往后挪动,他还是停了下来。露星城台的顶端只有很窄的位置,看得出她情绪十分不稳定,若继续乱走动,就会掉下去…   “芯儿,先下来。”他向她伸出手,忘了掩饰,是真的急了。   “乖,把手给我。”   ……   夕照…又迎来最光亮的时刻,就同那时一样。   尹芯背过身,慢慢站直了身体。如果不去低头,就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那些繁华和贫穷,看不见那些权势熏天和落魄草寇,如果…就这么一直望着前方的话。能看到的,全是橙色,绚烂一片…就连刚才还听得清楚的呼救声,如今也已经变得很模糊…   她突然贪恋起这样的美丽。想要不负责任的卸下所有包袱,包括刻进骨子里的那些仇恨,统统都想抛掉…她,也实在活的太累了。   跳下去。   有个声音,这么告诉自己。   她真的踏起了脚,最后自私了一次…   “你若跳下去,我就杀光圈禁区里所有的祁国人!”   依旧是清淡的语调。   天知道…他的心早就丢进了沸油里煎熬,偏偏就不肯承认,他在乎她,太在乎…   “罗副将!”   “卑职在。”   她背身而立,很快就听到因跪地而盔甲发出的摩擦声响,冰,冷。   风还在呼呼乱刮,头发被吹散了,挡在眼前,全是乌漆的黑…低首就看见城楼之下,人声沸鼎…她弯起嘴角来,笑的十分甜美…   “吩咐下去,立即带三千兵马围剿圈禁区,现在就去!!”   “殿下?”似乎不是很确定,他身边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去!!给我一个一个杀!!!”   延陵亮急促的挥手,罗勇领了命速速告退。   “慢着。”他想起什么,“把人给我带到露星台下,务必要选个让她看的清楚的地方。”   延陵亮靠近她的身边,不怕了。他知道,她跳不下去。反倒是他,他懊恼自己方才那股子焦灼,一瞬间的失去理智…她,不值得。   “跳啊!”没再催她下来,延陵亮恶狠狠盯着她,大叫,“怎么不跳了??”    28 28、第28章 心计 ...   跳啊…   跳下去…   血腥的场景她不忍再看多再一眼,她崩溃的无法面对,更无力去挽救…人间,本就是地狱,血开出的路,或许才能通往极乐…尹芯回眸来向他浅浅一笑,他在她面前一向是赢家,但现在…她迫不及待的想让他输一次。他体会不到,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根本什么都威胁不了…   飞吧…   是谁拉住了她的手?   咚的一声过后,她似跌进了地狱的修罗池,又仿若看见了极乐世界路边盛开的曼珠沙华,全是…红的。   露天台的墙角上,被她血染了…   他在最后关头很险的扯住她的手腕,因为太急没接稳她的身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她撞了上去。   然后…开始这场生离死别的游戏。   “尹芯!!!尹芯!!!”   延陵亮抱着怀中已经转凉的身体重重拍打她的面颊…又是那种心被掏走的感觉。不是疼痛…是空虚,让他窒息的空虚,周遭的空气仿若抽干了一般,他再也无法吸进一口,他仓惶无措的只知道叫唤她的名字,希望她还能听得见他的声音…好半天,才懂得抱起满脸是血的她冲下露星台。   ——————————   颐华宫是她一直向往的宫殿…那里,象征着无限的权势,皇威,总有一日…她会让自己沐浴在这无可比拟的光芒中,耀目起来。近了…夏若依慢慢步上台阶,宫殿在她的瞳仁中愈见清晰,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红墙上有琉璃檐顶,下有琉璃须弥座,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是盘旋的青龙,她十分喜爱的图案。   被拦住。   门口站着守卫,看来不太认识她,尽管她身着的是皇家命妇的华丽瑶裙,她的身份…她明白,五品县太官的女儿,有皇后撑腰也不过如此。“让开。”她冷声命令,不能容忍小小侍卫也能这样看低她。   “夏姑娘。”   执事太监高安从东廊那边走了过来,示意侍卫收回兵器,“三皇子吩咐过,没有他的口谕,任何人不得进去。”高安望了一眼她手提的篮子,尽管已经毕恭毕敬,眼神还是露出了些许戒备。   何皇后出现的十分及时。   就在玉石阶的漆柱边,似刚巧路过一般,因为看到了,所以转头停下。   “大胆叼奴!!本宫的人你也敢拦?”   “奴才不敢。”高安跪了下来。   何皇后没理她,拉着夏若依的手就往殿的内里行去。高安更快一步的转到她们面前,躬身道:“请皇后娘娘不要为难老奴。”守卫再次伸臂,长矛交叉,这次,高安没有再阻止。重重阻隔,到底还是进不去。   何皇后脸色已经很难看,无奈…高安是这里的总管,他的人,就算她这个做皇后的,也不敢轻易得罪。夏若依安慰了几句,待到何皇后走后她没有离开。   “夏姑娘…”高安也没走,在等她的意思。夏若依清冷一笑,“高公公无须担心,我站在这里等他便可。”   离下朝的时间还尚早,至少两个时辰,深冬的清晨,殿门外十分寒冷。她也不觉什么难捱,这是机会…难得的机会。   远远的就看见延陵亮向这边走来,他的出现,比夏若依想象中的要快。一身朝服未换,看来是刚下朝,今日没去尚书房议政,就直直回了颐华宫,她也明白,因为殿内装着那个女孩子,他挂心。   延陵亮也看见了她,便遣走了身边的大臣,“你怎么来了?”他问她,看见她冻得发紫的唇还搂住了她的肩,这一幕,她就是要让高安和那些下人看清楚,三皇子有多么关心她夏若依…很快她被他拥着进了殿里。   “我…只是想来看看言姑娘。”   夏若依接过婢女们倒好的茶盅,抿上一口,很香…。望着房阁内被层层纱帐挂起的寝塌,她确定延陵亮是真的很宠爱这位言尹芯。却不知,她发生意外的真相…从楼梯上跌了下来,夏若依和宫里人一样,是这么相信的。当然,今日来的目的,也不是探望她,讨得他欢心这么简单。   本是不怎么愿意,他尤其不喜欢在熟悉的人面前,看到尹芯。为她流连伤痛的眼神,就连他独自一人时,他都面对不了这样的自己。但…是夏若依的要求,延陵亮还是站起身,点头。他起身向内里走去,掀开厚厚的毡帘。   那日在交泰殿上夏若依没望仔细,如今很清楚了…确实是有着绝尘美貌的女子。比过一向自信的她。延陵亮坐到了她的身边,他凝目她的神情是从未见过的幽深,他伸出手背轻轻摩挲着她的面颊,紧闭的长睫下是那张平静却依旧苍白的睡颜,她…应该一直没醒来过。   “传张太医。”   他眉头越来越沉,有些大声的嚷道,下人应声出了去,张太医来的时候夏若依甚至能感到他身上因为匆忙而未融化在衣衫上的严寒,张太医才欲跪下。   “礼节就免了,”延陵亮先打断他,“过来给她看看。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没醒。”   延陵亮似乎忘了夏若依的存在,一直紧紧关注的是太医为尹芯把脉的神情。   “回三皇子。”张太医不敢真免去礼节,叩叩拜拜他看着更烦。   “言姑娘她失血过多,但幸好没摔中要害,现在已无性命之忧…”张太医的头上已经出了冷汗。   “我问你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延陵亮没了耐性吼起来,张太医再次俯身,一个重重的磕头,“这个…恐怕还需要些时日,只要按时服药,应该很快就能…”   “行了。”延陵亮挥手示意他退下。   张太医不敢把话说满,他明白,她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谁都不得而知,是他心急了…延陵亮转过身,目光又落回到尹芯的脸上。额头的纱布被残血染了红,他眸中的忧悒…又深了一层。   “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夏若依怕他真把自己给忘了,当着下人的面,提醒了他还有她的存在。他却没做声,夏若依慢慢握住了尹芯的手…被他陡然呵斥住。   “别碰她!”   夏若依吓的慌忙缩回手臂,抬眼就撞见他复杂变换的目光。   “伤口还没愈合,不能乱动。”延陵亮也发觉了自己的失常,抱歉的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强到夏若依不忍再看。他果然又这样了…他就是怕自己流露出太多的关心,可就是没法不去记挂,怕她醒不过来,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入睡,交给下人照料他怎么都不放心,他就守在她的塌前。一直闭着眼的她,哪里知道…   延陵亮很小心的执起尹芯的手放进被子里,下人已经送来了才熬好的汤药,补血的人参鸡茸他每日都亲自喂她服食,也是在没人看见的情况下,可今日…侍女明显有些不知所措,该将药碗端给他,还是…   “让我来吧。”   夏若依很自然的接过,他也没再反对。他一直咬着牙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她是言清的女儿,她是言清的女儿,她是言清的女儿…他怕她不再醒来,也怕自己把母亲的血海深仇给忘了,矛盾不已的这些天,他痛苦到无可自拔。   “亮哥哥,你很爱她吗?”偏偏,夏若依还要多嘴的问上这么一句。   其实她不必问。   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可她还是想听他亲口告诉她。延陵亮沉默却不移开目光,尹芯…尹芯…心头这两个字从没停下来过,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想起母亲他开不了口,只是倔强的守在她身边,告诉自己等她醒来,继续对她残忍的报复。   他轻轻苦笑,这才收回眸光,被触动了最不愿面对的那层感情。要他坦白承认他爱她…千难万难。   “不过是个玩物而已。我喜欢的玩物。死了可惜。”   夏若依听了没在出声。   他对言尹芯的心思…她还没完全猜透,但只要他对她有一丝眷念,她就是她复仇之路的绊脚石,决不能留下她的命。还好…方才他过于专注在言尹芯的身上,根本没留意她握住她手的时候悄悄用银针取了血。   ————请注意看下面作者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偶从现在开始,一天填两个坑,亲们是希望看到《极乐》+《禁爱,迷离夜》,还是《极乐》+《亲亲我的宝贝》??请留言~ 停更了很久,一直很想把留在这里的坑填起来,但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做不到,还是决定好好填坑,心里也还有些摇摆不定,希望筒子们能多支持~~ 29 29、第29章 芜辛 ...   芜辛殿是整个金陵帝宫最荒芜的一处的地方,时隔多年,通往芜辛殿路,夏若依并没忘。   芜辛殿,是一座冷宫。   住在殿里的全是失宠的妃嫔,从先皇到如今圣上,男人弄权朝野翻覆乾坤之时…女人,也没停止过斗争,而这里…又盛载了多少辛酸。这里的夜,似乎永远都比白天长,灰白的墙壁廊柱从很远的地方透出幽暗的光,殿门前一大块空地,种满了桐树,冬日里枯萎凋零的残枝在月华的投影下,斑驳流转,张牙舞爪的乱舞还是和十多年前一样,似要将吞掉人心吞掉所有的希望…   她怎么会陌生。   太熟悉…每一颗树,每一寸景,都烙在心头,每日每夜的缠着她,绕着她。   夏若依慢慢取出怀中的白布条和草人,生辰八字都对过了,不会错。或许…这是最没用的方法,但却真的灵验过。就像当年何皇后如此一番之后,言清很快败了势,甚至还丢了性命。   当年…对,当年。   都以为言清是最厉害的角色,大概谁都不会想到,那温婉贤淑,从不予生风吃醋的清淡女子,才是幕后操纵的真正黑手,究竟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上牺牲了多少连累了多少,血泪的旧历,她不忍回想亦不堪再望…   她慢慢蹲下来,蹲在一颗枯树前。巫蛊之术,这只是个开始,今后,凡是能钻的空子除去言尹芯的机会,她都要牢牢抓紧,不,不止是言尹芯,任何挡了她路的人,她都不会放过,最后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一定是她…也只能是她。   挖,一点一点的挖,再掩埋。   在捧起最后一柸黄土高高举起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搭上了她的肩。   “你疯了吗!!!???”   延陵逸扯了她手臂起身时,夏若依硬是咬紧唇不让自己尖叫出来,看清后…是他,她眸中的惊恐方稍稍褪了些。   “对!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她是要推开他,延陵逸却紧紧扣住手腕拉近,他逼她面对他。   “若依,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延陵逸扶着她的双臂问她,眸中的痛心疾首,她看不见,他摇晃着她的身子…她一脸漠然的不屑,他懂,现在的她。他如何还能摇醒…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夏若依喃喃重复,笑出几声,她不愿在他面前再流一滴泪,她…告诉过自己,不会再依赖他。   “所有的人都在变,只有你没变。”她斜睨着他,眼泪倔强的不肯滴下,他的表情…真可笑,一副慈悲样,希望所有的人都得到救赎,他永远都是这么善良…天真。   时隔三年,他还是那个温润如夏草的男子。不喜弄权不喜争斗,空有满腹学识和超群的武艺。她望着月光下更加俊逸的面容,这样的男子,曾几何时,让她那么倾心。只是现在…   “你还在怪我吗?”   延陵逸垂下眸,是她害怕预见的歉意,夏若依慢慢别过脸,她…无力面对,指甲陷入掌心里,片刻,她逼自己转过头来,她为什么要逃避,要逃避的人,不该是她…   “是!我怪你!!”她真的张嘴了,她早就告诉自己,再次相遇,她要当着他的面说出那些埋在心头三年的话,理直气壮的…   “我怪你无情的拒绝我,怪你不肯娶我!!你是太子!!后宫本该充裕!!可你却连小小一个我都容不下!!”   看见延陵逸痛苦的闭上眼,她该是舒心的,就算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也值得…这番话,她报复的是他,可痛彻心扉的,却是两个人…没关系,心早就被他伤得透了,她不在乎。三年前,在许都他亲口拒绝她的那个时候,就伤透了。   “对不起,若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何尝不痛恨自己…何尝没懊悔过。   年少轻狂,他不曾理一切的扔下宫中事务,下到风光无限的许都,邂逅了她。他时常出宫四处游历,朝中很少人识得他太子身份,更别提只官拜五品的夏家,那时的夏若依,认识的不过是一名进城赶考的书生…   尤记初遇时的细雨纷飞,听雪楼的长安阁边,他倚窗而立,一本诗书从手中不慎滑落,砸到了正在路边执伞的她…两个微笑,彼此就这样认识了。她不是个守旧顽疾的女子,喜爱和他一同讨论诗词歌赋,乃至国事。也是她,颠覆了他心目中女子固有的印象,她的温柔轻妩,她的见博胆识,他都很欣赏…直到有一日,她约他至琉璎湖畔的西水桥边,告诉他,她想要做他的新娘子。   如今,他还深深记得她满面红霞的别过脸的娇羞模样,可他…心动的太迟,到底还是错过了…他拒绝她的理由很简单,或者说根本不算有理由,因为还不能确定是否能一辈子都只爱一个人…   后来才知道她被她家人关了起来。   夏家…品阶再低也是官。发现了他的存在后,他们绝不会允许女儿嫁给一个穷书生。她被关进了材房,几天不吃不喝的饿的剩皮包骨,后来偷逃了出来跑到他那里,他心疼,却仍不肯接受她,姑娘家的名节不能坏了,他没留她过宿,怕她倔强做出什么傻事,还差人通知了她父母,她在他面前被重新押了回去,任她如何哭泣他都没说一句挽留的话,嘈杂喧嚣的一幕,她的话语却那么清晰于耳畔,她说,就算他一辈子没官没职没银子,她都肯跟他一起,再多的苦,她都不怕,他拒绝的,就是这样深情的她…   她不在身边的三年,他过的艰辛又痛苦。   才慢慢认清自己的心,才终于下定决心,他要娶她,要一辈子都保护她,爱她…可当他匆匆再赶到许都夏家时,接到的,却是圣上的指婚,她要嫁的,是他的哥哥,延陵亮…夏家所有的人,包括她在内,都跪在地上听旨,唯独他站着,站在夏家的大厅,她的身边。直到内侍臣宣读完毕,将懿旨交到她的手中,抬眼就看到了他,内侍臣惊恐的跪在他面前,一声太子殿下,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她笑了,笑的嫣然却笑出了泪。   她现在也在笑,在他的怀中,他明明是拥着她,却没触到她的心。分毫都没有,这是她的悲哀…更是他的。   “我不恨你…”没恨过是假话。但至少现在,没当初那么恨了。毕竟…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她这20年来唯一的依托,也曾真的救赎过她,洗涤过她,那颗深陷仇恨饱受煎熬的心…她闭上眼,滚烫的泪水落下,带走的是昔日的情份,那时…她真的不顾一切的去爱过一个人,甚至…有过打算放弃仇恨的念头。她,太傻…他只是个梦,梦早就醒了,她该放手的…   “若依…”   “从今以后,我们最好装成不认识。”夏若依拂去他伸过来的手,自己擦干了泪,“你知道的,我要嫁给延陵亮。你的哥哥,我的事,我自有打算,你不要再理。”   延陵逸眼神一闪,她的意思他很明白,她不想他破坏她的生活,破坏她为了争宠,杀人…   “别杀她。”他盯着手中紧捏的草人,眸光沉凝肃然…血染的名字,他认得。尹芯,那个和他一样,有着一双忧郁好看的眼,也喜欢木槿花的女孩子。   “什么?”   “言尹芯。…不要杀她。”    30 30、第30章 婚嫁 ...   这下她才真的不能再冷静,好不容易隐埋下来的情绪又在顷刻间爆发了出。   “我偏要杀!!”夏若依重重推开他,是狠话,眸中却尽是伤痛,他怎能在她面前如此维护别的女人??“谁拦我的路,我就要除掉谁!你…管得着吗?”她嗤笑,“言尹芯倒是真有本事,只要是男人,就会被她迷得团团转…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   夏若依转身离开,不去看他的表情,更不愿让他看见她的眼泪…   她和他,早就不是同路人…   早该看清楚的…   ——————————   “怎么样,李公公,父皇他怎么说?”   “公主…皇上他说不想见您。”   “不会的!!你骗我!!”   “是真的,公主,皇上让您先回去,好好想想…”   想…?   她还有什么可想的。延陵梦都快急的发了疯,翊坤宫的殿门前她站了足足三个时辰,手脚早就冻的发麻,也忙坏了负责传话的太监。可她是还站着,她只能站着,求父皇肯见她一面,收回成命。她和龙霆的事,父皇不可能不知道,朝中上下早就默许了龙霆驸马这个位置,她从来没想过父皇会不顾情理的拆散她们,要将她嫁到遥远的绱国。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很得他宠爱的女儿,因为母亲当年与言清的对立关系…尽管母亲已经离世了许多年,父皇仍然对她极为冷淡。这些…她有自知之明。   可龙霆是她的全部啊。   嫁给他…一直是她唯一的寄托唯一的希望。就算皇威再大,她怎么也要试一试,只要他肯收回成命,她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我一定要见父皇!!!”延陵梦顾不得那么多就要往殿里冲,太监也磨光了耐性,一个失宠的女儿,一个即将嫁到他国的公主,他这个皇上身边的红人,不觉得还有什么好值得忌讳的。   “来人!将公主‘带’回去!!”李公公挑眉嚷道,身边的守卫起先还犹豫,“快啊!!带回去!!”   侍卫才蠢蠢欲动的逼近延陵梦。   “谁敢动她。”   没有谁再敢靠近,因为延陵亮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李公公,”延陵亮扶了跌坐在地面的延陵梦起身,“看来你年纪越大…架子也越来越大。”   “老奴不敢!”李潘不敢抬头,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心中踹然,再仗不得自己依着圣上的身份跪了下来,延陵亮…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   “哥哥…”   延陵梦的眸子终才燃起一点希望,她抓着他的手臂“父皇要将我…”   “我知道,”延陵亮搂住她,“天大的事,有哥哥帮你做主。”   延陵尘对于延陵亮的到来似乎并不感到特别惊讶,放下手中的书册,也依旧站在临窗的阁架边选了另一本,捧在手中翻阅。   “父皇…为什么要将我嫁到绱国?”平时延陵梦是没这么大胆的,但如今她…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哭跑着冲过去,竟一把抢过延陵尘手中的书卷,扔在地上…   “放肆!!!”   延陵尘大吼出声,却连一眼都不去看她,亲自弯腰拾起后,竟然珍惜的用袖口擦了又擦…   那本书册他们谁都明白,是言清生前最爱的一本,内里还有她亲笔写的诗,延陵尘当它是命一般的惜着,这许多年来,哪一天不是看了又看…?父亲那么落寞又懊恼的神情,延陵亮头一次替他感到悲哀…从前,他从来就不曾理解过父亲如何会为了一个女人变得那么疯狂,可今日,却觉得他的痛苦离他是如此贴近…   失去至爱的感觉,他,仿若也体会过。尽管到如今他还是不肯承认…可那时紧紧抱着她生怕她离去的那种恐惧,太深刻于心,想抹都抹不掉…父亲最爱的人已经不在了,能填满空虚的,只能靠着回忆…多么可悲。他不是,她还活着,心还能跳动,还能呼吸,可那又如何?延陵亮暗自苦笑,他不能爱她,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的仇怨,化不了,她走不进他的心,他…也同样出不去。   “父皇…”   延陵梦跪了下来,跪在他面前狠狠一个磕头,再抬起脸是已经泪流满面。   “您一向都不喜欢我这个女儿…梦儿自己知道,梦儿从来没求过您什么,这次!梦儿真的求求您,求求您收回成命!”说完再次俯地,已经泣不成声…延陵尘的眸中的淡漠到底融化了些,这些年,他确实极少关心过她,如今还亲手扼杀了女儿唯一的幸福,他也内疚。只是……为了儿子,为了逸儿,他必须这么做,让这个阴谋变为现实!!   “君无戏言。”延陵尘甩袖绕过延陵梦的身边,坐回龙椅上,“再说绱国的王子也是朕为你挑选的好夫君,品貌武学,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只能这么安慰她。   看样子延陵尘是铁定了心要将延陵梦嫁出去,根本没用转换的余地。但是以龙霆在朝中的势力,延陵尘敢给他这个下马威,延陵亮暂时想不到究竟是作何缘由。   “不知父皇…对龙家要如何交代?”   他这样的提问也没难倒延陵尘。   “好!”延陵尘吩咐了太监李潘进殿,“朕也不想让人觉得朕处事不公,就把龙霆叫过来,如果他当着朕的面承认他喜欢梦儿,朕——就把梦儿嫁给他。”   和延陵亮愈见沉下的眸不同,延陵梦惊喜的爬起身,以为父亲终于回心转意。还叩头谢恩。延陵亮不动声色的扶了延陵梦过来,搂住她…延陵尘那么有把握,只怕到时候,他这个可怜的妹妹会更难过。   “中军府龙都督到——”   “臣,参见皇上!参见三皇子,德公主。”   龙霆进来时一脸平静,和延陵亮料想的一样。延陵梦挣开了延陵亮急急冲过去。不顾身份的投进龙霆的怀中。   “霆哥哥…你告诉父皇,你现在就告诉他…”语无伦次,是她太过激动,她怎么能不激动?峰回路转的结果她完全没想到,她感觉自己一下子从泥泞飞上了云端,她长久以来的梦就要实现了…只要现在,龙霆点一下头,告诉这里所有的人,他爱她,只要这两个字…   “公主…请自重。”   龙霆却冷漠的将她推开,在她还没理清状况的情况下又跪于延陵尘面前,她没阻止,她意识到自己失态,擦了擦眼泪站到延陵亮的身后,也对,这样重大的事…应该先禀告父皇的,她仍旧…怀满了希望。   “朕问你,是否钟意德公主?”   “回皇上,臣…”   “够了!”延陵亮抢先打断,这样下去的结果,延陵梦她根本承受不了…   “怎么了,哥哥?”延陵梦浑然不知情,“让他说啊…说下去,让他告诉父皇,我们是真心相爱,霆哥哥对我…”她深信不疑…他一定会说出她要的答案。   “蒙公主错爱,臣身份低微,不敢高攀公主。”   ……   大殿上,渐渐被沉寂蔓延开来的绝望浸得透顶。   仅仅是延陵梦一人的绝望…   她是傻,但这么明显的拒绝,她也听明白了。龙霆拒绝了她。那样深爱他的她,他,不爱她…延陵梦用无法置信的泪眼瞪着他寻求答案时,龙霆悄悄别过了头。   是断绝的话…但也全是实话。   并不是完全因为事先和延陵尘商量好,他确实没喜欢过延陵梦…心里,还藏了一个人。   尹芯。   这个名字从遇见她起就刻进了他的灵魂,越陷越深…为了她,他肯放下一切,甚至甘心为延陵尘利用,只要能得到她,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延陵梦是可怜,傻的可怜。他对她从来都是冷冷淡淡,之所以没拒绝是因为他们的婚事是早就默许的,那时他还没遇到让他心系后半身的女子,婚姻不过是场弄权的游戏,爹正要他如此,希望能借由延陵梦与延陵亮靠近,再联手…而爹的最终目的,是希望他能击垮延陵尘,为当年为官清廉却硬被冠上贪污罪名的亲生父亲,为了横遭株连九族惨祸的周家,报仇雪恨…可,真的只是这样吗?   这些年,龙严宽的野心让他越来越怀疑…   如今,他有了寄托,有了希望,他一直为他人而活,这次,他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延陵梦还是不死心,踉踉跄跄的走到龙霆面前,“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逼你…你告诉我…告诉我…”她狠命晃动着他的手臂,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定是噩梦,一定是…龙霆不可能这么对她,她那么爱他,他知道的…他不会这么无情,绝不会。   龙霆没再张嘴解释什么,甚至流露些厌烦,龙霆起身告退,她的目光随他的身影…他离她越来越远…就要消失在殿门前的时候延陵梦还是身不由己的追了出去。   “亮儿!”   延陵尘叫住了延陵亮,延陵亮背身而站,并没有回头。   “别再追了,让她冷静一下。”延陵尘也有些于心不忍,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这些年他很少过问她,他确实是亏欠了她,可做出这个决定,他从没后悔过…   “龙霆不爱梦儿,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緔国虽然国土不大,但胜在物质富饶,这场联姻总没坏处。”   “你永远都是这么自私!”   “亮儿!!”   “做为一个父亲,你,不配!!”   ……   延陵尘霍然站起身…放肆,大胆那些话就在嘴边,却没能当着延陵亮的面理直气壮的吼出来,像一个父亲教训儿子的样子…这句话,延陵亮是在为延陵梦打抱不平,更是为他自己…   这许多年,他同样亏欠了他,而且亏欠的太多…   “亮儿,你恨我吗…”延陵尘颓然跌坐回龙座,不知为什么就开口了这句…   他早就想问问他,只是一直没勇气。   在他母亲离世后,他几乎从未和他好好说上一句话,父子俩的关系在岁月的流逝中慢慢疏离,越来越远…他让他在彻底的孤寂中长大,待到他再转回头来看,才惊觉这个被他遗忘的儿子已经出落得如此优秀,可他还是自私的将本该属于他的皇位传给了自己最宠爱的孩子。这样的他…还能如何在他面前理所当然?   “梦儿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我不会让你把梦儿嫁到緔国,”延陵亮没回答他的问题。   恨…   小时候是恨过,恨他为何娶了他母亲最后却能狠心抛下他们母子,但至少恨还能说明对他存有感情,可现在…他连恨他都变得不屑。   “你应该知道…我有那个本事,让这桩联姻取消。”   当他头也不回的迈向殿门时听到了身后咳嗽声和浓浓的叹息…延陵亮冷笑一声,心头一丝为他牵挂为他忧急的情绪都没有,那个人,分明是他的亲生父亲…   ————————   离翊坤宫最近的长廊穿过以后,就是思懿院。一座种了满园牡丹,斑斓若锦的华丽庭苑。   二月份,只见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到底还是有了些春意,这一觉,对于尹芯来说实在漫长,熬过了刺骨的寒冬,再睁开眼,就是初春了…老天爷总算也对她眷念了一次,白天她是错过了太过,现在…她深吸了一口园子里清新的空气,彷佛注入了生命力……   她活过来了。   尹芯抱着怀中可爱的猫儿,用脸蛋贴着它毛乎乎的身体,享受这难得的愉悦… 猫儿的名字叫球球,她取的,用来形容它卷起身体的模样,两个月,每逃诩黏在一起…有些可悲,如今的她,也只剩下这只猫来陪伴,甚至…相依为命。   前方希希碎碎的一阵嘈杂,她蹲在草垛中,将球球紧紧搂在怀中,声音已经愈见清晰,她抚摸着球球的胖肉垫,它十分听话,静静的,不吵也不将尖利的爪伸出来,它懂她呢…   “霆哥哥…霆哥哥…”   那个声音很急切,还带着哭腔,一路急急追过来。   “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你告诉我!!!”   “对不起…公主…臣…”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死心裂缝的叫声,已经能想象出延陵梦的绝望和痛苦…   可惜…龙霆喜欢的人,不是延陵梦…而是她。   这么做是有些残忍,但她没有办法,她已经尽力将伤害减到最低,至少这个计划里,牺牲的只有延陵梦一人,一份并不完整的爱情而已。   尹芯悄悄的钻出草垛,是要离去。她承认她确实有些憎恶延陵梦,但这并不是她对她的报复,尽管…延陵梦曾那样羞辱过自己。   “谁???”   她忘了龙霆是有内功底子的,几步之内,风吹草动都悉数耳底,很快草垛被扒开,这一幕让她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那晚,她也是躲在密密草丛中,狼狈不堪…龙霆救过她,她本该心存感激,如果没发生那件事,如果…他没有伤害过她的话……   尹芯来不及逃走,搂着球球蹲在他们眼皮底下是有些尴尬,仰起头…龙霆仍旧电光火石般的敛起惊愕,而延陵梦…   看见那张泪痕斑驳的脸,顷刻间,她还是内疚了。   “奴婢参见德公主,参见龙都督。”她只好唐突的福身行礼,龙霆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没再看她…不管他如何厌烦延陵梦都好,毕竟,延陵梦是真心真心的爱他,他也不忍…当着延陵梦的面对上另一个的女孩子的眸,流露出那样难以抑制的心动。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这个时候,满腔的悲痛和怒意,必须要有个人来让她转移,承受…尹芯很自然的成了延陵梦的目标,延陵梦是真的要崩溃了,龙霆当着父皇的面不要她…说不爱她,她不顾身份的追了出来,缠着他,求他…她的一切屈辱和难堪都被眼前的言姓女子给看了尽,她,怎能不怨…   “你故意躲在这里偷听!!偷看本公主的笑话…你这个贱人!!”所有该发泄的都集中在那扬起的手掌…   “够了!你别再闹!”手腕却被龙霆抓住,狠狠一甩。   他已经很耐住性子,他不能容忍她受到任何的伤害…不管是谁。   怀中的猫却受了惊。   蹭着跳下地,哧溜一下不知钻去了哪里。尹芯也急了,不再理会这里的状况,绕过延陵梦便追了过去。   “好一 30、第30章 婚嫁 ...   个贱婢!!本公主没说让你走!!”延陵梦愤怒的扯住了她的头发,下手不轻。该是真的惹火了她。   女孩子们很快扭打在一起,翻滚在草地上。你一脚我一下的,龙霆根本阻止不了,几次欲拉开她们可都插不进手…都是姑娘家,他不好有所触碰,这样的场景更不便唤人来处理,看样子尹芯也未必处于下风,他突然发觉她拼命起来的模样也是要命的可爱,几分顽皮的孩子气,几分柔弱中的倔强…   直到延陵亮赶来她们仍然纠缠在一起,不肯分开。   “你们在干什么!!?”延陵亮显然也没料到如此,“都给我住手!!听到没有!!”    31 31、第31章 失去 ... 作者有话要说:公司搬家后。。小汐不再是那只独霸一方角落的猫。。四周都是人,没以前那么方便操作啦~所以以后改成每晚更文。。。十一不休息,也更文~   孤寂已经蔓延到心底最深的那一处…她以为会爱她疼她,她最亲的哥哥,最爱的男人,如今…却徒剩她呆呆的趴在地面,睁大了眼,看着…看着龙霆还能如此冷静的告退,不回望一眼的从她身边绕过…看着哥哥小心翼翼扶起的不是她,那般焦灼担忧的眼神…也不是为她。   延陵梦静静的站起来,膝盖痛的发麻,对…麻木后就不懂得再痛。她,是崩溃了,没人要她,延陵梦苦苦一笑,从小…除了哥哥,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可现在,就连这唯一的亲人都……   “梦儿,你先回去冷静一下,”哥哥搂紧怀中的女孩子,还将她的脸紧紧埋在胸口,她知道她把她弄哭了,哥哥不愿让人看见她的眼泪…哥哥是心疼她。   “和亲的事你可以不用再担心,但…”   延陵亮抿紧了唇,想起方才龙霆的举动…他一直以为,龙霆也是爱梦儿的。父皇也并非是因为龙霆这些年实在太过放肆,要戳戳他的锐气,才给了他这个下马威,朝堂上父皇胸有成竹的样子,分明是早就预料到龙霆的拒绝…   龙霆从15岁起便跟随他南征北战,虽掌了不少兵权,但对他这个摄政王一直没有过异心,他也一直很欣赏他的傥荡率直,反倒是龙严宽…   但不管如何,龙霆没有贪图富贵的执意要坐上驸马之位,既然如此…他也不愿强求。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延陵尘拆散这桩姻缘只是因为想要与绱国联姻,又刚好知道了龙霆并非中意梦儿想来个两全其美…?   未免也太过巧合…   “梦儿,你…”   “哥,我知道了。”延陵梦点点头,没再看他们一眼。她明明觉得钻心的痛,居然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冷静?   她如何能冷静…一夕之间,她就失去一切,她什么都没有了…      栖云轩   尹芯坐在镜台前。镜中的容颜,她有点快认不出。从醒来的之后就是如此,对于面前的女子…她已经越来越陌生。从前的自己,不会拥有这么空洞的眼神,这么苍白的容颜,曾经也以为,她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曾经…   陌生的面孔,看多少遍还是陌生,她看的厌烦。转过头,环顾四周。这栖云轩倒是已经很熟悉,醒来后的三个月,就一直居住在此…案头的香炉缕缕缭绕,浅粉的碧罗纱帐轻垂窗栏边,窗外的庭院不算太大,没种什么,全是杂草…整个轩阁,能看到的她全都专注的去看了。还是不行…她深吸口气,赶忙站起身,又打量起自己。乌黑鬓发绾成好看的蝴蝶髻,内里斜插碧玉瓒凤钗,一身白色牡丹烟罗软纱,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便惹得身后的丫鬟小雁啧啧赞叹,小姐您真美…   没用。   只要稍稍一停下,巨大的悲痛便迅速汹涌而来…她没法躲。   又慌乱的摸了把月牙梳,拆了发髻让乌发垂散而下,她举起梳子,开始梳理,长长的头发,她可以梳很久吧…   “小姐,您要梳头,让奴婢来为您打理吧。”小雁聪明的凑近她身侧。手脚是伶俐,但毕竟年纪轻,做起事来少不了莽撞,朝着尹芯手里握的梳子就要抢去。   梳子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尖利的梳齿割破了她的手。血,从手指里冒出来,从最初的一个红点,慢慢变大,可爱的圆…小丫鬟吓傻了,她是怔怔望着。   才上完早朝的时间,延陵亮来的很准时。   每天这个时候,他来看她都是还穿着朝服。小雁闻声赶紧跪下来行礼,甜甜的一声,三皇子殿下。尹芯知道小雁很喜欢延陵亮,行礼时总会偷偷抬头望他,然后羞的满脸绯红。   她理解,少女的情怀总是珍藏在心底的那块净土,不论是谁,无论身份的贵贱悬殊,不过是一份单纯的倾慕,一份只有自己才明白的甜蜜…往日在祁国,她也曾倾慕过那个大她许多连名字都叫不上的将军,那时她也不懂什么叫爱,只觉得那个将军长的十分好看,听说又战绩了得,一个又一个他出征的夜里,她就在寝榻的窗棂边望着高高的月亮,数着他回来的日子,盼望能再目睹一次他在马背上带领千军万马凯旋归国的雄姿…   想到这里尹芯低低一笑…那个将军,在与金陵王朝的十万雄狮拼死对抗时,就牺牲了…延陵亮长的比那个将军还好看,也难怪小雁会喜欢。   “芯儿…”   尹芯从镜子里看见延陵亮从身后拥住了她,她赶紧将受伤的手往裙裾角上蹭了蹭,她忘了…一身白裙,血的颜色,太过明显。被延陵亮抓住了手腕。   “怎么受伤了??”他皱起眉,看起来是十分担心的样子,尹芯摇摇头,突然又记起刚醒来的那会儿,延陵亮真的守在她身边,还握着她的手,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瞪着她,恶狠狠的威胁,下次她若再寻死,他会做出让她死都死不安宁的事来…   她一惊…是他将她受伤的手指放进嘴里。她抬眸望而望,惊愕他第一次抚去了她的疼痛,尽管比起她失去的,是这么微不足道的痛…尹芯的悄悄观察,他的眸中已经没了昔日一贯的冰冷,但仍旧复杂的看不出其他。   温润的触感…他舔去了她的血液,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亲密…   当他的视线离开她,转头扫过仍跪在地上的小雁时,尹芯看清了,黑亮瞳仁底,流转的是…杀意。   “来人…”他用手指着小雁,小雁不明状况的闪过一丝雀跃…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终于注意到卑微的自己,小雁抬起头,不管他和她说什么,她都会是开心的。   “不要!!”尹芯突然大叫,都被吓了一跳,她冲过去一把搂住小雁,她怕…他绝不能在她面前杀了她。   “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别…别…”后面那个字,她抖动着唇半天也说不出口,太残忍…   延陵亮沉默的望着,望着她见到他就如惊弓之鸟一般…他将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她的影子…他真的想抹去,抹的干干净净,可偏偏,越来越清晰,不止在眼中,更是在心里…是烙下了。   就像当年他用剑柄在她身上刻了他的名字,她同样…也在他灵魂上刻了她的名字,或许这就是,注定的。   “滚!!”不算怒吼的声音,已经粉碎了少女全部的梦想。小雁还怔怔站着,太过打击,没反应过来,尹芯推了推她,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小雁才含泪转身,小雁走的很慢,那抹寂凉的身影尹芯很熟悉…延陵亮粉碎她人生全部的美好时,她的背影凄凉过她。   “别这么难过…”   他就是不能忍受她水漾的眸子里全装了满满的哀痛。延陵亮拥住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甜言蜜语的话,他开不了口。她很怕他,他知道,可他喜欢看见的尹芯,并不是这个样子…他怀念,那个花瓣纷飞下,笑靥比谁都甜美的尹芯,尽管那个笑,并非为他展露…但他还是渴望能再见一次。   延陵亮拍了拍掌,门外的太监很快抱了一只猫进来,或许…现在能让她笑的,就只有它。   他接过猫,摸了两下后塞到她的怀中,“你的球球,真会跑,找的好苦。”有些生硬的玩笑,再不愿承认都好…他是在哄她高兴。   球球?   她抱着那只猫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   不是球球。只是一只和球球长的很像的猫。   球球已经死了…今早就在假山的石头边发现了尸体,死的很惨,是被石头活生生的压死的,他才下早朝,怕是还不知道…尹芯闭上眼,任泪水频频密密的涌落,帝宫…到底是个怎么样可怕的地方,她只是一个凡人,平平凡凡的女子,进了这里,却硬生生的被掠夺了一切,所有拥有的,全部…   “怎么哭了??”他擦去她泪水的指尖,终于窜了些暖意流进她的胸口。他,或许是真的怜悯她,一无所有的她,很可笑不是吗,让一个同样身为掠夺者的男人来同情,可怜。   “没什么…太开心了…”泪水没有停,一滴一滴的落在臂弯里很像球球的猫身上。猫被淋湿了不舒服,烦躁的扭动身体,她稍稍松了点,它便趁机跳了下,窜出去。她看着,没追。   跑吧…   跑了就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回这里。   “来人,把猫抓回来。”延陵亮向着门口走几步,冷声吩咐。   “不用了!!放了它吧。”   她陡然从身后拥住了他,他一楞…站着不动了。   “我不要猫…我要别的…你答应我,好不好…”就像儿时吵着让父皇答应为她做漂亮衣服,求他能让她有多点的时间出宫游玩一样,时隔多年…她这么抱着杀了她父皇的男子,对他撒娇…   他的大掌慢慢覆盖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身后也是,被她的泪水浸湿了一大片。“想要什么?”他舔了舔干燥的唇。此刻,他和她,竟是如此贴近,他不敢动…生怕这幅景碎了…      “放了圈禁区的战俘。”   “不可能!”延陵亮陡然转过身来…她再绝望都好,这是绝对无法实现的,让祁国的卑贱的战俘混在金陵帝国的百姓里过上富饶生活,枉费他这些年辛苦打下的江山!!   她哆嗦着后退几步,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那……至少…”她垂下眸来,“对待他们好些,别让他们过的那么苦…”   延陵亮没吭声。   “你不该那么狠心…你也有你的父母亲人,如果今天换做是他们来受这样的罪,你…”   “够了!!!”他冷冷打断她。   父母亲人?   她总是在他不小心忘却仇恨时来提醒他,那道难以跨越的鸿沟,那些千丝万缕的缠绕…她,不是他能毫无保留温柔相拥的女子,她是谁?她是……孽种。   “你想帮他们…可以。”延陵亮横抱了她起身,残冷的牵起嘴角,“如果你能讨得我欢心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你的建议…”    32 32、第32章 暗夜 ...   芙蓉帐挑开,她被他扔到了寝塌上。   这次延陵亮没动作,他看着她…在等她的主动。尹芯没给自己多少时间去想他的话,她该很明白,讨他欢心的意思…   能做到。   如果真能为那些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们做点什么,用她这具肮脏的身体来交换,已经是机会难得…   隐下所有的情绪,尹芯还是无法逼自己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她颤抖的解开自己的外衫,只剩下肚兜时,延陵亮盯着她…笑容变得很邪肆。   “接着脱。”   她随他的命令。   解开肚兜,小小的浑圆挺出后他就再也耐不住性子,他拉她入怀,将头埋进她的粉颈,尽情沉醉在迷人的幽中香…大手轻轻握住她胸前的柔软,揉捏了一会,他含住了那粉红的蓓蕾…   “你主动点!”他似乎不满意她呆愣的承受,尹芯爬起身,靠近他,一双藕臂环上他的颈项,学他的样子吻上他的唇瓣…她□的贴在他的胸口,紧紧贴着…感受到他的颤动,还有他身下的变化,她也拼命克制住不让恐惧席卷而来淹没了自己,不去想刀刃插进她的身体里,那撕裂般的痛苦…   取悦…她要取悦他。   她吻着他布满密汗的健硕胸膛,古铜色的男性肌肤衬得她的胴体更加粉粉嫩嫩的可爱,娇小玲珑…她一直吻,他的喘息声已经很重,但还是,任由她挑逗…   她替他解开腰带,□的欲望立刻昂立而出,她逼自己用手触碰,她的手太小,根本不能完全圈握…   “你…”延陵亮有些惊愕的扣住她的手腕,不敢置信她会…尹芯拂去他的手,不去看他的眼神,如果这个时候被鄙夷的目光刺伤,她可能无法继续…   她下俯身,含住他的巨大…   还是偷偷望了他一眼,从他被□染满的双眸中,她知道他即将癫狂…很好,只要她再下贱一点…   当延陵亮半扒下她的裘裤,迫不及待的要刺入那粉嫩的幽径时,她却…自己对准了位置,坐了下去…   “尹芯!!”   在神智还尚存一丝的时候他唤了她的名字,他知道她会疼痛难耐,可是太迟了…她让他深深埋进了她的身体…花瓣被极致的撑开,延陵亮慢慢抬起手臂,拉住了她的手。   “尹芯…尹芯…”   他开始无法抑制的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两个字。   极乐的弥合…此刻的他和她…   她融进了他的身体,她是他的…从她出生的那刻起,从被烙上他名字的那刻起,她就注定了这一世的命运,注定要彼此结合,彼此缠绕的嗔痴…   “别忘了你答应…”   语未毕,却被延陵亮拥在怀中,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深深的凝目她…   “尹芯…你是我的…听见没有…你是我的…”   延陵亮吻上她的唇…开始了无比疯狂的律动。   她璨然一笑。   延陵亮还是延陵亮。   那些看似参杂了几丝深情的话语也没能蛊惑她…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爱,他仍旧喜欢让她在他给的缝隙里喘息…   但,她不是他的。   她会逃离他,远远的逃离…为了她想要极力保护的人,她也会豁出一切来牺牲…   ————————   月钩如虹。   漪澜庭的秋水湖里,映出的不止是漫天的星月,湖心的画舫上凤凰灯帐随风起舞,水面粼粼萤华,夜色朦胧中,船舱内更是歌舞升平,清雅中吟奏悦耳,歌声婉转徘徊…不知多少年,这里不曾如此喧嚣过。漪澜庭,虽不算太偏僻,但比起那华巍朝丽的殿宇庭院,本来…也不过是无人问津的一处。   画舫的结构很好,舱内还有一个仓阁,开了一口很小的窗,撩开梅花碎布的小纱帐,看到的却是从那岸边完全不一样的宁静,夜风轻拂额前的发,尹芯望着那一湾碧水出神,如果可以,这一刻的宁静,真想让它长久起来…   从身后被一双手臂拥了住,她隐忍的闭上眼,风景依旧的秋水湖,破碎了…她已不忍再看。   “怎么?”延陵尘将她板过身来,“你不愿见到朕?”   “不愿见你,今晚就不会过来。”她站起身,清纱的湖蓝纱裙实在有些长,她不得不用手提着裙裾才能走到另一边的舱门,她微微开启了些,歌舞声立即从缝里溜进来,热闹了…主舱内还有许多和她穿着同样衣裙的女子,同样的发髻和装扮…尹芯淡淡微笑,重新关好门,靠在门背上。   “不用担心…”   延陵尘搂住她的肩让她坐在矮小的桌案边,喂了一颗葡萄送进她的嘴里,俯身问她,“好吃吗?”   尹芯没咀嚼,吞下去时食之无味,梗在胸口。   “真的安全?”她确实有着隐忧,“这宫里究竟有多少人是为延陵亮办事的,你该比我清楚。”   “怎么不安全…”   延陵尘勾起她的下巴,“亮儿去了洛城会钺国使臣,后天一早才回宫,你那边,不是都安排好了么?这里……”他向着窗外抬手一划,“整个漪澜庭,朕绝对保证安全…”   她沉吟了半会…点点头。   延陵亮是个太厉害的人物,背着他约见延陵尘…她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   “你凭什么那么自信,延陵亮一定会放了我?”   这是她今日冒险来此的原因。以她对延陵亮的了解,这是毫无可能的胜算。   又是那样的目光。   她受不了延陵尘透过她寻觅另一个人的眼神,那样深邃,还带着…欲望。她不停的躲开他,可是没用…延陵尘又挤了过来,喝了一些酒,已是醉意浓浓,他又拥住了她,大掌有意无意的隔着单薄的衣衫触到她胸前的柔软,她想推开他,但他牢牢的将她锁在怀中,她动不了,无法不面对那双渴求的眼…当满目苍寂中能看到的只剩下自己影子的时候…她惊慌了。   “放开我…”   “嘘——”他用手指压住她的唇,“别动…让朕来告诉你…怎么让亮儿放了你…”   延陵尘凑近她的耳畔,一边半衔住她的耳垂…他拥的太紧,她几乎屏住呼吸不去沾惹他的气息,他说的很小声也很模糊,但她听的却异常清楚…他唇边凝着一抹无奈又几分得意的笑,让她感到彻骨的心寒。   原来那夜在灯火星点的枯树下,那个深情执着的男子…不过是对他爱的女人深情,对自己的儿子,他可以做到这么绝情,他…   “真是个很好的计划…”她低语,淡淡的笑了,“但,延陵亮也可以不答应……他会拒绝你的威胁…”   “不会的。”延陵尘打断她,黑沉的眸子陡然泛起一层暗光,“亮儿…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他不会拒绝…”   “别用那种不置信的眼神望着朕,”   延陵尘用手指挽起几缕她额前的发丝,轻轻嗅着,“不到万不得已朕也不愿如此,毕竟…”挑开她双肩的薄衫,炙热的吻烙上了她的肩,尹芯才从方才的恍思中陡然醒悟…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承诺过有这样的交易。”尹芯按住他的手,一边轻轻拨开木窗的纱帘…   如果船不在湖心的位置,她可以选择跳水。但延陵尘似乎也看出她的心思,他捉住她的手,轻笑着摇头,“没用的,湖的正中间,这里的水…又深又寒,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瞪着他,还不死心的要推开他站起身,延陵尘不给她任何机会,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放开我!!!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木留言,木动力。。。筒子们。。 33 33、第33章 伦常 ...   惊魂弓起的膝盖触到那愈见□的硬物,尹芯不敢想象如果被他…她是否真有活下去的勇气,她真的不想在这样的男人面前掉泪,可如今的她,软弱得只剩泪水来乞求…本以为他会为了儿子放她一马,不会对她下手,但她又错了…撕的一声,衣衫片片而碎,伦常刚列和她的眼泪在一个人疯狂高涨的欲望面前…分文不值。   延陵尘俯□来吻她,她别过了脸。隔着缎红的肚兜,他用身体慢慢感触着她的娇软,很快便没了耐性…一把扯掉了她双腿间的阻隔。   “朕要你,就这么简单,又不是没经历过…亮儿,他也这么对过你吧…”她死死并拢的腿被他强行顶开,他用一只手指探入她的□,来回抽动…邪魅的笑容,是终要得逞的快意。   “你这个禽兽!!”   “禽兽…”   “别哭…”他吻去她的眼泪,一边掀开肚兜,含住那粉红的蓓蕾,“朕欣赏你…你很聪明,和清儿一样,你很像她,真的很像…”   可她还是输了,不是吗?   尹芯没再挣扎…挣扎又有什么用??她瞪着大大的眼望着舱顶那些圆形木雕的花纹,一圈一圈,颇有规律的扣在一起紧紧相连…一滴冰冷的泪划过鬓角,她嫣然淡笑,就像她的命运一样…每一步的开始,都是一个走不出的环,看不见终点的轮回…   “你不会死的。”   当欲望对准花心…延陵尘在她耳畔低语。她笑出声来,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落魄君主,他年轻时该是极为睿智的王者,却因为一个女子,十多年来,撒手让朝政转换乾坤,也因为那个女子,他连父子之情都能弃之不顾,这该是何等疯狂的孽爱…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我会死…”她哭喊得模模糊糊,她要骗他,她已经活的太艰辛,即使背负那么多,她也需要苟延残喘,如果连这个缝隙都不肯给她的话…   “你不会的…”延陵尘不肯相信,“为了逸儿…你不会死…”   “因为你爱他…”   爱…?   似乎…超越了爱…   相遇之后,他就是她唯一的依托。   还能在仇恨中翻滚煎熬的活下去,还能不顾一切头破血流的闯下去,全是因为他…她想要保护他。难怪延陵尘这么有把握,延陵尘是看出来,她的心思吧…   尹芯微笑的,慢慢闭上了眼。   他的手,很暖…   他牵着她在厚厚的雪地里跑,他带她去看她最爱的木槿花…花瓣纷飞妖娆,她痴痴望着那双那么清澈的眸子,他回过头来,将那朵粉白轻轻插进她的发髻里,告诉她,很美…   她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对…她就是要为他活下去。她,就是要他能够活下去…好好的活着,纯净的活着,不被污染…   所以,就算压在她身上疯狂肆虐的人,是他的父亲,就算她变得再不堪再肮脏都好,只要是为了他,她逼自己再次睁开眼…值得。   ——————————   从岸边眺望,画舫已经随水而下,越来越远,朦胧的夜色中,唯有见到那船栏上头点点摇曳的灯火…延陵梦抱起双臂,初春的夜,很冷…   “公公,父皇还要游湖多久?”延陵梦转过头来问一旁的李潘,李潘摇摇头,躬身道:“回公主,不得而知。”李潘斜了延陵梦一眼,这七公主也着实不招人喜欢,不但刁蛮任性也没个好脑袋,观这岸边大量的侍卫把守,就应该猜到皇上并非普通的游湖的这么简单,可她偏偏不知时机的要等。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除了等,还能怎么办?   婚期安排在下个月,虽然有了哥哥的承诺,但哥哥和父皇的关系一向不好,她不愿他为难…好些日子她担心得夜不能眠,怎么,也要父皇亲口答应不将她嫁到遥远的绱国,她才能放心…就算龙霆真的不喜欢她,只要她还留在金陵,留在他的身边,她就有机会让他看见她的好,让他的眼中装进她,她有信心…只要不离开。十多年的梦,她怎能说放手就放手…   “公主,湖边风大,当心着凉,还是请回去吧…”李潘看她也可怜,巴巴的望着嘴唇都冻的发了紫,好心劝她:“皇上恐怕今晚…”不会下这画舫。   “梦儿!!”   她咋然一惊,是哥哥回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   不是延陵亮,眸中的期许消散…进而转为冰冷。是,延陵逸也是她哥哥,但十多年来,她对他的就只有恨,恨他的母亲害死了她的母亲,也恨他抢走了本该属于延陵亮的一切,她几乎没和他好好说过一句话,不是冷嘲热讽,就是不理不睬,虽然…他总是温和的对待自己,从来没和她计较过。   “你来做什么?”延陵梦抹了抹已经泛起泪光的眼角,背过身不去看他,“连你也要来嘲笑我吗??”   “梦儿!!”延陵逸转板过她的身子,延陵梦本是打算和从前一样,冷言冷语的讥讽一番,可对上他焦灼的眸子…她抖动着唇,未开口泪已经先流了下来。   “梦儿!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带你去见父皇!!”他扶住她的手臂,有力的让她觉得能够依靠,她真的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泪光中他的轮廓氤氲模糊,曾经她那么厌恶见到的脸…如今她想看清却看不清,只能连连点头…   延陵逸使了轻功,没人拦得住。   到底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也没人敢拦他。延陵逸带着延陵梦跳上画舫的甲板时也是静悄悄的,从舱外的缝隙里望见内里依然歌舞不绝…但却无人欣赏。他示意延陵梦不要出声,继续向着内里的小舱走去。   因为知道延陵尘一定在里面,就直接从侧面挪开门进了去…   “啊!!!!!”   延陵梦先大叫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延陵梦完全抑制不了…她捂住嘴,仓皇的后退,差点被绊倒,还好被后面的延陵逸接了住。   这一幕…他也同样惊心动魄。    作者有话要说:木人支持吗。。~~~~(>_<)~~~~ 呜呜。。。 34 34、第34章 尹芯 ...   父皇正骑在一个女孩子身上…而那个已经晕厥过去,面色惨白浑身□的女孩子,他认得…尹芯,言尹芯。   “父皇!!!!”延陵逸冲过去时延陵尘根本没打算停下来。   他实在太痛心…想不到父皇居然会…更痛心的是,想不到他当着他和梦儿的面也能熟视无睹的…他扯着他的身子,可没用…延陵尘一把推开他,继续律动…低吼一声过后。他再次释放才虚脱一般的抽离她的身体…大口大口的喘气…   延陵尘转过头,目光涣散的扫过跌坐在船板上的一对儿女,他的眼神依旧冷漠,他整理好衣衫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摇摇晃晃的坐在案头,为自己斟了满杯的酒,一饮而尽。   “怎么了?”延陵尘放下杯,淡淡的问。似乎没发生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延陵逸扶起已经吓傻的延陵梦…这个时候,还让他们开口说什么呢…尹芯还躺在冰冷的地面,被□过后的身子上全是大块的青紫,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的身上将她抱在怀中。   她不是心甘情愿的…   他颤抖着手抚上那泪痕斑驳的小脸,她不该是这个样子…   “逸儿!!”   他抱着尹芯转身要离开时被延陵尘叫了住,延陵尘的目光又停留在延陵梦的身上,延陵梦一直惊恐的躲在延陵逸身后,根本没留意到延陵尘的表情…   “放心吧,父皇,”   延陵逸背身而立于船舷。月华的光隐暗打在他的一袭白衫上…望着那抹清冷的背影延陵尘深深眯起眼,或许…他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   “今夜的事,我和梦儿不会泄漏出去半个字。”   “去吧。”他挥手,没做挽留。   逸儿怀中的尹芯…本来就不属于他,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又为自己斟了杯酒,没倒满,手有些抖,酒洒了不止几滴。他知道…今夜他太疯狂。可他能怎么办?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像言清,而且…她也马上要离开,往后…她不可能在他的身边。   再次回到岸边,侍卫已经全部退了去,连李潘也没见着人影。   “现在该怎么办??”   延陵梦怕的不得了。四周的灯火散尽,夜的湖边只剩虚无缥缈的黑……还有湖心摇曳的一簇微光…但如今,那抹光明却如同鬼火一般的飘荡在夜色里,想起父皇…她猛的打了个寒战。   “你何必救她…你不知道她多下贱!!不但勾引我哥,连父皇都…”为了驱逐心中恐惧,延陵梦开始转移注意力,这么大声的骂过之后,才会觉得又有了些勇气。   “梦儿!!!”   她又被吓到了。   延陵逸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肃沉,她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恐惧…并未消褪,反而还像个无底洞一般,不断的扩散…她死死盯着延陵逸的双眸,似乎从那里,能得到什么解救,或是暗示…   “今夜的事,你千万别让三皇兄知道!!”   “为什么…那三皇兄…”纵使害怕至此,也不想哥哥被欺骗。   “住嘴!!!!”延陵逸竟然低吼她,延陵梦的面色已经变得很惨白,嘴唇只犯哆嗦。   “你想惹来杀身之祸吗?”   杀身之祸…   延陵梦往后踉跄了几步。   对…   这就是心头一直说不出的不好预感,寒意的源头,她不过不肯承认罢了…   “那我该怎么办??”延陵梦急得哭了出来,往日有何难题,都有哥哥在身边,帮她,替她分担,可现在…   “忘了今天发生的事。”   “…”   她怔怔的望着他,她感觉很难,至少…在父皇面前,她很难扮成平静的样子。   “快回去吧,别找凉了。”   延陵梦本是准备静静的离开,也不打算说什么客套话。却还是因为这句关心,生疏的停下步子。   “谢谢你,哥…”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这么称呼他,第一次,觉得他很温暖,能够依靠,往日他也是这么对待自己的,那时却总是冷冷的将他拒绝在防线外…有点懊悔了。   “梦儿,别担心,我会帮你。”   她轻轻点头,才跑了几步又转回头来,“下次…我做彩线粽子送给你。”   延陵逸一愣,微微笑了。   “原来你还记得…”   记得,她当然记得。   那年她8岁,他12岁。她从教习的老师那里学会了用彩线缠的粽子,送了每一个兄弟姐妹一窜,他看了也喜欢,伸手问她要,梦儿,我的呢,她却冷冷的坏笑,在他面前将粽子扔到地上全都踩烂…时隔多年,不知为何,就是记住了当时他惋惜和隐忍的难过。   “好。”      一醒来就看见他的脸,尹芯觉得有点在做梦。   没有画舫,没有那个恐怖的湖,也没有那个像禽兽一样的男子。   有的,只是眼前的他。   “你醒了…”他伸出手来,为自己掖了掖被角。她定定的望着他…那么温柔的脸,眸,是她一直卑微的贪念。   突然,尹芯翻身坐起,惊恐的环顾四周,还有被子下…自己的身子。穿着衣服???   不对,不是她那身湖蓝的舞裙。他是怎么带她到这里…??   再不愿想起不愿面对都好,记忆还是从那狭小的隙缝中翻涌而入塞满了她整个脑袋…画舫上,骑在她身上的延陵尘…她痛苦挣扎,她认命的承受…只为,心中那个坚定又坚定的执念。   不过是因为他。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的衣服…我,我…”尹芯抓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眸中的惶然让人心疼至极…延陵逸盍动着嘴唇,硬是隐下那股悲凉的怜悯,朝她露出安心的笑。   “不用担心,这是我的寝宫。”延陵逸坐到床榻边。她的目光还是飘忽不定,呼吸也起伏的厉害。他稳住她的肩,“我在湖边的草丛发现了你,看你晕了就先带了你回来。”伪装的平静暂时骗过了她,尹芯才慢慢松开手。移开目光,看他手臂上的被她抓乱的褶皱…苦苦一笑,皱了就是皱了,再难复原。可悲的是…连眼泪都流不出。还暗自庆幸,没被他发现。若那一幕被他看见,真的不用妄想再活下去,不用妄想,用她这条残破的命肮脏的身子,还能为他再做点什么…   再抬眸对上他的眼,延陵逸一惊,她竟然笑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么好看的微笑。   “给你添麻烦了。”鼻翼的酸意这才迟迟冒出来,再平静的说完这句话后…她深吸了口气…真不想让他看见她难过的样子,她自己觉得,笑起来比较好看。   “我该走了。”   “诶。”延陵逸拦住她,“好好休息,别下来走动。”他重新为她盖好被子,“放心,这太子寝宫四周…都是我的人,不会出问题。”幽黑的瞳仁闪过锐光,让她恍然了一瞬…她不动了,没深想过这句话…只是不想离开。   “太子殿下…”唐突的这么称呼他,也不该说些什么才好,他愣过之后一笑,“也算和你有缘,就叫我逸哥哥吧,不用这么拘礼。”他伸出手,拍拍她的脑袋,她含笑点点头,逸哥哥…这个大概也只能此刻这么叫,以后,都是埋藏在心里的三个字。   “尹芯…对吗?”他笑问她,“你的名字怎么写?”   其实是知道的,想要她开心,分散些注意力,忘掉方才在画舫上…他扮出十分好奇的样子。   她又笑了,她笑起来很是可爱…嘴唇弯弯的模样。   “做我妹妹吧。”他很想触到那抹甜美的笑,他拼命忍住抚上她面颊的冲动。或许是她是来自母亲国家的孩子,又刚好姓言,所以每次见到她,才觉得分外亲切罢…   “妹妹?是亲人吗…”   “是的,亲人…”延陵逸转过身走到案边取笔墨,眸中的黯然不忍再去感染她,方才那句傻话,他明白,她同他一样的渴望什么,他没有的,他失去的,她亦是…   他仔细端详她认真写好的名字,又是一阵恍惚。   “好字…”   她的字写的不错,墨彩淋漓,娟秀得体…竟和母亲的字体那么像。母亲为数不多的亲自教习他墨书,时隔多年他竟仍然清晰于记忆里,或许也正是因为不多,太珍惜,才刻骨铭心。   “以前我练习时常常偷懒。”尹芯闭上眼,又笑了。和他一起,她总会想起那些仿若已经是上辈子的事…瞒着父皇偷偷的溜出宫,顽皮的将蚱蜢扔到妃嫔娘娘的水舞的流仙袖里…去年的她,前年的她,再前年的她,都是这样无忧无愁的度过,也以为,往后的许多年,都会是如此…   “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给我起这个名字吗?”   “为什么?”他想知道。   “尹,乃治,心上有草,是心系万民,以万民为仰…”   “你父亲希望你虽身为女子,但仍旧心怀天下,以仁待人。”   她流泪点头。他真的懂她…   可弱小的自己根本无力守护千千万万的子民,她能做的,实在太少…   泛在眼角未落下的泪,被他轻柔拭去,划过面颊的温度,足够温暖那条来时的路,她,真的该走了…   “逸哥哥…”   尹芯想再任性一次,她扑进他的怀中,突然不可抑止的放声哭泣…延陵逸抱住她,什么都没问。   “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又问了傻话…可她豁出一切来为他,渴望在他心中留下一点残影,不算过分吧…   “傻丫头,不许说这些傻话。”他竟也泛起了酸。   这个孩子…究竟承受了怎么样的苦,他难以想象。他想用他所见过的美好来安慰她,他想说等到春暖花开他就带她出宫游历,看遍大江南北的风光,民生百态…只要出了金陵宫,世界之大,天空之广…总能治愈她。   可也只是沉默。   她的身份…他差点忘了。   “傻丫头才说傻话。”怕他担心,尹芯破涕一笑,这样的小玩笑,却让他的心痛的更深了。   “尹芯…”他柔抚着她身后的长发,“下次,我再带你去福熙苑看木槿花。”   “好…”   下次…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眼前有些光亮。   不会的,她的世界早就不再有光明。这光是…?   对了…画舫上的灯火。   又有人向她走来。   延陵尘…   “啊!!!”   陡然惊醒。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延陵亮??   不在画舫,不是那个恐怖的湖。回来了,是栖云轩,昨夜就回了,昨夜…   “好刺眼…”   她吃吃望着窗外的阳光。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延陵亮提前回了,刚刚醒来时见到他的脸就梀然惊咋,她…还是怕看见他,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几月份了?”尹芯逼自己转过头来看他。开口的人不像是自己,仿若是听到别人在耳畔说话…灵魂,似乎不在了,死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三月。”没头没脑的问题,他竟然回答她。   “什么时辰?”   “卯时。”   已经三月了…   情势紧迫,她没多少时间筹备…   “越来越懒。日上三竿了当然阳光刺眼。”延陵亮坐在塌前一脸冷漠,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怪你们不热情。。只能怪偶丢下此文半年之久。。呜呜。。。偶再不会丢下你们啦。。《禁爱》,《宝贝》,剩下的坑会一个一个填起来,亲们一定要继续支持小汐哦~~(~ o ~)~~ 35 35、第35章 风车 ...   是抱怨的语气没错…可,隐隐带着些宠溺的味道。   “刚刚做了恶梦…很恐怖的梦,”意外的尹芯扑进他的怀中。   “很恐怖…很恐怖的梦。我好冷。”   最后一句,是假话。   她不冷。点了暖炉的房间,又偎在被子里,她早就捂的一身汗。   很好…延陵亮抱住了她。很温柔的怀抱,他让她紧紧贴在他宽大的胸口,她在他怀中哆嗦了一会儿,因为他的气息…他用脸触上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烧,他低低的问她,“还冷吗?”   她摇摇头,“这样就不冷了。”笑笑,甜美的笑。   他承认,自己是又被这样的娇软所蛊惑…不过才分别两天不见,想她已经入了痴,今日一早快马加鞭的赶回来,赶到栖云殿…直到她的睡颜再次填满他的眸中,那股子空虚才消散殆尽…她居然会撒娇了?软软的依偎在他怀中,他真的什么都不愿再想,不愿…放手。   延陵亮俯□来,向着她的唇…她慌忙的垂下眸。   下意识的,她躲避他。但不应该这样…尹芯很明白。所以只让延陵亮失望了瞬间而已,很快她主动勾住他的颈项,主动…覆上延陵亮的唇。他起先是一惊,但没多余的时间去再去思考,他拥住她…热烈回应她青涩的吻,该换她惊诧了。   本以为只是不带感情的交合,唇贴唇不过也是燃起欲望的一种方式…可他的吻,竟让她觉得,夹着几许深情和痴恋…真是可笑的错觉,明明是这样冷血的男子。   当衣衫尽褪,□相对时,她才泯灭掉刹那涌起的残念。他还是那个延陵亮不是么?何曾理会过她的苍白,何曾理会过她的恐惧,她的身体早就被掏空…根本承受不了。   他进入她身体的那瞬间…尹芯望着他的双眸,她的影子,格外清晰。延陵亮没有律动,仅让自己的一部分留在她的身体里,深深对视她。   “尹芯,你恨我吗…”他突然这样问。   “恨啊…”   她几乎没有犹豫。他颠覆了她的所有,说不恨,这种假话根本骗不了他…延陵亮的眼神还是复杂的看不出其他,他凝望了一会儿,捧起她的脸,轻柔烙上她的唇。   “你不该恨我…不该的…”他托着她身后的乌发将她压在身下,他盯着她睁大的眼,眸中的颜色变了…灰暗的一层,泛起幽幽的光,他摩挲着她下颚粉嫩的肌肤,用沙哑的嗓音反复重复这句话。   “那我该恨谁?”   问他的时候尹芯已经觉得自己够可笑了…他将头埋在她的胸口,含住那粉色的柔软,毫不在意…不过一句推卸的话,他不愿她恨他,不想看到她拒绝他,或许他更认为的确不是他的错,弱小被强大吞并占有…不管是国,还是她,都是理所当然的,她后悔,自己又犯了傻…   “恨谁…?”延陵亮低低一笑。   是啊…该恨谁呢?   言清?   她母亲的罪,注定要她来偿还…可这个孩子,又欠了他什么,他狠命甩甩头,一时竟模糊了起来,反倒觉得自己亏欠了她…   “要怪…就怪命吧…”怪她投错了胎,做了言清的女儿。   延陵亮将她的腿掰开的再大些,开始了最凶猛的律动。   好痛…   还是那把刀,来回的斩杀她,掠夺她…她没有反抗的权利。没有…说不的权利。命,这是他说的命。   “但现在我不恨你了,”希望这句谎话,加上莫名淌下的泪,能够骗到他…   延陵亮狠狠一怔,她满意了,他俯□来,吻去了她的泪水…该是很咸,很苦,十分难以下咽吧…然后他又望着她,解释,他在等她的解释。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了你了,不是吗…”   闭上眼,再不去看…   够了,她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努力来圆这个谎。   “帮我生个孩子。”   “什么?”   他以为是因为上次那句气话,才让她如此恐惧浑身直哆嗦…他更温柔的去吻她,放慢了些速度,“有了孩子,你才真的不会恨我…”   孩子…   尹芯的泪凌乱的涌出,脑壳要崩裂的一般的疼痛。那个噩梦,挥之不去…她突然觉得窗外的阳光不再明媚,照进她的眸中后全是暗淡,化为那最微小的一点灯火。   就像那夜,湖心上的画舫…   今日头一次见延陵亮换了一身便服。延陵亮说,要带她出宫走走。   香茗街市依旧热闹繁华。   他着了一件白色褂衫,简简单单,但仍掩不住与生俱来的高贵和王者霸气…这么混在来来往往的人堆里,再无人识得他三皇子的身份。他牵着她的手走过大街小巷还是太过醒目,不少人回头观望,都是惊叹艳羡的目光。   一对璧人。   都是这么想的吧…尹芯有些想发笑。   新奇的事物总会快速转移人的注意力,今天…她是真的忘了他的身份。罢了…就一天,忘了就忘了。   忘了仇恨,也忘了在不久的以后,她会对他多残忍,…   本来是他牵着她走在前面,到后来变成她拉着他的手到处窜。她的小手软软的贴在他的掌心…很暖。他紧紧的握住,觉得满足。有多久,他没再体会在温暖,自从母亲过世以后…   一个卖各色风车的摊子吸引了尹芯。她跑过去嘟起嘴,吹着四片小小的叶子。转了…   “小姑娘,要买吗?”老板露出和气的笑。   “喜欢哪一个?”他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尹芯放眼望去,什么颜色都有,绚烂但不符合她的心境…除了角落里,那个最不起眼的白色。   “为什么和其他的不一样?”她小心的拿起风车,居然是五片叶子的…没什么风却转了,真的很独特。   “这个…”老板欲言又止。   “买了吧。”延陵亮付了银子,那么大一锭,足够买1000只风车…老板还是叫出了他们。   “姑娘…”老板拿起一支鲜艳的桃红色递给她,“喜欢就买这支吧。那支风车是别人的订做的,恐怕不太适合姑娘…”老板说完有些抱歉的将银两掏出来。   “为什么?”她不懂,戚眉吹着手中的白叶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早梦见和林峰约会啦~~~O(∩_∩)O~开心啊~开心啊~~~这些天继续晚上更文,因为公司搬家,网线还没弄好,,明天就要上班了,可怜的小汐。。。来点爪印慰藉慰藉~~ 36 36、第36章 挽歌 ...   “白色…是那个世界的颜色。”   老板见她如此钟意,砸了砸嘴,也不打算再隐瞒,“这个风车,是为死人做的…,六同柳,盼能留,传说夜风拂动六叶风车,能召唤亡人的魂魄回阳间,见亲人最后一眼,了却凡尘所有眷念嗔痴…”   “尹芯,”延陵亮皱眉,接过老板挑选的,“那就换这个吧。”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个颜色?”   她倒更不愿放手了。   难怪…第一眼就觉得它亲近,原来它像她,适合她。   “偏要这个。”尹芯不肯放手,“难道你怕我招来些不干净的东西,吓到你?”她笑问他,多么沉重的反问。延陵亮抿紧唇,随即淡淡一笑,“我从来不信鬼神。”   他带她去了很多地方,喂她吃了冰糖葫芦,还买了有意思的脸谱。她一直保留着他渴望见到的那种笑容,甜美嫣然,没有负担没有深深的阴郁…他慢慢恍惚在她的这样的笑中,如果,她能一直向今天这么快乐的生活,他是否肯放下,去守护她…?   香茗街左拐后的羊肠小道,尹芯很熟悉,虽然只来过一次。   所有快乐的幻影全部湮灭。圈禁地…她又看见了圈禁地。   在被繁荣分割开的那个窄小的空间,衣衫褴褛目光空洞的人们,蹲在破庙门前玩耍的孩子,手拿冰冷武器的侍卫…眼睛很快被刺痛了。尹芯停下步子扭头望,那些…全是她的子民,曾和她同样幸福过,有过完整的家,有过彼此牵挂的亲人,可现在…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她的手慢慢握成拳头。恨意…都紧紧攥在了手心,她没说话,但目光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延陵亮要重新牵起她的手…牵到的却只有倔强不肯松开的粉拳。   “不许再看!!”他突然大声命令,她一颤,转过头来望着他,怔怔的。   “从今天起,给我忘掉过去…忘掉你的国家,你的责任…”延陵亮强行掰开她的拳,她看到那摊开的掌心…空的,什么都没有,他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她的内心…他和她,永远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忘掉过去?   如何能忘…千千万万的人命啊,苟且偷生…就是眼前圈禁地内失去一切的战俘…或许,他们并不是战争中最幸运的,留下来承受丧失一切的苦,后半生都要在不得解脱的凄惨和绝望中度过…   “好。”   尹芯收回飘忽的眼神,终将视线清晰于他的面庞,她牵起嘴角,让自己露出和方才一样的笑容,蛊惑他的笑,“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然后…”延陵亮附在她耳边,低眉耳语,“做我的女人。我会给你,所有的,最好的…”   她含泪点点头,换来他为她拭去面颊边的泪痕。他以为…她总会释怀的吧?只要他施舍的够多,时间隔得够长…他错了。   延陵亮牵着她的手向前走,这次尹芯迈动了脚步,她慢慢走在他身后,不去看他好看的背影…终于离开圈禁区,身后还听得到孩子们唱的童谣。   亲思亲 倍思亲   门前雨雪纷纷落   不等爹娘把家还   佳节好月亮圆   孩儿痴痴把娘盼   不等娘亲做烙饼   ……   尹芯没再回头,当风拂过鬓发时,她高高举起了白色的风车。   唱吧…   高唱这挽歌…再大声些。   风车在手中转啊转…转啊转…尹芯仰起头来望着那旋转的六片白叶,阳光依旧明媚下,她笑了,两行清泪,堪堪划过…   人群依然穿梭来往。   却怎么就注意到街边那个名叫镜楼轩的小酒家。   那个人…是?   她猝然一惊,被延陵亮发觉了异常,他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   那个人,比她想象中出现的要早。虽然延陵尘早就告诉过她,可如今见着了…她心酸。也曾恨过他,但现在不恨了。   “成德尧?”   延陵亮循她的目光望过去。同样是惊愕。成德尧是延陵尘手下的得力忠将,官衔二品,封号威猛大将军。十多年前言清正得延陵尘恩宠时,祁国与金陵帝国结为了友好之邦,成德尧也曾多次带兵至祁国,帮助击退不少侵略者。只不过讽刺的是,再言清死后,父皇无心国事,竟是他亲领这位老将…灭祁。   “既然来了,就进来喝一杯吧。”高声的邀请,成德尧却没去看他们,兀自摆好两个空杯,倒了酒。延陵亮本是不打算进去,到底是延陵尘的人,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说今日…只想让自己贪念她的笑,就够了。   可尹芯再也没笑了,再看见成德尧之后。   她的目光复杂恍惚,紧紧盯着那倒满的酒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走,进去看看。”他搂着尹芯,知道她已经无心其他,他倒要看看,她和究竟和成德尧有何渊源。   “参见…”   延陵亮才进去,成德尧要起身行礼,被他拦住,“今日不过便服出游。成将军不必多礼。”延陵亮的声音很低,让他随他一同坐下。   “公主…好久不见…”   她莞尔,“是好久没见。将军好吗?”   “好,都好…”成德尧点点头。   凄凉而沙哑的客套话,透进她的心,冰凉彻骨…好?她问错了,怎么会好…   “哦?”延陵亮饶有兴致端起酒杯,啜了小口,“怎么,你认识成将军?”   “认识!!怎么不认识!!!”不等她开口成德尧拍案而起,哈哈大笑,“八年不见,老臣还是一下子认出公主来,眼力还算不差吧?想当年老臣亲访祁国之时,公主才6岁,还时常缠着老臣讲些关外的事情,一晃眼,八年了,八年了…”他连连摇首感叹,语毕,又为自己斟了满杯,仰头一饮而尽。   成德尧居然毫不避讳的在延陵亮面前说起这些…她默默看向延陵亮,他没有不快的意思,反倒跟着笑问成德尧,“是吗?那成将军说说,她小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成德尧低低思考,跟着笑出几声,“公主不介意老臣直言不讳吧??”   越是如此看似的久别重逢…越感悲凉。越是爽朗不羁的玩笑,越是…沉重。她勉强的牵起嘴角,总不能在延陵亮面前败露了,成德尧都演得这样好。她也要学着。   “公主六岁时,只有这么点高…”成德尧有些微微醉意,抬手比划了一下,“可皮的很那!!”   “怎么个皮法?”延陵亮越发来了兴致。   “那年春天,老臣被她父亲邀请去了祁国。还在渲栾殿上同她父亲商讨国事,一个太监急的闯进殿内,说是公主爬到园子里最高的树上,不肯下来,下人们都没办法…她父亲疼她疼的不得了,二话不说就阁下国事冲出了殿,老臣也随你父亲一起去凑个热闹瞧,哈哈…没想到公主真的挂在一棵树上,怕得大哭,但说什么都不肯下来… 她父亲急了,找人要去抓她,她就是不肯。她父亲就问她,为什么,她说,总是见父亲站在树下盯着满树的木槿,很难过的样子,小孩子嘛,心底就是单纯,以为她父亲是因为摘不到花所以才难过,她就自告奋勇的爬上去,说要摘一朵最大的,送给他…哈哈哈…”   成德尧说完大笑起来,她也笑了,却笑出了泪。   藏在桌下的手,被身边的延陵亮紧紧握住…十指相扣,她抬眸去望他的表情…他不敢看她,竟然不敢…他只敢看成德尧,看他止不住的笑,却不敢去看她…   “八年了…公主,也变了。”成德尧停了笑声,只留了淡淡一抹清苦在唇边。她却回以微笑,眼泪已经收的很好,全在心头淌着,没在面上露出一丝悲哀,“是啊,我长大了…”   “长大了…”成德尧点点头,“出落的这么美,也文静端庄了,不再是那个调皮鬼…”   “尹芯,”延陵亮生生的唤了她一声。   这样的叙旧…太过痛苦,连他都难受,她更加承受不了。   虽然明知那些锥心蚀骨的伤害…全是他带给她的。好不容易…她快能接受自己,就算他是她在这世上再无任何依靠下,最无奈的选择…但她选择了依赖他,那么他,至少还有办法去弥补,倾尽所有来待她。他要的,不是充满不堪的过去,而是将来,有她的将来…他无法再恨她,心头最柔软藏的最隐秘的那部分,已经让她扎了根。他还怎么去继续怪她?报复她…?   “饿吗?”他理了理她的乌发,“想吃点什么?”   “这里只有酒,可没食物…”   成德尧不停的为自己倒酒,自顾自的喝。   “那……我去给你买,”他一直握着她的手。生怕…她松开了。   “真的?”她瞪大了乌瞳问他…不相信。   “想吃什么,告诉我。”   “什么都行?”   “是。”   “我想吃城西拐角那家的桂花糕,不过…太远了。”她就是要他离开的够远。   “等我。”   延陵亮起身离开,尹芯望着他好看的背影,依然是弯弯的笑意。直到他…完全出了酒家,再看不见身影。苦苦压在心头的泪,才开始源源不绝的涌出…   “公主。”成德尧也没再笑了,卸下那层伪装,他的眸,那么沧桑和凄冷…仿若结了融化不了冰。   “不敢相信啊…”成德尧也循着延陵亮离开的方向的望去,“真不敢相信…老臣今日看到的,可真是金陵帝国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冷血冰残的三皇子,延陵亮?”   “如假包换。”尹芯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辛辣的又掉了眼泪。   “哈哈,”成德尧兀自摇头,“再刚硬再睿智的人,也有弱点…圣上就是圣上,看人真准那,尤其是自己的儿子,真是准…”   “你,还恨我吗?”成德尧又问。   “恨过你,现在不恨了。”她坦承相告。   “为什么不恨了?”   “各事其主。各谋其位,有些事,也不是将军能控制的。”   “你真的长大了…”   成德尧又露出笑,咸苦的笑。   “将军,”他的每一声笑都让她的心抽的生疼,“我不放心…是不是皇上逼你,不然你为什么肯答应,万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我怕连累你…”   “放心吧!”成德尧挥手打断她,眼中透着一股绝然,“绝不会失败…”   “可是…”   “公主无须多虑!”成德尧换了个大碗,倒满酒,“要想成事,必然会有所牺牲,公主与其担心老臣,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公主所走的,何尝不也是一盘险棋?”   “……”她点头,的确做好了送命的准备。   “他,真的会输吗?”突然,她低声自语,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会的…”成德尧却听到了,“若是输,就输在一个字上。”   她抬眸望向他,等他回答。   “情。”    37 37、第37章 红妆 ...   醒来时,又是光亮刺眼。   尹芯翻个身继续合上眼,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和延陵亮缠绵了一整夜,她累,困…   “尹芯…”延陵亮轻耸她的肩,柔声唤她,她懒懒的应了一声,混沌的状态下人是最诚实的,没有取悦他,也没有对他热情,连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真是越来越懒…”他叹息着抱怨,俯□来吻她…她一惊,啊的一声叫出来,他毫无防备的又从身后刺入了她,她疼,好疼…   “明日是我的大婚,想你去见一个人…”他紧紧拥住她,将头埋进她的乌发里,熟悉的幽香沁人肺腑,她总能让人疯狂,迷醉…她的身躯小小的圈在他的怀中,他深深进入她,动作却是异常的轻柔。她…太孤单,哪里都热闹,他舍不得她独自冷清。   尹芯点点头,又清醒了。   再厌恶都好,他的话,他的要求,她要笑着接受。   宫里头热闹非凡,处处都忙着挂喜灯,张红贴彩,那么多的笑脸和祝福让尹芯有种错觉…要过年了。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沾染到这种喜庆。她另可躲在栖云阁,缩在那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安安静静,远离这些震耳的喧嚣。这宫里头任何一件喜事,都与她言尹芯毫无关系,尤其…是他的。她痛恨,痛恨到咬牙切齿…可他不同意啊。延陵亮不让她一人置身事外,他的喜事…她也得高兴。   枕霞阁内,却不比外面热闹。   夏若依遣走了所有的下人,单单只留下了奉命来陪伴左右的尹芯。   梳妆台前,台上铺陈了许多名贵璀璨的饰品,夏若依都为自己一一戴上,几乎没怎么挑选,拿了哪样就是哪样…   “美吗?”有时候夏若依会这样问她。   “美…”她回答,夏若依就对着镜子笑了。这一笑,不知为何让尹芯感到凄凉。她不该开心的么?嫁给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男人为妃,她该比任何人都笑的灿烂才是…   鲜红华贵的嫁衣被叠的整整齐齐摆放在床榻上,从送来到现在,她连一眼都不去望,更别说试穿…   或许…待嫁的女子舍不得家,心头难过吧,尹芯猜想。   一上午,尹芯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夏若依的身后,静静的看她对着镜子,巧手梳各种发髻,拆拆换换各种朱钗翠饰。   “怎么不唤人来帮你?”她有些唐突的开口,实在觉得奇怪。   夏若依对着镜中的自己淡淡一笑,“我…不喜欢听到那些恭维的话。”   望着镜中那张明艳无双的面孔,夏若依觉得陌生,从未有过的陌生…她确实该开心啊!!不该落寞的…自己是怎么了??不是早就放下了,早就死心了…心怎么还这么痛,她真的开始痛恨自己了。   尹芯没再多嘴,毕竟才认识不久,不算相熟。太安静了,加上昨夜睡的很少,她趴在案上沉沉睡了去。   更静了,连个说废话的人都没有。   夏若依绝望的对镜而坐,任眼泪潸然淌下,花了费心弄好的胭妆。   “若依!!”   她还是呆呆的,直到从镜中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娘??”夏若依慌忙回头,泪水忘了抹去,面上斑驳一片。   “若依!!就怕你这个模样!!”夏夫人紧紧戚眉,取出手帕为她拭去泪印,“让下人见着了可怎么好??传到三皇子耳中,可怎么好??”夏夫人来时太监丫鬟们全是不安的脸,才知道女儿耍性子遣了所有下人,所以她并没注意到身材娇小,躲在屏风边的案上睡着的尹芯。   “好女儿…听娘的话!!”夏夫人加重了语气,“可千万别再惦记…”   “嘘——”夏若依摇摇头,望了一眼尹芯,夏夫人才注意到这阁里还有一个人。还好…见尹芯睡的很沉的样子,夏夫人才由方才的惊咋稍稍放了些心。   “她是…?”夏夫人指着尹芯,“这模样倒看的眼熟。”   “她叫言尹芯,是三皇子的…”什么呢?她没名分。   “也姓言??”夏夫人走一步来看,眉头拧的更紧了,想起来了,她长的像…言清。但夏夫人不敢轻易再提起这个名字,到底还是打住了嘴。   “她也是祁国人,怕是和‘她’有些渊源。”夏若依明白她的意思,实在不该再提起。   “别担心,女儿…”夏夫人不想深究这个问题,“你要有信心…光是你和三皇子昔日的交情,就是别的女子绝对比不上的。”夏夫人拍了拍她的肩,眼角也溢出些泪,“如果你的娘能亲眼看到你出嫁…该有多好…”   “没关系…我娘这个仇,我一定为她报!!”   可几这句话…真是说得不凑巧。   尹芯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因为寂静,夏夫人的声音压的再低,可还是听得清楚。她只好继续装睡…看来,夏若依要的,绝对不是尊容身份,荣华富贵这么简单。她嫁给延陵亮,有她另一番打算。   入夜了。   一整日都是这么坐着,没吃东西也不觉得饿。夏若依站起身,走近塌前,伸出手,还是没法拿起那件嫁衣,连试的勇气都没有…她后退两步,那鲜红太刺眼,刺的她想流泪…她望了望窗外,今夜月亮真圆,可曾经和月下只羡鸳鸯不羡仙的那人…已经散的不留一丝痕迹…   夏若依看了一眼屏风边的仍在沉睡的尹芯,转过身,向着室外那抹清冷月色踏去…   明知不该执着,明知不该贪恋…   只是如今,他会在何处?   可有记起她…记起她,明夜不知是月圆月缺下,做了他人的新娘…   福熙苑。   夏若依莫名其妙的就来到殿门前,徘徊,隔着距离望着那满园的花影灼卓…   那时他曾告诉过她有有一片全是绚烂盛开的木槿地,该是这里了…一直想来这里看看的,毕竟曾是她最美的梦,可现在站在门前,却再无法踏进一步。   她慢慢攥紧了拳。握在手中的是世间最称羡的耀目繁华,不是眼前这虚幻的美景,已经做了选择,不是吗…   “若依。”   是他的声音。   夏若依回过头,延陵逸就站在她的身后,她没有露出过多的惊讶,也是猜到会在这里遇上他,才转来的…他曾说过,他会出现在这里,最幸福和最痛苦的时候…   那么现在的他,是因为开心,还是难过。   “我会忘掉你,真的。”她看的是那片月华星辰下摇曳的妖娆,“福熙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也是最后一次。”   “若依。”延陵逸从身后拥住她,他的呼吸在她耳畔起伏,她笑了,他很痛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知道永远无法再挽回,他谁都不该抱怨,这份爱来的太迟,他是活该。   “如果…我让你现在带我走…我们两个人…现在就走…你会不会答应…?”   傻话,她又问了傻话,夏若依慢慢闭上眼,希望滚烫的泪终能烙引在他心头,让他为冲动一次,就一次…明日,当她穿着一身鲜红和另一个男子跪拜天地时,也不后悔了,不遗憾了…   风吹干了泪,冷了,没有温度,身后的怀抱也是,他沉默,她笑出几声,已经再明白不过。   “太子殿下,”夏若依挣开他,“往后,我该这么称呼你。”夏若依转身,慢慢向着来时那虚无的黑路走去,他向前追过几步,到底还是停住了,他追不回来…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残影,没有,她消失的彻底,在他的视线里毫无痕迹…延陵逸苦苦一笑,慢慢收回手,垂下,只站着,望着,望着早就看不清的前方。   可他不知…今夜破碎的,又岂止他和夏若依?   殿门前那颗最大的桐树后面,他不会知道,还有人为他流泪,也是为自己吧…   延陵逸没离开,尹芯也没动作,他看着早不见人影的夏若依,她在黑暗斑驳的桐影里,远远看着他…   还是给不了他幸福…   倾尽所有,也无法给他想要的幸福。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帮他?   捂着嘴,泪水从指缝频频秘密涌出…实在没力气,她靠着树干慢慢下滑,结果还是不小心弄出了声音。被他发现了。   “谁??”   不得已,尹芯才从阴暗的一角走出来。实在不愿让他见到她这个样子。   “尹芯???”   “是的,是我。”她悄悄擦了泪水,朝他淡淡的笑着,“我出来逛逛…就逛到这里来了。”她怕看到他的惊愕,她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看到刚才那决然的一幕。   “怎么哭了?”   还是她眷念无比的延陵逸。他的眸中全是化不尽的柔水,尹芯痴痴的看着,慢慢跌进去,深陷了…他伸出手来拭去她莫名淌下的泪水,她一惊,才发觉自己是一直望着他的眼,在流泪…   她哆嗦着嘴,说不出原因…泪水模糊了眼前那么温柔的轮廓,她真的不知道,她能说些什么…   “其实今天,是轮到我哭的。”延陵逸牵起嘴角,一句沉重无比的话,他说的云淡风轻。   福熙苑里的木槿花,依然开的纷纷妖娆。只是月光下的花枝摇曳,显得太过寂寞…尹芯突然发觉,延陵逸就像这些盛开的木槿花,静静的盛开静静的凋谢,与谁欣赏,与谁何干…谁会真的去在乎他的喜忧?   “逸哥哥,”她抬眸望着圆亮的月盘,花瓣飞过她的眸,她的发梢,她从身后拥住他,紧紧的拥住,只沾湿了他后背的衣襟,她的眼泪,她知道,流不进他的心里去…   “为什么!为什么不争取自己的幸福,为什么…什么都不跟他争…”   “……”   延陵逸知道她所指是谁。他握住她的冰冷的手,转过身来,抱住了她。“你还小…不懂…”他抚着她的乌发,长长叹息,她在他怀中拼命的摇头。“我懂…你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我欠他的。”   “不…你不欠他,不欠任何人…”她倔强的要反驳。   延陵逸将她抱的更紧些,她的小身躯一直颤抖不已,他低低一笑,这孩子,很维护他呢…   “延陵亮…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讨厌他……好讨厌……”   她恨他…绝顶的恨!恨他剥夺她的全部,恨他夺走了他的幸福,恨他…恨她…尹芯突然不可抑止的哭泣,她憋的太久,这场戏,也实在演的太辛苦,抱住最爱的人…就让自己发泄一下吧…   最爱的人…   “尹芯,知道吗?”延陵逸搂着她坐在了石凳上,她还在流泪不止。   “其实哥哥他…是个很可怜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恢复日更直到完结。。。。。。。。!!!!庆祝小汐挪窝 38 38、第38章 暗影 ...   她又变得一丝(河蟹)不挂。   他的揉捏着她胸前耸起的圆润,轻轻含住那粉红的蓓蕾,他的唇炙热而轻柔,一路下滑,放大…划过平坦的小腹,他分开她仍旧纤细的双腿,他没有急着进入她,尽管只是光看着那粉嫩的下(河蟹)体已经肿胀的难受,需要立即发泄…   “可以了。”尹芯主动握住他的巨大□,对准了花心,他无法拒绝她的诱惑,她知道,不愿与他缠绵太久,他要她,她承受就是,无需夹杂过多无用的感情。   他深深进入了她…   她在他身下逼不得已要望着他黑眸…她怎么了?   她不舒服,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的深情…竟然刺痛了她。   尹芯沉下眼来,不许自己对这样的男人存有一丝内疚。他可以在毁了她所有之后再来释怀,他以为她毫无依靠就一定要选择他,接受他这一时兴起的爱,延陵亮,他实在太自负,她办不到…   “延陵亮…”她嫣然淡笑,准备问一问那个她觉得最可笑的问题。   “尹芯,我爱你。”不等她问他先回答了。   她唤他名字的时候,他整颗心都震动了,一直难以启齿的三个字,他还是说了出来,她不知道,要坦言承认他爱她,爱上了言清的女儿…有多难。她更加不知道,他说爱一个人,就不会再轻易放下。是一生一世的…   “嗯。”尹芯点点头。   他在她体内开始了律动,手腕被扣住,她依然在他身下被动的承受他带给她的痛和欢愉…她别过头,望向窗外高挂在长空的月,冷冰的光华,太暗淡…   尹芯收回眸光,缓缓伸出手,勾住了延陵亮的颈项,她要与他交织缠绵…她要他爱她,就算一时兴起也要他爱到无可自拔,不然,她怎么毁了他?   月亮被乌云遮住,阁内更暗了。她累了,闭上了眼。   何时扫走阴霾…   何时才复清辉?   何时呢…   今夜不像是夜里。   源源不绝的烟花响彻长空,莫说是宫里,整个皇城,都照的通亮通亮…就跟白昼一样。她揉了揉被光亮刺痛的眼,垂眸一笑…自由了。   从轿子里扒开小窗帘,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街头一直延伸到结尾,路边人头攒攒,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群,她嘴角一抿,也细心观看着…今夜,除了夏若依,也是龙芷的婚礼。   丝竹悦耳,随行人数百以计,凤栾婚轿上的图案全是喜鹊和麒麟……身份上,延陵亮并未待薄她,到底也是因为龙霆的关系,朝中看似互相牵扯的两大势力,实则…说穿了,龙霆是延陵亮手下的人,是心腹。不过为避人耳目,才平日一副不犯往来的样子,连延陵尘都被这表象骗了。当轿子从她身边擦过之时,尹芯慢慢放下了帘子…龙芷,她并不知道弟弟今日不出席婚礼的真正原因,她也不知道,她弟弟会为了她,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小姐,到了。”   秋柏扶了她下轿子,脚跟落地就看清了眼前的招牌,汀兰小轩。   这位置,是成将军安排的,有他的人把守,她很放心。再仰头,二楼的纸窗上闪着个人影,因为内里的烛火明亮,他拿杯的动作都看的很清楚,她提了裙裾,慢慢步入了内里。   “言姑娘,等候多时了。”   老板娘的态度十分恭谨,没说其他什么直接将她领上了楼,秋柏则留在楼下候着。楼上了一半,她突然开口,“听说你们这里的梅子酒酿制独特,入口醇香,甘甜酸爽,就给我上一壶吧。我想尝尝。”   “放心吧,言姑娘,龙公子早就为姑娘备好了,还准备了点心。”   “是吗…”   ……   推开门,她进了去。   刚才看见的人影果然是龙霆,他就坐在窗棂边,黑亮的眸中盘旋的复杂幽深,在看见她之后全都不留痕迹的收敛了去。   “尹芯,你来了。”龙霆站起身,话语虽淡也掩饰不住激动…她点点头,慢慢向他走去,一步一步。这个过程中她的眼里全是他的模样,她不回避的直视着他,嘴角是一抹早就准备好的嫣然笑意。今日他只着一袭白衫,简简单单,烛火打在他俊逸非凡的面孔上,英挺的五官更显迷人…她这么直直的望着,若是她爱上的人是他,那该多好,她就不会这么累了…   走到他面前时,尹芯就打消了刚才那个假设。一场交易而已,她的幸福,也是这交易的一部分,她还在奢求什么呢…   “霆哥哥…”她软软的一声,被他拥进了怀中。   “对不起,让你冒险了…”这倒是句实话。龙霆为了爱她,能和她长相厮守一辈子,确实要付出太多。   “傻瓜。”他疼爱的责怪,觉得没什么不值得…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次,他不该畏惧。他…也累了,“其实我想要的生活很简单,和最爱人一起,过些平淡的日子…”不过是想有个家。   “会的…一定会的…过了这关,我们就能在一起,不用再分开。”   尹芯茫然的盯着窗外被烟雾弥漫的夜空。她这是这么了?延陵亮,龙霆,都是伤害过她的人,她怎么还会内疚呢。没错,她是骗了他,她不爱他,但陪他在身边过一辈子,将自己的后半生交托给他,却是真有打算。她何须内疚,龙霆答应了延陵尘,要的不就是这些么?得到她的人,她的身体…   他为她倒了一杯酒,她想喝的梅子酒,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尹芯,”他举杯的手挽过她的手臂,“我会对你好,一生一世。”   那杯酒喝下去,哪里是酸甜可口,从嘴巴一直苦到心里。她皱眉,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还是苦…   他却好似醉了。   龙霆拉住她的手腕,望着她泛红晕的小脸满目都是迷蒙。他再抱住她的时候身体已经变得很炙热,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他的变化。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颚,迷醉凝望,然后烙下她的唇。   “今天…可以吗?”他陡然停了下来,不想强迫她做任何事。她眸中一暗,何必这般假惺惺,当初在温泉边疯狂占有晕厥的她时,可有问她愿意不愿意。   “怎么不可以…”她逼出一个媚笑,勾住他的颈项,“你不嫌弃我…我该庆幸的。”她在提醒他,他并不是唯一占有过她的男子,果然,他被这句话刺痛了…   “尹芯…我怎么会嫌弃你…”他却这么轻柔的吻她,从唇一直到粉颈,似要安抚她,守护她一般。她真的有过这种错觉。可下一刻,他索求的大手还是挑开了她的纱裙,解去肚兜,揉捏那稚嫩浑圆的时候,她疼都咬紧了牙。欲望一旦爆发…无可收拾,他俯□来含住那点点粉红,唇齿间的撕咬也略带力道,处在身形高大的他身下,她实在太过娇小,尤其是在他解开腰带后,他的巨大…并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   他掀开香案上的器物,抱她坐在了上面,分开她的腿,一把抽去了腿间的阻隔…   “尹芯…看着我…”他慢慢进入她的身体,他发现了,她没看他,她一直望着窗外,那些缤纷盛开的烟花,礼炮,轰隆作响…她随他的话慢慢收回眸光,他要她感受他,感受他带给她的痛吗…她呆呆的瞪着他,手不自觉的抚上那交合处,柔嫩的花心被他撑开到极致,他在她体内还在不断的膨胀,因为她突然的抚摸…点燃了所有的欲望。他扶住她的臀部,一遍一般叫着她的名字,开始了最猛烈的进攻…   他要了她四次,才终肯离开她的身体。   尹芯虚脱的瘫软在他怀中,他为她穿好衣,抱她下来,吻了吻她潮红的面颊。他该是舒心又愉悦…没注意到她的眼中已经空了,空洞洞的,什么都装不进…   “该走了…”她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勉强牵起嘴角,“来日方长…”   “嗯…”他不舍的又吻上那贪念无比的樱唇,“等我…”   尹芯点点头。   等…   她会等,她等的是延陵逸坐上龙椅的那一天,等的是大仇得报的那一刻。   “小姐。”   龙霆离开后秋柏进了来,是来伺候她回宫的。   “我想再坐一会。”她遣了人,独自待在这间和他欢爱过的房间。   尹芯坐到了方才龙霆坐的那个位置,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她打开窗子,窗外依旧那么热闹,从二楼往下看,还看得到路边的站满了人群。几个嬉闹的小男孩子,追着一个小姑娘跑,个个都争着要她做新娘,小姑娘笑着跑在前面,大叫着谁追到就嫁给谁…   尹芯淡淡的笑看着,看谁最后追到了小姑娘…   梅子酒有了些味道,她饿了,把龙霆为她准备的各式糕点都品尝了一遍…眼泪就直直的淌了下,哭什么,她又怪自己没出息,嫁给龙霆…她该觉得幸福啊,龙霆那么爱她,肯为她不顾一切,这对谁,都是最好的选择,尹芯咬上一口她爱的红枣糕…泪水为什么就是停不下。   她觉得自己变得很陌生。陌生到她感到害怕…好冷…尹芯抱着自己的双臂慢慢蹲在了地上,她靠在墙上,背后冰硬一片,浸入身体,寒凉彻骨…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她没应,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小姐,”秋柏还是擅自掩门进了来,投过墙角的目光带了些怜悯,究竟是怎样的经历,让这个十来岁年华的女子背负了如此不堪的沉重,“时辰不早,该回宫了。”秋柏走近她,伸出手来扶住她的肩。   “秋柏…”尹芯慢慢抬起眸,空洞的眼有了焦距,“对,还要回宫…不能逗留太久。”她强撑着站起身。软弱那一会就够了,接下来的路…再难,她也要走下去。   夜半,静了。   天气也不好,乌云遮了星月,还呼呼刮起了大风。   路边一个人影都没有,坐在轿子里就连轿夫走路的声音,都听得真切,一声一声,心中莫名惶急起来。   “小姐,”轿子停下了,秋柏掀开轿帘探进一个脑袋,“前面…有巡逻的侍卫,看样子是宫里出来的,咱们…要不要绕道走?”   “怎么会有巡逻的侍卫??”越发不安起来。这一带她都熟悉,不过是条普通的小道,今日宫中办喜事,怎么夜深人静的会让侍卫巡逻至此???   “那就绕道走吧。”纵然有所怀疑,但也没时间犹豫,这次的行踪,是决不能被发现的…   轿子转了头。无奈从城西拐了出,往东门入。可城西和城东并非连在一起…中间隔了一座山,青濂山。   山虽不高,但也难行,一路颠簸。“小姐,再忍一忍,过了这座山头就是城东了,咱们一定能在辰时赶回宫里。”秋柏看她不停向外张望,机灵的蹭到轿旁,安慰几句。尹芯点点头,胸口涌动,呕吐的感觉也着实憋得难受…   “小心!!!!赶快护轿!!!”    作者有话要说:木人支持很惨滴。。呜呜。。。 39 39、第39章 身孕 ...   尹芯从歪斜的轿子里滚出来才看清来了好几个蒙面的刺客,好在轿夫都是成将军一手安排,功夫个个绝顶。别说是伤她,就连靠近都难。可毕竟对方人数多,黑漆漆的山脚,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秋柏想拉着她先跑,可尹芯的肚子一阵绞痛,脚下像踩了刀,举步难行…眼前一阵发黑,只听得到刀剑相搏之声,最后…什么都听不清了。   ……   希希碎碎的。   有人在说话。   尼姑??   “姑娘…感觉怎么样?”   尹芯蹭着坐起身,那尼姑就在她身边,清冽的目光下分明藏了暗涌,见她醒来又不着痕迹的敛了去。   “这里是?”   “不用怕,这里是木昀庵。”尼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下心,她又望了望四周,简单的阁间摆设却很考究,青灯木鱼,斑白的墙壁上几幅观音画,空气里隐隐一股檀香…确实是个庵堂。   “秋柏呢???”记起山谷那一幕,她仍旧毛骨悚然。   还好,见着了秋柏。   门帘掀开,秋柏端了碗药进来。   “多亏师太救了我们呢。”秋柏投来感激的目光,尼姑简单回了礼,还是一脸的淡漠看不出其他。   “我有话…要跟你们家小姐说。”   “师太有话但说无妨。”秋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尼姑也真是奇怪,分明才相识不久,怎么会有话和小姐说还要她回避?   “秋柏,你去外面等我…”她也是隐约觉得有异,想弄个明白。   “可是…”   “没事的,你先下去吧。”   秋柏才不情愿的出了去。   门关的听到声响,尹芯转回头来,见尼姑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瞧。   “外面下雨了…你浑身衣服都湿透,正在烘晾,干了我马上让人替你送来…”   尼姑仿若洞彻先机,知道她要赶着回宫。   “有劳师太。”尹芯颔首。看来还有下文。   尼姑站起身,背对了她,向着窗外。   “不知今日…皇城内的烟花可好看?”   雷鸣轰隆,几条闪电划过长空…顷刻间,光亮异常。   “好看。”   “……”简单两个字,却好似让她好像回味无穷。   “新娘子…好看吗?”尼姑又问。   “师太所指是哪位?”天下百姓都知道,今日三皇子纳妃,不止是一位。尹芯越发觉得怪异,这尼姑面色严慈,倒不像是爱打听这些事的人。   “不提也罢。”尼姑没再说下去,转过身来端起药碗递到她面前,“言姑娘有了身孕,可要好好调理身子。”   手一颤,没拿稳。   碗被摔在地面,碰的粉碎。   “有了身孕……?”   轰隆一声,又是一声惊雷响彻窗外…   尹芯隔着办掩的木窗,吃吃望着淅淅沥沥打在窗上…她悴然牵起嘴角,真像她的泪,用尽一生,都流不尽…   “大师…”那股子木讷过后回过神来。尹芯惊恐的翻滚下塌,跪到了尼姑面前,“大师…我求你帮我…帮我打掉孩子…”   “姑娘…”   “求求你!我绝不能生下来……”她不让她扶起身,“求求你…”甚至,给尼姑磕了头。   “言姑娘!!”尼姑还是上前拉了她一把,“冷静点!!你现在身体状况不宜打胎,何况…咱们出家人从不予杀生,这是罪孽。”尼姑又背过身。她根本坐不住,直直从床沿跌到地面,所有的理智都崩溃了…前路,她望不见,太黑,太沉,一点都望不见。她掩面而泣,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唉…”尼姑长叹一声,转过来只站立在尹芯身侧,没再去伸手搀扶她,她频频摇首,眼泪纷乱。耳中听不见尼姑的叹息,只知道,这个孩子,她绝不能留…   雨慢慢骤歇…   尹芯行至窗边,推开木窗,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前方…依旧乌迷一片,无一丝光亮。   “为什么…活着会这么痛苦?”声音空灵得仿若是来自魂魄。   尹芯仰头望着被夜雨洗过的天空…眸中全是黑染的颜色吧,全是那样多的绝望,那么沉重的无助…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苦痛…”   “如何化解?”她突然傻傻的问,也知道所有的灾难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烟消云散,可她…要怎么办?   她才15岁,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每一步都走的如此艰辛,每一步跨过之后,都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到了地狱底端,再无法前行…眼泪齐刷刷的淌下,淌进了夜色里,被黑色染就…   “人之所以会痛苦,全在于执着追求于错误的东西。”尼姑关上窗子,将点燃的烛台递到她手心,“不宽恕众生,不原谅众生,便是苦了你自己。”   “宽恕??原谅???”她笑了,笑出了泪。   回宫的途中,尹芯也一直在想尼姑的话。尼姑说的没错,只要放得下,她可以风风光光的嫁给延陵亮,做他的女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尊荣显赫…   可放得下么。   看似简单的事情,一步之遥,便是千里之隔,她摇摇头,当初谁曾宽恕过她,谁又曾放过她…   “等等,停轿。”她突然记起什么。   “小姐?”   “秋柏,你告诉过师太,我姓言吗?”   “没有啊?”秋柏一脸疑惑。   “没事了…继续走吧。”      晨光。   是晨光吧…   从浑浑噩噩中猝然惊醒,再恍然张开眼,才确定黑夜真的已经过了去。尹芯撑着坐起身,栖云阁的窗棂就在她的寝塌边的墙上,她推开窗子,柔风吹散了额前的发,空气夹着一股花香飘然而进…是和昨晚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还有园子里种的春花,娉婷争艳,都开的那样好…   不真实。   尹芯向着窗外伸出手,隔着距离抚摸那些花的形状…摸不到,虚幻的。她很清楚,自己还处那个永远过不去的黑夜,醒不来的噩梦里,这些美好…都是幻象。   “秋柏,”她低低唤了一声,扭过头来,“你帮我看看,这些花,都是真的么?”   “小姐…”   秋柏最后还是转到园子里摘了一朵很大的牡丹从窗外递给她,“是真的,你闻闻,香着呢…”   她接过,边拿到鼻下嗅着边看秋柏强装的,安抚她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   “香,真香。”   “小姐,”那笑容果然也是假的,秋柏再回到阁内时眸中尽是沉郁,秋柏凑近她身边,抓住她的双臂似乎要支撑她不让她倒下,“听我说,可要趁三皇子没发现之时,赶快把孩子打掉,带着孩子…可怎么嫁人??”   她随她的话怵的一惊,浑身如掉进了冰窖里冷到彻骨,仿若一下子又回到雷雨交加的昨夜。   “参见三皇子!”   还是秋柏机灵,她都被吓傻了,呆呆的只知道傻坐着,秋柏不动声色的福礼,悄然退至一边,毫不见慌张。可直到延陵亮走过来搂住她,她还是没法给他任何的表情。   “怎么了?”他皱眉,她在他怀中似乎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他抚上她有些苍白的面颊,指尖带着温度,挑开额前被冷汗沾湿的几缕发。   “宣太医看看吧,是不是病了?”搂的更紧,尹芯却如惊弓之鸟一般突然推开他。   “不…我没事,”她惊恐的摇头,完全没办法抑制…“没事的,不用看,我不看!!”她心急如麻…乱了方寸。   “还说没事…”延陵亮又将她拉进怀中,霸道的为她盖上被子,口气是不容抗拒的威严,“立刻宣太医为你瞧瞧。”   完了…   什么都完了…她瘫软在他怀中,没了主意。   “都说没事了!!!!你怎么这么烦!!”   她突然发起脾气来,全都愕然了半响。   “尹芯…你?”他不置信,温柔可人的她会这样和他耍性子,陌生…却升起一股子兴奋。她不怕他了,她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男人,她能对他笑,对他哭,不高兴时也会对他闹闹脾气,他与她…更贴近了,不是吗?他望着她,满眼都装的是她烦躁可爱的模样…一辈子,他只给一个女人这样的机会,不用和他讲规矩,不用理会他高高在上的地位…一辈子,只让一个女人,来温暖他饱受沧桑的心…   “殿下,”秋柏笑吟吟的走过几步,如今她也没法子了,她知道尹芯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但再怎么,也要顶住…   “小姐身体好着呢,能吃又能睡,不过是殿下好几日没来看她,夜里睡的不安神,老做噩梦。”几句镇定的玩笑话,延陵亮倒是都听进了耳。   “是吗?是这样吗?”他抱着怀中的尹芯,望着她的眼睛,渴望的到证实…心里难免嘲笑自己,何时起,他变成这样的…    40 40、第40章 桃粉 ...   “是的,噩梦而已…没什么的,”噩梦…的确是噩梦。   稳了稳情绪,尹芯也终于可以牵起嘴角,对他露出笑来,她知道,延陵亮很喜欢看她笑的样子…   “今天天气好,我陪你出去走走。”他看了看窗外,要扶她下床。   “不用了…”她恍惚回答。浑身都难受,身体就像一片单薄的纸,随便被风吹一吹,都会破了散了,她哪来的力气…   她又看见他不安的眼神,还有…秋柏眸中的难掩的催促和焦灼。   “好…”尹芯装作很有精神的蹦下床,一步一步,向着门外的春光踏去。   突然被他从身后拥住。   她没回头,一抬眼,还是被明媚的阳光刺痛了…   “尹芯…等到五月槐花盛开的时候,就做我的新娘。”   她点点头,笑了。她的目光没离开那些槐树上的花苞儿…五月,当槐花盛开的时候,就是她披上嫁衣的日子,也就是和身后抱着她的男人,永别的日子…   被延陵亮拥着,一路从华西门穿过沉香榭和回璟廊。路过之处,也必然沾了他的耀目,接受下人娘娘们恭恭谨谨的福拜。他不必说什么,但新婚燕尔不久,光是凭他抱着她亲昵疼爱的态度,就知道延陵亮有多么宠爱她言尹芯。   突然间觉得沉重。   她本以为他夺去她的所有,无论他给她什么,哪怕是性命,她都受之无愧,可这样如今的感觉,却犹如千斤巨石压在她的胸口,压的她喘不过气…   椒房殿门前的桃花,开的真好。   大片大片的桃红,仿若株株相连,撑起漫天红霞。她看的迷了眼。曾以为木槿是世上最美的花,没想过……她从来不留意的桃花,也能这样美。   尹芯转过头来看延陵亮,她突然想知道在这样的景色的面前,他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可来不及看他,却先看见了另一个人。   一株未散枝叶的瘦弱桃树下,延陵梦蹲在那里,与头顶那片粉的艳妖娆怒放不一样,她一脸病容,面色比她还要苍白,她将洁白的双手伸进湿润的泥土中,一点一点的小心刨土…   “梦儿。”延陵亮牵着尹芯走过去,延陵梦听到声音后面庞闪过了一瞬的惊喜,但站起身看见尹芯后,就变了…洋溢的喜悦和瞬间的期盼消散,那张脸上剩下的尹芯再熟悉不过,孤独,愤恨…还有绝望,就像被人夺去所有,就像那时的她一样。   “哥。”延陵梦拍了拍尘土,还是走了过来。毕竟…尹芯身边的男人,是她唯一仅剩的依靠。   “梦儿,脸色怎么差?”延陵亮伸出手抚上她的面颊,延陵梦竟然涌出了两行热泪。   也是个可怜的人。   虽然,尹芯曾那样讨厌过她。   “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傻丫头…”   ……   延陵梦扑进延陵亮的怀里,尹芯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因为太急没站稳,或者说简直是被延陵梦故意推开的,她撞到那颗幼小的树苗上,啪啦一声,纤细的枝丫就这么给折断了,露出好大截浅黄的内里。   “尹芯!!”   其实并没受伤,但看见尹芯跌坐在地上延陵亮还是着急的跑到她身边扶了她起身,“有没有摔到哪里??”   她拼命摇头,生怕哪里不对劲延陵亮要给她宣太医。他还在紧张打量她,连延陵梦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他都不知道。   “哥,你变了…”   一句凄楚的话。   延陵亮蒙然而怔,尹芯也惊了。   是啊…他确实变了。他不再是那个以伤害她践踏她为乐趣的延陵亮,难怪…她觉得陌生。她甚至莫名觉得,比起那个残绝的他,在她面前会笑,会对她温柔呵护的延陵亮,更加让她感到害怕…   “梦儿…”延陵亮依然搂着尹芯,面色复杂但一直看着怀中的她,“以后,你要和她好好相处,我会娶她,她会是你的嫂嫂…”   “我绝不承认她!!!”延陵梦崩溃的大叫,还用手指着尹芯,“哥!!你要想清楚,你不能娶她的…”性命攸关的大事,延陵逸警告过她,可如今她真的忍不住了…她不能忍受最亲的哥哥居然被蒙在鼓里…   “她是…”   “梦儿!!!”   还好赶得及时,到底阻止来她。   这段日子也一直在关注她,生怕她沉不住气就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当他放出去的小太监急急跑过来告诉他,延陵亮带着尹芯来看梦儿后,他就放不下心。果然…   “怎么,六弟还记得我这个妹妹?”延陵亮显然有些意外,延陵梦一向和延陵逸关系甚淡,如何他会突然在此,好似特意来寻她一般。   “哦,是这样的。”延陵逸将延陵梦扯远来距离,“上次我缠着梦儿让她教我做彩线粽子,看她是忘了,非要我这个做哥哥的亲自跑一趟。”   延陵梦一直沉闷不语。   虽不甘心,但也因为延陵逸的及时提醒冷静了许多,她只恨恨的瞪着尹芯,看延陵亮依然抱着她,万般宠溺的疼惜…她厌恶的别过头,总也忘不了那一幕,她该如何让哥哥知道,他怀中那个看似乖巧娇柔的女孩子,也曾被父皇压在身下,被疯狂的蹂躏…   该如何让他知道…?   尹芯望着延陵梦被延陵逸带走,越来越远。延陵梦几乎一步三回头,每一次,都是在看她,用那样悲愤的目光…可尹芯不在乎,她一直在看延陵逸,她渴望他也能回头一次,哪怕就一次,看看她,记住她站在桃花纷飞下的容颜,记住她为他流连的眼神…可是他没有呢,他拖着延陵梦向前,一次都没有回头,然后…一起消失在殿门的另一边,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个丫头,被我惯坏了。”延陵亮摸了摸她的脑袋,尹芯知道。延陵亮是在安抚她…可她是真的难过了,遇见一次,他的模样就在她的眼里印的更深一层,再刻进心里,融进血液灵魂,让她为他痴迷…   “没事的。”她轻轻摇头,已经快站不住。好在延陵亮一直搂着她,身边还有个依靠。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   她被延陵亮抱起身,她靠在他的肩头仰望天空,天空很蓝,很清澈,就像他的眸一样…尹芯慢慢闭上了双眼,他,不过只是个梦,她不该妄想的。   回了栖云阁,她又躺到塌上,延陵亮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坐在她身边,她也不好催促。   “启禀三皇子。有人在门外求见,说是来看小姐…”秋柏从外间行至而跪,有些吞吞吐吐,暗自在观察延陵亮的眼色。   “是谁?”   “她说,她是成夫人…但奴婢并不认识。”   “成夫人??”尹芯一下子坐起身,“是我干娘!!快让她进来。”也不管延陵亮同意不同意,她先做了这个主。   “想不到你和成家还有这么一番渊源。”延陵亮没阻止,只是抱着她亲亲她的脸蛋,也替她感到安慰。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不管他多宠爱她都好,她心里那份空缺,也不是他能够填得满的,这种痛苦,他太懂。成德尧虽是父皇麾下的大将,但为国忠肝义胆,不予二心,旧时,也曾与言雷颇有交情,尹芯在儿时就熟识了成家,怕也是一种缘分。   “嗯,干娘待我可好了。”她面颊上荡开了花,笑盈盈的看起来十分开心。红扑扑的样子,惹的他又忍不住向着她的面颊轻轻一啄。   尹芯含笑看着眼前打扮得端庄得体的老妇人给他们行礼,她并不是认识她,老妇人亦是,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但老妇人扮演的真不错,究竟延陵尘和成家做了怎么样的一场交易,他们肯做这么犯险的事?   因为成夫人来了,延陵亮很识趣的就先行离开。再确定栖云阁再无旁人之时,成夫人依然紧抓着她的手,即便说什么,也都是压低了声音。   “尹芯,”成夫人居然直接称呼她。她抚摸了她的长发,是那种母亲特有的温柔。尽管知道是假的,但还是触动了她的心,好久…没有如此接近母亲的声音,这样来唤她的名字…泪水滚落时,她听见自己很清淡的问了她一句,“什么事?”她已经…学会与人保持距离。成了一种习惯。   “唉!”成夫人重叹了口气,“我瞧见三皇子对你真不错,何苦一定要…”成夫人不是个狠心的女子。她的孩儿…也同她差不多岁数,也曾想有个如此可人的女儿。明知道这孩子走下去的路一定不会平坦,她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这么做了,心,总是不忍的。   “夫人,”尹芯却突然打断她,“我意已决!不必再劝,如今的形势,也不是说抽身就可以抽身,你该比我更明白!”   成夫人凛了一凛。握在她拳头上的手慢慢松开…亦不再多劝。   “对不起,夫人…我…”出口太唐突,尹芯也觉得抱歉。她是怕啊,怕她反悔,怕她临时改变主意,所以才会如此心急,时间太紧迫,如今能帮延陵逸的,就只有这条路了。她要帮他争取,他这些年来他不该失去的那些…   “孩子,我是个做母亲的人,”成夫人的眼眶犯了热,“我只是不舍得你年纪轻轻就冒这个险,虽然你父母亲人都不在了,但不管在哪里,就算是地底下的黄泉,他们也都希望你过得好,平平安安的活着…”   “干娘。”尹芯为她拭去划到霜鬓的泪水,反倒微微笑了,“这是我的福气,他们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骄傲?成夫人摇摇头,她没做过母亲,不明白做爹娘为儿女的心意…   “上次刺杀你的人已经有了结果。往后,你要特别小心一个人…”成夫人凑近她的耳畔。   她浑身一怵。   “计划是否推迟??”她忧心,多一天,就少了一分保障。   “也不会耽搁太久,但要先除后患…”   “那龙霆呢??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怎么办???”   她毕竟没信心,他肯为她舍弃所有…   “你和他,本就没有可能在一起,想要扭转情势挽回缘分,他,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爪印。。。摁个再跑。。。 41 41、第41章 冷雨 ...   白色的纱帐飘然而舞,隐隐几十盏烛火…依旧驱散不了这殿内的漆黑。   这里本就地狱,就连这些灯火,尹芯都觉得多余。尤其…是照在龙椅上斜坐的男人脸上。   “你不该这个时候叫我过来。”她没有行礼,绕过延陵尘身边时被他拉着手,顺势带进怀中…   “放开我!!!”   “嘘——”延陵尘用手指贴上她的嘴,幽沉的眸子藏了几许笑意,他欣赏她惊恐中的愤恨,或是…苍白中的倔强。   “亮儿今晚虽然不在宫中,但我们…时间有限。”延陵尘禁锢住她的身体,从他嘴里吐出的热气,熄灭了离他最近的一盏烛火…更暗了。   越来越深的光影。打在她的四周,他的面颊…她别过头,不愿去看清他的脸。   “尹芯,”延陵尘撅起她的下颚,逼她面对他,“你很明白朕…朕想要得到的东西,朕就会不择手段。你想要自由,想要帮逸儿,就不能违抗朕,毕竟…只有朕才能达成你的心愿,你比谁都明白的…对不对?”他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他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尽管他不喜欢她的空洞,明明是好看的翦水乌瞳,可这么多的火光,却仍旧无法燃亮一簇他的身影…确实有些不甘心。也厌恶她在他怀中拼命抑制住的战栗。   可那又如何?   暗淡无光的黑夜,言清连梦里都不来看看他…叫他怎么办呢??   “你不能这样对我…”   尹芯被他反扣在怀中,微扬起头便触到他下巴的胡渣,还有那冥黑的眼,她的声音抖的厉害极了,像是被灵魂逼出来的,不是自己说的,她完全抑制不住恐惧,“我有了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一想到那颗毒瘤正在腹中依附她而活,她就感到恶心,恨不得立刻挖它出来…   “孩子??”他俯□,离的很近,就快触上她的唇,她拼命躲闪,让他更加不悦,“你说…孩子是我的,还是亮儿的?”   “……”她只有无声的眼泪,她也不知道。但如今…   “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她知道延陵尘为了达到目的一定不会要这个孩子,可至少,希望现在能看在她有了身孕的份上,放过她…   “哦??”   她错了…   错得离谱。一个在欲望面前疯狂的人,是不会顾及这些的,禽兽…只要自己得到满足,体会到欢愉的滋味,就够了…   她的身体紧紧被禁锢在他的怀中,一动也不能动…他的手指游走至她的衣衫内里,从腋下滑进肚兜,揉捻着细嫩的粉红……然后,一路向下,半扯掉她的囚裤。他解开腰带,一边抱着她坐了下来…   “禽兽……”   “你这个禽兽…”   ……   他的炙铁完全没入了她的花心,尹芯被他从后面环着腰,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他如此猛烈的撞击…一阵夜风不知从哪里吹过来,又扑灭了好几盏烛火,到处,都是浓深的黑…   “禽兽??”延陵尘胡乱的扯掉她的肚兜,大掌毫不留情的揉捏着胸前的娇小圆润,他凑近她的耳,低低一笑,“你说对了…朕就是禽兽…你肚子的孩子留不得,不如…朕帮你打掉,如何??”他将她的双腿分的更开,猛的往上一挺…   ……   好冷。   她觉得无法呼吸。   每呼吸一下,都是痛,仿若呼进的不再是空气…而是毒药。   还没结束,远远没有。在他释放过后,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她的双手被捆绑在龙椅的背后,延陵尘蹲在她面前,将她颤抖的双腿分开时,她已经接近晕厥…   “真美…小东西…”他的手指拨开粉嫩的花瓣,细细欣赏着她暴露的羞涩,欲望很快又被挑起,他扶着她的手臂,将再次昂立的欲望顶在花心,刺入…   尹芯只闷哼了一声…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可他似乎越来越疯狂,他提起她的双腿,正要更加凶猛的灌入…   “公主…不能进,万万不可!!!!!”   ……   门外传来了太监的尖叫。   延陵尘恼怒的抽离她的身体,一把将她从龙椅上拉起。“穿衣服!!快!!”   她望着他,冷哼一声…   延陵梦闯进来得太快,尽管尹芯已经被延陵尘藏到了屏风的背后,但,殿内淫靡的□和散落在地裙角的碎片,延陵梦认得…那日白天哥哥牵着尹芯的手来看她,就是这件粉色绣了金叶镶边的罗裙。   可延陵尘并没有对她发火。延陵尘重新坐回龙椅上时已经恢复了表情,从那里看不出一丝愤怒,或是其他…   “父皇…”   延陵梦眼泪齐刷刷的淌下,“父皇…女儿求求您,别再这样了…若是被皇兄知道…情何以堪哪!!!”   她也是没办法了。并不是替尹芯求情,父皇的行为让她彻底的心寒,可她不能让延陵亮知道,延陵尘毕竟是君王,又是他的父亲,父子为争一女而翻脸动气干戈,会成为整个金陵王朝的丑闻,一个万世千秋基业上的巨大污点…其中的厉害关系,延陵逸已经向她说的很明白。   “梦儿…”延陵尘深深叹了口气,延陵梦闻声抬头,那神情,竟是从未有过的慈爱,“你…还怪父皇吗?怪父皇要将你远嫁他国…”   “梦儿不敢…”延陵梦已经泣不成声。   “过来,梦儿,到朕的身边来。”延陵尘向她招手,颓然的目光里满是矣诏的光,延陵梦一惊,似有不妥,但,他的命令,不能违抗,她还是举脚朝着龙椅迈进。   “父皇,”   她跪到他的面前,她发现父皇从来没有这样审视过自己,关注过自己…他伸出手,颤颤的贴上她的面颊,为她拭去泪水,“梦儿…是父皇对不住你…朕想通了,你是朕唯一的女儿,朕不会把你送到绱国,等到龙霆下个月回了宫,父皇就立即指婚,让他做你的驸马…”   “真的吗,父皇???”延陵梦不敢置信。如何会突然峰回路转??这样的幸福,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当然是真的…你是朕最尊贵的女儿,朕会让你嫁得风风光光。”   ……   尹芯从屏风后看的很清楚,延陵尘是如何的表情说的这些话,以及延陵梦欢欢喜喜的告退的背影。   延陵梦…   好可怜的人…   ————————   夜里从梦中醒来,延陵梦还是微笑的。冷风窜过,她似乎都感受不到凉,只是习惯性的抱起双臂蜷缩起身体…幸福的残影未退,她将头靠在冰冷的墙角,还在咀嚼方才的甜蜜。   真傻。   她又梦见了龙霆,梦见了他终于回来,还穿上了红色耀目的新郎,告诉她,他爱她,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   难怪她的名字叫梦呢…延陵梦自嘲的笑笑。   一辈子的美好,一辈子的希望,全寄托在了梦里,也只能是在梦里…   又是一阵夜风。   清醒了。   椒淑房里,除了她,就是冷清和寂寞…她环顾四周,突然对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感到陌生,以前也是如此,这么久以来从未改变,可就是陌生了,害怕了…没人来看她,哥哥出宫办事为归,连延陵逸也忙起来,无暇顾及到她,只有成了她嫂嫂的龙芷来过,反倒是她不愿多见她,实在不想,被她看见她现在这个鬼样子…   门外叩首。送药的太监来了。   半个月来,每夜这个时辰都是如此,她也早就习惯。   丫鬟漱兰端着热气腾腾的药向她走来,为她竖起了枕头,让她舒服的靠在上面。   “公主,这药,再服几济风寒就能康复了…”   “嗯…”延陵梦接过,这次没有立刻就喝下去,搁在了案头。“烫了…等凉些,再喝。”   漱兰领了话,不再多言便站到一边。延陵梦没遣走她,每日,漱兰是一定要亲眼看见她喝下去才会离开的…   延陵梦下了塌,摸到了梳妆台前,镜子里的那张脸,她本来一眼都不敢看,白的跟鬼一样,眼泪还是对着镜子涌了出,梦…全都断了,她还剩什么来取暖??   在这样凉薄严寒的人世…   “漱兰,”记起了答应过延陵逸的事,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帮我选些彩线和纸过来。”   “现在?”   “是,就现在。”她一边说,一边沾了些胭脂,细细的往面颊上涂抹。   她,也只有现在…   喝完药后漱兰收走了空碗,顺便去帮她准备她需要的东西。她站起身,拉开床板下的空格子,那把匕首还在。小的时候她喜欢到处摘花采枝,常常弄的满手伤痕,那是十岁时哥哥送给她的…   延陵梦拿起匕首,端详了一会小心的将它收到怀中。   夜里,冰冷的雨不间断的下着,她望了望天色,黎明…似乎永远被黑夜所吞噬,再也不会到来…   “她站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   “让她进来吧…”   “可是…”   秋柏显然不赞成,走过去扶了在临窗张望的尹芯坐下来,压低了声音,“小姐,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猫猫。。木人支持努力填坑的猫猫。。。但勇敢的猫猫会继续努力 42 42、第42章 罪名 ...   她点点头,秋柏拿了一件一件褂袍为她披上,起身将木窗掩好,还是溅了几滴雨水在面颊,又冷又痛…   “小姐,您就别理七公主了,她讨了没趣,自然会离去,七公主一向不喜欢您,如今三皇子又不在宫中,她这次来,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   秋柏说的没错。她都明白。   但是…   延陵梦进来时她就遣下了秋柏。延陵梦的样子十分狼狈,浑身被雨水淋的透湿,她递给她一块毛巾,被她拂去,她不接受。   “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延陵梦大大方方的敛了一处位置自顾坐了下,案头放着一碗热茶,她端起来,没喝,只用来暖暖手。   “说吧,干什么这么晚来找我?”   “为了我哥。”   “……”   尹芯的眼神微微一闪…移开了对上她的目光。延陵梦,真是傻的可怜。本来对她的一丝戒备,这会全换成了同情和怜悯,她淡笑着轻轻摇首,这不屑一顾的态度,立刻就激怒了延陵梦。   “你就不怕我将那晚的事告诉我哥??”延陵梦站起身向她走来,也是笑意的,以为这是她抓到她最大的把柄,“要不要让我告诉哥哥,你在他父亲身下…是如何下贱如何求欢的?”   尹芯没有说话。   只是攥紧了裙角…攥的很紧,手背上的骨头都能看到,延陵梦更加得意了,看,果然心虚了…   “你要是想平平安安活下去,最好不要再提…”   “哈哈哈哈…”延陵梦竟然大笑出声。   “平平安安的活下去??”笑声虽猖狂,但还是被悲戚梗了一下,“谁会放过我??谁会保我平安的活下去??已经太迟了…”   “你…”她一步一步逼近。   尹芯掩饰不住自己的苍白,颤颤的扶着床沿靠了下来。眼前开始犯起模糊…延陵梦的样子,也变得朦胧起来。但她仍是带着笑容,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匕首??   明晃晃的,是把匕首。   “是不是觉得我今天身上的香味…很特别??”延陵梦用匕首抵在她的面颊,轻轻划出一条血痕,尹芯已经毫无反抗的力气。   “我真的很想杀了你…就这么一刀下去…”   “但我哥那么爱你,杀了你,他会恨我一辈子…”   延陵梦一把扯下她颈项的燕血罗,摔在地面,再捡起来…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尹芯没看清,燕血罗就碎成了两块…   然后…手掌被打开。   匕首冰冷的刀柄触上了手心,她想松开,可是没用…延陵梦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紧紧握住了那把匕首。   “不…不要…”已经猜到,却无力阻止…   “从小到大…只有哥哥疼我,爱我,你知道我有多么不舍得他吗…”一滴热热的液体,滴到了她的手背,她能感到,延陵梦在颤抖,战栗。她张开嘴,想劝她,却再也无法发出一个音…   延陵梦转身望了望窗外。   天亮了…晨光伴着朝阳迅速弥漫在整个空气里,扫走了所有的阴霾…   她嫣然笑看,终于见到了黎明的曙光,在最后的一刻…   “哥哥就要回来了…他会第一时间赶来这里,他会看到,会为我悲伤的…”   延陵梦握住她的手,这次没有再犹豫…   她看着从腹部喷涌而出的鲜血,又笑了…真像,昨夜在梦中见到,霆哥哥穿的那身喜服的颜色…   浓浓的血腥味…   兵器摩擦的声音…   “梦儿!!!!”   “梦儿……!!!”   还有谁那么悲恸的叫喊。   尹芯在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太阳已经升的很高,阳光有些刺眼,睁不开…她挡住视线,从指缝里,看见眼前的地面血红一片,栖云阁的大门已被御林军重重封锁。   怎么会这样…   是延陵梦的血。   延陵梦死了。   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延陵亮的,他正抱着延陵梦的尸体,上面…插着那把明晃晃的匕首。   延陵亮看见了她。延陵亮放下了延陵梦,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那种眼神,她几乎有些陌生…但还是回忆了起来,是与他在祁国的观天台第一次相遇时,他就是这种眼神,无尽的冥黑中,盘旋的全是恨意…   他恨她…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不是我…”   ……   她慌了。怕了。她怎可在这个时候背上这个罪名呢???前路…本就无比艰辛,她该怎么办…   尹芯撑着坐起身,“不是我…真的…啊!!!!”   满手都是鲜血,她被吓呆了…这样的辩解,在这摊淋漓的鲜血面前,太过苍白…连她自己都不信…   “为什么…尹芯…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底为什么…”   ……   延陵亮捡起那块断掉的燕血罗,上面还沾了些血渍,他轻轻抹去…她拼命摇头,眼泪汹涌而出…   可是没有用。延陵亮根本不相信。   他扯住她的手腕,将其中一块碎玉扔到她面前,“就因为一块玉,你杀了她??”他红着眼眶质问,声音也抖的厉害…   她还是拼命摇头,解释的话,已经说不出口…   好重的一掌。   她被打的趴在地面…她的身体全沾满了鲜血,她怕…真的很可怕…   可她还在爬到他的脚边,死劲抓住他的衣摆,她告诉自己,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软弱,要撑下去…   “……”她还是发不出一个音。   肚子一阵绞痛,她疼的不得不蜷起身体,最后连抓住衣摆的力量都没了…眼睁睁的看着手无力的滑落,看着他的衣摆被她染了一块红…   一脚被他狠狠踢开。她捂着肚子,哼出了声…   延陵亮背过了身,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她仰起头,他的背影在阳光下那么好看,一身皇服,羽冠束发…   她向着那抹背影伸出手,够不着…   “来人,将她押入天牢,择日处斩!!”   天牢。   没有光亮,分不清黑夜和白天。   枯黄的稻草零零散散,到处都泛着另人作呕的黄…灰的,白的,全是绝望的眼色。   这地方,虽说是第一次来,但尹芯总觉得熟悉,仿若很久以前,她就来过…   秋柏将散落的稻草全都集中在墙角,比起潮湿的地面,柔软了许多…她们蜷缩稻草上面,彼此靠着…明明已经入春了,可这里,似乎比寒冬还冷,冷的透心。   “秋柏,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秋柏从被关进来后,就一直哭泣,可她却没有,她也想哭,可眼泪就是流不出,一滴都没有。   “小姐…我不是怕死…”秋柏转过身,竟然握住了她的手,她以为,秋柏或许会恨她。   “我是难过…是懊悔…”秋柏控制不住的抱住了她,“我该阻止您的…不让您见七公主…我…”   “秋柏…”她为她擦了眼泪,“我们都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如今还有利用价值,别灰心,我们不一定会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延陵亮不会杀她。   刺杀公主那么大的罪,应该立即处斩,何必挨了一天又一天?还有…延陵尘,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会轻易让她死??   她仰起头,从巴掌的天窗里射入一丝光亮…    作者有话要说:猫猫汐继续努力。。总会等到爪印滴~~ 43 43、第43章 代价 ...   是希望吧…   _____________   “三皇…”   延陵亮示意门前的守卫别出声,守卫很会意的起身,打开铁链都是静悄悄的。   他慢慢向着里面走去。   斑驳的墙壁,枯黄的稻草,灰白的颜色…他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墙角的尹芯,小小的身子抱成一团,乌黑的长发胡乱的披散在身后,纤弱得不像话…   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秀眉紧戚,呼吸也短促。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他伸出手,犹豫过,但还是颤颤的贴上她的面颊。她真的瘦了许多,原本微圆可爱的鹅蛋脸上也总是粉扑扑的颜色,现在…却只剩下苍白。   让他好心痛的苍白…   “尹芯…”他又叫出来了,这两个字。   这些天在心头练习了很多遍,忘了这个名字,忘了这张脸,她和他,还是没缘分…注定的,注定无法携手今生,注定,要带着恨…   他试过,真的试过。忘了她,忘了这里,他第一次抱起她,第一次吻她的地方,他再也不会踏进来,他要将她从他的生命里彻底的摒弃,她杀了梦儿,他最心爱的妹妹,她该偿命,他不该不舍…   可痛啊。   他痛不欲生,他笑自己,怎么没有防备?怎么让她这么轻易的就融进他的血肉??等到要剥离之时,连皮带骨…当然痛。   梦儿死了。   他还没从失去妹妹的悲恸中缓过神来,却又要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他明知道他该狠狠的恨她,立刻就抽出刀来杀了她,可他做不到。一天,两天,他等自己下定决心处斩她,两天,三天,他却陷入了越来越无法自拔的懊悔,他懊悔自己,明知道梦儿和她关系不好,应该能想到以梦儿冲动的个性一定会去找她麻烦,他就当女孩儿家的吵闹给清淡了过去,或许,错的人,是他…   “我该怎么办??要怎么忘了你…”   “你告诉我…”   ……   很小的声音,还是吵醒了她,她确实睡得不安稳。   “延陵亮…?”   竟然是他??   那是他吗…那么憔悴,眼里布满了吓人的血丝。几日不见,竟然长出了胡渣…他看着自己,用她不懂的复杂的神色,深深的看着她…他很快的速度缩回了手,她分明感到面颊上,还留有他的余温…   “延陵亮…”不是做梦,真的是他。   尹芯撑着坐起身,用了最大力气抓住他的袖口,“不是我杀的…你信我…,不是我…”她惶恐的乞求他,求他信她,放过她,她绝对不能死,绝不能…   看来她真的是吓坏了。他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害怕过…也对,在死亡面前,谁不怕呢,刑场上再硬的汉子行刑前都会哭求,悔过,更何况是她,一个不懂世故的小女孩子。   延陵亮没开口,他很想说他相信她,梦儿不是她杀的,他还可以继续爱她,保护她,可他眼睛看到的却偏偏不是这样…   他抱她出天牢时她一直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她瘦的只剩骨头,轻的要命,身上却滚烫的很。   又发烧了…   燕血罗已经不在,他又记起太医说过,早产的她若不好好照顾就会发烧,好不了就会丢了命…   出了天牢,仰头,月华的光影平静照在她的面上,她靠在他的肩头淡淡一笑,她的脸,现在一定很悲伤…   她不知道延陵亮会带她去哪里,她在那些高高矮矮的殿宇中目光一直循着一个方向…福熙苑。   快四月了,木槿花,开的可好…   他,可好…   枯树。   四周全是枯树,连一颗花苞都没有的枯树,一个她曾经隐下全部血泪展露微笑的地方。   这颗枯树她认得,她亲手摘种的,父皇的遗骨就躺在下面。   “要干什么??”她依然惊恐。   难道她死还不够,还要让她死都死不安宁??   延陵亮没有回答她,他蹲在那颗树下,用手将那个装着父皇遗骨的坛子挖了出来,她埋的并不深,他没费多少工夫。   “不要…延陵亮,”尹芯慌了,“你要杀就杀我,你别这样…别动我父皇…”   她倔强的站在呼啸的夜风里,双手紧紧锢住他手中的坛子,她瞪着他,表示绝不退让…   一直僵住。   延陵亮没抢夺,只是不放手,犹豫,苦苦的挣扎…延陵亮一直低着头,他不敢看她。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被她逼疯的。   想要留住她的命,他千方百计的为她找借口,他简直恨死自己,心中分明再清楚不过,不管她做什么,付出什么代价,就算真要了她的命,梦儿也不会再活过来…   更何况她现在也没剩下什么…   除了这柸骸骨,他想不到她失去什么还会痛心,就是如此卑劣又可笑的手段…   “尹芯,”延陵亮转过头来,她猝然一惊,他黑冥的眸中,竟然全是浓深的哀,他松了手,尹芯立刻将骨坛搂紧在怀中,往后退了几步,这样的她,下面的话要说出口…千难万难。   “你打碎它。”延陵亮还是说了,每一字…都无比艰辛,“只要你当着我的面打碎它,我…就饶你不死。”他今天一定要做个决定,只要她做了,他就放过她,但如果…   “不!!!”   她疯了一般的摇头。无路可退…她整个人靠在树干上,抱着骨坛身子无力的滑落…“你死心吧,不可能的!!!”   她叫他死心。   连她都叫他死心。   延陵亮点点头。他死心了,最后一丝放过她的借口,没了…确实该死心。他朝着她走过去,她望着他眸中尽是恐惧,亦或是愤怒,仓惶…唯独没有一点流连,为他流连…他来到她面前时她下意识的将骨坛移到身侧,揣的更紧…   他一把拉她入怀,她措手不及。   她如珍如宝的守着那个坛子,他战栗的抱着她…      “三天后,凌晨,处斩。”   他明显感到她在他怀中一颤。她悄然挣开他,凄楚的双瞳里被绝望浸透,变的跟死灰一样…   “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他听见自己这么说,还在苦苦挽留…   “不必了。”尹芯背过身,不去看他,痴痴的瞅着福熙苑的方向。一片黑寂…   几片枯叶掉落,砸在她的脚边。   “生死有命,祸福无从…”   尹芯重新被送回天牢后,看见的是秋柏的惊愕和失望。   “秋柏…我想,”她尽量微笑的安慰。   死亡。或许不会太可怕,人世间已经如此黑暗,下了黄泉,至少还能和亲人团聚…她走到秋柏的身边,抱住哭泣的她,“我们可能真的…”   “别说了,小姐,”秋柏的声音已经变的很平静,听不出一点哭腔,“我无所谓,迟早都是要死的,可小姐你不一样!”秋柏的焦虑,从进天牢时起似乎从来就不是为自己,“你还有希望的…三皇子他爱你…我看得出,他还是爱的你,他舍不得你死…”   “你告诉他…你有了他的孩子…他会放过你的,”   ……   她轻轻摇头。   何必呢。   她最不想用来换取性命的,就是如此。除此之外,跪下来求他,怎么都好,只要能活下来,她通通不在乎…可她心里也清楚,延陵亮认定的事,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有任何改变,她突然可笑的发觉她懂他,他的心再深再寒都好,还是为她搁浅过,她一直都明白…   她恐惧的是那个改变后的延陵亮,比起他之前的残忍,她怕的,是他的真心…这个男人,似乎紧紧纠缠与她的宿命,他夺去的,她承受不起,他给她的,她同样要不起…   三天。她仰头望了望投进的那束清冷月光…沿着光晕的方向她重新靠着墙面坐了下来,脑中慢慢浮现的是方才延陵亮的神情…那般绝望,那般疯狂,他想原谅她,以他自己都难以接受的方式。   突然间觉得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临近死亡,心情反倒平静了,释然了…她若真的死去,延陵亮将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连她都有些于心不忍,她从没想到过,他会是这样的爱她…   一阵骚动。   秋柏机警的站起身,听得门前跪地福礼声不小。   没人了?   侍卫竟然离开了.   “太子殿下?”看见是延陵逸秋柏激动的忘了行礼。   她也惊愕。怎么会是…他?   “尹芯,”他的眸子里全是伤恸,沉重得她不敢多去望一眼,她悄悄别过脸,闭上眼后滚下热热两行的液体,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最傻的傻瓜,豁出一切想要来帮他,拼命的想要留下那抹清澈,结果呢…   “我没杀人。”   尹芯听见自己这么解释。她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重复这句没人肯信的话,这四个字,既苍白,又单薄,她苦苦的笑自己,真相…到底还是会随她的死亡一并掩埋。   “我相信你…”   ……   她以为她听错了。直到被延陵逸一把拥入怀中,感受到他的温度…   怎该贪恋??这样的温暖…   她一直是寒冷无依的,也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她该毫不犹豫的推开他,不是被他紧紧搂在他的胸口,让他的气息越刻越深,融进她的灵魂,再将有他的记忆带进轮回,直到来世…“尹芯…”他叫出她的名字的同时,战栗的是两个人的身体。这两个字,何尝不也一点一滴的渗透入骨髓,千斤万斤的重量…知她如他,那双满是忧悒的双眸下,藏着一颗比谁都善良的心,梦儿的死。他又怎会猜不到…   那天清晨太监送来梦儿做的彩线粽子,有些突然。粽子在手中还没拿稳,断了…五颜六色的纸粽子落了一地,真像是破碎残缺掉的梦…   梦儿死了,他还来不及拾起那些粽子,就传来梦儿的死讯。   他怎么也不相信。尹芯不会这么做,这一点他坚信不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寒意。寒意如雷电般的击彻全身,钻进每一个毛孔…   “逸哥哥,你真的相信我?”怀中的人儿还在颤抖的重复,他的心越来越痛…没人愿意相信尹芯,就连三哥都…他明白,梦儿也是彻底的心寒,这个人世间,她再也没什么值得留恋,他都懂…只是这些顿悟,是将人的心,和情感碾压的支离破碎逼出来的,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痛…   “是真的,我相信你,尹芯…”   “尹芯…”   ……   他一遍一遍的唤着她的名字。   不是错觉。   他的炙热,他为她的痛心…她能感到,真真实实。   “太子殿下…”秋柏跪了下来,“求求您救救小姐吧…小姐真是冤枉的…可三皇子不相信,三天后会处斩她,只有三天了……”秋柏哭着磕头。   “放心吧,”他就是来救她的,决不能看着她白白送死,“我已经安排了人,今夜子时守卫换班会有人来接应你们,记住!一定要宫门西侧的洛炎庭绕过去,只有那里才是我的人,其余的路,千万不可行!!千万记住了。出宫后德武门左拐,有个姓赵的车夫,你们跟他上去…”   ……   秋柏激动的连连点头,望向尹芯时眸子已经不再是死灰。又点燃了希望…   “要保重。”他握住她的手,简单的三个字,藏了多少不舍多少担忧。她痴痴望着他的双眼,够了…多看一眼,为他死都够了。希望,尹芯也看到了希望。能在延陵亮的掌控的金陵帝宫做这样的安排,他…真的有过自己的打算,那么她所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只要能活着,谁都有希望…   她踮起脚尖,顾不得那么多,就覆上了他的唇…延陵逸一惊,怵然颤动,但并未推开她…反而抱住了她,越抱越紧,就越不愿松手…她的心意,他早早就明白,只是不敢确定。   “等我。”这是他离开时许给她的承诺。   他目光复杂幽远的那一回望,装着她一生的梦想和信仰…   她可以吗?她还配拥有幸福的资格…   樱唇勾起,笑出一抹好看的月牙弯,眼里淌出的泪水,氤氲模糊了他的背影…   等,为他这句承诺,多久…都等。    作者有话要说:给点力啊,筒子们~~ 44 44、第44章 偿还 ...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已开,主页有链接,《禁爱,夜无止尽》,日更连载,欢迎来踩踩~~   她们出宫时又是深夜。   一路都很平静,换上了普通的宫女装,倒没引起任何怀疑。   “小姐?”   到了西侧的洛炎庭,尹芯却踌躇了脚步。秋柏焦急的拉扯她的衣袖,她的目光瞟向另一头的黑暗中,反复流连徘徊…尹芯知道时间宝贵,尤其是现在,多耽搁一下就少了一份希望。但,父皇的遗骨还留在这森冷的帝宫,她离开后,父皇该怎么办?或许是被人遗忘了,又或许…被挖出来。想起上次延陵亮的举动,她蓦然一触,暗暗捏紧了拳头,这次出了皇宫,短期内是不会再回的…   “秋柏,你先走,在宫外的玉竹小轩等我,半柱香后还没见到我的人,就不要再等…”   “小姐…”   “去吧…,没时间了!”   ……   暖暖的夜风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和花香,她高扬起头,只见空中浓云遮盖,但心中信念如磐石一般深深扎进了灵魂,她相信,黑暗过后必会清辉复往,光芒万丈…   那颗枯树还在。   她惊喜的发掘枯枝上不知何时结了些小小的花苞,眼泪控制不住的涌出…这里是父亲的安身立命之所,父亲总舍不得她难过,一定是他在天之灵,想要安慰身逢绝境的自己…   泥土很凉,湿软里和进过她的眼泪,被风干后却又硬的像石头,五个手指,都挖出了血,疼的钻心…她跪在地上拼命的刨土,她要把父亲带走,一定要…   或许是太专注。或许是病了一直没好转,她忽冷忽热的浑身打颤,双手还深埋在土中。   连四周变得嘈杂都浑然不觉…被延陵亮派出的禁军包围时,尹芯依然跪在那里,淌着眼泪使劲的挖。   挖,再挖深一点。   快了…可以逃出去的,一定行。   都有救了…苦泪里,是悲戚,也是喜悦。耳边时时回绕延陵逸的那句…“等我”,这就是她全部的力量,前路再暗,靠着这点星星渺渺的火光,她也能走下去…   所以,就听不见了。   看不到 …几百支利箭瞄准了她,张弩待发…   直到延陵亮走到她的身侧,被突入而来的阴影覆盖了光线,她才抬头,还以为是月光又被浓云遮盖…   出来了,骨坛沾了她的鲜血再次回到手里,她泪水滚烫的落在上面又清洗了血迹,她曾以为,会在今夜将它带走…   尹芯揣紧了骨坛,慢慢站起身,大风吹散了她乌黑的头发,挡住了视线,她看不见他…   看不见,才感受的最真切吧。延陵亮就在身边,是她被迫熟悉的气息,他站在原地,没说话也没动作,他在看她。   “放了我吧。”她平静的说。   她拨开额前的乱发,身上的衣裙单薄,衬着小小的身子瘦弱的像竹竿一样…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透过那里,她又跌进了沉凝而幽深的黑漆,浸在他撕裂一般的痛心疾首,她一怵,离他近了,很容易就感受的到他,他的悲绝,也随之流入她的心口,让她和他一块痛。   “尹芯,跟我回去。”延陵亮没有让禁军靠近她,只是向着她伸出手,似在给她选择,但谁明白,她没有第二条路…她也知道她的要求很可笑,都说要处斩了,怎么会放过她?还是在她逃狱的情况下,越来越看的清楚,面前究竟挡了多少人,她越不过去,哪个方向全是密密麻麻冰冷的利箭,射进身体里,她活不成的…   可回去一样是死…尹芯突然不可抑制的恐惧起来,   为了那句,等他,她竟变得如此贪恋尘世,哪怕有一丝存活的机会,她都不愿放弃…   “求求你…放了我吧…”她双膝一软,直直朝他跪了下来,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早就要不起尊严,但如今这样的乞求,还是让她感到深深的卑微和无力…   她的余光看见的是他好看的衣摆,下面露出黄黑镶边的毡靴…即使是脚底,还是让人感到了皇室的高贵和不可一世,离她,到底还是太远太远…尹芯俯□,抱着骨坛一个很响的磕头。   “我不想死…放了我吧,”   “求求你…”   ……   延陵亮扶了呜咽哭泣的她起身。   “尹芯,”他为她拭去凌乱的泪,但他的声音…好清冷,他叫她的名字,很轻,但透了一股绝然,她慢慢抬头,他的眼中已经相当平静,当悲恸散尽…剩下的,是他的决定。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延陵亮依然温柔的抚摸她的长发,他的轮廓在月华的光影下异常清晰,五官越发俊美的无可比拟,他的眼睛里装进了月华,却不再装进她,她的影子终于悄然融化在那层死灰里,慢慢褪去了痕迹…   “不…”她恐惧的频频摇头,一步一步往后退,最后抵上了树干,紧紧贴着。   她闭上眼时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耳畔,他说什么…?   下辈吧,尹芯,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再爱你,好好爱你…   下辈子…   她不要下辈子,下辈子她不一定会遇到延陵逸,下辈子,延陵逸不一定会让她等他,她也不一定能等到他…   她要的,只有这辈子,有他的这辈子。   尹芯深深凝望面前的延陵亮,此刻…唯有赌一把,哪怕注定是输。   尹芯从他的手臂下溜过,没命的朝着西侧的宫门方向跑…就像深陷在一个怎么也无法醒来的噩梦里,希望总在前方挂着,可就是抓不到,逃不出…   跑有用吗。   不过是垂死挣扎。   一支箭倏地一声擦过夜风,然后…时间仿若变的缓慢。   痛。   她好痛。痛的想大声的喊,救命。可谁来救救她…谁会来…她倒在地面,寒凉很快从身体浸透蔓延,她感觉自己结了层冰。   模糊。一片模糊。延陵亮奔过来抱起她时,她更痛了,他抱的很紧,也抖的很厉害,听不见声音,只看得到他的唇在嗑动,尹芯…尹芯…他在叫她的名字。   要死了吗…尹芯突然再也不痛了,她看着那么多的血从身体里不断涌出,暖暖的她也不冷了…流淌在地面,和她的身体一起,她真的要融化了…   “我要死了吗…”她害怕。抵挡不住巨大的恐惧,只有向着如今唯一的怀抱靠拢,她冷。   “不会的…不会的尹芯,”   “不会死的…”   ……   不会吗?   面颊也被他紧紧贴着,一股温热沾湿了她的侧耳,她低低苦笑,原来这个神一般的男人,也会流出如此软弱的液体。   尹芯睁大了眼睛,仰头看着…浓云散开,月亮出来了,金黄的圆盘高挂长空,浩瀚千里的澄辉,照耀了方才迷茫的前路…   夹杂着血腥味的暖风呼呼卷着,白花花的漩涡冲逃邙去。   父皇……尹芯抬起手,握紧手心,却什么都没抓到…空的。   “尹芯,撑下去…为我撑下去…”被延陵亮抱起身时她又是一阵剧痛,呕出一口血…他何时起变成这样的?   他不是想让她死吗,他不是说该她偿命吗,她真的要死了他又这般疯狂的挽留她,尹芯的唇边一直凝着一抹笑意,她在嘲笑他,嘲笑他的男儿泪,嘲笑他的痴情痴狂。她不会“为他”,生生死死,幸福痛苦,永远都不会是为他…   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窗外的春雨无休止的缠绵而落,打湿了秃枝上好不容易结起的花骨朵。   栖云阁。   每次睡了很久以后,再次睁开眼,就会发现自己躺在这里,仿若在一场惊魂的噩梦中醒来后,再望着这片幽静之景咀嚼梦的残渣。   尹芯向着窗棂的方向缓缓抬起手臂,在空气中抚摸这样的虚幻…这一觉实在睡得太长,长的她都不敢确定,如今究竟在梦里,还是现实?是上了天?还是入了地…   直到冰冷的手被大掌握住,她浑身一怔,慢慢往后仰起头。   果然是他,延陵亮。   延陵亮…真的是延陵亮吗?她正被他搂在怀中,他靠在床沿上,没有躺下,面容憔悴的不像话。他一直深深凝目她,又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小心的放进棉被里,用了整个身体来拥住她,温暖她…   “你醒了…”他平淡的好像在问她,又像自言自语,“你终于醒了…”   “尹芯…终于醒了…”   ……   他用面颊慢慢贴上她的额头,将她抱得更紧些,似一松手,她就会再次离去…他如守着一件世上最罕贵的珍宝,倔强的不肯轻易放开,生怕被谁抢走了去…   她心头一窒,竟然不敢对视他的双目。   那里装了太多的深情痴缠,太沉重的辗转和伤痛,她…承载不起啊。他为何露出如此悲恸的眼神?似被人夺去灵魂,不对啊…他在意她,她还在他的胸口依偎,仍旧在他的掌心中跑不出,他难过什么。   “延陵亮…”不知怎么竟然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了这个名字。别难过…她想安慰他,在没有任何思考任何算计的情况下,她想对他说。   “醒了就好…”他轻抚她冰凉苍白的脸蛋,嗓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他的呼吸很短促,似乎很吃力,每呼吸一次就要忍受极大的痛苦,她又感受到了…   案头放了一个白色精致的小坛。他转过头拿起它,塞到她的手中,“这是你父皇的遗骨,都在里面…等到天气好些了我让人选块地,好好葬了…”   尹芯颤抖的抚摸怀中的冰凉,直至此时,才再次回望他的脸,任泪水潸然滑落。   “不是都被风卷走了吗…不是不在了吗…”尹芯哭着问他…夜风呼呼的带走了父亲的骨灰,她在地面泣血看着,看着…什么也抓不住。难道也是做梦?   “没有…没有风,”他赶忙柔声安慰,为她掖了掖被角,“都好好的装在里面,好好的…”   “真的吗…?”   “恩…”   他看着她抱着那个装满石灰的坛子激动的泪流满面,暗暗别过了头。她已经再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她真的是一无所有,只剩下他…   “我不痛。”   “什么?”   “我不痛了…我身体,好了…”尹芯嘲他笑笑。他微微一怔,目光痴痴流连在她脸上,眼眶竟然泛了红。   “我睡了多久?”见他不语,她又问。   “一个月了…”   “秋柏呢?”   “在外面候着,为你熬药去了。”   “你没罚她?”   “没有…”   ……   她一问延陵亮一答,尹芯也渐渐安下心来。   “你每逃诩守在这里?”   这次延陵亮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尹芯缩了缩身子,又有些犯困,靠在他的怀中慢慢闭上眼…   “我…能活下来吗?”她突然小声询问。“好了之后,还要处斩吗…还要去天牢吗…”她还是怕啊,她贪恋人世,太贪恋。   “尹芯…”他吻了吻她的额角,紧紧抱着,“不会了…我要你好好活下去,从今往后,都要好好活着,听到没有…”   “好…”这才真的可以睡去。   延陵亮仍旧拥住她。   放不开…   怎能再放手呢。要不断感受到她的呼吸,心跳,他才能继续活下去…他太怕,太怕失去她。她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那支箭伤中的是要害,他已经处斩了因为一时情急而射出利箭的侍卫,并株连了九族。但仍觉得不解恨。倘若换做杀死她的人是自己,他恐惧的难以想象…那一箭不止是受了严重的伤,因为狠狠摔倒在地,已经两个月大的胎儿也不保,死在腹中…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下从身体里将箭拔出来,同时还要将死掉的胎儿引产,现在还深深记得她因巨大的疼痛而呜咽不能,生不能生,死不能死的凄惨…   怀中的尹芯,实在是忍受了太多的痛苦。   他又何尝不痛呢?他从来不知晓她有了他的骨肉,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流了许多的血,眼睁睁的看着她苍白单薄的跟纸一样,随时可能离他而去,…她不知道,他有多懊悔多痛恨自己…   只要她能再醒来,他就什么都不去追究,那时他就这么告诉自己,不追究她是如何逃狱,如何杀了梦儿…这笔债,她已经还了,用他们那尚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儿,还了…    45 45、第45章 真相 ...   临近五月,槿樱园的槐花已经开的很好。大窜大窜的淡黄朵朵垂枝而挂,清雅香气远送庭廊,加之午后暖和的阳光,敏齐十分喜欢这里。   “丽妃娘娘,这些花叫什么名字?”敏齐指着那一排排的树问龙芷,“咱们北疆可没有这样漂亮的花。”   “这些叫槐花,每年这个时候都盛开。”龙芷淡笑的拍了拍敏齐挽在她臂上的手,眸中的沉郁未散,敏齐很容易就捕捉到。   敏齐是从北疆进贡给金陵帝国用来和亲的公主,是乌木氏族长王膝下最小的女儿,今年不过17岁。.只是…再告别亲人,从千里迢迢的北疆来到这座繁华的帝宫之后,却无人理她,只拨了一座小阁和为数不多的下人照料,这让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寂寞伤心不已,好在,有龙芷时常来陪伴她,龙芷喜欢敏齐率真的个性,她不像宫里的其他女子,谋算人心争妍斗丽,这些她都不会,她甚至有什么说什么,讲话也从不绕弯弯。   “丽妃娘娘是否因三皇子殿下冷落了你而不开心?”   敏齐是真的担忧她,直直就道了出来,也为她憋了口气,龙芷起先一怔,随即轻轻摇首。   心中苦悲…谁人知晓?   梦儿惨死,爹因涉嫌贪污官银被紧紧监视,偏偏弟弟去了遥远的豫州,她明白,龙霆明里是请兵调遣,但一定是因为言尹芯,他在暗中进行什么可怕的计划,她无法联系更无法阻止,如今她孤身一人陷在这重重深宫,要怎么办呢?还有…梦儿临走前曾留下一首诗给她,内容蹊跷,可却无论如何也参详不透那首诗的寓意,究竟是她多心,还是梦儿的死因另有隐情…?这些思绪整天千丝万缕的缠绕在心头,却无人话与,她该怎么办?   “别难过,”敏齐以为自己说中了,更加卖力的想安慰,“殿□为皇族男儿,后宫佳丽定是不计其数,想来未必顾及到所有,姐姐还有想开些。”   话是如此,她自己也泛起了心酸。   她…何尝不是准备要做他妻子的人呢?   哪个少女没有过憧憬,虽然远嫁之前父亲告诉过她,她要嫁的是金陵国最优秀的皇子,因为到底没亲自见过也担心不已,可真的见到后,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延陵亮的模样,从此便时常出现在梦里,挥之不去…   “三皇子?”   敏齐突然捕捉到前方花丛中那个还算熟悉的身影,龙芷循着敏齐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延陵亮。可不止他一个人。他正搂着那个害死梦儿,蛊惑了她弟弟的漂亮女孩子,低声笑语。身边的敏齐也呆呆看着,咋然惊喜的面孔很快变为怅然。   “那位姑娘可真有福气。”敏齐感慨,夹杂着浓浓的叹息。   “是啊…”   何止是普通的宠爱…   延陵亮的眼睛里,除了身边的言尹芯,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爱她,超越想象的爱,已经入了痴,龙芷禁不住冷笑,再聪明睿智的男人又怎么样?最终还是抵不过红颜倾城的温柔乡,一旦泥足深陷,便越陷越深,无可自拔。为了爱她,就算亲眼见她杀了他的宝贝妹妹,越狱出逃,他全都可以既往不咎,他仍然可以在明媚灿烂的春光下,与她携手同游,欣赏这一片槐花盛开之景。   龙芷以为敏齐会她一样,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从身边走过,可敏齐并没有保持沉默,当他们从另一条很近小路穿过身侧的大树时,敏齐突然跳到了延陵亮面前。   “站住!不许走!”当龙芷想过去急急拉住她时,已是太迟,敏齐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都是错愕。   “三皇子殿下,那个…”看似大胆的举动,敏齐的脸蛋已经涨得通红,这是她第一次和他这么近的距离,除了刚送来在交泰殿拜福君王时见过他一面,她从没仔细看过他。此刻笔直盯着他英挺俊朗的五官,自然心似鹿撞,娇羞难掩。   “让开。”   延陵亮却毫不在意。淡漠的语气示意他在隐忍他的脾气,今日难得闲暇之余能好好带她出来四处走走,难得她肯接受,她肯让他牵手…每一时每一刻,他都无比珍贵,绝不允许旁人做出任何打扰。   “殿下…敏齐公主不是有意的…”龙芷慌忙欠身,敏齐就是太莽撞,也不知他的脾性,只要他想,她一个和亲的公主算什么,惹怒了他随时可能丢了性命…   “丽妃娘娘,不必为我说话,今日我一定当着殿下的面问清楚。”   敏齐偏偏不识好歹的微微推开龙芷,站在原地不让位置。   完了…   从延陵亮阴鸷暗沉下的双眸,龙芷就已经越来越心慌,龙芷仍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敏齐却大刺刺的站在延陵亮面前,让龙芷所有请求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   扑哧一声,尹芯却笑出了声。倒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十分有趣。   “她想说什么,听听就是,你也不赶时间。”   很久没见到这么不讲规矩的女孩子,突然间她觉得莫名的亲切,女孩子浑身散发着朝气,一种对生活的期盼和向往…不像她,再被日复一日的沉重不断碾压过后,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才十来岁的年龄…   因为尹芯这么说了,延陵亮才示意龙芷起身,也没有说要惩罚敏齐。敏齐努了努嘴,开口有些结结巴巴。   “丽妃娘娘她温柔贤淑,才貌双全,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你为什么冷落她?”   第一句,是为龙芷打抱不平。   敏齐如此放肆的质问延陵亮,延陵亮却只微眯起眼,嘴角还浮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并没有冷落她,我给了她尊贵的身份,富足的生活,如今她已经怀有我的子嗣,怎么算冷落?”   龙芷紧抿唇,仍旧没有抬头。   延陵亮说的没错。   他给了她孕育子嗣的机会,在这后宫之中,这已经最优厚的待遇,足以让其他娘娘羡红了眼。敏齐不懂,她还是个小孩子,她以为,他是她们的夫君,他应该好好去爱每一个他的妻子,可事实上,女人对于延陵亮来说不过是暖床的工具而已,他何曾正眼瞧过后宫佳丽?除了…言尹芯。他是真的爱她,付出全部的爱,毫无保留的去爱…   龙芷想到这里偷偷瞟了延陵亮一眼,或许正是因为“毫无保留”,不允许渗进一丝一毫的杂质,这个从来冷血的男人为了一生挚爱,他闭起自己的眼,耳,什么都不去听,不去看,他选择,盲目的相信…可惜,言尹芯并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她有她的打算,总有一天,她会背叛他,不知道从那以后,延陵亮还会不会如此痴狂的去爱一个人呢…?   “可你整天和‘她’在一起!!就是不公平!”   敏齐还在嘟起小嘴辩解,清秀的瓜子脸配上一对大大的眼睛,外貌虽不及言尹芯来的绝色,但也算是个难寻的佳人,她日日专注打扮,精心雕琢的妆容更显得她光彩夺目,龙芷也知道,敏齐是为了引起延陵亮的关注…她,本就是要嫁给他的。   延陵亮没再理会她,牵着身边女孩子的手,云淡风轻的走了过去。   “站住!!”敏齐不甘心的在身后大叫。   “放肆!!!”   终究还是惹火了他。   尹芯又扯了扯他的袖口,摇摇头,她倒想看看,这个女孩子真正的想说出口的话。   “到底我哪里不中意…”   “为什么你不娶我也不理我…为什么…”   ……   敏齐居然控制不住,难过的掉了眼泪。   尹芯还是凝了一抹微微的笑意…仿若又看见当年在木槿树下的那个傻姑娘。   将军将军喜欢尹芯好不好   尹芯长大了会变的很漂亮   做你的新娘子好不好   木槿花瓣纷飞下,他笑着抱起小小的自己,她开心的伸出小手指头,和他定下了约定…   一阵暖风轻拂,洒下了的不是木槿,亦吹走了那些前尘旧梦,转瞬即逝…   眼前也是个傻姑娘,还在哭的凄惨,梨花带泪…   “为什么不娶她?”她代替她问问延陵亮,就算延陵亮有了她,也不必顾忌到这份上,以他的身份,他的后宫应该充裕。何况敏齐真的不差,她想不通。   “自然是…另有安排。”   延陵亮淡淡的说,却没在看她,尹芯猝然一惊,是她多心了吗?他的眸中突然暗下来,黑沉沉的幽深的怕人,她突然记起她刚苏醒那时他抱着她,就是这样的眼神,他分明抱着她,她醒过来,他却绝望透顶,似被人硬生生的夺去了灵魂。   “有什么安排?难道我嫁的人不是你??”   “再多嘴,小心我又改了主意。”延陵亮终于看了敏齐一眼,敏齐该是喜悦的,却不知为何打了个寒战。   “主意?”敏齐傻傻的自言自语。   “这么想嫁人,嫁给阎王怎么样?”   ……   他又恢复了一贯的阴鸷。   连尹芯都发了寒,觉得有些凉意嗖嗖。这个男人,她到现在还是捉摸不透,他的温柔深情仿佛只是幻影,又仿佛有两个延陵亮,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   他带了她离去尹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路过之时对上了龙芷怨恨的目光。对,是不加掩饰的怨恨。   “言姑娘夜里睡的可好?”   “好,一觉到天明。”   “哦?没有做噩梦吗?”   “问心无愧,怎么会做噩梦。”   “够了!!!”延陵亮突然朝着龙芷怒吼,“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龙芷没有被吓到,清淡的福礼,拉着敏齐告退。   “殿下,臣妾突然记起一首诗,”龙芷还是停了住,若说她不懂梦儿,他是她哥哥,他总该懂。   “湖秋夜半观北星,独上漠漠雾清晨,石云梯上行如梦,子日越竿即瞬亡。”   延陵亮的脸,果然沉的更加厉害,想起死去的妹妹,眸中凝聚的浓浓哀恸再也藏不住,瞬间,倾塌下来…   “殿下?”   “退下。”他没有再回头,简单的挥手,示意他最后的忍耐。   “是。”   ……   梦儿啊梦儿…   你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你的亲生父亲,对你的死不闻不问。就连一直依赖视为至亲的哥哥,也会这么对你,忘记了你是如何惨死…   不过你放心。   芷姐姐,一定还你一个真相…   “那首诗…有什么不妥吗?”她小心询问,一时也没听出什么端倪,但龙芷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念出这首带“梦”字的诗来,怕是…关于延陵梦。   “没什么…没事,”他缓过神来,勉强的笑容,却刺痛了她的眼。这个男人…为了她确实舍弃了太多,她明白…失去妹妹他比谁都痛心,但他还是选择了原谅她,保全她,甚至…不忍在她面前提起延陵梦来刺激她。   沉重。除了沉重还是沉重,他给的,她已经越来越要不起…   ————俺是小汐——   新文已开,主页设有链接,欢迎来踩新坑,都市兄妹虐文《禁爱,夜无止尽》,日更连载    46 46、第46章 长夜 ... 作者有话要说:给力啊给力啊~新文。《禁爱,夜无止尽》,日更连载,欢迎来看哈~~虐的兄妹恋,喜欢虐的不要错过,另外,好消息,春节汐猫猫决定勒紧了头巾继续奋战,保证筒子们每天有两餐,不断粮。。早和晚,《极乐》和《禁爱》,请继续支持~~~   又是夜。   她最怕夜。尤其是…延陵亮不在宫的夜。黄昏后的栖云阁她一刻都不敢多呆。她连宫灯都不敢提,游荡在宫闱之间,从西华门一直到南越门,她来回的走…来回的躲。   没人会知道她的恐惧,没人会怀疑延陵尘。延陵亮根本不了解他的父亲,又或许…透过骨子也没想到他会卑劣至此,不顾伦常…   看,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尹芯仰起头,大风呼呼,像是要下雨了,可月盘却异常辉华皓洁,高挂在无尽长空,发出幽幽银光。   “小姐…”秋柏紧紧跟在身后,压低声音,“天气不好,这么下去不行的,我看…还是出宫躲一躲。”   她一怔。并没料想秋柏会这么劝说。   是啊。秋柏跟她的关系早就超过棋子之间的利用,主仆之间的冷淡。秋柏当她是自己人,凡事都为她考虑在先,犹记被关押在天牢秋柏的忧心如焚,却从来都不是担心自己,她说,她迟早是要死的无所谓,可她不一样…   “秋柏。”尹芯转过头,为她拂开被吹乱的发,“难道你忘记你的身份了吗?你是延陵尘的派来…监视我,与我合作的…”   秋柏似乎并不惊讶于她的发问。她确实是背叛了延陵尘,已经完全倒向了尹芯这头。可她无法不去帮她,无法对她置之不理…从第一眼见到她,她的绝色倾城,她的柔弱倔强,这样的女子,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深刻,她被迫周旋在他们父兄之间,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次又一次被逼上死路,身处在地狱底端连想呼吸一口空气都成了奢望…   “我没忘,这条路,你我都是逼不得已…”大风呼啸中秋柏的声音坚定不移,一字一句她都听得很清楚,“秋柏自幼父母双亡,8岁被送进宫后自此10多年,也早就看遍世态炎凉,但无论做什么,秋柏都没忘父母教过的,做人,要讲良心…”   “良心…”   尹芯自嘲的苦笑,“这乱世里,这帝宫中,有良心的人…都短命。”   “小姐…”   “我就是个没良心的人,”她继续说下去,“不然怎么会料到延陵梦会死都不去阻止…”   “有些事情,我们也没法控制,毕竟,天地苍茫,我们只是弱女子,最终寻的,不过是能够安身立命之所。”   就是家…   “秋柏,”她握住她同样冰冷的手,“天地虽苍茫,但总有咱们的容身之处,以后…你我互相扶持,定会好好活着走完这条路。”   秋柏要跪下来,被她拦住,“今日不能出宫,宫外…也有隐患。”   “福熙苑吧,我们去福熙苑。”   不敢靠近,福熙苑就在眼前,她却只能躲在离的最近那条小道上。这里偏僻,来往的宫人也少,她放眼望向苑子里,黑漆漆只看到枝影被大风刮的乱舞,花瓣漫天飞卷。   “冷吗…”秋柏搂住她的肩,她实在太纤弱,这个娇柔得像水一般的女孩子,延陵亮,延陵逸,龙霆,却谁都无法保护她…   “不冷,这里很暖和,我很好。”她蹲在大大的枝丫下面,黑暗将她的身体重重裹住,尹芯是真的觉得安心。只因这里,有他的气息…一夜就好,明天延陵亮就会回宫,就一夜…   还是没办法躲过。   前方一盏宫灯,忽明忽暗的靠近速度却相当快。当起身想跑,竟然已经来不及。   李潘。   到底还是被他找到了。   “老奴参见言姑娘。”李潘甚是恭敬,用的礼数竟然是对皇上的妃嫔,尹芯陡然就一阵恶心。   “李公公,我不会去的。”她直言不讳,别过头,看都不愿看一眼。   “哦?”李潘倒是淡然的很,仿若她的表情都在预料之中,“想来老奴是高估了言姑娘,以言姑娘的聪明才智,为何不去想想,射进你身体的那支箭,怎么没要了你性命?”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潘古怪扯了扯嘴角,一边连连逼近,她不得不往后不停的退。   “千年草,离魂草,九不生,八面针,断肠草。那支箭上若非涂抹了这五味保命的药,您又如何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莫非真以为是靠老天爷保佑才起死回生??皇上用心良苦,宁可牺牲了七公主也要保全您,光凭这份心意,可不是您…今日能够拒绝得了!”   ……      浑身惊咋。   如同千万尺巨浪扑头打下,她没了主意。半响,才恢复表情,咬着牙笑出几声…兜兜转转,再怎么转她还是延陵尘手中的一枚棋子。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不但利用了她,更是利用了他儿子对她真真切切的感情,他就是要看着延陵亮再经历失去她的恐惧后死心塌地的对她,爱她…然后,继续他和她的计划,让延陵亮一夕之间,一无所有…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父亲。   “好一个用心良苦…”她喃喃自语,想继续往后挪动步子,却发现没有了后路。而李潘,已经近在眼前,李潘面上的神色,在暗夜里也愈见清晰。   “轿子已经备好,就在前方的洛元庭。还请言姑娘随老奴一同,让皇上久等…就不太好了…”      身子摇摇晃晃,还是被身边的秋柏给扶住才没倒下。跑??她第一个念头是转身就跑,没命的跑…可脚钉在原地,没法移动一步。跑有用吗,李潘是延陵尘身边最得信任的太监,以他的身手,抓她是毫不费力的…   “小姐…”秋柏推了推了她,“去吧…别让李公公为难。”秋柏在身下紧紧攥住她的手,她不能在这里倒下啊…   半刻后,她才从那股子木讷中晃过神来。她一步步的走在李潘身后,走的很慢,当回望了秋柏一眼时,秋柏的眼里噙满了泪。   她嘲她点点头,让她回去。她的目光反复流连在离她越来越远的福熙苑…再抬眼凝望。   天地是大,可无一处容身,无一处…   轿子停在了翊坤宫的台阶下。如此华巍的宫殿四周,也不见多少光亮,她冷冷一撇嘴角,延陵尘…原来是如此顾忌延陵亮吗…   “言姑娘,请。”见她迟迟站立,李潘在一旁催促。   迈动脚步。   ……   “站住。”   她随身后急急寻来的声音,又停在台阶的第一层。   “太子殿下。”   看见李潘不妙的转过身来跪拜时尹芯就慌了。   怎么会是…?   “谁都不能带走她!!”   延陵逸冲过来将她拉下台阶,她更乱了…他紧紧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暖驱除了方才涌起的巨大寒意…她贪恋,却更加恐惧,无所适从…   “此乃皇上的旨意,依老奴看,殿下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李潘,你回去告诉父皇,就说她是他儿子最心爱的女人,你去这么告诉他…”   李潘沉默了片刻。显然不愿就此作罢。但延陵逸是太子,是延陵尘的心头宝。况且以延陵逸的身手,他不一定能从他身边带走尹芯…李潘领命,转身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今夜的风…真大。   呼呼刮着,没有停歇过。飘零的树叶漫天漫地的打着旋,碰到她的面颊…好痛。   “尹芯…”延陵逸没有松开她的手。。   “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   她挣开他,背过身离他远了几步,觉得自己快要死掉。   没有希望,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她一直担惊受怕的瞒着藏着,有什么用呢,尹芯抱起双臂伫立在冰寒的风里,呵呵…分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她的寒冬,却无穷无尽,永远都走不完,过不去…   “尹芯…”   他倔强的向她靠近,重新拉住她的手。   很温暖。他的掌心。   当这种温暖和她本身的冰寒融在一起后,却化为一把尖利无比的剑,直直刺进她的心口,斩杀了她为他活下去的勇气,为他浴血奋战的信念,全部的…   她突然狠狠的推开他,没命的奔跑起来。   逃…   她要逃开他,远离他,她要去个地方,不让他找到的地方。哪里呢…   福熙苑。   很可笑,她一路不停的跑,竟是朝着福熙苑的方向。   门前依旧寂静,方才保护她的那颗大树还在,黑漆漆的一片,唯有苑子里乱舞的木槿在夜风中肆意洒着花瓣…曾天真的以为这里是她唯一的容身之所,躲在这块黑暗中,她会很安全…   尹芯。   他的声音,就在身后,一声一声,全是焦灼。   尹芯还是无法回头。   她呆呆的站立,呆呆的望着苑子里出神。风来雨过…下雨了,一滴一滴的滴在她的发梢,突然又倾盆而落,木槿…该是都残碎了吧。   那些好不容易结好的花,好不容易啊…   尹芯突然恨起老天爷来。   她想问问天,她究竟哪里做错了?她哪里得罪了老天爷,要这么惩罚她,她得到什么,就要立即失去什么…尹芯继续向着苑子跑,看,老天爷又作弄她了,她摔倒在地面,她趴在满是雨水的泥土上,爬都爬不起身。   “尹芯!”被急急冲过来的延陵逸抱住,“别这样…尹芯…别这样…”   “你走吧…求求你…”她蜷缩在他怀中,牙齿嘴唇都打着颤,“走吧…走吧…”   可怜可怜她吧…   “你以为刚才我只是打发李潘和父皇的吗?”他反倒拥的更紧,几乎也是拼尽了全部在呐喊。   “我爱你…尹芯,我是真的爱你!”   ………   延陵逸说,他爱她…   极力隐忍的哀恸死死堵在胸口,却因他这句话,一下子泄了闸…她慢慢伏在他的肩头,双眼一闭,一趟又一趟的热泪滚滚而下。   “我好脏…不是吗,我好脏…”她哭的很大声,雨水都流进鼻子里,口中,和上眼泪,又酸又咸…   “听我说,尹芯…”   延陵逸捧起她的脸,她泪眼模糊,连他的模样都看不清。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世界上最纯净的女孩子…”   “我爱的尹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她,一辈子,我要尹芯和我在一起,谁都不能阻止,就算是老天爷,也不行…”   雷鸣响彻,隆隆震耳…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   她颤颤的从他怀中抬起头,仰望天际,黑沉沉的乌云遮住了所有的月光,就像她的前路,谁会来指引她…   又是一阵轰雷,她浑身一抖,不敢再望…   “看,”她指着天,老天爷,真的不同意呢…”   “我不管…不管…我就要你…”延陵逸仍是拥住她,他跪在地面上,雨水也打在他的面颊…她却有了错觉,不是雨,是他的泪。她沾了一点,送进嘴里…咸的。   “你哭了…”   “怎么哭了…”换她慌了,他却不回答,只是紧紧抱着她…他想为她遮挡风雨,可风大雨大,他到底还没有那个力量…   他从来没想到,她是为了他,才任他父皇…   当秋柏不顾一切的冲进太子殿,跪下来哭诉时,他懵了。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失去理智。   尹芯…   我凭什么值得你这样为我,凭什么…   “你等我…给我一点时间…”他贴着她,突然头顶枝丫一阵晃动,两只鸦雀扑腾着翅膀,向着滂沱大雨的夜空一跃而起…   “看,”延陵逸扶了她起身,两个人都站稳了脚步,“总有一天,我们会像它们一样,飞出这里,飞出这重重深宫。”   “会吗?…”她又被蛊惑了。   她痴痴盯着两只鸟消失的那头,望的出神,她向着西华门的方向伸出手,自由…就在前方。他在她耳畔这么承诺…那遥不可及的幸福,感觉又近了…   “会吗?我们会吗?”她回眸凝视他,用食指细细描摹他挺直的鼻梁,划过她最爱的眉目,他的模样…她要深深刻进心头,扎进灵魂,她爱他,爱他…今生今世爱…来生来世爱,永生永世,她都不要忘记他,可是这样的誓言,她还是无法当着他的面勇敢的说出口。   雨啊…下吧…   冲刷她的屈辱,她想干干净净的跟她最爱的人一起……她在浑浊的雨中努力睁大眼,黑沉压抑中的宫阁殿宇,依旧辉煌璀璨,高高矮矮,矮矮高高,到处都是,围成一圈又一圈…   “会的,”他扳过她的身子,沉凝的神色里全是深深打动她的坚定,“相信我,会的…”   她点点头,谁的话她都不信,但他,她信。   “整个金陵王朝,我都可以不要,无论什么我都可以让给三哥,不和他争…”延陵逸拢了拢她额前的几缕湿发,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   “唯独你…和我的性命。我坚决不让。我要留着命,和你一起…”   他的唇,他的气息…沉溺了。   她如一片枯枝残叶,飘飘荡荡的四处摇曳,最终落在他的怀中,她闭上眼,最后一滴余泪,滑进他的嘴角,被他一并吻去…   静静相拥…片刻的宁静,便化为永恒,重新注入她的生命。   ……   当雷雨骤歇后,夏若依仍然没有离去。   夏若依就站在方才延陵逸抱着尹芯的大树边,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站着…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对言尹芯说那些话的??她真的很想知道…她傻啊,傻得还在心中抱了一点希望,对他的。也曾骄傲的以为就算她无缘和他一同携手今生,她也成了他心中最痛的伤和憾,他会爱她,一辈子,他会懊悔,一辈子…而她呢,也不打算忘记他,她是准备守着这份凄凉往下过,就算痛心又何妨?爱交织出的苦痛,痛…也痛的值得。   可现在…   他为她都没做到的事,他却为另一女子做到了。她还是傻,她一直以为他不是不爱她,他是顾忌,他和延陵亮的兄弟之情…可原来不是,是她夏若依不值得他为她这么做,不然那时他就会抱着她像今日他挽留言尹芯这样的挽留她,告诉她,他延陵逸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不会跟他哥哥争,除了她和他的命,他要留着命,和她白头到老…   傻,真是傻…   傻…    47 47、第47章 揭秘 ...   ——豫州——   雕花木栏窗上轻舞着被风吹起的窗幔。几缕薄荷味的香薰慵懒的从炉中升起,和着清雅的茉莉茶香,更显得午后的宁静逸然…   “为何最近老是喝茶,不喝酒?”   “酒…?”龙霆没有回头,依然倚窗而靠,欣赏着窗外长安街的街景,“茶比酒好。”   昭柔转会桌案,拿起煮茶为他又斟上一杯,递给他,“茶怎么好过酒,酒能让人忘掉现实中的哀愁,茶…只会让你更清醒。”   他却只是淡淡一笑,摇头。   “昭柔。你不懂。”   ……   昭柔没再接话,静静的站在他身后,随他一同凝目窗外。五月了,长安街的槐花开的真好,街头街尾的两边都种满了,风微微拂动,就能百里送香,若仙子浴华,确实是难得的美景…   看着看着,昭柔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龙霆的脸上,他的唇边一直染了一抹笑意,很浅,但他不是个爱笑的人,她觉得明显。   “我懂。”良久,昭柔开口。   也知道,说了也没用。她懂,他为何会饮茶,为何会露出笑意来…他的事,他从未对她隐瞒,她是他唯一的红颜知己,三年来都是如此…她一直是骄傲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身份低微而不配与他同桌而坐。   没错,她是漪澜小筑卖艺不卖身的花魁,是豫州城最有名的艺妓,可那又如何?她依然可以风华绝代,沉韵中不失芳柔,娇媚而能智慧,才貌而能双全,即兴弹奏的一首翠儿红,绕梁三日,仿若天籁…那天,她抱着她的白玉古琴在小轩台轻轻拨弄之时,几乎引来了全豫州的男子,不论老少…也就是那日,她遇见了龙霆。他和在人群堆中,也在欣赏她的弹奏。他是那么的不一样,和其他男子不同,他的目光不是只有惊艳,赞叹,或是丑陋的欲望…就那一眼的对上,她就知道他懂她。那天,他包下了整个漪澜小筑,和她把酒畅谈,他喜欢酒,但从来不喝醉…他说过,酒能让他烦闷时快乐,但绝不可沉溺…   三年.她等了他足足三年。她认定他就是她今生的良人,她不要世俗的名分,以他的身份地位也绝不会容许她嫁入他的家门,这些她统统不在乎…她只在乎他。可三年来她看见他有过不少女人,但就是从来没有碰过她…她等,她还可以等,只要他的生命中没出现那么一个人,让他搁浅让他停留,她就有机会,就不放弃…   还是出现了。那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席卷而来,掳走他的心他的魂,如今,他手握飘香的茶盏,示意他不再苦恼烦闷,五月槐花盛开…会有个很美的女孩子披上嫁衣做他的妻子,他为此只身来到豫州,听了那个女孩子的话,对金陵的一切暂时放下,不闻不问,只默默的等…他就快等到了。   “想不想算一卦?”昭柔折了半枝临近的槐花枝,扯下三片浅黄的花瓣来。龙霆放下茶杯,有些打趣的看着她,“想不到你还会这个,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算命的方法。”   “我学过的,花瓣确实能占卜吉凶,每一片花瓣的形状都不一样,其中大有奥妙,”昭柔将花瓣摆放在桌案,“怎么样,试试。我可不会轻易替人做这个,今日算你运气好。”她像平时一样,玩笑他。   他牵起嘴角,依然笑得云淡风轻。按她说的,扬起手掌轻轻按下去,三片花瓣,却没有一片沾到掌心,全都飘落在地面…   秀眉狠狠戚住。   这一卦是…   “如何?依卦象来看?”他问她,也是半带玩笑,他不太信这个,她明白。   “大凶。”   “什么?”   “欲成事,必先舍,舍到终,镜水月,万般皆为一场空…”   “……”他望着她,笑容有些凝固。   “玩笑而已,”昭柔过去蹲下来,拾起那三片花瓣,轻轻一吹,吹到窗外随风而走,“你还真信了。”   “玩笑吗…”   他的目光却随那些花瓣,也变得飘忽起来,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金陵城靠近北方,即使到了五月,天气也不见燥热,尤其是有树荫的地方,遮住一片阳光,就如将整个春天挡在了外面,会觉得凉意嗖嗖。   雅歆庭的槐花是整个宫里开的最好的,清雅的香气夹杂在午后潮暖的空气,十分怡人。可龙芷还是觉得冷。   这些天她寝食难安,心中无法控制的越来越焦灼,她手中握的纸片,好比千万斤重,日日压在心头,一天不解开其中的奥秘,她一天就无法安下心。   或许是太过于专注,连夏若依走到了身侧,她都浑然不觉。   “丽妃娘娘。”   龙芷恍然一惊,随即站起身来回礼,可紧攥纸片的手,分明微微发着抖。   “我这个人,最怕冷清,丽妃娘娘若是不介意,”夏若依挨着石凳坐了下来,“今日就让我陪姐姐一同赏花。”   “也好,”虽与她素未交情,但龙芷看人倒真切,夏若依不似后宫那些喜欢兴风作浪争风吃醋的庸脂俗粉,个性有些孤傲,但却是难得的聪慧女子。此番来寻她,也定不是简单的“赏花”。   “石凳冰凉,暂且等等。”龙芷唤了下人为她细心铺了一层棉花垫,彼此相视一笑,倒觉不再觉得生疏,夏若依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都是要当娘的人,照理说该喜气洋洋的,可…谁都不见开心。   “丽妃娘娘是否是何心事?”夏若依紧紧瞧着她手中发皱的纸片,龙芷面上的忧悒更深了一层。   “一个人闷着会憋坏身子,不妨道来听听。”夏若依走近她的身边,她已是藏也藏不住。这劝诱,对她来说诱惑太大,娘家的变故加上延陵梦的死,她早就跨了,她深深明白,龙芷仇恨的对象是谁…对,她就是要她恨,她要她和她一起,燃起疯狂复仇的火焰…   龙芷没有再犹豫。   四处看了看,又遣走所有下人,终将手中紧握的宣纸谨慎递到夏若依的面前。   “这首诗,是梦儿在世时,有一日邀我上她那里,说是突然有兴致作诗,我当时也没在意,可梦儿却硬要我好好收藏,”龙芷慢慢回忆…那时梦儿焦灼又绝望的塞给她,她就一直觉得古怪。   “湖秋夜半观北星,   独上漠漠雾清晨,   石云梯上行如梦,   子日越竿即瞬亡。”      “可光凭字面,难以看出什么端倪。你再仔细想想,当时延陵梦还说了些什么?”   “她说……”   ……   芷姐姐   最近不知为何时常梦见哥哥旧时带我去的漠漠山那里有一条很长的山梯名叫石云梯…   傻丫头 改日让三皇子殿下再陪你去就是,你若真想去,芷姐姐也可以陪你一同   不不会了哥哥不会再带我去漠漠山的山顶看星星再也不会了…   为什么   如今再看星星也不是原来的星星,清晨也不像是清晨。   芷姐姐记住我的梦   星星不是原来的星星清晨也不是清晨…   ……   “为什么,星星不是原来的星星,清晨也不像清晨?”龙芷一直想不通。   “星非星,晨非晨…”   “晨非晨…”   ……   晨…非晨…   “快,拿笔!!”   夏若依的神色变了,是前所未有的惊惧,龙芷看的更加胆战心惊。夏若依执起笔,沾了墨却抖得厉害,白白的纸张上一个字也没出现,只落下浓浓的一团黑,不断的氤氲,扩散…验证了她心中全部的猜疑。   “德妃娘娘…到底…”   夏若依搁下笔,又深吸了口气,周遭静悄悄的,她却觉得喧嚣不已,她的心在沸腾,她觉得自己还是无法冷静。   “虎…毒…食…子。”她指着每句诗的字头,声音压的再低不过,“应该这么解释,星星不是天上的星星,是指人的心…清晨,非清晨,满目尘埃,未落定…芯,尘,梦,亡…”   光影透过斑驳的枝叶,一片光斑打在她的面颊,她的双眸,正在告诉她真相…   龙芷一下子没站稳,被她预料中的扶住身体。龙芷也和她一样,不,看样子比她更难以接受…   “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弟弟要怎么办…”龙芷完全失去了理智,她也有预感,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龙霆一定也陷在这个阴谋里,她该怎么办??   “弟弟…?”她太不小心了,这么重要的线索都漏了出来…   “别紧张,自乱阵脚,”那股子惶然过后,夏若依反倒升起一股子兴奋…龙霆?龙芷不该让她知道这个秘密,她将这些零零碎碎窜连起来,始末也不是那么难猜到。   “现在能帮你的,就只有你弟弟…龙霆。”她将搁在案头的笔捻了墨,重新递到龙芷的手里,   “让龙霆知道这一切,知道言尹芯不过是他人身下求欢的妓女,你一定要让他知道…”   至于这封含有巨大秘密的书信,她,自有办法送到。    48 48、第48章 惊变 ...   梅雨季节,细细的春雨总是无休止的缠绵而落,才不过隔了三两天的晴好。   栖云阁的院子里全是被雨水打掉的花苞和槐花花瓣,橙黄饱满的花瓣和在湿润的泥土中,看了,倒有些不忍。   “小姐,别老坐在窗前发呆,快尝尝这个。”   秋柏将做好的糕点递给她,尹芯慢慢转回头…竟是一张喜悦的脸。   “好在晴天的时候我收集了不少花瓣,看这会儿下雨也不怕,照样能吃到槐花做成的糕点,柳叶儿泡的茶。”秋柏笑嘻嘻的将盘子搁放在案头,又要去沏茶。   “秋柏,”她叫住她,轻轻的问,“很开心,是吗…?”   “是,开心…很开心…”秋柏没回头,但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小姐,您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只是,终要离开,一时心绪漭漭,太多感慨。   前路依然渺茫而艰辛。他的承诺,已经深深埋进了她的灵魂,再难…她都要为他走下去,因为他说过,待到有一日,荆棘斩尽之时,她的手,便能再次交回到他的手中,从此,她会与他携手共度,岁岁年年,再也不用分开…但不是现在。   延陵逸离开了金陵帝宫。   而她的计划…也仍在继续。他离开前告诉她,让她在宫里乖乖的等他回来,等他回来接她,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宫,但延陵逸有延陵逸的打算,她没多问,只仍旧抱住那份希望,傻傻的相信,却只能将他和她的未来,交给命运。但他的命运…她还是舍不得松手。想要坐稳这储君的位置,他朝能够顺利登上帝位,他…太需要有个人能助他一臂之力,这个人必须要手握强大的兵权,还要在朝中拥有和延陵亮与之抗衡的人脉势力,龙霆,真的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春雨还在窗前潇潇地下着……   树木干枯的枝条朦朦胧胧有了一层淡绿的色彩,雨水顺着树尖滴下来,滴到窗檐上,落下来,打在她的睫毛上…渐渐氤氲了视线。   延陵亮。   怎么突然记起他来?尹芯懊恼的甩甩脑袋。   她不欠他的…不欠…她和他之间的血海深仇,是他无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的,那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还在流血,孜孜的流…她失去的到底是什么,她不能忘,绝不能。   身后又有了声音。   秋柏已经不知何时悄然退下。   措手不防的一个吻,轻轻烙上她的侧脸,她弯起嘴角,一抹笑意是他喜爱的小月牙,今天…她就不吝啬吧,延陵亮要什么,她都给…过了今天,他会一无所有。   “喜欢吗?”他在她耳畔低吟。他才来雨就没下那么大,窗外的景,被洗刷过后都变得十分清晰,淡黄泛白的槐花瓣落了满地,枝丫上却仍旧没有空虚,一窜一窜的挂着,这样的美景,她不该嫌弃…   “不喜欢。”她还是听见自己这么说。“槐花虽美…却不合我心意,”   转过头,延陵亮正望着她,等她的回答。   “我喜欢…木槿花。”   尹芯重新望向那片淡雅如画,她就是要他记得,她的身份…低贱的亡国奴,他曾经憎恨到死的言尹芯。手指暗暗绞紧了衣摆,她这是做什么?她不就是卑鄙得让他死心塌地的去爱她,那么失去她,他才会痛不欲生啊…她的心,为何隐隐作痛…   “是吗…”她被他环在怀中。   他举目而眺,尹芯仰起头,看不见他眸中的神色,她默默跟随他的目光,一时寂静,忽而沉溺于景,真的不觉美好,不过就是萧瑟凄凉…倒像是被他感染的。   “若是真喜欢木槿…就换掉吧。”   “什么?”她以为听错了。   延陵亮憎恶木槿,处了这么久她不是不知道。往日有个喜欢木槿的娘娘,害死了他的母亲。整个金陵帝宫,除了福熙苑以外是没有木槿影子的,而且,谁都不准提。   “喜欢,我为你种…”他将视线收回来,落在她身上…一件简单的轻纱绿裙,乌发柔柔的披散在身后,长睫微盍下的水光潋艳…他墨黑瞳仁里,印出的全是她的容颜…忽然觉得她的美,他一辈子也看不够,再过多少年他还是会反反复复的流连,直到来生…   “等到你做了我的妻子,我每天为你种一颗木槿,直到种满整个金陵宫…”俯□来的唇,吻的她的心,好痛…   “出去走走吧,”她含笑站起身来,真的无法再面对这样的温柔,她慌乱的抢先出了栖云阁…清洌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眼前的视野突然变得宽阔,尤其是头顶的天空…这才又清醒了些,镇定了些。   对,她是喜欢木槿,但延陵亮种的,她不要…   一路跑跑跳跳,她看起来很雀跃,延陵亮也没阻止,只在身后紧紧跟着,这些日子她应该是闷坏了,除了成夫人会时常进宫来探望她,把她当女儿一般的疼着,她在宫里一个亲人朋友也没有。他也怕她会寂寞…   亲人…   他突然可笑的记起来这宫里她确实还有亲人,她同母异父的哥哥,延陵逸…   一座假山背后,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灰色的身体十分灵敏,看见来了人,迅速躲到了山洞里,暗中只留下一双晶闪的小眼睛。   “球球??”   她欣喜的跑过去,蹲在那座假山下逗了好半天,那只猫还是不肯出来。她的表情生动了许多,水漾甜美的笑,微微嘟起的嘴…都让身后的他觉得无比珍惜,他的尹芯该是调皮的年纪,是他—为了报仇,硬将上一代恩怨强压在她身上,让她去承受…又忆起第一次在天牢抱起她的时候,那时,因为她躺在他怀中粉粉甜甜的笑靥,他就没有真正恨过她,往后送走她的许多年里,也时常会去想,当年的那个小婴孩,该是会走路了?会说话了?会顽皮了?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出来嘛…”她还在逗那只猫,看起来是极为不甘心。延陵亮呵呵笑着靠近了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个样子,它当然不肯出来,都被你吓坏了。”   她挑眉瞪着他,明显是不同意这个说法,“那你试试!”   延陵亮向着洞口伸进手,却听到一阵惨呼。灰影敏捷的跳了出来,仍旧是戒备的眼神,然后很快的速度窜进了另一条小道,再也没了踪迹。   “怎么样…痛吗?要不要宣太医看看?”她捧起他被猫抓伤的手,上面留了深深的三道血痕,她的心又难过了,她觉得自己没出息,他这双手斩杀过多少祁国的百姓,她何以因为这区区小伤而震撼不已…   “不痛,不碍事…”他笑意更深,她紧张他,他都看到眼里刻进了心里,她呆呆的握住他受伤的手,不知看什么看的出神…   “怎么了?”   “不是所有的事情…付出就会有回报…”她傻傻的,自言自语的说给他听,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可她还是想说,她矛盾不已,煎熬挣扎…她需要他刻骨铭心的爱,才能毁灭他,可他真的爱了,她又觉得自己卑鄙龌龊,如此不堪…   抬起头来观察,延陵亮的神色有些复杂,眸中的星光湮灭了些许…他是个聪明人,他一定懂她说的话。   “没关系…”他却一把拥她入怀, “不要回报…不要了…”   “我只要你…”   感受到他微微的战栗,她自己又慌乱起来,   ……   尹芯痛苦的闭上眼。   千万句话梗在喉咙,压的她喘不过气…   “对了,”延陵亮松开她时,已经恢复了明亮的笑,“差点忘了,今日是特地带你来玩这个。”今年的除夕,她实在过得太凄惨,虽然已是五月份,他还是想要尽力补偿。   “……”她接过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炮竹,不是没见过,原来是除夕孩子们用来玩的焰火。   “小时候…我也玩过。”他挑了一支橙色的烟烛,细细的把玩,她的心一紧,他的脸,突然变得好寂寞…“每年除夕,母亲都会陪我玩这个…”   那时在辛芜宫那个小小的角落里,也仍旧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幸福。   如今…亦是。   地面有些潮湿,他点了很久才点燃。当不算太绚烂的烟花倏地一声冲上天空,绽放在高而广的头顶时,他竟然像个孩子一样,笑的那么爽朗…   明辉相映之下,他紧紧牵住她的手,仿若看见了他渴望的未来。可她看到的,却永远都和他不一样…   “尹芯,来年的除夕,我带你去看更美的烟花…”   “往后每年的除夕…我们都要在一起过…”她的手被他抓的更紧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一起…”   红。   漫逃诩是妖异的火红,大火熊熊而燃,卷起巨大的火舌,吞并了所有…   那么多张惊恐的脸,那么多的无助和绝望…   烧吧…烧吧…   疯狂的笑声。   全部都烧毁…儿子就有希望了…   还是疯狂的笑。   真的都没了…全在消失在那片火光之中,化为灰烬…      “啊!!!!”   “小姐…小姐…”   “秋柏…?”   醒了。   原来是噩梦。   不,不是噩梦,是真真实实的…   “秋柏!!成将军和成夫人还在府里,”她一把抓住秋柏的袖口,快要急疯了,“快去救他们!!快…快…”   “秋柏…?”   秋柏为何这么镇定。秋柏拍了拍她的手背,摇摇首…   颠颠簸簸。她赶紧爬起身…马车??她在一辆马车上。她掀开幔帘,窗外两旁连绵的山脉告诉她,如今已经不在金陵城。   “停!!停下来!!!”她爬到前面,大声叫喊,可车夫没理会她,马车依旧如疾如风,穿梭在茫茫夜色里…回头,全是数不清弯弯曲曲的山路,越来越远…   “小姐!你冷静一点。”秋柏过来抱住她,“他们都死了…全都死了…”秋柏还是很冷静,她无法相信。   “都死了???”她挣开她,往后退几步,“不会的…说好只是演戏,假的…全部都是假的…不是说好一起逃出来??怎么会死?怎么会变成真的…?”   “不会的…”   “不会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拼命的摇头,她是在做梦,谁来叫醒她?   “停!!快停车…我要回去,我要回成府…”她要冲着跳下去,秋柏却从身后死命的拦住她,“小姐!!你疯了吗!!!??”   “疯…?”她怔怔的望着她,到底是谁疯了?   “现在整个金陵宫全都以为你葬身火海…你现在回去,成将军和成夫人就白白牺牲了,成家上下102口全都白白牺牲了,你想让他们死不瞑目吗??”秋柏狠命的摇晃她的身子。“若非真看见成将军他们的尸体,怎么能让延陵亮相信你也随他们一同而去??到了这个时候,谁都无法再回头!!还差3天我们就能赶往豫州…和龙都督会和,一切…照计划行事。”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新文也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哦,来看看《禁爱,夜无止尽》吧……喜欢兄妹恋的不要错过哦…… 49 49、第49章 报复 ...   又一阵颠簸,咚的一声,她跌落在马车的角落。   尹芯没再说话,抱起双膝,盯着马车外黑沉沉的夜空发呆。她突然觉得那团浓黑不在天上,是压在她的心头,压的她喘不过气,她想声嚎叫,又或是大哭出声…   却只有寂静。诡异的寂静。   直到发现,马车的另一个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女孩子。   “婉琴?”她认得她,成府的丫鬟。   “言姑娘……”   “言姑娘…醒醒啊”   “快醒醒…”   有人在拍打她的面颊。   婉琴。   客栈……?   对了…三天前马车已经出了关,现在已经到了豫州城的城北,平阳小镇。   仍是夜里。   依稀记得自己病了,病的浑浑噩噩迷迷糊糊,这一觉太长,连身体都睡得发软。   “婉琴…怎么了?”她还是很困,或许打从心里不愿醒来…她过翻身,继续躺下。   “言姑娘,听我说…”   婉琴却硬要拉她起身,神情是不寻常的惊恐忧急,“这里不能待了…咱们快离开这里,要赶快!”婉琴说着已经手快的要为她更衣,被她按住。   “到底怎么了??”她一头雾水,越发不安,“就算要走,也要等秋柏回来…她不是买药去了吗?”   “我想秋柏不会再回来了,”婉琴扶住她的双肩,手有些发抖,“她出卖了我们…这段日子她让我们待在客栈,哪里也别去我就觉得奇怪…我亲眼看见她带了一封信出去,结果等到我上街一打听,才知道金陵宫里头出了事,丽妃娘娘她上吊自杀…”   “……”她瞪着她,摇头,拼命的摇头,仿若只要她倔强的认为这些都不是真的,就没有发生,不会发生…她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她想张嘴,问她,却只剩唇齿颤抖,问不出来啊…   “我们要赶紧逃…越快越好”她被胡乱的套上一件衣服,拖着下了寝塌来,“不能让龙都督发现,他现在一定恨死你,那封信的内容…被他发只有死路一条…”   “那封信写了什么???”她顾不得那么多死死拽住婉琴。   “走啊!!”   “写了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不可能…”   “是真的!我趁她煎药时无意中看到的…秋柏是去通知龙都督,告诉于他你在这个客栈里,还说是你害死了他的姐姐和父亲…走吧!!没时间了!!”   确实来不及,一切已经太迟。   当婉琴拖着她的手冲下楼时,离门口那么近,也没能走出去。客栈不知何时起被封锁了,一楼里空荡荡的,那里只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拿着茶盏,茶是很浓的茉莉,香味都飘进了她的鼻子里。那张脸…万千情绪,却不着痕迹,看她的双眸,再不是柔情满溢,宠溺疼惜…   尹芯往后踉跄了几步,婉琴没扶住,她摔在了地面。婉琴也吓坏了,呆呆的杵在原地,没有动作。   “为什么要跑,尹芯。”仰起头想看清楚时,龙霆已经行至她的身边,蹲下。   模样没变。   一如既往的可爱。她跌坐他的面前,乌黑的瞳仁里全是惊惧,从前他最怕看见她这种无助的眼神,可现在…   他伸出手,还没触到她的面颊,她已经浑身一颤,她怕…   “怎么了?尹芯?”他用手背摩挲着她的脸,她的脸蛋染满了红晕,不是因为娇羞…她病了,他拨开刘海,覆上她的额头,果然滚烫得很。   “要干什么?”   她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怕他,她以为他会怎么做?抽出剑来当场杀死她?龙霆轻轻摇头,“不会杀你。”   她还这么瞪着他,显然是不相信。   “死了可惜,生不如死才更有意义。”   龙霆扶了她起身,她因为他这句话脚下一软,像踩了棉花,被他接住身子。   她在他怀中苦苦一笑,竟笑出了泪。   还没完,老天爷对她的戏弄,远远没有结束…   没有…   “别哭…”龙霆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雾,“我会心疼的,别哭…”他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的身上。   龙霆横抱她起身,慢慢步出客栈。   豫州城昼夜相差大,虽是五月,可夜里的风依旧寒凉。冷…她是很冷,她觉得自己结了层冰,可内里却一团火似的烧着,她快要融化了…   客栈外站了许多御林军,全都是他的属下,她太娇小,在他怀中又裹了衣服,他们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她缩在他的胸口,呼吸的全是他的气息,模糊听见兵甲摩擦的声音,该是都跪下了。她靠在他的肩头,从衣襟极小的缝隙还是看到了夜空。星星,一颗,两颗…渐渐多起来,氤氲的光圈刺痛了她的眼,她觉得很累…   她轻的仿若没有重量。   身躯由最初的僵直慢慢软下来,他也从那缝隙里看到她紧闭的眼,她厥了过去…   “尹芯…”没想到低声唤她名字时他还是会心痛。   可再怎么难以接,受事实就是事实…   怀中这个娇弱的女孩子,是和她甜美外貌不相称的恶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可以不折手段,她什么都可以不顾,甚至甘愿被延陵尘压在身下…更别提利用他对她的感情,牺牲他的家人。   咯吱一声。些许动静,尹芯很快就醒了来。这段时间她常常睡的不好,也分不清昼夜。窗棂离她不远,但遮了厚实的纱帐,她懒得下床来。她就这么一直躺着,从浑浑噩噩的梦境里辗转反侧,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言姑娘。”   又是那个女子。对尹芯来说已经不算陌生,自从被龙霆关进这里之后…也只有她来看过她。   “这样下去不行的…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昭柔将手中的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尹芯还是没动静。昭柔叹了口气,将碗搁置在案头,细细的观察起她来。   美,她真美。   昭柔从来不觉得哪个女子能媲美过她,但她不一样…不止是过于倾城的容颜,她的美,是那种从内而外的娇柔,让人折服让人惊叹,生为女子的她不无法妒忌,那么生为男子,一定都会倾尽所有的来怜惜…她一直以为能够让龙霆这种男人动心的女子,该是媚色芳艳,自有一套媚惑男人的手段,可没想到…居然是小姑娘。   “言姑娘…”连她都舍不得,看她日渐苍白消瘦都会心里不好过,龙霆…他怎么舍得这么对她。   “吃一点吧,不吃的话。也要喝药,”昭柔的眼角泛起了泪光,“总不能什么都不吃,这样下去,你会垮的…”   垮?   她早就垮了…被老天爷戏弄过后,再被命运抛弃于无尽的长河,淹没再淹没,沉沦再沉沦。   眸光慢慢有了焦距,因为眼前素不相识的女子,哭了?为素不相识的她哭。   “你是谁?”这是这么久以来,她头一次开口说话。   “我叫昭柔,我知道,你叫尹芯。”昭柔微微一笑,龙霆很早就告诉过她的名字,如今相遇,倒觉得好似熟识了很久…   尹芯垂下眸,对于昭柔的身份,也猜到了七八分。   “婉琴呢?”   她又问,虚如蚊声,但听得出十分急切。昭柔拍了拍她的手,回以一个安抚的笑,“放心吧,婉琴在另一间房,好的很。”婉琴的身份特殊,龙霆暂时不会对她下手。   “那就好…”一滴泪滑落鬓角,她又记起了秋柏…昨日恩情犹在,弹指间却恍如隔世,一切,都变了…   龙霆进来时,尹芯已经服下药,昏昏沉沉的睡了去。昭柔正在为她掖被角,还特意为她拢了拢披散的乌发,这些细微的动作全数落在他的眼中,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昭柔还坐在床沿,一直没有转身。   “还没死吧?”他冷冷的问她。凑近来瞧…看见的是一张熟睡中秀眉紧戚的脸。   “没死,不过也快了。”昭柔起来埋头收拾案头,“她什么都不肯进食,病也   拖着,到现在还没好转。”   不去看他,并不是责怪他。只是不忍。   昭柔明白她并没有立场去指责他对这个女孩子的残忍,毕竟…他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至亲,他的伤痛,不比谁少…   “活着就行了,”龙霆坐到了她刚才坐的那个位置…昭柔更加难受,他凝目尹芯的目光,已经出卖了他自己。他的眸光太复杂,她一时之间也难以看清,但他流露出的忧悒,却那么明显…他死死的克制自己,不去眷恋不去回忆,硬要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来掩饰自己的急灼。他的痛苦,她都了解…却仍旧无法触碰得到分毫。她也难受。   “何必呢…”犹豫过,知道没用,还是开口想劝他,“她不过才十来岁,半大的一个孩子而已,就算做错了什么也是年纪小不懂事,或是她也有苦衷,你又何必都怪罪在她的身上。”   “哦?”龙霆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尹芯,“看来这个小孩子还真厉害,你才认识她不到几天,这么快连你也蛊惑了…”   “……”昭柔悄然退下。果然,他认定的事,说什么都没用。   “孩子?”   龙霆低低苦笑,她的行事作风,让他忘了她的年龄,她,太可怕…不是吗。   静了。   她也睡的安稳了许多,或是是服下药的缘故,眉头舒展开,呼吸也均匀,不再短促。他深深凝目这张依然是一派纯真的睡颜,月牙弯的小樱唇总是微微嘟起模样,无端给人一种撒娇的错觉,曾经让如痴如醉倾尽所有来保护来拥有的女子,如今,真的是让他一无所有…   龙芷那封信,他本来是不信的,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可延陵梦死了,龙芷死了,龙严宽死了…这么多的死亡,这么多血的控诉,他还能不信么?这个拥有纯真面孔的女孩子,不该如此安逸的睡去,他不能让她再多出片刻的宁静,她毁了所有,他也要毁了她,他要从此将她禁锢在身边,折磨她,让她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的真的很忙。。。心情也跟着郁结。。。 50 50、第50章 爱恨 ...   弥蒙的眸光逐渐犀利,恨意在心头慢慢由一个小点越扩越大,吞噬了自己…   陡然掀开被子,很大的一阵冷风,蓦地尹芯张开了眼。   “要干什么?”她很惊恐。睡梦中惊扰而醒,对他是不加掩饰的恐惧,她仓惶的爬起身,不断的往后挪动。却没能远离他,龙霆很快的速度撅住她的手腕,于是…眸中的恐惧转为了绝望,慢慢清醒过来后,那股绝望又悄然退下,换上了一层清冷的伪装。   他不由分说的拉她入怀,她动弹不得,却不去看他…并不是因为愧疚,只是,无力面对这样的变故,她知道解释没有用,延陵亮那么爱她,她解释了那么多,他信过她吗…?   “说话啊 !!!”他大声怒吼。从见到他的那刻起她就是这种态度,她不理他,连句对不起,都不肯说,呵…他又笑自己,对不起有什么用,她没觉得对不起他,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原来这就是和你共度一生的代价…”龙霆松开了她的手腕,尹芯用余光瞥见他嘴角的那抹苦笑,她别过头,她无力帮他,她自身难保。   “这个代价…太沉重,尹芯,”他在发抖,浑身抖得厉害,不止是声音。“为了延陵逸,你什么都肯牺牲,甚至牺牲掉我的全部,你都无所谓,你打算用一辈子来偿还,是吗?”明知道她不会回答,“你错了尹芯…错的离谱,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   她终于抬起头,她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他时,他简直克制不住的要发狂…这才是真正的言尹芯,剥下那层糖衣外壳,她的娇柔笑靥,从来都不是为他龙霆展露,从来不是…   “那你恨我吧…”   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开始迅速涣散,她的双眸…又没焦点了。她的话语空洞的仿佛不是她在开口,她像个灵魂被抽走的人,不断重复,要他恨她…   如今能解救他的…只有仇恨。   仇恨是一种毒药,能暂时让人陷入麻木之后再将你带进永生难解脱的痛苦,但毕竟…现在能将那颗被烈火焚烧而饱受煎熬的心灵冷却下来,得到救赎…只有来自报复的快感。她这个过来人,太懂。   很快,她被狠狠的推倒在塌上。   也明白,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可她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去反抗,去辩解,甚至…去哭诉乞求。   谁会放过她呢?   谁曾放过她呢…   很冷…   衣衫被他胡乱的撕扯开,肚兜被抽掉,冷,她好冷。   清寒的空气没有缝隙的贴在她的皮肤上,再渗入肺腑…就算被他炙热的身躯压着,还是没有一丝的温暖…   这一幕,何曾熟悉。   多少个夜里她被疯狂掠夺时,都是这种让她窒息的寒凉,她渐渐看不清,神智跟着模糊起来,当了眼前的男人是延陵亮…尹芯扭头望向窗外,黑沉沉的一片,哪个方向才是褔熙苑?   哪个方向走到尽头…会站着‘他’?   ……   龙霆分开她纤细的双腿,本来晕厥的她因为他的突然挺进,没能完全沉溺于黑暗。她纤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他的巨大疯狂,他每次都是残忍的全部没入,那把利刃…在她体内来回斩杀,她疼的要死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快活不成了…   怎么办。   谁来救救她…   她在内心不断的呐喊,谁都行,救救她吧…   未来,渺茫迷茫的未来。仍在延续那条满是荆棘的前路。   等我…   尹芯,等我…   对。   还不能死…   和他约定过,谁都不能先放弃…   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她的手定会再次交到他的手里,牢牢牵着…   “逸哥哥…”   “逸哥哥…逸哥哥…”   ……   她要活下去。于是本能的不断唤出他的名字,求生的意志不断锥刺她破碎的神经,她断断续续的哭喊,几乎拼尽了全部的力气,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三个字…   “闭嘴!!!!!!”   啪的一掌,狠狠朝着她的面颊扇过去。   五个指印像朵妖娆的花瞬间绽放在她苍白的面颊,伴着嘴角的血丝淌下…没再听见那个让他发狂的名字,终于…安静了。   沸腾。哪里还在沸腾。   心似被丢进了油锅里反复翻滚,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他好恨,好恨这般绝情的她,真的好恨…她做什么都是为了延陵逸,她完全是出自自愿的,没有一点不甘心…他何时变得如此愚笨??她说爱他他就信了,她说为了和他在一起他必须反戈倒向的去帮延陵逸,这是延陵尘与她交换自由的代价,他也信了,他答应的一点犹豫都没有过,她让他先去豫州静静的等她…他什么都信了,可结果呢…   他还是留下了她的命。   他为自己找了许多不杀她的借口,比如报复,比如利用价值……可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最不愿承认的一个,他下不了手…得知她生了病他已经来不及收回的心痛,他还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对她?   只有这样。   她没剩下什么,除了命,她能偿还的只有这个身体,他刚才分明是在报复她,可与她交融时他为何还是那股无法抑制的悸动,一如第一次见到她,他就为她深深的痴迷,深陷…他吻她时他还是会眷恋,他要她…仍旧可笑的在她眸中带着期盼寻找他模糊的影子,可结果呢…   结果呢…   他抱了她起身,为她轻轻拭去嘴角边的红…混上了泪的血水,染上他的手指变得格外灼痛。他紧紧拥着她,温暖她…那一掌很重,她不会这么快醒来,他也不愿被她见到他这个忘不了她的模样…   月的光影投在斑驳弯曲的小道,一路挥洒,伴着点点香灯。远远的,就能望见福熙苑里枝叶摇曳…   没有颜色,除了纯白。   仿若枝头全都结满了雪盛开的花,一夜弹指,凝住了时间…   她向着殿门踏去,穿梭于灼卓飒影,繁花皓结中,很快,就寻到了延陵亮的身影。他正孤身一人坐在那颗最大的木槿树下,他的嘴角挂了抹浅浅的笑意,拨弄着手中那六片叶子的风车。   “亮哥哥…”   夏若依走到他身侧时延陵亮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是单单看不到她,言尹芯的离去带走了他生命的全部光彩…如今,在他面前,天地万物,再无任何意义…那场大火带走的人不只是他最心爱的人,连同他的心,也烧成了灰烬…他不去早朝,不理政务,他什么都不再去理会,从清晨到日暮,他就一个人静静的守着,守在这个往日他最憎恨的苑子里,守着她钟爱的木槿,守着她的魂魄…盼她还能回到这里见他一面。   有了动静。   方才还沉寂的空气卷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夜风…他跟着站起身来,仰头望向那些白色叶子,从近到远,每棵树,每一枝上,全都随风转动,许许多多。他欣喜的注视…这么多的期盼,这么多的痴狂,总能换回她的一丝眷念吧…?   他慢慢张开双臂,迎着风,感受她的存在。   风摩擦过耳畔,时光在脚下倒转…回到那日的小雨淅淅,潮湿的空中绽放的焰火美的他无比珍惜…他紧紧牵着她的手,承诺,犹在…然后,天晴日朗,槐花依旧开的艳好,她快要做他的新娘。出嫁前的女孩子总有些忐忑不安,她靠着窗棂,望着窗外静静流泪,他不舍的她难过,允了她去成家小住…   风还在刮。   呼呼的刮着…蓦地张开眼,无数的白叶疯狂的打着旋,每一树,每一枝…黑沉沉的空气里白的那么刺眼。   他不甘呵…满心都是不甘。   “尹芯!!”他急了,四处张望,哪里有她的影子。   他大声叫唤,一边跑一边寻找。到处都是风车…不知道该向着那个方向。   “尹芯!!尹芯!!”   “尹芯…”   你听到了吗…   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想有家人,想有你的未来,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   ……   “够了!!!!”他不该是这个样子…桀骜如他,张狂如他,他怎堪落魄至此。   夏若依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双臂狠命的摇,“你清醒过来清醒过来啊!!!就算你做多少个风车言尹芯还是不会回来!!她走了!!她死了!!!”   不过是将延陵亮利用完后抛弃了他,另行计划…   这句话压在她的心头梗在喉咙,是她绝对不能说也不能再想的话。言尹芯还没死…但她何不利用这个机会,让她真真正正的死一次…   “亮哥哥…你要振作起来啊……”夏若依也不甘心,她撕心裂肺哭泣,只求他看她一眼…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中了言尹芯的计,一蹶不振。大仇未报,谁都不可以倒下,尤其是他,他是她夏若依的夫君,唯一能倚仗的男人,她不要他这个样子,不要他和延陵逸一样,为了言尹芯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撒手不管…   言尹芯,她真的是越来越恨她…   “亮哥哥…”夏若依板过他的身子,背过福熙苑的方向,满目萧瑟的反面,是华丽巍峨的殿宇,月色星辉下不可比拟的权朝万丈…一直以来都他极力追求的,唾手就能得的江山…   “你看看…你看看这金陵宫…”她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发了抖,她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但还在用力的扶住了他,“这个天下,迟早都是你的…你睁开眼看看清楚,只要你不在这个时候放弃,很快…你很快就能得到这一切,很快…”   没有用。   他的眸子里一潭死水,再也融不进一寸风景来。他拂开她手的动作很轻,转过身,眼中还是那些依风而转的风车,点燃他双眸的只有那些毫无生气的白色,让她绝望的悠悠转动…   “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亲骨肉…”她真的跪了下来,也是没有办法了,“不为自己也为你儿子想想…你想儿子出世就没有爹吗??”   ……   可无论她怎么说,延陵亮都没有再回头来。   “你走吧,”延陵亮抱起树下的骨灰坛,“别吓着她,她不敢出来见我。”   ……   夏若依突然笑出几声。   悲恸心碎的乞求只换来他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夏若依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在他心中,果然什么都不是…要不然怎么连一眼都不肯再看她,只继续向着苑子深处走去,任身影化进了浓沉的黑…    作者有话要说:会继续日更……累得想哭……关于新文《禁爱,夜无止尽》,已经更新至第八章,日更速度,筒子们可以看看~ 51 51、第51章 身世 ...   这里终于安静了。   苑子的尽头处,枝叶更加茂密,连最后一丝星月夜透不进。他背着树干让身体慢慢滑落在潮湿的泥土,风已经停了,只剩手中的风车还在无力转动,他用力吹了吹,可每片叶子都看的清清楚楚…他越来越绝望。   前方梭梭有声。似乎还夹着浓浓叹息,延陵亮突然从地面跳起身,竭力寻找那来源处。   “尹芯…是你吗…”他拨开乱枝,慌乱的四处窜走,竟被树根绊了好几下。他看到了人,以为是她,他欣喜若狂的扳过那人的身子…   却是一位老妇人。霜染白头,皱纹千丝爬满面颊额头。   “好大的胆!!!竟敢闯进禁地!!!不想要命了吗!!!???”他推开老妇人,朝着老妇人大声咆哮。老妇人却好似没被他吓到,自顾自的蹲在一棵树前,认认真真的刨土,除掉残叶。   “嘘——”老妇人用手指贴在嘴唇上,声音极为苍老,“别吵醒了三公主,她刚刚奉了圣上的旨意搬来这里没多久…还不习惯…”她指了指树前那个用泥土堆砌的小小坟包,坟包上竖了一块用皇家专用的紫墨碳雕刻的灵位。   是个婴儿塚。   延陵氏…辛伍年六月初九…孝平公主。   他呆呆的站立在坟包前,面无表情。那个灵牌上,有他的生辰八字,母妃的名字,父皇的印钤…老妇人是太皇太后身边服侍了大半辈子的侍女,慈姑,这里有了微微光线,对于这个宫里的老嬷嬷,她的面孔,他并不算陌生。   “怎么样?这些木槿花…淡粉的浅紫的都有,开的多好的…”慈姑微微颤颤的摸着树干爬起身,看表情是没认出他,她指着那些高高矮矮的投影,眼里却浑浊得仿若什么也看不清。   “这褔熙苑的每一颗树,都是皇上为清妃娘娘种下的,可往后那许多年,却是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打理它们…”   他随她的目光望去…哪里有一丝色彩,全被他的悲痛染了白。   “夕瑶!!!!”慈姑突然抓住他的双臂,喊的居然是他母妃的闺名,“你不能这么狠心!!不能为了挽回皇上的心,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要,硬要在宫外抱个儿子回来…这是欺君大罪啊!太皇太后是宠着你没错,可这样大的罪…这样大的罪孽…万一被发现也保不了你啊…”   “夕瑶…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辛芜宫,太皇太后已经替你在皇上面前求了情,皇上仁慈,不杀你,也不杀亮儿…你安心了吧…往后你就守着亮儿,为你死去的女儿祈福,在佛祖面前好好悔过…”   ……   看来她的脑袋已经变得不清楚。时而凌厉,时而笑语。她站在延陵亮身边的不断比划,自言自语…他的手死死握在一枯枝丫上,掌心被尖而细的残枝戳破,鲜血顺着树干一滴一滴的落在泥土上,也染了枝头那朵粉白的花瓣…   “好…好…”慈姑见了连连拍掌,“活了一辈子…今日头一次见到苑子里开了红色的木槿,好啊,好…”   红色的花…   延陵亮淡淡一笑,那朵是地狱之花,在他的命运中妖娆怒放,来自地狱的曼珠沙华…   “夕瑶。”   他转过身时又被慈姑叫了住。慈姑没有追上来,站在几步之外的身后。   “人生在世,总有些难以割舍的,不该你的,就不要争啊…你再怎么争,总争不过老天爷,争不过命吧……”   ……   延陵亮随她的话弯下腰,拾了一抷沙土捏在手心。   他捏的是紧,可有什么用…   掌心越来越空,一阵风卷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留下,换来的只是尘土漫天飞扬…   栖云阁还是老样子。   没有肆意翻飞的白纱帐,没有哀恸的哭泣,守灵的下人,凡是与死亡有关一切事物这里都没有…他却不肯再回来。自从言尹芯不在了以后,延陵亮一次都没来过这里。他从来都是无所畏惧过什么,可这次,他是害怕,再来踏进这个门,他或许连最后一丝魂魄也被带走,无法游离在这个没有她的人世间。   “师太,这里是言姑娘生前居住的地方,还请您为她作法超度,好让她早去彼岸,不在流连…”   “娘娘…”   尼姑作了揖,一群宫女紧紧随在夏若依身后,不敢丝毫怠慢,如今她怀有身孕,至少人前人后延陵亮还是做足了功夫,给她的尊荣是人以为她是十分得宠的。   “都退下吧。”   “可是…”宫女们面面相觑。   “退下。都给我在外面守着,师太作法谁也不准进来打扰。”   “是。”   栖云阁的大门很快被重重关上,拉上窗幔,透不进一丝光亮。   如今这里…只能二人。   “娘亲…”夏若依扑进了尼姑怀里,泪如雨下。要不是如今情势危急,娘亲可能一辈子不会再踏进宫门。上次跟随延陵亮身后无意偷听到褔熙苑疯女人的那番疯话,她就如浑身掉进了腊月天的冰窖,再无一刻宁静。   “娘亲,女儿不敢相信…”她贴在母亲的怀中,寻找那能驱除寒意的唯一温暖,“原来亮哥哥不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儿子,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亮哥哥该怎么办?他刚刚失去最心爱的女人,又突来这样的打击,再坚强的人…也承受不起。这许多年来他极力争取的,他倾出所有去爱的,最后却宣布不过是一场玩笑,最终…他一无所有。太残忍…不是吗?”还是,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从言尹芯的“死”开始,专为延陵亮设计的圈套,看着他一步一步掉进陷进,连爬出来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如果真相是这样…那当今圣上,实在是个太恐怖的人…她不敢再想,心头乱极了,大仇未报,孩子也还未出世,她不能让他失去父亲失去这个唯一的依靠…   “若依,”尼姑轻轻叹了口气,“帝宫本就是个复杂的地方,何必涉脚淌进那些泥泞,你也不必再想为娘亲报仇的事,这些年娘亲已经想得很通透,能够祀奉佛祖,是娘亲的福气…娘亲现在已经不恨了,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他人有他人的命数,何必强求,一切…顺其自然罢…”   “不…不…”夏若依泣不成声,“当年若不是何皇后苦苦相逼,爹不会死,娘亲也不会为了躲避何皇后的追杀而遁入佛门,削发成尼,咱们母女每隔一年才能见上一面…您不恨,我替您恨,我替您不值…这个仇,女儿一定要报!!”   “结果上天还是眷顾了我们,不是吗…”尼姑扶了她起身,为她擦去眼泪,“当娘亲走投无路准备投河自尽之时,被夏公侯一家给救了下来,夏公侯一家对咱们恩重如山,还收养了你,这些年都把你视如己出,做人儿女的,要懂得知恩图报,恪尽孝道,你如今该做的,是好好对待你的亲人,珍惜他们,爱护他们,而不是卷进这场是非恩怨…”尼姑苦苦一笑,她的心早就死在那冷宫之中,这围墙里,永远都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输谁赢…   “女儿不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   ……   “若依,你看,窗外的花,很美是吧…”尼姑上前走几步,微微拨开幔帐,“可你看到的,一定不如我所见。”   “女儿不明白。”   “可否为娘亲亲生烹制你拿手的云片糕?娘亲很久没吃到,想念那个味道。”   “…”   夏若依稍稍平静了些,看来母亲已无心再涉足宫廷,她亦…不再勉强。   如今看到母亲生活虽清简,但心境快乐了许多,这或许就是母亲常教导她的,随遇而安,知足常乐罢…   “女儿这就去做!您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就好!”她破涕而笑,母亲的到来总算是安抚了自己,让她不再那么恐惧无依。   夏若依离开后,尼姑重新合上了幔帘,悠悠又叹了口气。   黑暗,总是最不受欢迎的颜色,只是有时人生需要这段没有色彩的虚无,或许…只有真正体会过,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这样的安宁并没持续多久。   殿门很快被重新打开,光亮有些刺眼。是个负责通传的太监。   “静慧师太,皇后娘娘有请。”   尼姑随太监出了阁,面庞平静得不可再平静。   看来,若依还是低估了何皇后…   大殿上的女人,端坐在凤位,依旧高贵不可一世,娴静中,难掩狡狠…确实是她的模样,十多年来,这个模样烙印在心头,刻进骨头里,如今再见,她反倒不怕了…她跪在那么多的台阶下面,离何皇后有些远。   “翠儿,”何皇后挑眉斜睨着她,“真的是你,翠儿。”何皇后突然站起身,慢慢步下台阶,朝着她走去。四周一个下人都没有,偌大的殿里,只跪着她,站着她。   “这许多年没见,可别来无恙?”何皇后凑到了她的身边,转了一圈俯身打量,嘴角一直凝着抹笑意,仿若在笑,又不像在笑…   她将垂下的头抬起来,面对何皇后的脸,“回娘娘,奴婢是变了,变老了,变丑了,当年日日服侍在娘娘左右,也没沾染到娘娘半点华贵和福气。这些年奴婢没再伺候娘娘,却也时时记挂着娘娘,奴婢终日在佛祖面前为娘娘您祈福,希望能为娘娘您多积点福祉,减少些罪孽,好让娘娘您夜里能安枕,不至于常常夜半惊醒。”   “贱人!闭嘴!!!”何皇后大怒的一掌扇过她的面颊,她却不觉痛,依旧是浅浅的笑,何皇后更加来气,一脚踹向她的身体,“你敢拐着弯骂本宫!!你以为你是什么清高的人…当年你身为本宫的贴身侍婢却不要脸的勾搭上大内宫中的侍卫,珠胎暗结未婚产子,若不是本宫命人杀了那个张尧,你以为你会躲得过那场浩劫???若不是本宫准你出宫,放你一条生路,你会过的如此自在??”   她终因她这番话呕出一口血。   当年…她已经不愿再恨她,不愿再去想当年何皇后是如何为了守住秘密而杀了她心爱的男子,连她也不放过的想要迫害…   “娘娘…”她重新直视她的目光,她就是要面对,何须胆怯,“娘娘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九皇子积点阴德…当年瑶妃娘娘与您情同姐妹,您是如何对待她的…??你忘了瑶妃娘娘是怎么死的吗…难道您忘了吗…奴婢每晚都做噩梦,梦见瑶妃娘娘她浑身是血的爬过来…您没有梦到吗??您没有看见过吗?”她神色凌厉,站起身,几句反问逼得何皇后连连后退,何皇后又怒又惧,四处张望,却一个趔趄不稳,摔倒在地面。   “您听…”她继续逼近,何皇后的面色越来越惶然,她反倒越笑越深,“您听见了吗…瑶妃娘娘在哭呢,还有清妃娘娘…您仔细听听…您听到了吗…”   “住口!!你给本宫住口!!!!”   “住口啊!!!!!!!”何皇后疯了一般的大叫…   但很快…何皇后就恢复了情绪。没错,她是个凡人,也惧怕鬼神,但一个心肠黑掉的凡人,一个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的凡人,无论是鬼还是神,都阻止不了她的野心,她的欲望。   “翠儿,”何皇后站起身,整理整理仪容,从外表看起来,依然是风华绝代的皇后,高贵,娴静。   “本宫这些年一直在寻你,今日要不是本宫的干女儿请了你来作法,本宫也不会遇见你,十多年过去,你我之间也不必死死扣住纠缠不放,跟本宫喝一杯,往日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你回你的庵堂,我做我的皇后,从此,各行一路,不再往来。”   “是…”她闭上眼,落了泪水。   “来人,赐酒!”    52 52、第52章 剧痛 ...   从殿里出来,已是黄昏时分。夕照格外耀眼,洒在弯弯曲曲的庭中小路。   尼姑抬眼望了望天空…真美,最后的温暖铺盖了这个森冷荒芜的帝宫,只不过,这美,这景,太短,有如幻想,落日终会被黑夜所吞噬,卸下这层伪装,很快恢复本来面目,人心的丑恶,欲念,贪婪…   夏若依一路小跑至晓月庭,四周无人,她也吓坏了,忘了身份,喊了她一声娘亲。   “娘亲,您没事吧??何皇后请您去做什么???她认出您了吗????”   “没有,没什么,不过想我为她也做做法,这些天宫里出了事,她觉得不安心。”她擦掉女儿的泪水,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若依…没有,她没认出我,”她抱住女儿,轻轻抚摸她柔顺的长发,“还好…何皇后她并未认出你是我的孩子,娘亲不能时时陪在你左右,往后…一切,自己要多加小心。”   她说完推开她,这样做已经很危险。她从怀中取出一快玉佩塞到女儿手中。   “本来打算孙儿满月才送给他,但如今想来孙儿出世,恐怕我不一定能立即看到。就当我这个做奶奶的一点心意,希望这块浴火龙珠能保佑我孙儿,一生平安,长命百岁…”   “您的孙儿还未出世,您就这么惯着他,”夏若依小心的收起玉佩,有些开心的玩笑。她也笑了,她觉得再无遗憾,时间,不多了…   “若依,带我去见三皇子。我有话,要亲口告诉他。”   昭华殿的门口,负责传话的太监只跑了一趟,就带了尼姑入内,着实觉得怪异。   尼姑没有和夏若依一同进去,将女儿留在殿外。   时间实在太有限,她顾不得行礼什么都顾不了的冲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延陵亮面前…   “亮儿!!还记得我吗??我是翠姨啊…”   “当年你母妃身边的丫鬟,翠姨…夏天带你去琵琶湖边摘人参果的翠姨啊…”   “还记得吗…”   ……   她以为再见到这个孩子她也不会记得那些前尘往事,可她错了…她伏在地面,望着眼前面孔早就不再稚嫩的男人,她哭得厉害…她有罪,她愧对这个孩子,要不是何皇后将她安插在他母妃身边,他不会跟着他娘亲一起被打入冷宫,失去唯一的亲人,她愧对他,她不要背负了一身的债上路,今生不多的时间里,她能还多少,是多少…   延陵亮没有指责她的无礼,只是直勾勾的望着她,望得她的心都痛了…他的面容憔悴的不像话,眸中毫无一点生气,他是个坚强又倔强的孩子,小的时候他不管如何摔跤,如何被责罚,他都不曾掉过一滴泪,丧过一次气,可如今…他到底被击垮了。   “翠姨…”延陵亮上前欲扶她起身,她却不肯…   隐隐觉得母亲今日有些怪异,再来被何皇后传召,夏若依越想就越觉得不安心。 当夏若依闯进殿里去的时候,母亲已经断了气,嘴角边全是血,但含了一抹笑意,看来就像是睡着了…夏若依没有大声哭泣,只是静静的流泪,被延陵亮抱在怀中,静静注视着母亲躺在地面。   “娘亲…她走的安心么?”过了很久,她这么问他。   “安心…翠姨走的,很安心…”两行热热的暖流淌下。他紧紧贴在她的面颊,他的泪,交缠上她的泪,十指相扣…母亲在离去时换回了一个真相,拨开那些层层迷雾,丑陋的阴谋后…她感觉,他重新活过来了…   “若依,我会为你报仇。”她听见他的声音,注满了仇恨和阴鸷,他蜕变了,比起之前的延陵亮,会是更加残冷决绝,他不再有情,不再有爱…被那把烈火焚烧煎熬后,他带着一身的伤痛从地狱里走出来,谁…都拦不住他。言尹芯…如果让他重遇言尹芯…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延陵亮会怎么对待言尹芯?一定…比杀了她更有意思。   靠在床那边,就在窗棂的正下方,微微拉动幔帐…问月楼,五层梯塔的形状,门口有重兵把守,她没有那么容易轻易逃出去。尹芯盯着塔下渺小的树和景,手心不自觉的冒了冷汗。今夜子时,她要试一次。她绝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龙霆到底准备怎么处置她,她不知道,但已经被关在这里一个多月,再这么下去,她会疯掉…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又是昭柔。   在这里,只有昭柔每日都会来看她。偶尔与她说说话,她说的最多的就是龙霆,从他们相遇到相识…她听的十分明白,昭柔虽然是个温婉善良的女子,但龙霆也是她一生最爱的男人,几次张嘴想求她帮忙,但话到嘴边还是打了住,何必…让她为难呢。昭柔不是没劝过她,让她在龙霆面前低声下气一些,昭柔这么告诉他,龙霆现在还肯要她这个身体,肯与她欢爱,就是没对她完全断情,她还有希望,讨得他的欢心,他会心软,等到再过些时日,他会原谅她,昭柔也正在极力为她说情,她让她有耐性的等。   尹芯轻轻摇头,相知是久…但昭柔到底还不了解龙霆,龙霆与她欢爱并非忘不了旧情,不过是单纯的报复她,他每次要她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或许活不到下一个日出,而且每次完事后…他都会喂她服食一碗无子汤,他或许是打算这么囚禁她一辈子,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   “还冷吗?”昭柔又为她送来了被子,这些日子她总是不断告诉昭柔,夜里好冷,她冻的无法入眠,求昭柔多送她几床锦被。   “嗯。”她点头。她要的是锦被的被面,尺寸已经量过,加这次送来的,尽管还差少许,但她不能再多要了,已经是第五床,两床垫的,三床盖的,要太多,会引起怀疑…   “尹芯,”   昭柔挽着她的手臂坐了下来,已经不像刚来时叫她言姑娘了,“再等等,我想…他心头总还是爱你的,你看这里的一切,好吃好穿的,凡是我为你打点添置的每一样都必须要通过他的同意,可他从来没阻拦过我,姐姐心里清楚,你不是个狠心的孩子,你们中间一定有误会,你可能不知道,在豫州这段日子,他是怎么样期盼你的到来…”昭柔说着眼中又泛起了雾气,这个善良的女人,说出这番话来,要忍受多少心酸往肚子里咽。尹芯莞尔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听懂了,她身子骨弱,看她躺下亲自为她盖好被子,昭柔才吹了灯火,放心的离开。   黑暗中,尹芯一直睁着眼,数着时间…   很静了。   夜…终于够深了。她坐起身,只敢拉开幔帐,借着月光将五个被面的被角挨个都打上结,系在窗棂下的木头上,另一头扔下窗子…清冽的夜风呼呼灌进,她也清醒了许多。她探出头望了望,果然不够,长度离地面还差足足二人高,但没时间顾及这些了,尹芯爬上窗子的时候脚直发软,好在这些锦被的面料不差,这让她稍稍安心了些,如今…只有一个祈求,龙霆今晚不会来找她…   她又忘了她是被老天抛弃的孩子。   命运似乎从来就没用宽容对待过,才刚刚下到一半的位置,抬头就看见阁内燃起一簇微黄的光…然后,是龙霆愤怒的脸。   尹芯慌了,哆哆嗦嗦的加快了速度,差点摔下去…窗棂的那头,“绳子”不断的快速收缩,离他也越来越近…他的力道不小,眼看好不容易的努力就要化为泡影,她瞪着他,越来越不甘心…她的决绝,让他幽冷的眸中闪过了一瞬的惊愕。   “啊!!!!!”   ……   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放开了手…从那高出一半的地方跌落。   砰地一声,她狠狠摔在了地面,当疼痛还来不及体会得到得时候,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爬起身没命的逃…   可是不行啊…她一动也动不了。   然后…她能动了,她好像被千斤重的巨石碾碎了身子,她痛…痛的无法呼吸,痛的满地翻滚…   周遭不再宁静。   她趴在地面,眼睁睁的看着被许多他的心腹包围,让出一条道,看着龙霆,一步一步靠近她。他的眸中全是被点燃的怒伤,他蹲在她的身边,一把揪起她的衣襟将她从地面提起,抬起手…却没落下去。   为什么…   奇怪?   她不冷啊……   浑身却无法控制的抽/搐起来,喉咙里有些痒,她本身打算张嘴说话的,可很痒…她想说,求他…可求他什么呢,她还没想好,她真的张嘴了,又是一阵痉挛,她好像困了,打了个喷嚏,龙霆的脸怎么了?全是红色…   血…   从她的鼻子,嘴巴孜孜流出。   他感觉时间凝固了,什么都冻结了…   “尹芯…”   尹芯…怎么了…   她在他怀中闭上了双眼,变得一动也不动。龙霆轻轻晃动她的身子,她还是没反应,他又伸出手,触上她的面颊,冰凉冰凉,而鼻息下…   “不要…尹芯…”   “不要…”   “不要…不要…”   他摇头,拼命的摇头…拼命否定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抱着她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他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她的命,她怎么能就这么离开他…   恨她,还未了断,爱她…也还没到尽头,什么都没结束,她却就此抽离出他的生命,斩断了他的轨迹…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结局:呵呵,偶定义的是正剧,悲喜还要看个人,每个人对于结局的理解都不一样,至少结局在小汐的心中,还是圆满的……最近实在忙的要命,快过年了……新年快乐啊,筒子们,感谢每一位留言给小汐的亲,希望能继续支持哦~ 53 53、第53章 决定 ...   “不要!!!尹芯!!”   陡然惊醒。   掀开被子,凉风嗖嗖窜过,脑袋直发麻。   额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刚才那个梦,实在太恐怖,尹芯浑身是血的躺在冰冷的地面,扭过头看着他,逸哥哥逸哥哥的喊着…延陵逸深吸了两口气,再确定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后,才稍稍平复了情绪。   “怎么了?”   霜吉被他的叫声吵醒,为他拭了拭汗,见他衣衫尽湿,正要唤人伺候。他却不让,翻身下了塌坐到案头为自己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霜吉披了件轻纱罗裙,内里酒红的肚兜若隐若现,雪白冰凝的肌肤上还留有昨夜缠绵的痕迹…想起那时他的脸,霜吉轻轻戚眉…如此曼妙绝色的她,还不能让他真正动心么?   “是不是又梦见了‘她’?”   霜吉从身后环住延陵逸的颈项,在他耳畔吐着热气,撩人心弦…胸前的柔软有意无意摩挲着他的背脊,她渴望这具让男人为之疯狂的身体,来燃烧他,炙热他,让他忘了他不该再记起的那个女子…其实她不必问,尹芯,尹芯,这个名字时常出现午夜梦回,萦绕在她和他之间,藏在他灵魂的最深处。   延陵逸没有回答她。只是…眉间的结,又深了一层。   “逸,”霜吉贴上他的面颊,细细低语,“我知道…你还不能忘记她,但给我一点时间,我有信心,你会爱上我的…你告诉我,那个尹芯,她有什么好,你告诉我…她能做到的,我也能…”   她有些看不起自己,在男人面前这样子低声下气,在男人面前…流下软弱的液体。尽管她已经时刻提醒自己的身份,她是特尔氏赫拉最优秀的女儿,是最为尊贵的公主,父皇早就教育过他的女儿们,他的儿女都是顶顶坚强的,尤其是女人,女人在特尔氏和男人拥有同样的地位,不像中土的女人那样,要依附男人才能活…可她到底还是输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输掉了她的骄傲,她的信仰…他变成了她的全部,她被他心甘情愿的主宰了…   “霜吉…”   他转过身,扶着她的手臂让她坐下,她却执意钻进了他的怀中,赖在他的身上,她喜欢贴在他宽大的胸膛,呼吸他的气息,以往她每次这样撒娇他最后都拿她没办法,默许了,可这次…延陵逸却轻轻推开了她。她唐突站起身,觉得难过又无地自容。   “对不起…”   延陵逸别过了头。   窗子上已经有了隐隐橙色的光线…是朝霞。他已经在这里目睹了无数个黎明,可尹芯呢…她的黎明何时才能看见,她和他的黎明,还要等待多久…   “你不用说对不起,”霜吉又蹭在他的身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被他拦住,“水是凉了,换了热水再喝。”霜吉眼睛一热,想扑进他怀中却硬是控制住了自己,他还会关心她,她还有机会,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会牢牢抓紧,争取…她要如何让他知道,她有多么爱他。   “真的,没什么对不起,”她不要他为她做的一切只是补偿,“我想借你帮助我父皇铲除异己,扫走黑暗,恢复我特尔氏一族本该有的辉煌。两个哥哥心怀不轨,不成大器,父皇心中自有分数,至于你…是我父皇唯一看重的继承人,如今父皇年事已高,他的心意你应该知道,只要你能保护咱们乌木氏千千万万的百姓,让他们过上富饶的生活,就算他朝你自立称帝他也…”   “行了,”他打断她,仍旧盯着窗影上模糊的亮色,霜吉却越说越兴奋,他是她的未来,全部的希望…霜吉随他的目光前行,走到窗边打开窗子让新鲜空气流进,太阳还被笼罩在厚重感的云层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就像她所期待的前路,太阳,总会冲破一切阻隔升起在高高天空,散发着万丈光辉…   “谁都想不到,就算是你那个金陵帝国最睿智的哥哥,也猜不到金陵帝国摇摇欲坠的储君,竟是咱们特尔氏的幕后军师,”霜吉得意的回头,望着俊逸非凡的面庞心中升起一阵骄傲,“上次你的那招连环计,未损一兵一将就攻下了土番,成功吞并了回末儿几个不算太小的族落,父皇一直惊叹你的过人才智,后悔你晚出生三十年,若是生在父皇那个年代能与他并肩作战,那么如今的特尔氏,不比你们金陵王朝逊色…”   “是吗?”   她眉飞色舞的形容让延陵逸笑了笑,“可晚出生就是晚出生了,这个可改不了。”   “不晚!”霜吉拉他起身,让他陪同她欣赏日出云天的美景,她回望过去,是他英俊好看的侧脸,“你虽然晚生三十年,可你遇见了我,我霜吉不是一般的女子,只会伺候男人为他研磨添香,我是与你并肩作战的搭档,将来你会得到的天下,是我们共同争取赢来的…这许多年,我们共同携手走来,渡过了多少难关…你不会轻易放弃的,我明白,因为你也不是一般的男人…我不会看错,但是…”   延陵逸微微眯起眼,但是…   “但是你要忘了她,那个名叫尹芯的女孩子,你必须忘了她,”霜吉抓紧他的双臂,“你们中原有句话…红颜祸水,尹芯就是你的祸水,不,是我们的祸水,你要让她毁了我们辛苦经营的一切吗…”   他还是不说话。   凉风轻轻吹过,撩起他两鬓的几缕发丝。   霜吉说的没错,这些年苦心的经营不能白费,否则他对不起霜吉对不起一心辅佐提携他的特尔氏赫拉…这里是许都,城楼的那头是听雪楼,他曾无比眷恋的地方,可遇到‘她’后他就渐渐遗忘了这里,他将目光收回来,他的心已经不在这城楼,不在这个风光无限的许都,他把心留在了那个没有自由只有黑暗的金陵帝宫,留在了满树木槿的褔熙苑,他的眸子里藏了‘她’忧郁的眼神和她清苦的笑颜,她是他今生今世再也抹不去的烙印…   “霜吉,我们今天不说这个…”他有股想逃避的冲动。霜吉却不让,霜吉从身后拥住他,他没能离开。   “逸…”霜吉的声音哽咽了,她不傻,他忘不了…他看什么都没装进半寸风景,他在想‘她’。   “将来,等你得到天下,你要娶多少女人我都不反对…但是现在,现在,求求你…忘了她吧…”   他闭上眼,轻轻摇头。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他自私的将她独自留在宫里承受那些风风雨雨,他要她等,给了她希望,怎么能残忍的收回承诺???   他的尹芯和霜吉不一样。她就像一朵淡粉清雅的木槿花,娇柔无依需要人保护,他说过会守护她一辈子,他一定要做到…   他才挣开霜吉,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启禀殿下,龙都督派人送来了密函。”   ……   “信上说了什么?”   霜吉觉得有些害怕,他的表情太复杂,手有些抖,他看完后一个字也不肯说,只将信纸转手给她。   “少峰呢?去叫他过来,”延陵逸吩咐,送信的侍卫抬起头一愣,“殿下是指成元帅吗?”   他一愣,随即挥手,“是,成元帅…”   转过头看见霜吉哭了。   霜吉和少峰感情犹如兄妹,她为他心疼…   “婉琴…她真的不来了吗?”千言万语,霜吉却只问了这一句,他点点头。悲戚滴滴的渗透心底,蔓延至肺腑。   不是所有的人,相爱至深就能终成眷属…   苦,人生就是一条无法结束的征途,全是苦…   秦鸾殿。   偌大的殿阁只点了一盏烛火,黑暗中…摇曳着微明诡异的光。   龙霆抱着她伫立在殿门前,延陵亮正端坐在前方不远的台阶上方,望着他。   不远,一条红毯铺的路而已…龙霆不敢低头,连看她一眼的勇气的都没有。   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迈进,他走的很慢,也很沉重,他明白,到了这条路的尽头,他就要永远的放手…他的生命里从此不再有她的存在,爱也好恨也罢,她能活下去或者仍旧逃不开死亡的命运,都与他龙霆,再无任何干系…   龙霆走到了延陵亮的面前,延陵亮霍然站起身,他跪了下。   “尹芯…?”延陵亮盯着龙霆怀中的她,目光一直很清冷,“她怎么了。”   这句,也没有温度。   龙霆想开口,可喉咙里涩涩发苦,他没法说出一个字来。延陵亮从他手臂中接过了她,他还是那个姿势,跪着,只有双臂无力的垂在两侧。   “龙霆,”延陵亮叫了他的名字,他一怔,应了声,“臣在。”   “臣?”延陵亮牵起嘴角,“你是谁的臣?延陵尘的,还是我延陵亮的…?”   龙霆没回答。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关节处都泛了白…   “她到底怎么了。”   延陵亮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张惨白到毫无生气的脸,龙霆抬起头,盯着她裙摆的一角,眸光一片迷茫涣散…   “她从高处摔下来,受了很严重的伤…已经快…”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咬着牙齿挤出来的话,看来是在回忆什么让他极为恐惧的经历。   “快死了?”   延陵亮轻轻一笑,笑的云淡风轻。   突然间,也觉得龙霆可怜…龙霆是真的爱她,他本来可以将尹芯困在身边一辈子,狠狠的报复她,若不是为了医治她的伤,他根本不必带她回金陵,向他坦诚了一切的阴谋和背叛…尹芯为了延陵逸,不惜与延陵尘合作,残忍的利用龙霆甚至不顾一切的去牺牲他,毁灭他,可到了最后关头,龙霆仍旧选择保护她…为了挽救她,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连自己仅剩不多的都肯放弃…   “我不会救她,”延陵亮还是那抹笑意,毫无一丝为她担心的忧悒,看见龙霆满是绝望的脸,他俯□,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现在就杀了她,当着你的面…”   延陵亮抱着她后退几步,“相信这个高度再摔一次,是没希望了吧…?你打算怎么做,要阻止我吗,我数三下…”   “将她交给殿下,她的生死,已与我无关…”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延陵亮微微举高了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的话,估计春节前后,春节不断更,尽量日更,应该会日更。。。 54 54、第54章 再见 ...   “一…”   “二…”   “不…”龙霆陡然站起身,冲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不要杀她…求求你…”龙霆彻底失控了。   虽然明知道送她回来延陵亮不一定会放过她,可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她伤的如此严重,本来是活不成的,若不是昭柔喂她服食了护心丹保住了心脉,她早就死了…   “用我的命去换,”龙霆拔出腰间的佩剑,没有了她,天地万物也再无任何意义…直到这一刻他还是会恨自己,恨自己这样的爱她…当冰冷的利刃架在脖子上,却被延陵亮一脚踢开了手中的剑。   “不必了。玩笑而已,何必这么紧张。”   玩笑…?   龙霆慢慢抬起头,延陵亮已经转回了座椅。“本王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谁的臣?”   “回殿下…”   “龙霆!!”延陵亮打断他,“你好好想清楚再回答!!”   “臣——誓死效忠殿下!”龙霆长摆一掀,禀剑而跪,“金陵霸业,与殿下共谋千秋。”   “说得好!!”延陵亮看着他,带了份欣赏,“本王加封你二品官衔,封号怀化大将军,另外…将乌木氏进贡的敏齐公主赏赐给你,择日完婚!”   “谢殿下。”他准备起身告退,又被延陵亮叫住,“你的家人,本王已经为他们风光大葬,也另为你在皇城修葺了一套将军府,你就不用再回了龙府去了…以免触景伤情,他们留在人间的这笔债,本王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龙霆俯身磕头,谢恩。   当殿门慢慢合上时,龙霆没再回望一眼。然后…缝隙消失了,微黄的光影消失了,她,也消失了…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伸出手,傻傻接住那些会从指缝流掉的雨水。   抬起脚,向着反方向行走,与她越来越远…   突然记起第一次遇见她的情形,也是在这样的雨中,明明才一年的光景,他苦苦一笑…真像走过了一辈子。摊开掌心,与她牵过的右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就滴落了一滴…他慢慢合上手掌,牢牢紧紧的握住。   终于结束了…   结束了…   尹芯…      延陵亮走进栖云阁时,已经是深夜,阁内只留了盏烛台在案头。十分宁寂。婉琴趴在尹芯身边,最后还是抵不过困意合上了眼。因为睡的不深,听到动静她很快又惊醒。   “参见三皇子。”婉琴跪了下,延陵亮没让她起身,延陵亮坐到床沿,又皱了眉。   “那些下人呢,怎么一个也没看见?”   “是我让她们下去休息的,”婉琴慌忙解释,“那么多人围在这里,她无法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延陵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付郯,”   伺候在门外的太监进了来。   “这里的奴才不好使,全都换了…”   “奴才遵旨。”   ……   婉琴不敢出声,以为只是不满意调动调动而已…太监的面色变的有些灰白,“换了”的意思…太监懂。   地面冰冷,婉琴跪的难受,他还是没有要让她起来的意思,她偷偷瞟向他的脸,原来他没有在看她,婉琴稍稍松了口气,没那么紧张。   “太医怎么说?她什么时候能醒…”他用手背摩挲着尹芯的脸蛋,因为连日来无微不至的调养,她的面色红润了些许,只是…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这样的情景他不觉得陌生,往日里多少次她在他面前沉沉的睡去,他不知她什么时候能再张开眼…那时他多害怕,多痛心…他拼命的向老天乞求忏悔,他做错了,求上天不要带走她。可现在…   “快了,几位太医特地为了她调制了膏药,已经服了好几幅,明显在好转…太医说她年轻,身子骨嫩,只要好好照顾会恢复的很好,不会落下病根。”婉琴为她掖了掖被角,延陵亮才示意她起身。   “以龙霆和成家的交情,龙霆不杀你,也已经答应送你去许都,投靠延陵逸…那样你便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双宿双栖,这不是你多年的期盼?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回金陵,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婉琴老实回答,延陵亮转过头,看着她,等她的解释。两行清泪堪堪划过她的面庞,这是她一直苦苦压抑在心头的悲戚,她哪有期盼,她没有任何期盼,这么沉重的代价,这么绝然的手段……   “以奴婢的身份,自知配不上少峰…他们最为骄傲的儿子,”婉琴闭上眼,滚烫的热泪源源不断…   “但爱一个人,又有什么错…?”   这句话,她问的咬牙切齿,却不知道到底该问谁,谁会回答她…   他将唇角抿紧,婉琴已经背过身,大概不想他见她哭得这么狼狈的模样。   是啊…爱一个人,有什么错,他也很想问问。婉琴的遭遇,他居然很同情,痴情若此…成少峰另可放弃前途也要坚持娶婉琴为妻,且终身不再接纳第二个女子,可最后的结局…   他问她时以为婉琴会向他诉苦,告诉她受过的许许多多委屈,可她没有,千言万语,凝聚成这句无比艰辛的反问。成家的祖辈是匈奴出身,朝廷早有律法,这样的出身,世世代代只能为武将,无法真正在宫里任职,过上安静平稳的日子,最后的结局无非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可他们心中多么希望,儿子能逃离这样的命运…而在那个阴谋中留下了婉琴的命,是对她的一种仁慈,宽容,但同时也是斩断了她和成少峰的未来,他们不要她死,她死了他们儿子会崩溃,他们让她活下来,永远铭记他们的恩情,存有一份感激,她对他们最好的报答,就是活着离开成少峰…他们想看到的是,儿子不要再被任何事物拖累。   “你先退下吧。”他不想为难这个可怜的人。   又静了。   延陵亮转过头,她还在沉睡,他们的对话,她一点也没听见,夜深,她的梦,更深…   微黄的烛火跃跃而燃,光影流转,打在她紧闭的双眸长睫下…披散的乌发柔柔顺顺的垂着,她的模样一如初见时那般娇甜如初,似沾染不得一丝污秽的花朵…   “尹芯…”   很多话,也只有在这样够深的夜,这样醒不来的梦里,才能开口…   “尹芯知道我又多爱你吗…”他轻轻执起她的手,贴上他的面颊…她的手很软,他紧紧握着,她还是柔若无骨,稍稍松开些就会从他掌心滑落…   “我不会再放手了…”   再也不会了…   他俯身去吻她的唇,她的唇很冷,和她的心一样的冷。   “尹芯,我真傻…”   望着她依旧纯真的睡颜,延陵亮牵起嘴角…咸苦的一抹笑,氤氲消融在烛火橙光里,化的毫无痕迹…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的够多,时间够久,你总会原谅我,接受我…”   “可直到最后才明白…原来我延陵亮在你心中,什么都不是…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你只不过是利用我,你最想看到的,是我变得一无所有,包括你在内,一无所有…”他拂开她额前的发,她没有皱眉,眼角却慢慢凝出一滴泪。顺着她的鬓发边躺下…他没有让泪水沾湿花枕,手指接过那滴晶莹,眸中的影子模糊了顷刻,很快又恢复清晰。   “这泪,不是为我而流的吧…”   她何曾为他难过,何曾为他喜悦…   将她的手小心放进锦被里,吹熄了烛火,转身离开…当只剩下满室清冷的月光时,他终还是回望了一眼。最后的柔情…随门合上而湮灭。他靠在门外,拳头攥的剧烈抖动。   “来人。”   延陵亮深吸一口气,吩咐。   “给我好好看着她,不容有丝毫闪失!”   漫长,又漫长的一觉…   醒来时,尹芯以为,她是又被关回了问月楼。   还没死心,康复之后,她会再次想办法逃跑,豫州离许都不算太远,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也看到婉琴的脸。   婉琴正守在塌前弄着药,四周不止婉琴一个,待看清楚了些,她突然惊恐的翻身滚落。   “言姑娘…?”   婉琴惊喜的过来扶她,被她紧紧抓住了手臂,“婉琴…你告诉我,我在做梦是不是,这是梦,一定是梦…”   身子不太灵活,浑身都好像泡在水中软的要命。婉琴力气小,没办法将她拉起身,她那么激动,婉琴有些不知所措…两个月过去,什么都变了,想让她陡然接受这些变故,也不知从何开始解释。   “参见三皇子殿下。”婉琴突然的转身福礼,尹芯更绝望了…   不是梦…   这里是栖云阁,眼前的男子,是延陵亮。   记忆一下子在脑袋里猛的打旋…好在她没摔傻。龙霆是不要她了,于是将她送回了金陵宫,龙霆想出个报复她更好的办法…   “都退下吧。”延陵亮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尹芯仰头去望他…那张依旧俊逸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她以为会出现的愤恨,杀意,都没有…除了冷淡,还是冷淡。    55 55、第55章 痴缠 ...   “尹芯…”   延陵亮抱了她起身,她无法抗拒,她没力气,连拳头都握不紧。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他居然在笑。   她直直的盯着他的眸…黑亮而犀利的瞳仁,她并不陌生,那里盘旋着无尽的幽和深冷…一瞬的惊惧,软弱,流露无遗,被他尽收去眼底。   “是不是不认识我了?”延陵亮将她重新放回被子里,没有松开手,他半搂着她,如果不去注意他的眼神,他的动作是十分温柔的…他俯□,吻她的额头,眉梢,他的怀抱宽大温暖一如往昔…只不过,有他的往昔,柔情与否,她都是恐惧的…   尤其是现在,他的举动,简直快让她发了疯…   “走开…你走开…”她无法忍受的要推开他,牙齿都在发抖…延陵亮却不肯放,他拥得更紧了…她被他禁锢在怀中,危险的气息来自他的呼吸和唇边染的一抹笑意,她在他眸光的笼罩下无处可藏,唯有缩成一团。   延陵亮没理会,端起方才婉琴弄好的药碗,舀起一勺轻轻吹着。   “摔得那样严重,幸好醒过来了…也没有落下什么病根,”他将勺子送到她的嘴边,依然是低声耳语,噬骨的温柔…   “药还是要坚持服下去,苦是苦了点,良药苦口…”   ……   尹芯懵了。不肯张嘴。   无数的猜测在心头疯狂跳跃,搅合了愈见扩散的恐惧,如今眼前的每一寸景,仿若在下一刻来临都会陡然间变成一条毒蛇死死缠绕着她,她该如何从这个噩梦中的噩梦清醒来…   唇咬的很紧,很紧…   “怎么,怕苦不肯喝?”   他低声询问,很关心的样子,又凑近她的耳畔,“还是以为这是毒药,不敢喝…”感受到她浑身一怵,延陵亮似看到十分可爱有意思的模样,还摇头笑出了声。   “喝!!!”   ……   与那宠溺的笑不相符的,是他用勺子强行撬开她的唇。   延陵亮将整勺药汁全灌进她的嘴里。他一勺一勺的喂她服食,几乎没有让她喘息的余地,清苦汁液顺着她的喉咙不断下滑,因为他喂得太急,尹芯被呛了好几下…更苦了。苦过之后,人反倒清醒了不少,她拼尽所有仅剩不多的力气推开他…哐当一声,却只是摔了那空碗。   “你可以杀了我,”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至少会有些改变,对于现在太过诡异的气氛…可延陵亮还是那抹让她寒凉无比的笑,好像她说什么他都没有认真去听去想,如今在他面前,她不过是个玩偶,是个笑话…   “这么久没见面,你就只有这些对我说?还真让我失望…”   衣襟被他的大手挑开…   肚兜滑落…   尹芯慢慢垂下眸,也笑了……不管怎么逃,她总也逃不出被掠夺的命运,也已经认了命。可不甘啊,尹芯不甘心。延陵亮觉得她骗了他,她狠狠伤了他,可他呢…他灭了她的国,让她在一夕之间失去所有亲人,囚禁她,玩弄她…等到他突然动心了,恨腻了,想爱了,他又回过头来可笑的补偿……   补偿得了吗??   不管做什么都补偿不了…   她早就暗示过他,是他自己不听,比起他对她做过的,这些他自以为的伤害,又能算得了什么,感情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女人就是暖床的工具,他对她的爱也只是一时的新鲜,等到这股新鲜过去,她对他延陵亮来说,什么都不是…   延陵亮将她慢慢压在身下,他变了…动作异常的粗暴,带有报复的侵占。他让她的□暴露在他眼前…欣赏着苍白却有如陶瓷娃娃般的凝脂肌肤,柔嫩耸立的山丘,纤细滑腻的双腿…全都在疯狂挑起他摧毁蹂躏她的欲望。他埋在她的胸口,含住晶莹的红果,略带惩罚的撕咬让她痛的掉了下泪,他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每侵占一寸的身体,反倒更加炙热了欲望…他啃噬着她纤弱的身躯,从粉颈一路下滑,划过平坦的小腹…他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手指陡然刺入幽窄的花心…娇小的身躯立刻弯曲僵硬了起来。   “还不错…”他啧了一声,手指被她的体温紧密包裹吮吸,他抽出来,分开颤动的花瓣,小小胭脂藏在幽径最深的一处,依旧粉粉嫩嫩的,散发着少女独有的稚嫩…   “被这么多人玩弄过,还能这么紧…”他邪魅的冲她笑,怒焰却在眸中亮起,熊熊而燃…他羞辱的话她居然毫不在意,尹芯别过头,就像从前许多时候,她连看他一眼都不屑…   好…   很好…   他勾起她的腿,深深进入了她…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已经弄了一圈的青紫,几乎白到透明的肌肤上,格外显眼。他在她体内猛烈的抽动,她大病初愈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虚弱的喘息…   在身下,她在缝隙中努力的呼吸…每当被黑暗浸透到快要灭顶之时,她就会在心中默默刻着那个名字,她睁大了眼…让自己模糊氤氲的双瞳中装不进他的影子,一丝也装不进…   当那层温柔的伪慢慢脱落,他的眸,变得疯狂而暴怒…这才是真正的延陵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眩晕下产生的错觉…延陵亮,他很悲伤,那层不可抑制的怒火下,全是无力的,不能拯救的悲伤…   “说!!!”   他朝她大吼出声,陡然停下了动作,却仍留在她的体内,“被我占有…你究竟有多不甘心…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对!我是不甘心…但我不欠你。”   尹芯缓了缓说,很平静,两行热热的液体淌下,她闭上眼,万千情绪全压在了胸口,压的她呼吸都困难。   “延陵亮我不欠你的。”重复了一边,才觉得轻了些。   他扬起的手掌她没看见,到底没落下,只在空中握成了拳头…   这一掌,为什么下不去…?   他苦苦问自己,她要他杀了她,他何必要杀她呢,只要告诉她延陵逸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一定比杀了她更加痛不欲生,只要他开口,一句话而已…毁了她就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她会立即在他面前崩溃,他什么仇都报了…   为什么…   为什么说不出口,为什么…   手掌在空中慢慢握成拳头,砸在她的耳侧,软绵绵的花枕边,只让她觉得有阵风擦过,很轻…   “你欠了我的,你怎么没欠我!!!”   尹芯张开眼时延陵亮已经抽离了她的身体,她被他猛的拉起身,胡乱的穿好衣衫延陵亮拽着她出了门。   “干什么,你疯了吗!!”   ……   延陵亮没再回答她,她几乎连步子都站不稳,他却在前面走的飞快。好几次她摔倒在地,他却一点不顾及的拖起她继续往前行…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她跌倒的时候总会趴在地面仰头望一眼…夜空黑沉沉的又高又广,那片浓黑一直向前延伸,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   褔熙苑。   她满心都是惊骇…他居然会带她来这里,她更加拼命的去反抗,不要踏入。延陵亮现在就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什么事能做出来,她最怕的…是他或许会一把火烧了这里。   可是没用。   不管如何挣扎,她就是离苑门越来越近…   天气晴好,月华银辉比起平日里异常光亮,大风卷过无数摇曳的枝丫…她被他狠狠一推,然后再抬起头的时候…   记得,他是最憎恶褔熙苑的…他憎恶木槿,憎恶这里的一切。   从前他也不喜欢她来这里…   他承诺过他和她的未来,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这里,和满树粉紫妖娆娉婷多姿的木槿…   可是现在…这里没有任何色彩,只有白色。   白色…是那个世界的颜色,六片叶子的风车,能指引死去的人回来人间,见一见曾经最眷恋的人,不要带着遗憾轮回转世…   “尹芯,你有想过我吗…”   她突然被他从身后拥住。   本来是下意识的想要挣开的,可全身的力气仿若都被吸干了一般,她软软的贴在他的胸口…这样的靠近,她觉得她又感受到了他最真实的一面,触摸到他的灵魂…不是报复的仇恨,不是愤怒的摧毁,只有痛苦…不知道有多沉重的痛苦和寂寞…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轻声细语的询问,却如雷鸣轰然响彻耳畔…她闭上眼,默默呼吸着他的气息。第一次…延陵亮让她觉得,她欠了他了的…   “我们现在不谈谁背叛谁,什么都不谈…”他手臂抱的更紧了…   望着那些仍旧在大风中疯狂转动的风车,他无法不去软弱,曾经在这里,他那么绝望死心过…现在,她又回来了,他怀中拥着她,有心跳有呼吸的她…他就什么都忘了,明知那不过是一场欺骗,他还是如此恐惧的害怕失去,如此庆幸的她又回到他身边,他觉得可笑,太可笑,还笑出了泪…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为我痛心过……一次都好,你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过年,小汐的更文时间可能没那么早了,但是会日更哦,只是晚点而已。。嘻嘻 56 56、第56章 红颜 ... 作者有话要说:绝对日更,只是时间可能会晚点。。嘻嘻。。非常感谢一直留言支持偶的askiasendoh亲,vivian亲,还有雨竹618亲,耐你们。。来个深情的抱抱~   “告诉我…”   ……   有。   尹芯听见心里头那个声音这么回答他。他牵着她的手放□,,带着她去香茗街游玩,还特地跑到城西为她买桂花糕时,她就痛过…刚刚失去妹妹,却守在塌前红着眼眶等她醒来,已经那么憔悴还要安慰她,没事的…有他在,她不用怕,那时也痛过…离开的前一日,在潮湿的雨后,他拉着她去放烟火,他在她耳畔承诺,来年的除夕,他也要和她一起过…她就狠狠的痛过…只是她倔强的一直不肯承认,或许也是害怕承认。   有,真的有。   她没法说出口。   白色的风车是死亡的象征,就像他和她的爱情,注定只能是个悲剧,灭亡后连魂魄都回不来,但她的眼中看到的,不止是这些…仔细的看,压在那片白色下的,是开的那样好的木槿,总有一天,这苑子会恢复以前的样子,还原她最初的记忆…   谁牵着她的手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奔跑。   谁…摘了一朵浅粉的花朵插进她的发髻里。   尹芯…   等我…   没有未来了。   她和延陵逸的未来,已经微小得她看不到。但她没法放弃,只要都还活着,就无法去放弃…尹芯高高仰起头,泪水还是齐刷刷的淌了下。   回答他的,也只有这些无声的眼泪。延陵亮轻笑几声,懂了。也暗暗捏紧了拳头,为了她,他傻了那么多次,难道还不够吗…   延陵亮将她扳过身。将她抵在那棵粗糙的树干上…他撅起她的下颚,眸光阴冷而幽深,尹芯突然觉得这样的眼神比起他温柔时的样子她更加能接受,她不要和他暧昧不清…她的心已经许给了延陵逸,怎么还能容得下一个延陵亮,他可以这么对她,甚至还可以,再残忍一些…   “我没有爱过你,一点也没有。”她直直撞进他的幽黑中,她要这么告诉他也告诉自己,斩断那条本不该生出的一线情丝。   “很好。”   延陵亮淡淡一笑,用手指摩挲她细嫩的肌肤,“不过没关系…我们不会再分开了,这辈子…你都要陪着我,待在你最恨的人身边。”他俯□,烙上她的红唇…   一股温热顺着嘴角流下,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还是泪…   这些日子,时常觉得时光过得飞快。   尹芯倚在窗前,栖云阁的院落里,最后一暮残花凋零,落得满园都是…   冬天又要来了…   “言姑娘。”婉琴掀开幔帐,送来了刚熬好的莲子汤,“快趁热喝,新鲜着呢。”婉琴很细心的吹凉了些,怕她烫嘴。   尹芯接过,其实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一样…但舍不得看到婉琴失望的脸。婉琴…是个太可怜的人。爱了一生,等了一生,可换来的结果,却是从此的陌路。但她觉得奇怪,婉琴的面色总是很平静,她掩饰的很好,平时从她的眼神里流露不出一丝的难过和悲哀,她就这么守着她守着流逝的日子过,伺候在她身边,事无巨细,都做的认真妥当,甚至是专注…这里的床单被套,几乎隔几日婉琴都会拆下来亲自为她用米浆搓洗,再将被子搬去有阳光的地方用木棍敲打,好让她盖起来更蓬松。夜里也时常不休息,知道她身子弱抵不住严寒,为了她缝制了许多的袍子披风。   她从来不阻止她做这些。她明白,停下来,婉琴会更痛苦…有时她也想同她一起做,关在栖云阁里她是没有自由的,她也憋的苦,可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她做也做不来,只会弄得手忙脚乱…   “婉琴,歇一歇吧。”尹芯夺下她手中的针线活,“我们聊聊天。”她想笑一笑,但笑起来的样子,一定比起不笑的时候更凄凉…   婉琴怔怔的望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更觉得尴尬了…   都是最不受老天宠爱的人,这样的她们在一起,能聊什么呢,比比各自的经历,谁更惨吗…   “好。”婉琴也笑了,婉琴的心地比谁都善良,她们是同病相怜,也很同情她…尹芯的眼眶有些发热,因为婉琴突然灿烂起来的笑容。   “最近洛妃娘娘快要生产了,所以宫里才会多了吃不完的桂圆莲子…”婉琴知道她不喜欢延陵亮,所以才在她面前毫不避讳的谈起夏若依。   “是吗…”尹芯装作十分感兴趣,“不知洛妃娘娘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婉琴叹了口气,“后宫哪个女人不巴望着生个皇子,毕竟…母凭子贵是千古以来不变的道理。”   尹芯不做声了……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婉琴又拿起方才被她抢走的袍子,一针一线的细细逢起来,“将来等你也怀了宝宝,我就不用光做这些了,我会做许多孩子的衣服,男孩女孩的我都会做,保证比那些店里定做的美。”婉琴笑嘻嘻的将袍子放在她的肩上比划,就感受到她双肩陡然的颤动…   “言姑娘…”婉琴垂下眸,知道她是个认死扣的傻姑娘,只是许多事她不明白…婉琴早就想劝劝她,她开口了,轻声细语的,她应该听得到。   “听我劝,别再想着太子殿下…连我都看得出三皇子对你余情未了,你就跟他好好过…既然无缘,何必苦了自己呢…”男人有男人的想法,不一定会为了红颜而弃天下啊…这句话,是她不敢说也不能说的话。   也不知道尹芯听进去了没有,她的双肩抖动的更厉害,没回头,可能是哭了,婉琴有些后悔。   风卷进一片残叶,就飘落在尹芯的脚边,婉琴弯腰拾起,愣愣的看得出神…   寂静只持续了很短的片刻,门外慌慌张张的一阵喧嚣,待到双双回过头来,都是惊愕。追着夏若依身后跑来的是冬梅,看冬梅神色慌张的样子,看来是没拦住她的闯入。婉琴警惕的后退几步,很护着尹芯,尹芯向冬梅使了个眼色,让她先退下。冬梅当着夏若依的面喊不出她的称呼,她明白,叫小姐还是娘娘…都觉得不妥。再说,她也不是什么主子,不过是被延陵亮囚禁在这里的玩物。夏若依不经任何通传的擅自进来这栖云阁…摆明是没将她放在眼里。   “洛妃娘娘。”她现在做什么也没心情,连夏若依为何来此的目的都懒得去揣测,简单的福礼,便不再多言,转过身,又痴痴的盯着院子的枯木发呆,婉琴就没她那么镇定,有些局促。   “怎么?”夏若依的笑声让她心都发了寒,“你就是这么招待我的?就算是三皇子殿下养的一条狗,你的眼中,也不能这么没有主人…”   婉琴的面色变得铁青,想要反驳,被尹芯拉住了手臂。   “奴婢这就去准备茶水。”   ……   夏若依就是不要有任何人在场。她懂了…   尹芯终于决定应付,勉强将视线集中到夏若依的身上来…她的肚子已经很大,看来是快要生了…   却没想到她抬手就是一掌…   “贱人!!!”夏若依是不可抑制的激动,她抓住她的双臂尹芯无法逃离她愤恨的眼神,她的面颊很痛,嘴角都出了血。   “你为什么要他去和延陵亮争?!!!”她在她凌厉的反问下浑身直抖,这句话在她心头卷起了了千万层雪浪,思绪一下子,就乱了…   “你这么做会害死他的…你知不知道…”当眼泪涌出的时候,夏若依的身子突然软下来,尹芯不得不去扶着她。   “这辈子,我已经不奢望和他在一起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只想他平平安安的活着…”   ……   她也身子也跟着摇摇欲坠,觉得天旋地转…再无力站立无力搀扶夏若依的身体。   “啊!!!!”   惨叫…   尹芯强打起精神睁开眼,却吓坏了…夏若依捂着肚子蜷缩在地面,从她的两腿间流出了许多的液体。因为听到叫声厅里的婉琴和夏若依的贴身丫鬟红桃冲了进来,红桃一见情形大为不妙,双膝一软跪在了地面,神情竟然说不出的惊恐。   “娘娘…娘娘…”红桃断断续续叫她的名字,已经快要哭出来,“羊水已经破了…快要生了…怎么办…”   “婉琴,快去把下人丫鬟们都叫过来。”   她急着吩咐,看红桃的样子着实有些不大对劲,能在洛妃娘娘身边贴身伺候的不应该这么没谱,但如今情况已经万分紧急,也来不及细想,“你也和婉琴一去啊!!她就要生了…”红桃却还呆在夏若依的身边,仓惶不已。   “……”红桃才爬起身,却被夏若依狠命的拽了住,“不许去!!!”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话…“我们走…我们回朝云宫,快…”   “可是娘娘…”红桃虽然万般为难,还是听了夏若依的吩咐。   看夏若依的样子,是怎么都不肯在这里生孩子,朝云宫离这里还有些距离,也不知辇子的速度能不能顺利赶上…   “言姑娘,别再担心了,还是想想自己吧。”婉琴嗔怪她没心没肺,白皙的面颊上鲜红的掌印,那么明显…虽然她看起来总是一副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心地,比谁都好…   也倦了。   尹芯让婉琴扶着上了床榻,拉上幔帐不让一丝光线透进来,盖上厚厚的棉被她闭上了眼。头重…也很冷。婉琴不放心的要宣太医过来为她瞧瞧,尹芯拒绝了,她的身份她很清楚,何必不知天高地厚的让人为难呢…   “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以为,或许已经到了深夜。突然又被吵醒。   因为棉被陡然掀开,她本就忽冷忽热,这下子更难受了,尤其是…听到他的声音。   还是睁开了眼……尹芯觉得做这个动作总是被迫的,延陵亮有多愤怒她猜测不到,他强行拖了她下床,她也觉得很烦躁,半梦半醒之间她忘了掩饰,真是连片刻的安宁都要剥夺掠尽…   “做什么!!”她甩开他的手,狠狠瞪着他,婉琴很害怕延陵亮会伤害她,也不顾一切的过来将她护着。   “殿下…她被折腾了一下午,您就放过她吧…”婉琴哭着跪下来求他,也拉了她的袖子让她跟她一同跪着求情,尹芯并不想跪,被她这么一扯却双膝发了软。延陵亮没让她这么做,更快一步的拽住她的手臂,力道格外大,差点把她骨头都给捏碎…   “你死性不改…”延陵亮说,虽然痛的要死,但她听的很清楚。还有他说出这句话的表情…那么熟悉,当时他“看见”她杀了延陵梦他就是这个样子,恨她,恨不得一把将她捏碎,痛痛快快的消失在他面前。    57 57、第57章 如珠 ...   尹芯张嘴,习惯性的想为自己辩护…也只是安静而已。   他信过她吗…   “殿下…不是这样的…”婉琴也大概猜到是发生了什么事,婉琴急着解释,但毕竟延陵亮不在现场,何况只要洛妃添油加醋渲染一下,是谁害她早产的…尹芯根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总是这么自私又任性…”   “……”她沉默,乖乖听他发怒的教训。   “你最好在心里求老天爷保佑你,”延陵亮的手依然没有松开,手臂要断了…她已经快痛的晕厥。   “如果若依和孩子有什么事,你就准备陪葬吧…”   “陪葬?”尹芯好笑的望着他,因为带了泪他的模样变得模糊不清,“你早该让我‘陪葬’了,你为什么不杀我…也对,你把我关在这里剥夺我的自由,确实比‘陪葬’更加折磨…”她哭了…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手背,两手一松,尹芯无力的瘫软在地面。延陵亮也呆呆的站着,站在她面前没有动作。   他这是干什么……   她的眼泪…怎么还会对他起作用,怎么会…   “陪葬,很好啊…解脱了,”双眼一闭,又是新的热泪…她后退几步,俯身向他磕头谢恩。   “谢殿下的…仁慈。”   ……   他深吸口气,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被她逼的…   千万情绪堵在胸口,堪堪融在她的眼泪里…   他又被她蛊惑了,不是吗…他真的开始恨自己,恨自己…   “走!!!!!!”   延陵亮将她从地面猛地提起身,尹芯跌跌撞撞的跟在身后,随他摔门而出…婉琴急急拿了一件袍子,还是来不及为她披上,身后传来婉琴一阵阵追赶的声音…   外面寒凉…穿那么单薄怎么行呢   那个呼唤,终消失在夹着雪花的寒风里…   尹芯回望婉琴的时候,婉琴已经在眸中化为了极小的一个点,她微微展露笑颜,也不知婉琴看不看的见…这个世上,仅剩下为数不多,还回如此真心为她的人,她想他们都过得好好的,不愿任何一人再因为她而伤心难过。   雪越下越大。   朝云殿的门口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白,延陵亮将她狠狠一甩,雪花飞溅,浅浅了没了她的身侧。   “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身。”他冷冷的说。她想反抗,可抬首撞见他的眸…比雪还要冰凉…也只有跪。   因为知道她怕冷,婉琴在栖云阁内点了好几个暖炉,如今她只穿了一件极为单薄的纱裙,膝盖像钉进了长长的钉子,痛的锥身刺骨…但很快就麻木了。延陵亮刚转身要进殿里去,就传来产婆报来的喜讯,洛妃娘娘为他诞下了小皇子,母子平安…   然后殿门前…只剩她了。   尹芯仰头望了望天色,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又是日暮了。太阳被没在雪里,连夕阳都没了痕迹,整个金陵帝宫就被笼进了黑暗。   可惜…难得出了栖云阁,却又是夜晚。   婉琴撑着油伞赶来时她已经倒在了雪地里。婉琴的眼泪滚汤滚汤的,滴在她的肩头,面颊…她勉强醒了过来。   “走吧,言姑娘。”婉琴为她披上厚厚的毡袍, “今日殿下不会出来的…这么跪下去,明早还有命吗…”   她点点头。都熬到这一步,不能轻易就送了命。两个人在雪地里互相搀扶了好半天尹芯才能哆嗦着站起身。   “婉琴,你先回去吧,我想去走走。”   “可是…”   “你也知道,这段日子我被关得透不过气,实在不想回去…”她扯出一个微笑,让婉琴觉得看起来不那么虚弱。   福熙苑。   她无法说服自己不去这里…她都快想疯了。   这里的每一寸的土,每一寸景。都刻进了她的生命…雪落而嫣然,枯黄的枝丫依旧摇曳的那么好看,尽管满树的春花如今早已凋零殆尽,可她最为贪念的,就是这片空白…捏紧手心,仿若又有了温度。她一步一步的踏在雪地里,她的左手牵着右手,蓦然回头…深深浅浅,却只有一双脚印。   苑子的最深处,静的就像是与世隔绝。   小路的尽头背身而望,更为辽广,放眼望去…那么多的木槿树交叉而立,重重遮挡住了视野,完全看不见一点帝宫的影子,她弯起嘴角…如果这里是片永远走不出的天地,只装下她和他,那就好了…   一棵大树下隐隐有了点动静。尹芯还以为天色晚她眼花,走近来瞧,确实没看错。薄薄拱起的土坑里,堆了层雪,下面什么东西正在挣扎…尹芯格外欣喜,以为是球球,慌慌忙忙的跑过去想为它扒开盖在身上的阻隔…   不是球球…居然是个婴儿。   婴儿被包裹在不算厚实的襁褓里,初生的小身子连黄疸水都没去,已经冻的发了紫…她赶紧将孩子抱起身,揣在怀里。孩子纤细的胳膊还在无力挥动,啼哭的声音已经微弱的快听不到。   鼻子一酸,落下了泪…   眼泪落在孩子的脸上,孩子蠕动着嘴,将她的泪水都舔了去,眼睛才晃晃的睁开一条缝。   婉琴说得对…母凭子贵,哪个娘娘不想诞下麟儿?难怪今早红桃会那么不寻常的惶恐无措…这宫里待得久,良心就变的发黑,为争上位,连亲生孩子都能抛弃,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她觉得冷,怀中的孩子一定比她更冷,初来人世,连一口奶水都被尝到过,就被扔在这里…等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怜悯,指引她来救她,这个小姑娘,命不该绝…   “幸好你遇到了我…”尹芯哭着端详她的眉目。长的格外清秀呢,延陵亮的女儿,有几分他的影子。可谁会知道她的存在?也许将来的一辈子…她都无法见到她父母,一辈子…   “就叫如珠吧…”   哪个女儿不是爹娘捧在手心里宝贝,掌上明珠…   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又脱下袍子裹着她,大雪纷飞中,带着怀中哆嗦的孩子离开了福熙苑…   “如珠似宝…”   “一生都有人疼,有人爱…”   今夜的街市仍旧热闹非凡。风雪中摇曳的灯盏比平日看来多了圈朦胧的光,或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人群中许多陌生的面孔穿梭往来…笑语吆喝不断,这样的喧闹尹芯还是无法从那层寂静中脱离开来。她呆呆的向前的走,送走了如珠也不想立即回宫,一时又不知道能上哪里。   婉琴在一旁为她撑着伞,连连叹息。她知道婉琴是可怜如珠…可她反倒安了心。   方才将如珠送给了婚后多年却膝下犹空的一户普通百姓人家,说是这孩子家里穷养不起才逼不得已送人,那对夫妻开心的不得了,女人还激动的抱着孩子掉了泪。   “不用生长在皇宫,或许也是一种福气…”她安慰婉琴。   拐角刚走进巷子里,清雅的酒香扑鼻而来…如此熟悉的味道。   汀兰小轩。   只来过一次…秘密约会龙霆的时候。想起那些并不算太遥远的经历,尹芯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知如今再品味那醇香佳酿,又是如何心境。   二楼临窗那个位置还是空的,仿若专为她而留。梅花碎步的幔帐轻挑雕木小窗,景物依旧,一切依旧…   婉琴有些局促,“言姑娘我从来没喝过酒。”她说。尹芯含笑拍了拍她的手摇头,“没关系…清醒做人这么久,你我都觉得累,洛妃娘娘可不是每逃诩能生孩子的,要珍惜出宫的机会!”竟然开起玩笑。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奇。还未喝酒,不过是嗅到了酒香就醉了吗…或许,她太渴望能醉一次吧…   梅子酒香甜可口,浸透心肺。   婉琴只敢细细的啜饮,不像她,一杯接一杯,有些没形象。   “言姑娘,”婉琴总想抓紧机会劝她,点醒她。 “醉了有什么用呢,总归是要清醒,要面对的…”婉琴有些哽咽,这句话,也是说给她自己听。尹芯还能醉,她却不敢让自己迷糊一次…   “就认了吧。”   “…”尹芯愣愣的看着她。婉琴放下杯子,也拦住她喝酒的手。   “有些话,或许不该我来说…你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最后回了金陵宫,他也没怎么报复你…”   沉默了片刻。尹芯知道,婉琴口中的“他”指谁…   “婉琴,你也醉了么?”   “我没醉,我清醒的很!”婉琴难得说话如此大声,“他不杀你,是因为他爱你,他囚禁你,也是因为舍不得让你离开…对你狠,却是无法面对自己的感情,他的心,你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其实…他在等你低头啊。”   “够了!”婉琴的话让她觉得很恐怖,她再也无处可逃。   婉琴,别再说了…   “你就忘了那个人吧…你和他是没有可能的,何苦为难自己!!何苦让自己陷在虚假的希望中,傻傻的等…那个人,他不会来带你走,他根本不会回来啊…”   哐当一声,杯盏落地。   清冽的酒香四溢…尹芯颓然跌坐回木椅上。婉琴何必这么说呢,就算是为她好的话,何必这么刺伤她…恍惚听见楼梯又有了嫌诏。可这里除了她们已经再无其他人,会是谁?在这个时辰这个大雪的天气,深夜至此饮酒…   龙霆。   居然是…他。   一身简单蓝白的便服,依旧轮廓分明的俊朗五官,因为微微生了胡须印而更显得沉忧稳重,已成亲的他,有股褪去年少轻狂的感觉。其实今年,他也不过才20出头…   龙霆也看见了她。四目相对…顷刻间,万般情绪,波澜流转。龙霆顺着木栏走过来,尹芯已经站起身,拉了婉琴准备离开。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方才那短暂的片刻,她有过愧疚也有过怨恨,但已经够了,她的生命里已经不该再有龙霆这个人存在,继续纠缠硬是争出个谁欠了谁,不具任何意义…   擦身而过…却被他带住了手臂。她仰头去望他,他竟然牵起嘴角,凝了一抹看不清的笑意。   “今日这么难的遇到你…何必急着走,不如坐下来喝一杯。”   有些戏谑的语气。   尹芯瞪着他,甩开龙霆的禁锢居然随他而坐,心口憋的难受。她知道,她这是在赌气。    作者有话要说:想着写下部,烈焰如歌,亲们会看吗?他们后代的故事 58 58、第58章 冬雪 ...   龙霆倒了杯酒,递给她,尹芯接过,仰头就往嘴里送,被婉琴拦住,婉琴露出担忧的眼神,“不能再喝了…再喝,真的醉了。”   “她不会醉的。”龙霆为自己也斟了一杯,“她比谁都清醒,她何时醉过。”   或许是真的有些醉晕,尹芯重重搁置下杯盏,她愤怒的对视他,却见对面的龙霆依然笑得云淡风轻,眼泪泛了模糊,她再分不清笑意下眸中的苦痛。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她站起来胡乱扯住他的前襟,被龙霆轻轻拂开手,“是,我是在嘲笑你,”他攫住她的手腕,也因为她这句很不甘的反问挑起了情绪,“我嘲笑你,无用又懦弱,机关算尽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我送回延陵亮这里,怎么样?延陵亮他待你不错吧…”   龙霆的眼眶有些红,克制不住激动。他忘了吗,没有她在的日子他是怎么过的…他哪有资格去嘲笑她。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她,怎么会去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谎话…   她反手挥去的那一掌,也被他逮了个正着,他狠狠一推,尹芯几个趔趄不稳,还是婉琴接住了她的身体。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他朝她大叫。   事到如今,她的心里依然没有装进他分毫…她恨恨的瞪着他,她认定他就是欠了她言尹芯的,龙霆痛苦的闭上眼,是的,上辈子,一定是他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她是来讨债的…那也够了,他还了呀,倾尽所有的去偿还了啊……她为何还这么恨他。   “那你呢,”她反问他时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一点一滴的渗透进他的心里,染的生疼…   “你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把我送回来…”   “为什么…”   ……   她想很大声的告诉龙霆,她并没有出卖他,更没有打算牺牲掉他的家人再用一辈子来偿还,那些阴谋她无法控制,那么大牺牲她事先毫不知情,待到发现已经是无法收拾的局面,她何尝不也被算计了…最初的想法,不过是想嫁给他,用她真真实实的幸福去换取延陵逸的一个强大后盾,就算是欺骗,也只是骗了他的感情,让他以为她也爱他,可这样不好么?既然要做他的妻子,何必让他觉得遗憾,所有的痛苦,就由她来承担不好么…   总得给她点时间,让他信她吧。   可她没有这样的机会,在此之前…他已做好了决定。   “你没有做错吗,害死那么多人,你心安理得吗?”他迫视她,她亦不低头的回望。   “别再让我恨你…”   好不容易。她放开了…他却偏要来挑衅她,招惹她。   婉琴在一旁偷偷的抹泪,婉琴知道她的委屈,这种无法话与到底有多痛苦,婉琴深深体会过…如今尹芯已经被逼的喘不过气,龙霆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质问她这些。   龙霆却笑出了声,仿若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   “恨我?”他被笑声梗了一下,“原来你还不够恨我…还不够,哈哈…”   寒风吹开了木窗。   冷冽的空气扑面,带进了几片雪花…   那不可抑制的笑声陡然间止住…尹芯勾住他的颈项,深深烙上了他的唇。   这…就是他笑话她的代价。   尹芯觉得自己终于大胆了一次,酒…她感叹,真是个好东西。她本来不想这样伤害他,可她实在过的太苦了…如果连这点缝隙都不给的话,她还要怎么走下去…   “怎么样…”她放开他时,已经知道她赢了。   “你现在的表情,很诚实的告诉我,你忘不了我,你还爱我,跟以前一样的爱…”   现在轮到她笑了。   不知龙霆方才笑她时是不是也被自己的笑声割伤过,心很痛呢…   “把我推给别的男人,你很痛苦吧…”   最后这句,才是致命的伤。   尹芯装作满意的带着婉琴绕过他身边,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他真的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毫无招架的余地。   “夫人…我看还是回去吧,少爷不喜欢有人打扰…”   “不,我一定要上去看看,这汀兰小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居然能让他那么流连忘返…”   “……”   月樱叹了口气。在龙府当了十多年的差事,少爷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可偏偏这位新夫人就是不听她的劝,要不是看在新夫人平时十分和气,待下人们也都还不错的份上,她也不会这么“没分寸”的要阻止…人是好没错,可心眼也直,少爷对她冷冷淡淡,为此新夫人没少闹过矛盾。   木楼梯有些窄,敏齐跑得急,差点还摔倒,敏齐赶上来的时候,就看见龙霆正坐在临窗的位置喝酒,不…不像是喝,是灌。看来是喝了不少,她以为他是醉了,可他的双眸里却不见浑浊,竟是无比清晰…   她走过去,夺下他手中的酒壶,“别再喝了,酒喝多了伤身子。”却被他手快的又抢回去,甚至一眼都没去看她…敏齐有些难过,她明白,她哪里劝得动他呢…   龙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拉她坐下,将酒杯胡乱推了一个给她,“来…陪我喝…接着喝…”   敏齐抿了一小口,已经呛得不停的咳嗽…桌案上放了不止一壶,她伸手去拿另一个模样可爱些的小酒盏…是很香的梅子呢,她喝不了他倒给她的烈酒,正要为自己斟一杯,龙霆却不让。还狠狠的将小酒盏摔在地面,破的粉碎。   “要醉就喝我倒给你的…姑娘家喝的酒,醉不了…”   “够了!!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大声呵斥他,眼泪已经齐刷刷的淌下,她的眼泪也没用,他不会心疼更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清醒,看着他在面前不断的折磨自己逃避现实,她很想告诉他…这个已经成为她夫君的男子,她想告诉他,她有多么渴望能有个家,渴望做个好妻子,为他生个可爱的孩儿,与他携手共度一生…   成亲时,她也没这个想法。   洞房花烛夜当他挑开她头顶的喜帕,她看到的是一张俊朗而冷漠的脸。她不服气,以为是她想嫁给他吗,她想嫁的人是延陵亮,延陵亮却把她指给了他,她不难过吗…时间久了,同在一个屋檐下,她被迫的了解了他,被迫被他那股子沉郁所吸引,被迫接受他…慢慢融进她的生命,点点滴滴…日复一日的在心头有了重量,变得在乎他看她的每一个眼神…直到突然有一逃谫悟,她是爱上他了…这个桀骜冷酷,心中藏着别的女人的男子。   他还在对面喝着烈酒,丝毫不理会她的难过。   敏齐静静的坐着,看着他,几许无奈只有自知。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静,尹芯…”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问她,敏齐唇齿抖动,双眼一闭。泪水又是新的一趟…   “我也想像你一样这么冷静,这么不在乎…我也想清醒,比你更清醒。”他将酒杯伸到窗外,接住几片雪花融在酒里,仰头,一饮而尽。   “可我没办法…”   “真的没办法了…”   ……   龙霆起身来一把抱住她,哽咽失声…她都没有力气去推开,她还是静静的,被她渴望无比的怀抱拥着,尽情吸取他的气息,然后…听他那么心碎的在她耳畔喊着另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一遍一遍的重复,爱你,我爱你…   “龙霆…”敏齐慢慢的抬起颤抖的手臂,也抱住了他。   “我的心已经找回来了…”   “你的呢…你的心什么时候能回来…”   到底还要等多久…   木楼窗外,白雪纷飞依旧。   她觉得自己会永远都记住这一夜,也不知为什么,觉得到死的那天,她一定还是铭记于心,怎么都不会忘…   如此她的痛,如斯他的伤…   ————   她果然病了。还病的不轻。   回了栖云阁就发起了高烧,已经又是第二天的深夜…躺在被子里却好像掉进了冰窖,脑袋却似烧了一团火…婉琴守在她身边不断的为她更换凉帕子敷在额头上,她才觉得好受了些…   下人送来了刚熬好的小米粥,婉琴扶了她起身,一勺一勺的喂她,尹芯一整天没吃东西,如今虽然病了,却不知为何反倒觉得很香。   延陵亮来的时候她才吃了一小半。他使了眼神,婉琴没办法继续,搁置了碗便悄然退下,婉琴回望的那一眼告诉她,别再和延陵亮作对,她垂下眸…她哪里还有和他作对的力气呢…   “病了?”延陵亮坐在床沿边,轻笑,伸出手去探了探额头,果然滚烫的很。“就吃这些…?”他指着那碗米粥,依然是戏谑的口气,“看来那些厨子都是废物…从明天起,全都换了,每天换一批,直到你吃得满意为止。”   “你…!!”   她因为这句话脸色变的更加惨白,想要开口反驳说点什么,却是一阵难以止住的咳嗽。   “尹芯别这样…”他俯身绕过她的粉颈,低低的吻上她冰冷的唇,“我会心疼的…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昨晚你没跪,跑了,我都不追究…”   突然温柔的吻被犀利而森寒的眼神所代替,延陵亮伸出手,依然轻柔的摩挲她的面颊…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偷跑到福熙苑…我会让那里彻底的消失,你懂我的意思吧…”他说着又掀开被子,拽着她下了床。   延陵亮亲自为她着好衣,裹了一件厚厚的狐裘抱了她起身。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完全遮挡住了严寒。但突然接触到冷冽的空气她还是觉得不适应…   “去哪里?”她惊恐的问他,她渴望自由,渴望能出栖云阁透气,可现在,她又困又乏又饿…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以为我要把你扔到宫外去?”延陵亮的表情似笑非笑,她心头更加惶然无措,直觉告诉她延陵亮今天有些不寻常。   “到底去哪里…?”   他不回答她。延陵亮一直看着她,沉凝的神色,幽黑的深瞳…尹芯慢慢闭上眼。   那是什么眼神?   不断搜寻什么,像要急着知道答案。   延陵亮陡然停住脚步,她才睁开眼…翊坤宫。   胸口一股强烈的涌动,她差点抑制不住的尖叫出声。延陵亮放了她下来,她浑身已经开始剧烈的抖动,他静静的观察她的反应…然后牵着她的手,步入殿堂。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啦,筒子们。。。。小汐给你们拜年啦! 59 59、第59章 戏弄 ...   延陵亮屏退了所有奴才,只留下了为数不多的几盏烛火…殿内的光线十分昏暗,且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味,这么冷的天气,却还开了一扇窗,是因为贪念光明…?延陵亮冷冷一笑,可惜…连月光都不屑照亮这肮脏的殿宇…冷风夹着雪花不断飘进,寝榻前的轻纱幔帐疯狂舞动,却更显寂寥死气,离延陵尘不到五尺的距离,他放开了她的手,她直直跌坐在地面…延陵亮扶了她起身。   “怎么了…?”他搂住她一直战栗的身躯,又转头向殿门外看了看,一个太监即刻转了进来。   “高安,你先带她出去等。没有我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奴才遵旨。”   ……   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纤弱,无助,又凄凉…终还是背过身,不让自己继续心痛…可越压抑,反倒越清晰…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而下意识的去隐忍,也几乎成了一种习惯,浸透进他生活的每一时每一刻里…实际上她回来的这些日子里,他常常在这种痛疼中翻滚煎熬,他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言不由衷的事,她愈见消瘦的模样刻进眸中印在心里,他痛…可每每看见那张依然娇美的容颜,进而想起她是如何残忍的欺骗自己,如何为达到目的而在他们身下求欢时,他更痛啊…   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迈进…   到了。   掀开幔帐。   “儿臣…参见父皇。”   延陵尘没有说话,只扭过头看他…双目暗灰浑浊,神色太复杂,似悲似怒似怀…看不清,他也不屑去猜测。延陵亮慢慢站起身,俯视他一脸病容的时候,延陵亮摇摇首,让他看见了他唇边的笑意。   若说之前只是冷淡相处,但最后一点骨肉相连的父子之情,也总是为他保留过…就算他朝他反了遗旨执意登上皇位,也从来没想过将他赶尽杀绝…可延陵尘不这么想,这个为人父亲的,为了欲望可以不顾伦常,玷污他儿子的女人…可以为了私心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而仅仅残存下来的舐犊之情,他只留给了唯一疼爱过的儿子,为了能让他顺利继承金陵大统,他将另一个同样是他亲生的儿子逼上死路,残忍的要强夺他这么多年呕尽心血创下的基业…   就是这样一个父亲。   报应来了。   他疼爱的儿子背弃了他全部的期望,抛下了他自立江山,他最为憎恶的儿子,如今依旧手握大权的站在他面前,就像当初他欺骗他一样…   “父皇,儿臣今日来,特地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延陵亮为他掖了掖被角。   他说的声音很小,但延陵尘一定听得到,他就是想看清楚他的表情…   “儿臣查清了一件事,您最钟爱的清妃娘娘,并没有背叛您…清妃娘娘是遭人陷害,和周显并无苟且之事,当年她肚里怀的是您的亲生孩儿…”   他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因为延陵尘面上巨大的波澜,延陵尘黯淡的眸中终点燃了一簇火光,他死死瞪着他,但还是看得出满怀了疯狂的喜悦…他呜咽的抓住他的双臂,那么极力的渴望得到进一步的确认…   那么他就告诉他。   “怎么样,父皇,开心吧?还有一个消息…相信您听了之后一定会更开心”延陵亮拂开他巍巍颤颤的手,放进锦被里。   “当年清妃娘娘在天牢为您生下了一个女儿,是儿臣救下了那孩子,将她送回了祁国,如今,儿臣已经将她寻回…”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宫册递到延陵尘面前,亲自翻开指给他看…   “如今您卧病在床,就让她这个做女儿的,为您尽一些孝心…”   “来人,”他起身吩咐,“把尹芯公主给我带进来。”   殿门重新开启。   尽量不去看,她恍惚迷茫的双眼,太监递给她一碗药,她怔怔的接过,端着它,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过来。靠近他身边时他已经再不能躲避,她…浑身都在发抖,抖的很厉害,无尽空洞的眸子里,全是噩梦的痕迹…在终看到延陵尘的面孔以后。   摇头…尹芯拼命的摇头。   两张痛苦扭曲的脸,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吗…何必心痛,他就是要确定一件事,被延陵尘压在身下…她究竟是自愿,还是被逼的…   答案很明显…   可他还是无法放过她。背叛了就是背叛了,她自找的,她活该…如今就像当初她利用他一样,今天,他同样可以反过来利用她,报复延陵尘,有什么不妥?   “去,喂他喝!”   有些愠怒,他扯着她的手臂尹芯还在不断的后退,被延陵亮强行拉过来,趴倒在延陵尘的寝塌边…   尹芯没法抗拒…延陵亮就站在她的身侧,她就像个被人操纵的玩偶,她的恐惧,她的崩溃,就是他看的笑话,延陵亮达到目的了。彻底报复了她,羞辱了她…   “怎么,你觉得不满意?”延陵亮突然将她拽起身,她惊恐的望着他,他却是一脸笑意,“你看看…你看他现在这个鬼样子,再想想他侮辱你的情形…你该感激我,”他捏住她的下颚,将她狠狠一推,她跌坐在地面,天大的情绪都堵在了胸口,连抽泣都不能…   “而不是充满怨恨的看着我!!”   居高临下,他桀骜而张狂的教训了她…   延陵亮没再理会她,尹芯哆哆嗦嗦的蜷缩成一团,抱起双膝把头埋进臂弯…   噩梦…再次席卷如潮,翻涌万丈,她被淹没了,吞噬了…谁会来拯救她。   延陵亮拿起那个空碗,手一松,面对陶瓷清脆的声响…延陵尘已经再无一丝表情。   很好…   延陵亮转身取了银钩,慢慢放下幔帘。   “对了…”他留了一点的缝隙,凑在他的耳畔边,“您还记得,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所以,我和她在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延陵亮看向尹芯,“我会爱她,好好的照顾她,一辈子…父皇,您,就安心吧…”   终于踹踹挣扎…双目瞪的老大,呼吸而不能的喷出一口鲜血。   延陵尘狠命的要去抓他衣襟,被他轻轻一拂,延陵亮霍然站起身,他抬起手臂也触不到他分毫,他的笑容在告诉他,他永远也别想再触碰的到他,包括金陵的天下…都与他延陵尘再无干系,他带着尹芯出去后殿门无情的合上,徒留他在了黑暗…   永生不得解脱的黑暗…   尹芯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言片语,朝霞印在他好看的背影上,她吃吃的盯着,一片涣散…延陵亮牵着她,不理会她的状况一路急急的向前。   “放开我…”她想逃,立刻就逃到一个没人看见没人找到的地方,她疯了一般的想离开这里,尤其是他…她用了仅残存下的一丝力气,想要抽回手,如今任何一个触碰,她都受不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   ……   步下翊坤宫时,台阶下聚集了不少大臣,看到延陵亮过来都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大概是因为到了早朝而急着商议国事。如今太子已废立,圣上又龙体欠安,朝政已经全权交到了延陵亮的手里,不论是否有改立储君的遗诏,都已经不再重要…谁是不久的将来继承大统君临天下之人,整个朝野…怕是无人不知晓。   延陵亮终于松了手,尹芯掉头就跑…却还是被他逮住手臂。   “这么急你准备上哪里去?福熙苑?”他冷笑的看着她,“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一把火烧了那里…”   “闭嘴!!”   啪的一声,她几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一掌,愉快…   身后,那么多的文武百官惊恐的曲膝而跪…因为她扇在延陵亮面颊的这个耳光。尹芯挑起嘴角,微扬起头回望过去…延陵亮正呆立在那一片跪地的人群里,捂着半边脸…   沉默,诡异的在他和她之间蔓延,飘散…和上那古怪的背景,她突然觉得他身后趴伏在地面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人,很可笑…她处在他们中间,傲然抬首,毫不惧怕的对上他的双眸。   有什么关系?   早就做好了觉悟,就等他“发落”,无所谓了…尹芯环顾四周,也许,这片白茫茫下的宫庭会是她最后能看见的景致,她的目光跟随转动,最后还是落在了那个方向…福熙苑。   “都退下吧。”延陵亮平静的说。   却没有人敢真的退下。   身后跪地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意思她懂,红颜祸水…他们是希望延陵亮别留下她的命。   尹芯含笑的挑眉望过去…延陵亮会怎么做,被人戏弄的感觉,还不错吧?   “全都给我退下!!!”   第二声怒吼过后,等到她再次睁开眼…身后已经没了人。延陵亮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她还是笑意的…   “想找死?”   他那么愤怒,那么难以自持,就算他现在立即抽出剑来当场杀了她,她也觉得泄气…   本来自以为会毁掉他理智的愤怒,却渐渐一点一点敛进他黑漆幽冷的瞳仁里,没了痕迹…她秫然一惊,掌心的温度不断传来,他摩挲着她的面颊,温柔又宠溺…   延陵亮对她牵起嘴角的时候,她已经再也笑不出,迫人的寒意逼进她每一个毛孔里,直刺心脏…   “信不信…我绝对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尹芯眼神一闪,慌忙垂下眸来,她还是斗不过他…她忘了,延陵亮不会再为她丧失理智,她那样狠狠伤过他,她凭什么值得他为她疯狂…   “送你去翊坤宫,怎么样…?”   一句话,似惊雷咋响,轰鸣了她全部的神经…   她惊恐的收缩瞳孔,兀自摇头,后退几步,再几步…被延陵亮再次拉回来的时候,她就完全失控了…   送你回翊坤宫   送你回翊坤宫   ……      她仿若一下子又回到那些地狱一般的夜里。   延陵亮的影子在眸中越缩越小,最后化成了最小的一个点,变成了那湖心飘摇的画舫…又或是,翊坤宫里照亮了魔鬼面孔的点点星火…   “不,不要…”尹芯捂着脑袋,站不住就蹲了下…蹲在地上,她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延陵尘,”她突然喃喃自语起来,细声细气的不知说给谁听,“没有…没有…我不会再回那个鬼地方,永远不会,不会的…”只有自己安慰自己。   “啊!!!!!!!!”   停不下的尖叫…   谁来救救她…   谁…   不管是谁,救救她吧…   等到发觉不对劲,他也狠狠吓住了。   “尹芯?”   当他冲过去不顾一切的抱住她时,尹芯还是停不下来,她痛苦的大哭大叫,眼泪凌乱的涌出…她在他怀中抖的越来越厉害,他紧紧搂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抚…   “尹芯…”他柔抚她的双肩,才注意到她原本乌黑细软的缎发,发梢已经微微有些枯黄…   又是一股无法言喻的揪痛。   她早产出生,身体一直不好,其实回想起来他几乎从来没好好照顾过她一天,从带她回来那时起,她吃不下,睡不安,病了连药都喝不上一口,是他…是他终日让她生活在惶恐之下……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那不过是一句气话。   她这么对他,他简直崩溃到极点…她认定了他杀不了她,只要对她还存有一丝眷念,他就杀不了她,她看透了…所以放心大胆的气他,报复他,放肆的当着群臣的面做出如此大胆的行为…她赢了,他确实不能拿她怎么办,连反手打她一下他都于心不忍,他气急败坏没了主意,他…唯有胡乱的威胁她。   “没事了…尹芯…”抱着她虚弱的身体,当疼痛和酸楚一阵一阵的袭来,他也难受得快落了泪。   “乖…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   眼泪真的滴下的时候,她已经晕厥在他怀中,感受不到…延陵亮苦苦一笑,她和他总是一再错过,她看到的,永远都是他的残忍,他的付出,她永远都看不到…她不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到如今还没烧掉让她无比眷念的福熙苑,那里装了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美好回忆,他何必留下那块地,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刻毁了那里…何必保存到如今。   她怎么不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好消息,下部已经决定开坑,预计接档现在日更的《禁爱,夜无止尽》,暂定名为《焚情》,虐的不伦的可怕的邪恶的。。呃。。。。。。小汐会很努力的保证筒子们每天有文看,希望筒子们能冒泡支持哈!!哇咔咔!! 60 60、第60章 星火 ...   今夜的金陵宫里格外热闹。   璀璨辉明的烟幕礼花不断,在黑沉的夜空中争相怒放,轰鸣作响,沉淀下各色斑斓如落雨般的星星点点…   尹芯一直抬头看着…头顶的天,暗就是暗,星辉月辰都不见,这些硬被装饰上去的光亮,反倒让她更觉得凄凉。   是的,凄凉…   衍庆台下坐着那么多张喜悦的面孔,她被迫穿上华丽的淡粉流仙长裙,因为不能苍白还略施了粉黛,她们都在笑看台上生动的表演,平日里,这些后宫娘娘都是没这个机会的,难得能看到延陵亮,还离她们那么近…延陵亮就拥着夏若依坐在最前面的金龙上位,夏若依亲自抱着小皇子延陵烈,依偎在他的肩头,从背面…她看不出夏若依是不是真的出现每个人都以为的甜蜜幸福,她也难以想象…她能想到的就是那天她疯狂的摇晃她的身体,绝望又绝望的告诉她,这辈子她已经不指望再见延陵逸一面,她只想他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还有…雪地里的大树下,那个被遗弃后,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挣扎的孩子…   今天,也是她女儿的满月。   这一切的喜庆热闹,却都是因为小皇子的诞生。   倏地一响,新的烟花绽放长空,尹芯循声而望…那么大一朵银白的花,像冰山雪莲一样盛开在满世繁华之下,耀目逼人,却到底赶不走黑夜,驱散不了那太过浓沉幽暗。   面前放了满满一大盘精致的糕点,红枣的,桂圆的,芝麻的,什么口味都不差,有些饿了,尹芯拿起一块,才发现…原来只有她的桌面才有。   那是延陵亮特地命人为她做的。   她猜不透他的心,究竟是恨她恨到骨子里,还是终残存了灭不掉的爱意,她几乎麻木了,不懂该如何与他相处,上次他那么对她,她以为自己又会记恨到骨子里,可也没有…尹芯咬了一小口,又香又甜,味道确实不错…   台上的表演也煞是有趣,童子杂耍,民间舞蹈,各式各样的。她准备安安静静的吃,安安静静的看…然后再被送回栖云阁,继续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她仿若完全置身世外,宁静喧嚣都再影响不了她,左右不到她,尹芯悠悠叹了口气,也没留意到延陵亮看她的眼神。   她心不在焉或是又专注起来,他都没法不去在意,不去捕捉…实际上他一直暗暗的观察她,她发呆的望天空,她叹息的吃糕点,他紧张她的一举一动,在乎她的每一个表情,她这么无奈被动的接受他对她的好…他难过又痛恨自己,何苦还在乎她呢…她曾经把他的真心视为无物,残忍又残忍的践踏,扔进黑暗最森冷的一角,他何苦还紧张她,在意她,痴痴的隔着距离凝望她的容颜…她的影子,挥不去,抹不掉,就是深印了,无论她怎么对他都好,他就是…爱她。   不顾自尊的去爱…   怕她闷才特地带她出来看节目,又怕她局促所以让她坐在女孩子中间,怕她饿了想吃零嘴,特意命御厨为她烹制了许多记忆中她爱吃的糕点…现在他忍不住了,她离他太远,他怎么都觉得不安心,做什么也没心情。   延陵亮让太监把她了带过来。   尹芯过来时已经为她备好了位置,就在延陵亮的左侧,他的右侧坐着夏若依,夏若依正含笑看着延陵亮拥她入怀,没有流露出一丝的嫉恨或酸楚,夏若依怀抱的是个很清秀的小婴儿,正甜甜的睡了去,没有睁开眼,不知人世间丑恶…   “表演可好看?”他冷冷的问她,伸手为轻轻她拂开额前的发,这个动作也不陌生,他喜欢看她光洁额头下忽闪的长睫,喜欢她那抹月牙弯的小小朱唇,尹芯有些慌乱的在他怀中颤动了一下子,但很快垂下眸来…   “好看,”尹芯点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夏若依臂弯中裹的华贵襁褓,也留心了夏若依的表情…夏若依似乎已经彻底忘了,真正与她骨肉相连的孩子如今在哪里…也对,夏若依早就不记得她的女儿,那孩子出生后她没法立刻扔到宫外去,于是选了无人问津的福熙苑,用雪将她埋在枯树下的洞穴里,如果当时她没有救下那孩子,等到来年的春天,当夏若依路过福熙苑看见满树摇曳枝叶繁茂的木槿时…可有知道哪片花田的娇美是她女儿做成的肥料养成的…?   心里突然发起寒来一抖,被延陵亮搂的更紧了,她确实感到局促,也无心陪伴他身边再看什么表演…   “言姑娘怎么这么盯着烈儿看”夏若依突然笑意盈盈的转向她,“是不是觉得咱们烈儿长的太可爱,也想生一个?”她掩嘴玩笑,看起来依然高贵敦柔,无可挑剔,尹芯冷眉对视,不去搭理她。延陵亮却突然从夏若依怀中接过孩子,还不由分说的塞到她怀里,夏若依紧张的都站起了身,生怕她把孩子给摔了。   “你抱抱烈儿。”   延陵亮突然对她柔声细语。眸中也因为夏若依的“玩笑”而升起了微微暖意。他不缺子嗣,但最渴望有的…是她和他的孩子。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他都一样那么喜欢…   她笨拙抱着烈儿的模样煞是可爱,还弄醒了烈儿,小孩子十分不配合的大哭起来,她不会哄,夏若依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奶娘趁机将孩子抱回来,延陵亮不让,尹芯有些无措的抱着哭泣的小小孩儿,他预备看她怎么办。   孩子越哭越凶,尹芯抱着他觉得裹了一块火炭在胸口,烫的她钻心…尹芯想起了如珠,发现如珠的时候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尹芯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望着延陵亮,微微启动了唇,那个真相压在她心头不是没有重量,如果她现在就告诉他,她怀中的孩子不是他亲生儿子,他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宫外,他一眼都没看过的亲生女儿…   为了如珠,她真的开口了。   一阵揪心的哭泣提醒了她,尹芯慌乱一凛…   手臂中柔软扭动的触感…她低头看到和如珠同样稚嫩的脸蛋,初生纯净的双眸…她浑然惊咋,止住了嘴。   不能说啊…   这是混淆皇室血统的大罪,说了,谁都逃不了干系…   身子摇摇晃晃的踉跄了几步,夏若依再也忍不住的尖声叫了起来。   “孩子!!当心孩子!!!”   “怎么了?”   延陵亮接住她的身子,尹芯到底抱的很紧,待到站稳步子,孩子依然安然无恙,也没哭了,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瞅着她,奶娘立刻从她手中抱走了烈儿,夏若依正满是怨毒的看着她,尹芯知道,夏若依定是以为她故意的…   “没事,有些发晕而已,”尹芯挣开延陵亮的手臂,苦苦一笑,“看来烈儿和我没缘分呢…”   延陵亮抱着她软软的身子,他突然俯身在她耳畔问她,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时,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没指望她会回答。   “我喜欢女儿。”她居然这么说了。但没看延陵亮,她看的人一直是哄着烈儿的夏若依。   “女孩…不比男孩差,女孩和娘亲近,贴心又孝顺,长大了好打扮…女孩多好…”可你为什么不要她…   夏若依终因这几句话而面色发了白,尹芯冷冷的望着她,再怎么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夏若依…大概一辈子都会活在遗弃如珠的内疚里…   “……”   他觉得有些克制不住激动,虽然恨意依旧凝聚于心,但…他已经越来越学不会伪装,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滴的又做回了自己…   “尹…”   延陵亮刚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尹芯却退身几步,躬身福礼,“奴婢有些不舒服,想先行告退。”   ……   她没有去看延陵亮的表情,他允了之后她立刻调头,也不愿宫人伺候随行。今夜虽然晴好,可也寒冷异常,冬日这没有雪的夜里,似乎空气都变得浑浊…尹芯恍恍惚惚的不知能去哪里,心头萦绕的一直是他方才的温柔耳语和难得的笑颜。   延陵亮…今日有些不一样。   他难道忘了吗,他究竟有多恨她,那层恨意再最终到达顶点后,却如何褪去了痕迹,她有些想不明白。   从西华门一直顺着南墙,尹芯毫无目的的乱逛乱走…陡然伫立,放眼望去,她才发觉自己迷失了…仿若陷进了这样的生活里,她逃不出,只能被动的接受,他制造的宁静安逸渐渐淹没了她,她不喜欢他的温柔,他残忍的时候她还能提醒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   可现在…   前路,到底在哪里…   她死守着心中那个信念,一年过去,却毫无任何消息…她恐惧,有一天她会完全融化进这日日的宁静里,变成一种习惯,她的生活再无其他,今天过去,明天亦重复了今天,那她还在苦苦期盼什么…想起延陵逸的承诺,她突然有股想落泪的冲动。   前方雾气蒙蒙中见着了灯火,隐暗忽闪。待到回过神了些,已经听得到嘈杂似吵闹的声音。   老太监追着黑影一路急急跑过来时正好撞到了她,那一下子不轻,她差点跌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下部男主角延陵烈华丽丽的诞生了。。撒花啊~还差女主,请继续期待哦~偶会让她快点出生的啦~~哇咔咔~~~ 《禁爱,夜无止尽》同步同时更新哦,筒子们看完觉得意犹未尽的话,可以转看《禁爱》,嘻嘻。。 冰冷的猫爪在键盘上敲打好冷唷。。筒子们拥着爪印来温暖一下勤快的汐猫猫哈~ 61 61、第61章 流年 ...   “哎哟我的小祖宗,”毕竟是个小孩子,太监加快了几步追上去便逮住延陵寻,“您就别为难奴才了…不能去啊…”太监嗓音抖得厉害,延陵寻在他怀中拼了命的挣扎,大哭大叫的要见母后…   “怎么了?”尹芯蹲下来,取出手帕为延陵寻擦了满脸的泪痕,“男子汉可不能随便掉眼泪。”   寻儿是个心地很好的孩子…和他的母亲不一样。   记得有一次在庭院里被石头绊倒,摔在地面痛的要命,是寻儿扶了她起身,还细心的让奴才为她备了药…谁都知道她失宠了,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玩物,从下人到后宫娘娘,她都是个笑话,更别提何皇后…那时寻儿为她小心的上了药,十分担忧的叮嘱她,膝盖的伤口不能立即见水…她一直记着他认真的模样。   孩子还是哭个不停,太监在一旁连声叹息,摇头…   几经询问,老太监才流着泪哭哭啼啼的道出原委。今夜是小皇子的满月…也是何皇后上路的日子。   回到金陵宫的这段时间因为一直被软禁在栖云阁。也不知道宫里头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原来何皇后因在皇上的补药里暗中下毒意图“谋害”皇上,早在三天前就被关进天牢…等候处斩。   “皇后娘娘她怎么会这么做…”   太监抹了把泪水。   太监是丞谦宫的老执事,在宫里磨了大半年岁什么事情没有看透,何皇后是心肠歹毒没错,可九皇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他父皇大势已去,连唯一相依为命的母亲也即将永远的离开他,九皇子不过是个才满10岁的孩子,往后,他要依靠谁呢…   “走,”她听了牵起孩子的手,“我带你去找你母后…”何皇后再坏,临终前,也不该让她连儿子最后一面无法见到…   天牢的长廊里十分阴冷,和宫外那热闹喧嚣喜气洋洋不同,这里沉寂的只有死气,绝望…只听得脚踩在冰冷地面的走路声,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   然后停住。   那个天牢,尹芯认得,她也待过。枯黄的稻草依旧零散在潮湿的地面,墙面的灰色似乎永远也消退不去…何皇后就关在里面。   这是她第一次见何皇后没挽发髻的样子。何皇后的头发胡乱的披散在肩后,身穿的囚服也是脏兮兮的到处是污垢…何皇后蜷缩在墙角,眼睛没有睁开,看起来很平静…   铁链声惊醒了她。   “母后…”   何皇后冷冷戒备的转过头来看见的却是儿子的脸…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就变了。她的面孔变得异常的柔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嫁祸的怨恨…她淡淡柔柔的一笑,温柔又恬静,起身拥了哭泣的儿子入怀。   “寻儿,你怎么不听话,跑到这里来?”她想用手为孩子拭去泪水,伸出手才发觉她的手脏的不像话…只有俯□,轻轻贴上他的面颊。寻儿见到母亲后就没有在哭,静静的偎依在她怀中,无比珍惜的抱着她…仿若是知道,往后不会再有机会。   “谢谢你。”   半刻,何皇后搂着儿子低头说。尹芯一怔…点头的时候泪水就再也控制不住。可哭泣的居然只是她这个外人,母子俩依然轻声笑语,何皇后没有告诉她的儿子,她要走了。走了就不会再回来…寻儿也没问母亲为何会关在这里,要去哪里,她以为孩子或许年纪小,不懂事,并不理解死亡对于他的含义…是她的错觉吗。总隐隐觉得,寻儿那双依然笑意的双眸中…正在隐忍着巨大的悲恸,   “你不恨吗?”她问。以何皇后的个性,她怎么会这么平静?连冤枉都不喊一声…何皇后摆明是被陷害的。什么意图谋害皇上根本就是莫无虚有的罪名,她有些想不通,延陵亮要杀延陵尘有很多种方法,毕竟何皇后与他并无仇怨,延陵亮虽然冷血,却不是个小气的男人,不会和一个女人如此计较,为何多此一举的加害何皇后?   “恨……?”   何皇后听罢却苦笑的摇摇头,“恨有什么用?那么多人咬牙切齿的恨过我,结果呢…”还不是死在她手里…   她比谁都清楚,她无须再恨任何人。   “人,到了最后再回想一辈子,总是分不清是对还是错…最近我也常常在想,是不是真的有地狱,有轮回转世…”何皇后含笑的来回抚摸寻儿的脸,眼角泛出了泪雾,凝了一滴不肯落下的泪,“但我从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孩子,我不要他长大后什么都没有,我要为他争取…”   尹芯没再多问一句。   剩下的时间不多,留给她们母子,做最后的留恋。她在一旁静静流泪看着,看着何皇后抱着寻儿,笑问儿子书法进步了没有,骑术练得怎么样…看着寻儿一一作答,撒娇的一遍一遍唤她,母后,母后…   天牢里,渐渐有了光线…黎明到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因为寂静,所以每一步都听得格外清晰。何皇后停了说话,站起身来,含笑为寻儿整了整衣襟,任泪水在眼眶里转了无数个圈。   门再次被打开。太监总管带人进了来。   其中一个太监手里端了一壶酒和一个杯子,全都跪了下。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何皇后点点头,又为自己略略整理了仪容,手臂一颤…咬咬牙陡然推开了寻儿。   “带他走!!”何皇后背过身,“不要让孩子看见我上路。”   ……   尹芯走到狱门口时,回望一眼…何皇后已经拿起了酒杯。她默默带寻儿转过头,何皇后…应该已经没有遗憾了吧…   “母后!!”寻儿却突然挣开她,双膝一软,跪在了何皇后面前。没有大声哭闹,只是静静的流泪…俯身,一个响亮的磕头。   “儿臣——恭送母后…”   出了天牢。   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云雾,太阳就藏在云层里…朝霞点点而落,铺撒了漫天漫地,全是金灿灿的橙黄…温暖又似安抚人心。   可孩子的手依旧冰凉冰凉的…   她都觉得那股寒意由她的掌心窜进了身体,她好想这些朝阳能照亮他暗沉的双眸,好希望冬日里不算热辣的太阳能射进他的心头…她也准备了些安慰的话,可对着孩子,就是开不了口。她叹了口气,那些振作起来,好好生活下去的话,连自己都觉得苍白又无力,她何尝不是被凄凉浸透了骨髓,她看着身边那张超越了年龄成熟淡然的小脸,她觉得能做的就是静静的陪伴在他身边,还好……他没再哭了,泪痕在出了天牢后,已经风干…   她牵着寻儿,漫无目的在宫里边乱逛,不知能带他去哪里,去哪里才能躲开那些啃食人心的悲伤…   一阵清爽的风拂过…带起她身后的发丝,孩子怔怔的看的出神。   “尹芯姐姐,你的头发,好香…”他掬起她身后的长发,细细的嗅着,“有母后的味道…”   她蹲下来抱住他,恨自己真没用,鼻子一酸…又落了下了泪,她还可笑的企图安慰他…   “别哭…别为我担心,”寻儿伸出手,为她擦了眼泪,居然淡淡的笑了,“我会好好的…往后,我一个人,也会好好的…”   “嗯,”她点点头,寻儿是个太懂事的孩子,她不能继续在他面前难过下去。   她突然记起什么,笑盈盈的从怀里掏出了几根烟花棒…还是昨日看表演时,几个年纪小的皇子送给她的。   “要不要玩这个?”   “好。”寻儿牵起她的手,他走的很快,尹芯被他拉在身后,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她不再那么担心,这个孩子…长大了后一定是个坚强的男子汉。   他带她来到一个有些偏僻到处是枯草的院子。寻儿告诉她,平日里他经常来这里玩耍,是他的秘密天地。当烟花棒点燃冲向头顶的天空时,因为是白天,尽管绽放了却并不是那么明亮。可寻儿却是一脸的笑容,仿若已经很满足…   “姐姐,你看!!!”   寻儿突然惊喜的摇晃她的手臂,她循着他所指之处望去…风的方向,居然带起了许许多多毛绒的小伞…   “原来是蒲公英啊…”她随手摘了一朵,轻轻一吹,重新把它送进风里。   没想到这冬日的院子里,居然生了蒲公英…   烟火消散…尹芯静静的站在风里,脚边不断的有新的蒲公英乘风而起,飘飘荡荡的越升越高,快要飞过宫墙去…   尹芯高高仰起头…太阳的光线刺了眼,她伸出手来挡住视线。   如果自己也能变成一朵蒲公英…   不需要刻骨的承诺,不需要苦苦的挣扎,什么都不需要。   只等风轻轻一吹,吹过那红墙绿瓦。   自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晚上还更。。。昨晚吃了小汐的特制炒饭,到了现在还拉肚子。。。悲催。。。快完结了哈,都来冒个泡哈~~ 62 62、第62章 来路 ...   五月,栖云阁□的槐花,灼灼娉婷,都开的那样好…   满枝丫的挂满了黄黄粉粉似铃铛一般的花窜儿,有风吹过的时候,花瓣应声而下,纷纷扬扬…   尹芯倚在窗前,轻轻拣下沾落在眉心的一片儿…这片景致,枝枯叶茂,怒放凋零,反反复复…又走过了一个轮回。   她抚摸着自己大大的肚子,璨然一笑…既心酸,又满足。   转眼已经八个月。   记得刚怀上那阵子,着实吃了不少苦头,因为身子骨太虚而胎位不稳,加上她自己都是早产出生,没有一个太医有把握她能平平安安的生产。延陵亮本是坚决不愿要这个孩子,是她苦苦求了他,一定要把它留下。   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她不忍。   那么弱小的生命依附她而努力活着,一天一天在她腹中成长,她怎堪剥夺它渴望来到人世的期盼。为了能顺利产下孩子,她喝下了许多恐怖的要命的安胎药,只要跟她说是对孩子好的,她眼都不眨的全都吞进肚子里,有好些日子,她连喝连吐,饭都吃不下几口。   还是挺过来了…   孩子现在长的很好,她常常能感到它的胎动,十分有力,或许是个小子,她有时会笑笑的想。   “娘娘,该喝药了。”   婉琴在身后催促,尹芯应了一声,依然盯着窗外瞧,婉琴搁置下药碗,叹了口气……   “还没忘吗…?”婉琴低低的问。   见她不回答,婉琴急了,扳过她的身子…已经知道她是下定了决心。   “三年了…已经三年了…”   扶住尹芯的肩头婉琴掉下了泪,“三年过去,什么都不一样…你已经是他的妻子,也有了他的骨肉,何苦非要执着于过去,延陵逸他做错了…他不该这个时候还来招惹你,你已经得到了幸福,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不。”尹芯坚决的摇头。   婉琴你错了…   她死守着那个信念才能走到今天…他的承诺,她一刻也没忘。他要她等,她答应了,多久都等…三年,她等到了,他没忘记…   是的。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流转不停,一切都变了,先皇驾崩,延陵亮登基继承了金陵的江山,乾坤早已转换…可她没变,她爱的他也没变,比起一辈子的时间,三年算什么…婉琴不明白,以为延陵亮可以给她一切。可她要的幸福,永远都不在延陵亮那里。   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就很平静,因为她很清楚…她所选择的路。   花香四溢…雨后天晴的空气格外清晰,心情也不错。   尹芯深深贪婪的吸了大口,觉得有些犯了困…依着午后的阳光,她斜靠在寝塌上,慢慢闭上眼…   做了一个梦。   银白素裹的冬日,她的手被拉着,一路向前急急向前跑…福熙苑里,花枝摇曳,木槿花开,纷繁了她的眼,她的笑…   尹芯,等我…   等…   她弯起嘴角,终于,等到了…   ————————   进了门,远远的就看见了她。   如瀑的长发有些慵懒的披散在身后,月牙弯的小樱唇勾起浅浅的弧度…她在微笑。   走近她的身边,凝视这张沉睡的容颜…很久没见她笑的这样甜美。他托起她的身子,抱着她,让她软软的靠在肩头,他握住她的手,她依然柔若无骨,他若握的不够紧,她就会从掌心滑落…她从不肯主动牵过一次。   指尖轻轻滑过她的眉梢…延陵亮俯□,吻了吻她的额头。仍旧是痛…钻到骨髓里,刻进永生的痛…   三年。   他明白…就算再等三十年,他还是走不进她的心里,给她多少次选择,她还是要离开,义无反顾的离开…延陵亮苦苦一笑,他对她的爱,她丝毫都感受不到…他所做出的牺牲,究竟算什么…   或许是他胸口呼吸的起伏,弄醒了她,尹芯睁开眼时他望着他流连无比的笑容渐渐敛去,敛的没有痕迹,她坐起身,挣开他。   “你来了。”只有一句清淡的问候。   他拉住她的手腕,拥她入怀,受不了她的冷漠…他感觉她的身体陡然一颤,但并没有反抗,这些年她一直都在顺从他…几乎小心翼翼。   “尹芯…”他贴在她的面颊,喊她名字的时候她不知道他有多绝望…他突然仓惶的发觉他怀抱的是他一生痛苦的根源,他却没法去斩断,今后,他会继续带着这样的痛,没有时间没有尽头的走下去…他感到前所未有恐惧。   “身体怎么样”收起所有的情绪,也只是低声的询问。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大大的肚子…就算有了彼此相连的骨血,也无法制造出任何牵绊…他慢慢搂紧她的身子,越来越紧…他真的不能再失去她。   “你弄痛我了!”她在他怀中挣扎,他才蓦然惊醒的松开手。她捂着肚子直喊痛,他吓坏了…准备起身宣太医,被她拦住。   “没什么,不用担心,是你刚才太用力了。”尹芯调整了个姿势重新依在窗前,没有去看他,窗外…繁花迷眼。她是不敢看他,不敢接受他的关心,她不愿被他看见她的愧疚…是的,愧疚,她会再次离开他,狠心的抛下他…   “尹芯…”延陵亮从身后抱住她,是她的多心了吗,他在隐忍什么呢…延陵亮的声音有些发抖,五月了,不冷啊…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子?”   尹芯突然问他,感觉又骗了他,这样的甜蜜依恋,哪里是他和她该有的画面…   延陵亮没有松手,低低的俯在她的耳畔,眼眶有些泛红,她看不见…   “女儿,”他说,“我想要一个和尹芯一样可爱的女儿…”   她微微一抖,他在面前从不用“朕”这个称谓她也早就习惯了,可今日他这么说,尹芯还是感觉心头的某处被深深触动,她垂下眸,该怎么面对他…   “是真的…”他强忍着胸口的涌动,一字一句的告诉她,“连名字想好了…如果是女儿,就叫沁知。”   尹芯转过头,迎上他幽冥若漆的黑瞳,她的影子在他的眸子变得格外清晰,她却感觉她迷失了,在那层黑雾里来来回回,落进不见星月的沉寂里。   “沁知…”尹芯喃喃重复,被他握住了手,他深深的看着她,用她永远也不懂的深情想要刻进她的心头…   她望着他等他解释,延陵亮却淡淡一笑,不做回答。延陵亮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锦缎的小盒子,是个十分精致的蝴蝶样式,上面有绣花,每一个图案都是双碟飞舞,精致异常。她以为或许是送给孩子的小锁片或是玉佩。没想到却是一颗药丸。不,那凹下去的位置留了两个,应该还有一颗。   “这是什么?”   “北疆进贡的宝贝,特地给你留了一粒,”他拿起那粒药丸送进她的嘴里,“吃了能安胎,对孩子有好处…”   她吞的太急,延陵亮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头吻上她的唇,痛苦又愉悦…   尹芯,以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牢牢的牵扯在一起…   沁知…沁知…   沁若肺腑,犹知你心…   不过遗憾的是,这一世,他都无法做到…   ————————   天气晴好,过了梅雨季节,几乎日日都是艳阳高照,宫庭的各处被暮春的阳光照的暖洋洋,心情也不错,或许是因为要永远的离开这里的缘故…   尹芯开始让婉琴扶她去庭院散散步,太医曾告诉过她,多出来走动,生产的时候才会比较顺利,孩子少吃些苦头。   槿樱园的长廊里…她看见了夏若依。夏若依正带着烈儿向东廊边走过。   烈儿已经出落的十分清秀,刚满三岁的他拉着母亲的手臂奋力的要跑起来,夏若依露出一个无奈又疼爱的笑,让她突然记起了何皇后…   她伫立不前……呆呆的看着。   阳光依旧灿烂,充满幸福的光圈中,那么温柔的容颜,那么清脆的笑声,花瓣纷飞中,她仿若走近了她的梦里。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   母妃母妃烈儿想要变成那只鸟你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烈儿飞走了母妃怎么办   母妃你别怕烈儿还会回来找母妃带你一起飞呀   傻孩子   啊 那只鸟飞走了烈儿去把它追回来   烈儿当心!!!   她的目光随那只鸟一同,似乎也挣开了翅膀,从枝头一跃而起扑向长空…   一片开阔的湛蓝辽广,再无任何约束…   耳边突然响起的惊呼不断,叫声震耳…光圈渐渐消散。黑压压的一片直直向她逼近,她一下子跌进了深渊,没有尽头的往下落着…   “啊!!!!”   “娘娘!娘娘!!”   “婉琴!!”   尹芯惊恐的抓住她的手臂,还在大口大口的喘气,“婉琴…我刚刚做了个很恐怖的梦,我梦见烈儿爬到石头上踩了空,洛妃娘娘为了救烈儿从台阶上滚下来,流了好多血…好恐怖…好恐怖…”   婉琴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她,婉琴垂下眸,流露出仿若是从她梦中走出来的悲伤。   “娘娘那不是梦…是真的…”   尹芯进门的时候侍女们全都哭着退下…她看见了夏若依。她静静的躺在塌上,面颊毫无被夕阳染就的血色,纯白得就如雪一样…尹芯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悲伤。   都说弥留之际的人害怕孤单上路,可她却不一样,听说她谁都不肯见…也没让亲人知道,瞒住了这个消息。   她说,只想见她。   夏若依看见了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尹芯走到夏若依的身侧…她握住了她的手,或许是回光返照,她的意识还很清晰,眸中…清澈透亮,像是被洗过了…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夏若依虚弱的说。   她静静的注视着她…看见那么长的青丝垂散在肩后,叹命运弄人,为何等不到白头…   “逸哥哥…他牵过吧…”   夏若依摩挲着她的掌心,含笑捕捉着残留的余温,来来回回…她忽然恍悟,夏若依最想见的人不是她,而是延陵逸…她今生今世都无法再见到延陵逸,所以才找上了她…   “我一定等不到他…”夏若依突然收了笑容,难过得抽噎哭泣,“我做了那么多坏事,老天爷不会原谅我…不会的…”   “洛妃娘娘……”她想安慰她几句,喉咙却艰涩得发不出一个音。   “会!!一定会!”她依旧满脸添着泪痕,“是我…是我杀了龙芷…是我威胁秋柏让她出卖你…你知道吗,”她突然恐惧的抱着尹芯的手臂,“秋柏临死前说过,有良心的人都活不下去…我深信不疑呀,我为了忘掉他,我要自己得到所有难以争取的一切,可结果呢…”   她摊开手心,呆呆的看。空的,什么都没抓住…   “怎么会,你还有烈儿…”想起那个孩子她心生酸楚,但还是极力的安慰她…夏若依摇头,拼命的摇头,情绪十分激动。   “我去找皇上,让他带烈儿来看看你…”   尹芯才站起身,被她死死的拽回。“不要,我谁也不要见…我没脸见他们…我不见…”   “亮哥哥为了我…原谅了龙霆的背叛,为了我报了母亲的血海深仇,亮哥哥他对我情深意重…可我骗了他,我骗了他…”   ……   夏若依不断的在她面前忏悔,倾诉着那些被隐瞒的真相。夏若依格外害怕…她害怕轮回转世,害怕喝下孟婆汤,害怕自己作下的罪孽不被原谅,最怕的是…她等不到他。   “你的女儿,她叫如珠…”   她轻轻的,拥住了她。   这是现在她唯一能给她的安慰…   “如珠似宝…”   “一辈子都有人疼,有人爱…”   ——————   出了殿门,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细细的春雨。夕阳斜照中,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珠显得格外光亮。婉琴撑着伞急急向她跑过来,为她遮雨。她遣了抬辇子的宫人,突然也想在这样的雨中走走。   “洛妃娘娘…她去的安心么?”婉琴低低的问她。   她摇头…谁知道呢。   天边的晚霞铺成了云海,尹芯抬头仰望…夏若依,如今该是轻松了吧,不管是否正徘徊在奈何桥边执着的等待,但至少,她做了她最想做的事。   人…最终还是斗不过命运。   老天有老天的安排,往后,她不用再恨人生的际遇,老天的安排。老天…不一定对人人都好啊。   何必问,前方在哪里。   今日的归途…即是明日的来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吃了好多的炒花甲。。。好辣。。希望能看到筒子们的爪印噢~~爪印多多的话,小汐会努力的日更到完结噢~~↖(^ω^)↗ 63 63、第63章 抉择 ...   他倚在窗前。   从城楼往下望,依旧能够看的到,长安阁的听雪楼,人来人往,景色如初。昔日的回忆犹在,人,却从此行为陌路…   “殿下。”   “少峰,你说这天下,值得拿最珍贵的东西去换取吗?”延陵逸没回头,继续盯着窗外的风景…柳叶飘摇,和风暖絮。   成少峰随他目光望去…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的眸子里,装不下欲望和贪婪,征服和野心…其实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值不值得,只有得天下者自知。”   “那你呢?”   延陵逸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   “你真的放得下吗?如果再见到婉琴,你预备怎么办?”   成少峰不语,接过延陵逸为他斟的苦茶…木雕的桌案上茶香四溢,清洌芬芳,他的眼中渐渐被雾气迷蒙,浮出她的影子,再看不见其他…   “十年辛苦打下的江山,殿下…三思而行。”他知道他无法劝动他,这句话是他逃避他的无法面对才脱口而出。   “若殿下决意放弃,霜吉要怎么办?她再坚强毕竟是女子,你打算让她独撑大局吗?”   茶换成了煮酒…一饮而下,醉不了,还是很清醒。   “少峰,你和我是同类人,何苦逼自己走一条不愿走的路。”延陵逸按住他举杯的手,“你分明放不开,你何苦为难自己,十年的江山…我明白,十年…可得天下不一定要要将整个天下握在手中,能让特尔氏的百姓从动荡不安饱受战乱的苦中解脱出来,从此过上安定幸福的日子,也是一种拥有,我知道,你父母的期望对于你来说太过沉重…”延陵逸抿紧唇角,不说出来不捅破这层厚厚的茧,他永远被困在里面走不出。   “你的追求和我一样,志不在江山…你的幸福在哪里,”他指着他的胸口,“这里最清楚。”   “不!!!”   霜吉突然撕心裂肺的从门外闯进来,手中的托盘一松,杯盏落了一地的银碎。   “逸…你真的决定了吗?”   “你决定接她过来,然后抛弃我们辛苦经营的一切,远走高飞吗?”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她不愿偷听他们的谈话,但在门外她还是站了住,她太想知道他的选择…   就算她现在当着他的面问他,他还是不语,只是深深的望着她…霜吉捂着耳朵,她不要听,一个字也不要听,她掉头就跑,却被成少峰拉住了手臂。   “你要逃避到何时?”成少峰问她,声音苦苦的也像是在问自己,霜吉转回头,泪眼朦胧中氤氲了面前英挺的五官,她颤抖的伸出手,拂过他鬓发间的发缕…   “少峰…”她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哭的这么狼狈,第一次冒出这么荒唐的想法。   “要是我爱的人是你,你爱的人是我…那就好了…”   “我们谁都不用再挣扎…”   ……   成少峰抱着霜吉出去的时候延陵逸颓然跌坐回木椅上。   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他没有爱过尹芯,少峰没有爱过婉琴,他也可以潇洒的和少峰并肩作战,和霜吉一同携手天下。   可命中注定牵引缠绕的情丝,想逃都逃不了…   尤其是失去过,他更懂得拥有的珍贵。他仰头喝了最后一杯苦茶站起身,步出城楼…   他没有后悔。   他最渴望的是牵着她的手看遍大江南北的无限风光,做一对最平凡普通的夫妻。这是他的梦想,亦是她的。   少年同游老来伴…一生执手到白头。   ————   “皇上,珍妃娘娘求见。”   “宣她进来。”   ……   延陵亮放下奏折,站起身,看她提着裙裾款款向他走来。   “臣妾参…”   “免了。”他快一步的扶她起身,她不小心撞进他的眸子…梀然竟咋,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温柔交织着无尽的黑,不见底的深…   “以后见到…我,不必行礼。”他冷冷的说,还是无法在她面前自称“朕。”…尹芯的眼神微微一闪,点了点头。   长久以来…似乎也一直这样相处,她习惯了他冷漠中的柔情,他习惯了她的恪尽礼数乖巧顺从…   不过就要结束了。   这将是最后道别,以后也不会残存在她的记忆里,她要连根拔起的忘掉他,忘掉他带给她的一切痛苦与灾难…这样想了以后尹芯忍不住抬头多望了他一眼,或许会记得他的容貌,毕竟…纠缠而绕的陪伴了这许多年。   “今日怎么了,特地到这承宣殿来?”   延陵亮搂着她的双肩低语,大手一边覆上了她的肚子,来回抚摸…这段时间他特别喜欢这个动作,看得出他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格外期盼,她暗暗涌上一股难过,要说她真的亏欠了他什么…就是这个孩子。他没有机会见到他的骨肉,但,她腹中的孩儿也并非他唯一的子嗣,他有了烈儿,他是皇帝,将来…他还会有更多的女人为他延续香火,不差一个如此卑微的她…   “我想去太和安寺为孩子祈福。”   ……   尹芯感觉她说完后延陵亮有些微微颤抖…他伸出手臂抱住她,贴在她的面颊,无比珍惜的吻着她的额头…她以为他或许不打算同意,还在为想出一个更好的理由而苦恼不已。   “嗯,”半刻,延陵亮却点了头,“去吧,出去透透气,也好…”   她终于谢恩,转过身…一步一步向着殿门外踏去。   “尹芯,”   快跨过门槛的时候,被他叫了住,她回望了一眼…延陵亮的脸,竟沉淀了那样深的寂寞…   “尹芯,我等你回来。”   她点点头,光线昏暗了,隔了距离,她看不清,继续前行…   殿门慢慢合上…当她的身影也随缝隙消失于眼前时,他才流露出一直隐忍的巨大悲痛…   ————   太和安寺。   就在漠漠山的山脚,台阶不算高,下了轿就能看见主持方空大师早早就站在阶顶迎接。婉琴扶着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她撑着腰肢,十分吃力。   “阿弥陀佛。”方空拦住紧随身后的龙霆,又看了看他身后随的大批御林军,“寺庙乃祥和之地,这…恐怕不妥。”   龙霆沉默了半刻,点点头,让军队留守在山脚。   “龙都督,”她指着他腰间的佩剑,“你也留下吧。”她不能给任何机会他。   机会只有一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恕卑职不能从命。”龙霆冷冷回望过去,“卑职奉皇上之命保护娘娘安全,若娘娘有任何差池,卑职当担不起…”   “算了,娘娘…”   婉琴扯了扯她的袖口。毕竟…龙霆不会答应,若执意如此,反倒引起怀疑。四目对望…婉琴暗暗摇头。   极微小的动作…还是被他捕捉了去。龙霆心头一凛,恍惚在她转过身的背影中…日头从枝丫缝隙散落光影,点滴落于她身后披肩的长发,不知怎么就让他突然记起第一次遇见她时的情形。   龙霆加快了步子跟上,紧紧随着她…脚却觉得沉重又无力,就像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扮演着最卑微的角色,她早就放弃了他,他却还是无法遗忘,他不甘心,苦苦执着的追在她身后,她却从来没有回过头,一次都有没有…他能看到的,永远都只是她的背影。   庙堂里静逸雅致。因为她怀有身孕,怕她身体不适,并没有点燃香炉。空气十分清冽。祈福的用具也早就陈设而出,事无巨细,都准备的妥妥当当。   还是那尊金樽佛像。   一如往昔的慈祥面容…冷眼看着世间炎凉。她静静的跪在佛像面前,记得那次就在这尊佛像之下,延陵梦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她怨过恨过,泪流满面的责怪苍天,为什么让她一无所有…   如今…她来求他。   她求他,这一辈子,就保佑她一次,庇护她一次…她实在没办法了。   “婉琴,”她站起身,“铃铛花呢?”   婉琴陡然间跪了下,“奴婢该死,奴婢今天起的晚,忘了摘。”   “待会念到平安咒时,少不了铃铛花,可怎么好?”   “回娘娘,漠漠山的山脚下就长有这种花,不如让老衲…”   “行了,”她打断方空,“婉琴,你去,多摘一些,我想带回栖云阁。”   “是。”   只能一个一个的走。   漠漠山的北角十方亭,会有人接应…龙霆眼皮底下,她不敢轻举妄动。   经文继续咏颂。   木鱼的敲击声不断,一声一声都敲在她的心头,尹芯感觉手心已经出了汗。   下一个…便是平安咒。   “停,”   她是真的有些脚步不稳,摇摇晃晃…龙霆几乎是拼命的克制想要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最后他也只能站在原地,看着。   “我有些头晕,想先做休息。”   尹芯随方空大师进了一间房阁。也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她小憩…暂时甩开了龙霆。   “娘娘,”方空揭开墙壁上的一幅画,“这个密道的尽头便是十方亭,万事小心。”   她点点头,又看了看,走过去推开一扇木窗…窗外是陡峭的山崖。   “大师,您先出去让人备些茶点,晚些端进来。”   “娘娘…”   “去吧。”   ……   方空大师乃一代高僧,德高望重,亦是延陵逸的忘年之交,她实在不忍连累他…   龙霆闯进来时方空一脸平静。   “娘娘呢?”   “不得而知。”   “不得而知?”龙霆冷冷一笑。   他早就发觉了不寻常,但还是由着她。他知道她几乎被软禁在宫里,难得出宫,他不想过多为难,只是尽可能的给她自由,用眼睛牢牢看住她。   没想到…   龙霆环顾四周,窗子是开的…他立刻吓出一身冷汗。   “她跳窗了!!!???”龙霆拔出剑,已经不能控制的大吼,他感觉声音在发抖,心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   但为了尹芯…他还是压制住沸腾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   不会的…   她根本没理由这么做。她有了八个月的身孕,孩子就要出世了,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寻死…再看方空,若是真相信她从跳崖,方空不可能如此平静。蹊跷…大有蹊跷。   龙霆深吸了口气,踉跄后退几步。   他一只手扶在桌上,还在颤抖…她的一举一动都死死牵扯着他,缠绕着他,那一下着实被吓的不轻,似被雷劈中了心脏,他差点连呼吸都不能…失去判断力。   她就是要他如此吧…   “大师。”龙霆慢慢收回了剑,“你我也算相交多年,坦言,即可饶你一命。”   “龙施主,言姑娘她一生磨难,何苦一定要阻止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方空跪了下来,“情执是苦恼的根源,放下情执,你才能得到自在。”   “住嘴!!”他仍旧狂暴不安,方空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受不了…自在?他这辈子都别想自在,他认了…她就是他的劫,他偿还不了的债,他的心已经被她塞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但他没有再奢望什么,不过是希望还能时时看见她…只是如此卑微的愿望而已。她不能逃走,他感到恐惧,他怕…她会彻底的离开他的生活。   “坦言,即可饶你一命。”他重复一遍,右手指腹再次推开剑鞘。   方空仍旧沉默不言…   “好,”龙霆冷冷一笑,“方空大师果然有一副充满佛性的慈悲心肠,另可牺牲自己也要挽救他人。”   “坦言,即可饶过太和安寺。”   这次,他亮出的不是剑…而是操纵御林军的令牌。    64 64、第64章 小雨 ...   尹芯举眉眺望。密道的尽头是漠漠山北边的山脚,连绵起伏的山脉不断,笼罩在薄薄轻轻的雾气中,如卷如画。   山脉的尽头,就是许都了吧…   头顶的天空豁然开朗,她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这许多年的苦苦期盼,血泪辛酸,都挨过来了…她就快等到她的幸福,她的人生终于可以擦去那些污痕…重头来过。   再往前不远,便是十方亭,婉琴正在那里等她汇合,她得赶紧…   “娘娘……娘娘…”   “小的实在行不动了…”   跟随而来护送她去十方亭的小沙弥,一路已是心惊胆战。   “谢谢你小师傅,你可以走了,”她掏出些银两塞给小沙弥,“快些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也没看见我,知道了吗?”   小沙弥谢了恩,调头就跑。她亦转过身,朝着前方的缥缈而去。   只盼雾气再浓一些,遮住她的身影…   希望,紧紧牢牢的握在手心,虽然身体笨重,但脚步却无比轻快。   近了吧…   逸哥哥…   每走一步,就离他更近了…   尹芯。   她以为她听错了。   山谷空灵,这声呼唤,就在身后,似远似近,飘飘荡荡…   尹芯没理会,大概是风的声音…她继续往前行。   直到她再次模糊的听到那两个字…还有小沙弥的求救,随风随雾传来,她才咋然而惊,停住了步子。   山风呼呼的刮着…浓雾渐渐被吹散,她看清了…龙霆!   龙霆正向她走来。   她转过身时,已经能看的清他的脸。龙霆很愤怒的瞪着她,一手抓着小沙弥的衣襟将他狠狠的推在地面…小沙弥连连磕头,哭求他能放过他。   龙霆…又是龙霆。   每次她以为会通往幸福的路上,他都会无情的出现,斩断她所有的希望…   “准备去哪里?”   龙霆微微仰起头,桀骜不驯的质问她,偏偏声音清冷…让她突然记起了延陵亮。龙霆很像他不是吗,和他一样的抓住她不肯放手,和他一样的霸道暴戾,喜欢困住她,囚禁她。   “你先放了小和尚。”她隔着风声,出口有些抖,又或许是被天边滚滚的雷声淹没…可他居然听得到,她细弱蚊吟的请求。   “放了…?”   龙霆的目光里盘旋着无尽的幽深。瞳仁凝聚成让她越来越恐惧的颜色…是杀意。   “不!!!!”她大叫出声。   已经太迟…   雪亮的剑刃飞快染了一抹红…滴答,滴答。   尹芯不听使唤的双腿发了软,怔怔而望…   小沙弥的眼睛都没合上,方才还是活生生的人,不过才刻间…   龙霆又向她走来。   “放了我吧…你放过我…”她几乎是哭求他,却被他攫住了手腕,感受到她的战栗,又是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灼烧…   “放你去哪里?放你去找延陵逸???”他大吼了她。   “是!”尹芯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也恨的咬牙切齿…他们都没有人性,给她带来的不是噩梦就是伤害,她恨极了!   “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拼出了全身力气想要让他听的清清楚楚…她做到了。她看见龙霆比刚才更加愤怒,眸中还夹杂了浓浓伤痛,“给我闭嘴!!!”龙霆扯住她的手腕,强行拖住她往回行…她感觉心都凉了,所有希望被浇灭的一丝不剩…她不甘心!!   不甘心…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向着他的手臂狠狠咬下去…就趁他松手的那刹那,她拔腿就跑,几乎忘了自己怀有身孕。   一块石头,绊住了她的脚…   噩梦,就像天边黑压压的乌云一般席卷而来,把所有一切都湮没了…   “尹芯!!!”   他骇然无比的看她跌倒在地面……他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她被他抱起身…他的颤抖和恐惧不断流进她的身体里…她更加难受了……   “尹芯!!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痛…好痛…”她含糊不清的哭喊,蜷缩成一团,她直不起身…尹芯捂着肚子,一股热热的暖流从两腿间缓缓而出…太痛了,她也渐渐软弱下来,只知道声声无助的乱喊…   喊谁呢…   她谁也不敢喊…不能喊…   龙霆抱她进了山洞,她已经在他怀中沉沉闭上了眼…   “尹芯!不能睡…快醒过来!!…”   孩子就要出世了…不能在这个时候晕厥过去…他重重拍打她的面颊,怎么办?他从来也没遭遇过这样的状况,他惊慌失措寻了些干稻草铺在还算柔软的泥土上,让她平躺着…他紧紧抱着她被风吹凉的身子,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呼唤她的名字,她才终于吃力的张开眼…   “尹芯!坚强一点…”   “坚强一点…把孩子生下来…”   “千万不能放弃…”   ……   因为难产,已经整整一天一夜…   她晕过去了好几次。然后…又因为疼痛而再次醒过来,从喉咙里发出细细的惨叫呜咽…   这是让人不忍心面对的残酷情景…   他觉得这长长的,看不到终点的时间会一直持续下去,连他自己都好像要晕了过去…是心承受不住了吗…   是对一切都绝望了…   清晨。   当他哭着抽出剑斩断脐带,将那迟迟不肯来到人世的孩子抱到她的耳边时,渴望她能听到孩子的啼哭声…   龙霆懵了。   “尹芯…”他的手臂颤得厉害,看着怀中的小婴儿心在沸腾。…现在,唯一能感到安慰的是尹芯还活着…她还能呼吸…   “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细弱挣扎的声音,也听出了丝丝的急切喜悦,她很期待…   他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模糊了孩子的脸…   “是个女孩子,很可爱的女孩子…”   “女孩子…”   沁知吗…   她伸手要去抱,他居然有些犹豫…尹芯还是欣喜的,也没留心龙霆的异常,迫不及待的要接过女儿,看看孩子的模样…   抱在怀中尹芯就再也放不开手。初为人母的喜悦如细细的清泉一般流进她的身体,滋润着她饱受煎熬的心…   太可爱了…小姑娘有一双很美的眼睛,睫毛也长,肉呼呼的瓜子脸上小嘴一张一合…突然孩子瘪瘪嘴。   哭了…   是哭泣的表情…   “龙霆!!!”她惊恐的看着骤然啼哭却无声无息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声音,为什么…”   他苦苦又无奈的唤了她一声,尹芯…却被山洞外的滚滚轰隆声给淹没。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   ……   回答她的,只有响彻在天际的雷鸣闪电。   当雨落下时,尹芯抱着孩子也淌下了泪…还没结束,老逃谠她的戏弄,远远没有结束…   尹芯抚摸着女儿的小脸,为她拭去了泪痕…半刻,她慢慢恢复了平静,认了…尹芯含泪微笑的将孩子递到龙霆的眼前,“你看…像不像外面落下的雨,是老天爷悄无声息的哭呢…”   转过身…才看清龙霆的脸,她的心瞬间又被触动了…他的男儿泪,是为孩子流的吗…   “小雨,小雨…”她轻轻哄着怀中的仍旧哭泣的婴儿,“乖…不哭不哭…娘亲要你…”   “娘亲会疼小雨…别怕…不会说话也没有关系…”有娘亲在啊…   “尹芯!”他再也控制不住的一把抱住了她。   “我给你…”   你要的幸福,就算倾出所有,也要给你…   秦鸾殿。   殿门开启,龙霆一步一步向内走去,就像当初他送她回金陵宫,抱着她一样…   以为终到达的尽头,却再她离他而去之后并未到彻悟…只要他的视线还能有她的存在,他就会满足…那时,他是这样的想的吧…   龙椅前,他卸下腰间的佩剑曲膝而跪。   “龙霆…”   延陵亮放下手中的折本,看向他,“珍妃呢?”他问,听不出情绪。   龙霆仰起头…目光如流,似经历了惊涛骇浪的洗涤,平静…却悲伤。是的,龙霆是悲伤的。   他知道,自从遇见尹芯之后,龙霆的人生就同他变得一样,遭遇了难以承受的劫难,亦不可拔出这痛苦的根源…她是毒,一旦沾染上,便会永生永世沉沦其中,再不得解脱…   龙霆是,他亦是…   “朕再问你一遍,珍妃呢?”   “臣——罪该万死。”   龙霆双手将剑奉上,俯身…磕头。“臣私自放走了珍妃娘娘,自知不可饶恕,请皇上降罪。”   “哦?”延陵亮步下台阶,接过他手中的剑。   “这把步光剑,还记得怎么得来的吗?”   龙霆一怔,随即点头。   “记得。”   “那你说说。”   “当年臣随殿下举兵南辽,与辽兵大战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攻下阳城…那夜…”   “攻下阳城的那一夜,你我坐在阳城的成楼顶,把酒畅饮,朕就是那时将太祖皇帝钦赐给朕的步光宝剑转赠给你,”延陵亮接过他的话,“朕还记得那一年你满15,封了都督,第一次领兵出关就是在朕的麾下,你虽然年轻,但带兵杀敌却勇猛异常,足智多谋,多次与朕出生入死,朕生平极少有值得欣赏的人,”他的手按在他的肩头,“龙霆你就是一个!”   龙霆愕然…蓦然抬首时,那双眸分明已不似从前,曾经…那里写满多少豪情壮志…   “城楼茭月下,你龙霆曾跪在朕面前,发誓愿从此永远效忠朕,追随朕,为金陵帝国打下富饶疆土,你忘了吗?”   “……”   他没忘。   如果没有遇见尹芯的话…这番誓言任何人都无法动摇。   “臣—该死!”龙霆再次俯身,丝毫没有要求饶的意思,“任凭皇上处置!”   “龙霆!!!”   延陵亮拔出剑搁在他的颈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朕…朕都没跟你计较…”剑刃稍稍移动,寒光一闪,已经划出一道深深血痕…   “你以为朕真得杀不得你?”   龙霆闭上眼…仍旧平静。鲜红的液体从他的脖子不断流淌,染红了衣襟,一滴一滴…   “任凭皇上处置。”他还是那句话。   哐当一声…剑脱手而落,掉在了地上。   “你说!!!!!!”   延陵亮突然大吼的拽住他,将他提起身,“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爱她!!!???你说!!!”   “是!”   他居然想不都不想的回答,坚定不移…   “我爱她…超越一切的爱,疯狂至极的爱…”   “我不愿看她日日深陷帝宫饱受折磨,所以…我放手了…”   “你凭什么放手!!!”延陵亮仍旧没有松开他的衣襟,尽管手已经被他的鲜血淋湿…延陵亮用燃极了怒焰的眼眸对视他,质问他…   “她是我的女人!!!你凭什么自作主张…!!你凭什么说她不幸福…!!”   ……   龙霆突然发觉延陵亮可悲过他。   他至少还有觉悟,可延陵亮却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宁可活在谎言中…   其实,他们谁都清楚,尹芯的幸福到底在哪里…   “皇上!”他想起了小雨,不会啼哭的小雨…   那孩子怎堪在帝宫里生活…   “皇上您要是真心爱她,就放了她…她和孩子都会感激您…”   “孩子??!!”   “是,她为您生了一个女儿…”   “混蛋!!!!”龙霆被一拳击倒在地。延陵亮已快愤怒得发了狂,“你为什么不把她和孩子带回来!!朕给过你机会!!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朕!!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为他流连…   他同样也给过她机会,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尝试着相信,他的尹芯不会离开她,她有了他的骨肉,她的选择,不一定是延陵逸…她那一眼的回望,他深深的看着她,一句等她回来,她点了头…   可结果呢…   她选择的结果,永远不会是他…   永远不会…   “皇上…”   “滚!!”延陵亮背过身,不愿被龙霆看见他的眼泪,“朕不想再看见你!!你给朕滚回豫州!!即刻动身!!”   秦鸾殿,又只剩了他一人。   孤身一人…   他颓然跌坐在龙椅上,他像个被扔在角落的无助孩子,撑着自己的额头,泪水就是停不下住…   直到太医院的张先诺捧着一个盒子进了殿。   “臣——参见皇上。”   “滚!!朕谁都不要见!!”   “皇上!!”张先诺叩了首,尽管知道延陵亮正处在盛怒之上,但张先诺还是没有离开…   “臣代替金陵帝国千千万万的百姓恳求皇上,请皇上以谋万民福祉为先,天下苍生为念,立刻服下断魂扣的解药。”张先诺将盒子打开,呈现在延陵亮的面前。   延陵亮慢慢步下台阶,绕过张先诺的身侧。   “朕,不需要解药。”他说的云淡风轻,头也不回的出了殿门。   没有任何药石能救得了现在他…   除了断魂扣。   他悲哀至极的庆幸,她已与他魂牵一体,她…还会回来。   回到他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小雨这娃娃算是第一眼看到的是龙霆。。所以注定和龙霆有着不解之缘,第二部里,且看咱小雨的艰辛爱情路吧。。。对,第二部就是小雨,烈,龙霆,和寻的虐恋故事了。。 爪印给力,字数给力,呼唤留言,继续给力。。 65 65、第65章 梦想 ...   许都。   她魂牵梦萦的许都……   马车驶进了城门,尹芯拨开幔帘…确实是个风景秀丽的小镇,沿路也种满了槐树…她抱着孩子,每一寸景都不愿错过,风摇曳着枝丫,无数花瓣纷飞而下,都是幸福的凝聚,片片飘进了她的心头,融化了多年堆积的严寒阴霾…心中被幸福塞的满满的,这样的纷繁若画一定也入过他的眼…她离他越来越近。   “尹芯,要是累了,把孩子交给我。”婉琴就坐在她身边,已经改了口,不唤她做娘娘,尹芯摇摇头,知道婉琴是担心她,但她舍不得放下小雨。   “婉琴,开心吗?”   她问。是真的希望婉琴能幸福…婉琴的眼角噙满了泪,连连点头。   “我是不敢相信啊…”婉琴握住她的手,抓的紧紧的,“老天怎么可能这么厚待我…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我犹豫过,害怕过,但真的走到这一步…”   “觉得没有选择错,是吗?”   “是啊…”   彼此相视而笑…最懂她的人还是婉琴。想到苦苦相恋的人即将团聚,在风浪扑涌中被迫分开的手,能再次牵在一起…她真的替婉琴感到幸福。   她又何尝不是呢…   尹芯仰头望了望明媚的长空…感觉,像获得了新生。   马车拐进了城门左角,暖风呼呼的送来不断清新空气,全是甜甜的味道…从小窗子里就看见了他的脸,他正站在城楼下迎接她们,温柔如昔的笑靥,徘徊再几千个梦中不去…她亦微笑的泪流满脸,一如初遇时,他向着她伸出手,她把手交到他的掌心…久久相拥。   逸哥哥…   终于等到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傻丫头   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恩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痛苦,真的被一连窜的喜悦给冲刷得毫无痕迹。人生的断点旧伤仿若也正在渐渐弥合,努力的重新结成一个完整的圆。   婉琴成亲了。   婚礼是由她和延陵逸亲自主持,不算是长辈,但足够见证他们惊逃诏地的爱情…她深深记得那夜婉琴喜极而泣,被红烛照亮的面庞,那么明媚动人…   夜风吹拂。   怀中孩子一阵扭动,尹芯才从瞌睡中惊醒。初夏的阁楼边分外清爽,头顶挑了一盏微黄的小花灯,随风旋转,照亮了她的梦,回忆也尽是美好…记起梦中婉琴的笑脸,她也笑了。许都的夜宁静得让人贪恋不已,让心头涌出了无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期盼,比如生活,比如孩子…   “小雨…”她轻轻拍打着睡得香甜的小婴儿,细声低语,“小雨什么时候能长大,小雨什么时候能做新娘子…”   “傻瓜。”   她循声转回头,已经撞进了他满是笑意的黑眸。   “小雨还这么小,你却急着把她嫁出去。”   尹芯听闻也笑了,她从前总觉得时间漫长又漫长,如今却不一样,和爱的人一起,时间如水细细长流,她不怕了…再久都不怕。   “逸哥哥,”尹芯又哭了,每次被延陵逸拥在怀中时她都会忍不住眼泪。   “我好怕…我这么幸福,我好怕…”老天爷怎么会这么眷顾她,她受宠若惊,她惶恐啊…   “傻丫头。”   延陵逸从身后拥她入怀,吻去她眼角所有的泪水,不让落下,“等到过两天霜吉平安的到三江城后,我会亲自把特尔氏皇族大权交给她弟弟多吉,再带你一同去西藏。”虽然多吉还年幼,但是个心底纯良的孩子,再说有霜吉和少峰的辅佐,如今边疆战事已歇,特尔氏也安定了下来,他倒是放心的。   “真得吗?”   “真的…尹芯,我要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我们去西藏,在玛旁雍错湖边举行婚礼。传说在玛旁雍错湖边结下誓约的情侣,会永生永世的结下缘分…那里美得你想象不出,就如人间仙境一样…我们的家就建在湖边,是用竹木做成的小房子,我会在门外种上一棵你喜欢的木槿,你,我,还有小雨…我们一家人每逃诩能到湖边看日出日落…”   ……   他吻着她的额头,在她耳畔呢喃着无数个夜里编织成的未来与希望,她依偎在他怀中,含笑听着…   头顶的月盘依旧茭白…   散落下点点银光,温暖又幸福…   她渐渐氤氲在这样的光圈里…随他的梦一同,飞向了遥远的西藏,飞向那个她无比向往的美丽湖边…她仿若看见他牵着她的手坐在山头,眺望日落山巅…看见小雨一天天的长大,她老了…与他携手走过了无数个春秋,被霜染白了头,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直到有天离开人世,门前依然摇曳着他为她亲手种的木槿花…   胸口的猛地一阵刺痛…   尹芯呕出一口血,倒在他的怀中时唇边依然染了幸福的笑容,沉醉在那个不愿醒来的梦…   一连好几天,她都下不了塌。   浑浑噩噩的睡去又醒来,呼吸着仍旧带着香甜的空气,守望他说给她的梦,几乎连胸口那锥心的疼痛,她都快忽略了,比起一辈子的幸福,这些都不算什么,她有时甚至没意识到,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呜咽。   有些喧杂,吵醒了她。她的手腕被谁握住,能感到脉搏正在无力的跳动…那个声音时远时近,随窗户里投进光的缝隙,一点一滴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体内的毒非常猛,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   “不,不会的…”   “不会的…延陵亮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这么做…”   ……   因为听到了婉琴的哭泣,尹芯还是睁开了越来越沉重的眼。十分模糊…成少峰将她的手重新送进被子里,然后搂着婉琴…那是什么表情?深深的无奈和叹息,她又重新看见了消失很久的悲哀。   “婉琴…”她才发觉是拼了所有力气才喊出这两个字,婉琴来到她的塌前,她向着她伸出手,被她握住…   “婉琴,别哭啊…你快要随成元帅去北疆了,我好舍不得你…”   尹芯抬起手,为她擦去泪痕,“你好不容易,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幸福,我不想看到你哭,我要你笑…我要你们在一起好好生活,永永远远…”   婉琴捂着嘴,泪水从指缝间频频密密涌出…她还想张嘴安慰,可婉琴那么悲伤,她又错了,惹了婉琴难过。   门被推开,他们转身悄然离开…尹芯突然来了几分精神,她看见延陵逸正向她走来…可他的脸,同样沉淀了无尽的绝望和痛心,他的眼眶红红的,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应该好几日没合眼。她努力翻身坐起来,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是不是,梦又要碎了…   “尹芯,”延陵逸走过来,抱住她,她贴在她无比眷念的怀抱,感受他带给她的温度,他的胸口起伏的厉害,他一下一下的呼吸,似乎正在隐忍什么巨大的情绪,她抬眸去看他,却看见他唇边染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依然温柔凝视自己…她被他越抱越紧,她也越来越不安。   “逸哥哥…我要死了吗?”   “胡说…逸哥哥怎么会让尹芯离开…”   ……   其实她都听到了。   她中了毒,没法治的毒,延陵亮另可她死都不愿放她自由,她却在心中升起一股得意…她终于赢了他一次,死又如何?让她这么幸福的死去,她不该有遗憾…她的目光慢慢垂下,却看到了延陵逸捏在手中满是褶皱的纸片。   “尹芯,听我说,我知道你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他开口了,那么艰难,她浑身一颤,不好的预感…   “三哥…他写信来,说想看看孩子,只要你回去让他见小雨一面,他不会为难我们,放我们走…”   “不!!”   果然…   “我不回去!!!!”她惊恐的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你别信他!!!延陵亮不会放过我!!我知道我活不长了…但我宁死也不要回去!!我绝不回金陵宫!”那个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地方…   她一遍一遍流着泪求他。   她每一声哭泣都狠狠烙在他的心头,再将他的心碾压得支离破碎…延陵逸搂着她,哄着她,轻声细语的,不让自己也在她面前掉泪。他从来没想过,延陵亮爱尹芯爱到了如此癫狂的地步,竟然以彼此性命为枷锁,喂她服食了断魂扣。   断魂扣…魂无归所,两生相惜,鸳鸯蝴蝶痴情绕,一朝一亡亦双飞…   好狠好绝的手段。   “逸哥哥…求求你…别把我送回去…”她还在苦苦相求,是一心做好了死的念头…   “尹芯,你信我吗?”他突然低声问她,拨开她额前的湿发,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我信,我当然信你…”   “好…”他起身,拍了拍掌。她怔怔的看着延陵逸接过丫鬟手中端的药碗,他把药送到她的面前,她的眼泪都滴滴答答的流到了药碗里。   “你信我,我也信你,”   她不肯接,他的手臂都发了颤,“我的尹芯…是最坚强的女孩子,那么多困难都挨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行的…”   “喝下去…”他亲自喂到她的唇边,她的眸子已经泛起模糊。   “我不让你死,我们都要活的好好的,为了我,你还要再活八十年…”   那个白头的偕老的画面又浮现了…   美丽的湖畔…   他牵着她的手,她看见了他和她的家…   她一口一口的吞下混了她泪水的药,他抱着她慢慢躺下,在她耳边继续呢喃她最爱的那个梦…她微笑闭上眼的时候,他执起她的手,贴上他满是泪水的面颊…   “好好睡吧…我答应你,等你再次醒来,一定还能看到我…”   会实现的…   我们的梦想…   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还有两章就完结啦。。。接下来填的坑是现代文,《银瞳》,还是这个时间更新,如果换时间更新我会在这里通知大家哦~~感兴趣的亲可以先预习一下,哈哈哈哈~~~~ 66 66、第66章 幻化 ...   从那片光晕中坠落,有片黑暗重重包裹了她。   许都那个如梦似幻的地方似乎正在离她远去…   曾经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去过的,长安阁,听雪楼,还要那个落日高挂的城门…   她用力的呼吸,却再也不是清甜的味道…全是苦,涩。   漫长又漫长的挣扎,幸福相伴的苦痛,困住她不放,苦苦纠缠…   又过了多久呢…   陡然再睁开眼的时候…   栖云阁。   “救命啊…”   这是她醒来后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尹芯惊恐的从她熟悉的床榻上跌落,她趴在冰冷的地面,环顾四周,望着院子里纷繁盛开的槐花…却不见他的身影。   门被反锁,她出不去,她像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雀一样乱摸乱闯,惊慌失措的大叫…   救命啊…   救命…   尹芯蜷缩在墙的一角,浑身颤抖的抱着双臂把头埋进臂弯里,她在心中无比虔诚的祈求这只是她做的一个噩梦,或许一觉醒来,她仍在许都,大家都一脸幸福的看着她…   直到延陵亮抱着孩子进了来…她的心蓦地一沉,这次…她真的醒了。   尹芯慢慢直起身,转头…望着他。   “尹芯。”延陵亮叫了她的名字,轻轻的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走到她的身边,什么都没有提,包括她又一次背叛了他…   延陵亮低头看了看孩子,“你放心…我会请全国最好的大夫来医治小雨,她会好起来…”   “把孩子还给我!!!”她要去抢,他不让,惊了怀中熟睡的婴儿…孩子无声的哭泣让她的恨意的都燃到了顶点。怕吓着孩子,延陵亮唤人把小雨抱了出去…当那扇门重新合上时,女儿的模样也慢慢消失在最后的门缝里…她看不到,也抓不住…   他傻傻的看着她扬起的手掌,啪的一声,他没有躲避。延陵亮舔了舔嘴角的血丝,她已经激动的拽住他的衣襟狠命摇动…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小雨!!!”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小雨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孩子并不是天生就哑…   因为断魂扣的毒素聚集在体内,没法排出,全凝在了喉管…   “你没人性!!”又是一掌,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是!!我没人性!我已经被你逼疯了…”延陵亮一步一步靠近她,眸中的清冷霎时全变成了疯狂跳动的怒伤,她连连后退…抵上了墙面,无处可逃。   “可那又如何?到最后…你还不是需要我的血液来救你的命?”他残冷的牵起嘴角,一边摩挲着她的下颚,“怎么样?好多了吧…胸口没那么痛了,是吗…”   “混蛋…唔…”   被他封住了唇。   炙热的吻…仍旧深情如昔,夹带着无比痴狂的眷念,亦是浓浓不可化开的悲恨…   一股鲜红顺着她的嘴角慢慢流淌而下,他俯首舔过,温热残存,扣了心扉,痛了两颗心…   良久,他推开她,她跌坐在了地面,仍旧惶恐无措,绝望绝然…   “别这么看着我…”延陵亮蹲在她面前,用手指缠绕了几缕发丝,放在鼻息下轻轻嗅着,“你不是想离开?我放你走就是…”   她猛地抬头看他…不敢相信。   “这么久没见,我很想念六弟,”他在再次站起身,眼中又恢复了幽沉的阴鸷。   “等我会完他,我给你解药,你们可以立刻就走,甚至带着孩子一起,我绝不阻拦。”   延陵亮走到门口,背身而立,尹芯看不见他唇边染的一抹笑意。   “只要…他还愿意的话…”   延陵逸跟在他身后。   天牢的长廊异常阴暗,他秉了一盏烛火,远远不够照亮脚下的路。   停下了。   一个空空的监牢,延陵亮打开铁链的门,他随他进去…不懂延陵亮为何带他来此。心中记挂尹芯,尽管焦灼难耐又觉得怪异,但延陵亮的承诺…他信得过。   不过是一间普通的牢狱。没什么特别。枯黄的稻草零零散散堆在角落,墙面是灰白斑驳,绝望的颜色…   “三哥…”这一声,万千情绪。五味参杂,却仍旧带着昔日的情分。   延陵亮转过身来。   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抵在墙面。   “告诉我!你有没有和她睡过?”他问他,手臂一直在颤抖,觉得身体也是,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战栗…延陵逸却没回答。   “如果你真的爱尹芯,就放了她。”   “住嘴!!!!!”   他受够了!   龙霆要他放了她…延陵逸要他放了她,所有的人都在他面前宣布她不属于他…可那又如何。他还在乎什么呢…   爱她爱到如此卑微的地步,只要能留住她,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不能舍弃…   根本不需要继续犹豫,苦苦挣扎…   “你知道吗…”他真的开口了,声音太过低沉沙哑,他自己都快认不出…   “十八年前尹芯就是在这里出生,是我第一个抱起了她…”那是他做过最错的事,他曾得意的以为他很好的报复了言清…他错了。言清被他杀了,不过顷刻间的痛,然后她获得了解脱,可她女儿却毁了他一生,报复了他一辈子…不,不止是他…   “十八年前…”他将延陵逸拉的更近,凑在他耳边呼吸已经带了哽咽,“是你母亲生下了尹芯…”   当延陵逸和尹芯一同背叛他时,他也想过大声告诉他们真相的那一刻,用他们最深最痛无法愈合的伤痕,来拯救深陷仇恨被那股烈火烧的体无完肤的自己…   可如今…   什么都不在他预料中了。   “不,不会的…你骗我…”   “三哥…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谎话…”延陵逸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换他拽住他,他也没反抗…   “我知道你爱尹芯,但这样的谎话…”   “我没必要骗你,”他逼自己强硬的伪装下去,嘴角抽搐出一抹笑,“你没看见吗…她的身体上刻着我的名字,那是从她一出生就烙上的,属于的我标志…”他觉得喉咙发了苦,像开出了一朵黄连,紧紧插在他的胸口,但他还是要继续说下去…让他死心。   “她是你母亲和周显的女儿,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   够了…谁都没有回头路。   走到这一步。   延陵亮突然被那股难以忍受的疼痛安下心来。   他看见延陵逸拼命又拼命的摇头,极力去摆脱这个事实…和那时他想象的一模一样。他把真相告诉延陵逸以后他再无一丝站立的力气,他的手一松,延陵逸靠在墙壁的身体滑落在地,仿若一下子被抽空了灵魂…这样的情景,他也曾一千次一万次的想过。   “怎么样?”延陵亮重新将他提起身,觉得抓住的已经是一具徒剩肉体的躯壳,“你在特尔氏的大权已经正式交给了特尔氏第四子多吉,一无所有了…是吗?”手再次松开,延陵逸还是那个表情…他不敢再看。   “没关系…我让你重回金陵王朝,我不杀你,你自降官衔,我封你做王爷,你放了尹芯,我放了你…”   福熙苑门前,最大的一颗木槿边,她站在那里。   她还没看见他,她侧身仰头…望着风中摇摆的枝丫出神。花瓣飘撒,片片打着旋落于她的睫毛,擦过唇瓣…她的眼神惶恐不安,但依然写满了坚定,他知道,不管她多么害怕,她最后都会相信他…相信他一定能带她离开…   一步一步的,他向她走去。   对不起,尹芯…   终究还是让你失望了…   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我的情执就能改变。   纵然如此,最后……也依然无法做到生死相随…   对不起…   尹芯…   城楼的落日将整个金陵皇城披散漫天霞光。归谷的大雁长鸣而去划过天际,临台前的风吹的她身后的长发轻轻扬起,她的目光流动在城楼下的城门不肯移开…   多少个黄昏,她守在在这里,他站在她身后,她眺望远方,他吃吃流连着她…   好了…   他终于做到了。   他固执的挽留了她,哪怕留给他的只剩下这凄凉的背影。   也无比恐惧过,怕她恨他,不原谅他,又或是延陵逸抛下了她独自离开,选择去了遥远的北平为金陵帝国打下那最后一片疆土,她会为此而崩溃。若是她真的崩溃了他也毫无办法,他连安慰她都不能…   可她没有。   她居然没有任何的埋怨,延陵逸没有告诉她理由把留她在了金陵帝宫,她却什么不来问他,她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等着前线的消息,等他平安回来。   他走过去,从身后慢慢拥住她…   怀中抱的,仿若是尹芯又仿若不是,他分明离她这样贴近,他却觉得尹芯已经不在了…   不过没关系…他低低的贴上她被风吹冷的面颊…还有时间,他用剩下来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这个过错,如果还是不够他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多久以后,总能等到她回头再看他,总能把她给找回来…   反正…他是不打算离开她了。   一天早上,她从梦中醒来。   院子里阳光暖暖的射进窗棂,空气中飘了些清甜,她深深记得这个的味道,曾经在许都,他牵她手,在她耳边低语那个梦时,还有婉琴成亲,被红烛印红了脸时,她就把这种幸福烙在了心坎,她突然捂着面颊哭泣起来…他离开已经快一年,她一直苦苦撑着,她…实在太想念他了。   傻丫头 哭什么   她猛的抬起头…延陵逸就坐在她的身侧。   他伸出手,为她拭去了泪水,她却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牢牢盯着他的脸…温柔如初,笑靥如昨。   她急急的抓住他的双臂,投进他的怀里,她拼命在他怀中拼命呼吸,让他的气息包围她,淹没她…她颤抖的哭泣,激动的无法言语,她在他面前流了那么多的泪,他俯□,将她的泪水全都吻了去…   真的是逸哥哥么   嗯我回来了回来接你   尹芯   我带你走   他微笑的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出了门。   出了门…他却突然消失不见,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她慌了…   “逸哥哥…”   “逸哥哥…你在哪里?”   咚的一声,尹芯从塌上滚落。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侍女小雁赶紧扶了她起身。她仓惶又仓惶的四处张望,寻他的身影…   没有。   哪里都没有。   这里是栖云阁,夜晚的寒风吹开了木窗,呼呼的灌进,她头皮的都发了麻…   “娘娘…”小雁哭了,哭得泣不成声,“娘娘…您忘了吗??王爷已经殉国了,您不记得了吗…”   殉国…   “你骗我!!!”她狠狠的推开小雁,“逸哥哥说会回来接我,他不会死!!!不会的!!!!!!”她疯了一般的大叫,小雁捂着嘴,泪水纷乱,却不敢在她面前继续强调那个事实。   北疆的战事已经结束了一个月,她却一直活在得知那个消息的前一刻,不肯醒来…   ————   灵堂前,延陵逸就睡在那里。   她没有接近那尊毫无生气,装着他的黑色大棺木。   她蹲在地面,点了许许多多的蜡烛,一根一根,一根又一根…   “尹芯!!”   延陵亮冲进来时她突然惊恐的站起身,“你别踩坏我的蜡烛!!!”她小心翼翼的扶起方才被他弄灭的烛火,重新点燃…   “太黑的话…逸哥哥看不到我,回不来怎么办?”   “够了!!!!”他撅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面提起,“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他把她拉到棺木边,指着里面躺的人。   “延陵逸已经死了!!!他死了!!!!!!!!不会再回来!”   “你醒醒吧尹芯…”   “我求求你…你醒过来…”   “醒过来…”   光圈越来越多…   从每只蜡烛的火焰里氤氲而出,模糊了眼前男人哭泣的面孔,她的身体被谁有力的抓住,狠命的摇晃,她却渐渐听不到了,看不清了…   那么多的光圈…   幻化成他的模样…   她仿若又看见了延陵逸的脸,他微笑的朝她伸出手,说,尹芯…我带你走…   “逸哥哥…”她投进了延陵亮的怀里。   “逸哥哥…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分开…”   再也不会分开了…   半刻…延陵亮才抬起了颤抖的手臂,抱住她,抚摸着她的长发。   “逸哥哥,答应我,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她抬眸问他,是他多久没看见的笑容,那么满足,那么幸福…   “好…”他点头,她开心的伸出手,擦去了他的泪痕。    作者有话要说:亲,别骂我。。好吧。。骂吧。。。小汐头顶了大大的锅盖。。明天完结,今晚开始更新都市不伦虐文,《银瞳》,等会记得看哦~~~ 67 67、终 章 幸福 ...   她终于得到了幸福。   往后的日子,尹芯每逃诩是微笑的,变的跟孩子一样。就算见到如今她的模样有时候他会来不及隐忍的淌下泪,她都会笑笑的安慰他,逸哥哥,别哭,就算他一无所有,还有她陪伴在身边,一辈子…   他已经决定了,要带她离开。他不要这个江山,除了她,他什么都不要…他抱着她,低声问,想去哪里时,她会很雀跃的牵起他的手,逸哥哥,你忘了吗,不是说好去西藏,去那个很美的湖边举行婚礼,然后立下誓约,永生都要结为夫妻……   他含笑点点头…泪水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淌。她看了心疼,为他擦了又擦。   一切都安排妥当。   他准备把皇位传给寻儿,再过两天就能动身出发。他不后悔,就算她真的忘了他,一辈子当他是延陵逸,他都不后悔今日为她所做的决定。只要…她能一直这么幸福的往下过,哪怕她永远都活在自己编织的虚幻梦境里…   “娘娘!!!娘娘!!!”   几十个宫女追在尹芯身后。她提了裙子跑的飞快,没有人拦得住她。   “逸哥哥!!等我!!!”   “等等我!!”她追着一只朝福熙苑的方向飞去的鸟,急急的呼唤。   “等我啊…不是说好一起吗,你等我…”   她慌慌张张的爬上了树。   烈日从摇曳的枝丫透进,鸟扑腾着翅膀一跃而起,冲上了天际…   她随它一同,向着眼前辽广的长空张开双臂…   ------------   延陵亮守在她的榻前。一天一夜。   她才张开眼。   “延陵亮…”   看着眼前憔悴得要命,满脸泪痕的男人,尹芯慢慢叫出他的名字。   “尹芯…”他惶恐无措的握住她手,为她擦去嘴角不断涌出的血丝,“会好的尹芯…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带你走…我带你和小雨离开金陵宫…我们一起离开…”他紧紧抱着她,哭的像个孩子。   尹芯摇摇头。   “延陵亮…”   “延陵亮…我不恨你了…”   他也拼命摇头。   他绝望又绝望的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到最后她记起了他,他竟然发现他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来啊…   “我想看看小雨…”   当他抱着孩子进来时,她已经闭上了眼。   看起来是十分平静睡颜…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尹芯我没办法了…是真的没办法了…”他哭着想要摇醒她,可那双他无比眷念的双眸,却再也没有张开…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延陵亮跪在地上,疯了一般的捶打地面…   她在他怀中啼哭而来,又在他怀中微笑而去…匆匆二十年,他目送了她一生,那他呢…   所有的人都走了…   留下他一个…   ——————   “龙霆。”   “龙霆…?”   “啊?”   他才陡然回过神。   “怎么了?”   昭柔走过来,为他推开木窗,几丝凉爽的清风送进,龙霆站起身…举目而眺。   “怎么哭了?”昭柔为他斟了杯酒。他没接,擦了擦眼角。   “不知道。”   眼泪是突然毫无征兆的冒出来,他也被吓了一跳。   “来了豫州已经快一年多,难道你…还是忘不了她?”出口后昭柔就有些后悔,这是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可看着他一天一天的折磨自己,不知何时才能解脱,她就无法不为他心痛。   “何苦呢?”昭柔将那杯烈酒伸到窗外,直直倒了下去。   “说不定现在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幸福,既然肯放手,何不也放过自己?”   “幸福…?”   他苦笑的盯着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酒杯,拿过来,重新倒了杯白水,一饮而尽。   还能想着她模样,想着她的声音,知道她还好好活着,活在他看不见的某处…就是他的幸福。或许一辈子,他都没有机会再见她一面,他打算一直留在豫州,不会再回金陵了…   木楼梯又有了动静。月撄上来时龙霆面颊的泪印还未干,他背过身,不愿被人瞧见他为她流的泪。   “什么事?”   “回少爷,夫人…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说等你回家吃饭。”   “知道了。”   他倚在窗棂边,仍旧没有动作。   “回去吧,”昭柔叹息,“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幸福…”   从漪澜小筑出来,已经是黄昏。   他伫立在楼下仰起头…天边的落日铺满云霞,染红了半边天,竟是从来也没见过的景致。   像血一样的颜色…   他转过身,慢慢离开…   尹芯…   如今,你在哪里…   真的幸福了吗…   今夜,是除夕夜。   鹅毛般的冬雪纷纷从天际而至,没有缝隙的下着,将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皓白中。   大街小巷都是热热闹闹的场面,白雪茫茫中升起了炊烟袅袅,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不断的响彻,过年了,处处都是欢快的面孔,流转着笑语声声…   他独自走在人群里。   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伸出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微微一笑。   她出生的时候…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   雪在掌心里融化后,他继续前行。   总觉得只要顺着走下去,走到这条街的尽头,就能找到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预感…   “哥哥!!大哥哥!!”   几个玩耍的小孩子跑过来,看他一个人徘徊在路边以为他无家可归。   “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小点的女孩子拉住他的手,小小的掌心,格外温暖。   “好……”他蹲下来笑笑,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如珠,”小姑娘很大声回答他,颇为自豪,“如珠似宝,一辈子都有人疼爱。”   “好名字…”   ……   那一夜,他和孩子们一起玩了许多游戏,直到烟花散尽,孩子们都赶回家里吃团圆饭。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尽头。   没路了。只有一颗枯树。   “尹芯…”他走过去,抚摸着粗糙的枝叶。   “来接我吧,带我一起走…”他靠着树干就地而坐,觉得有些倦了。   模糊中…眼前渐渐转了光亮。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枯树竟然开花了……满枝都是粉紫交错,娉婷灼灼,是木槿花。   “尹芯!!”他惊喜的站起身,她就好好的站在他面前,朝他微微笑着…他一把拥她入怀,紧紧的抱着…   尹芯…   终于等到了…   下一世,你爱我,好不好…   下一世…   ————————上卷终————————   宗政皇帝(延陵亮)在位五载,因断魂扣之毒,驾崩时年仅三十,正值而立之年。金陵王朝交由九皇子延陵寻继承大统。   欲知后事如何,请继续收看下卷:烈焰如歌    作者有话要说:想看杯具的到此结束,稍后会出一个番外,作为短篇送给大家。。。。大团圆结局,这也是后妈为男女主流泪的结果,还是给孩子们一个好的结局吧~~~~那么完结了,下卷等《禁爱》更完了就有,对下卷感兴趣的筒子们可以收藏一下小汐的专栏,出了会第一时间发公告通知大家~~晚上继续更新《银瞳》哦~ ┏━┓┏━┓ ┃┃┃┃┃┃ ----------------------------------------------------------------- 本作品由【穷儒小说论坛】会员【悠悠】童鞋,整理收藏 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陆【穷儒小说论坛】:论坛地址:http://www.qiongru.com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穷儒小说论坛】立志做最优秀的TXT电子书加载社区,我们一起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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